反正真有祸事必定少不了他的一份。该来的便来了,不该来的找也找不到。 他之后便时不时地去工地上看看,时不时地到清晨府前探望探望,亦时不时地找到韩昌露出勾人的姿态。可是这样玩下去他迟早要无聊死。 还好没有多久事情就来了,赶在他无聊死之前。 那便是落日县那边出现了动荡。落日便是祥国的落日,如今亦是赤国的落日。处在赤国与朔洋边界的位置,离风国亦不远。那样一个地方却出现了些外国兵士。他们衣着贫民服饰,面容也被划伤,被抓住之后若没有丧命便自行了断,几次三番弄得韩昌很是恼火。 韩昌烦恼的待在小宫殿里彻夜不眠,那宫殿,便是太子殿。他始终舍弃不了那里,时常发呆,就会想起江小小跳动的身影。 好久......已经好久了,他纵使活着,也不会再是那时候的模样了......那会是什么模样呢? 忽然脑子里闪过邪气的江子路,自己便也无端的笑了起来。怎么会想起那个人?就因为他们都是江氏吗?那江子路有哪一点像小小了? 正想着,江子路悠悠闲闲的走了进来。对于他的随便韩昌已经习以为常。倘若哪一天没有人前来报告哪里出了点小"状况",他还真不习惯。 对对,这就是他们相似的地方。总有些办法惹得自己侧目。 "怎么啦?看你愁眉不展的。"江子路大刺刺的坐到韩昌腿上,也不看他的文书,只是贴上脸笑嘻嘻的蹭了蹭。 "有些事情。"韩昌还是不打算告诉江子路这等关系国家安危的事。 江子路一噘嘴满不在乎的说:"不说便不说了。"却不掩饰自己对此的好奇,自言自语般的嘟囔道:"要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好想想解决的办法呢?可是我这个外人又凭什么知道这件事?没有解决的办法怎么让你眉头舒展呢?"说罢默默地抚摸上他的眉头,那里的轮廓一点一点印在自己手中。 "江子路,你到底是什么人?"韩昌淡淡的问道。 江子路一笑道:"还问我?你不是早派人将我的事情查了个一清二楚吗?" "原来这些你都知道?"韩昌言语间并无多少惊讶。 江子路道:"怎么会不知道?换做我当然也会查清楚这种人的背景。那么你说,你知道了哪一些呢?要不要我来补充补充?" 韩昌笑道:"我的人查来资料说你是贵族之后,流落民间隐姓埋名数十载。有一天忽然被肖云龙发掘了出来。" "还有吗?" "唔......没了。"韩昌苦笑着摇摇头。 "这么简单?他们好歹也该说说我是如何辅佐肖云龙的啊!"江子路似乎有些愤愤,韩昌却绝不相信他是这样好功名的人。"那你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的你都告诉我?" "这个......"江子路故意露出很为难的样子,"要是全告诉你了,我还有什么神秘感呢?还是不要啦,我就说能说的部分吧。至少不骗你。" "这是什么歪理。"韩昌笑了起来,抱住他,心中有一种久违的温暖。"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到底是什么人?"江子路亦笑了起来,"我是男人啊。是个喜欢你的男人。" "啊......这不算回答了我的问题。你从哪里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韩昌含笑的眼睛里带着冰冷。 "哈!我从风国来,来这里找你啊。"江子路边说边靠到韩昌身上。大概是那个江小小的记忆让他过分的眷念韩昌的身体,还是由于他的离开而变得更加依赖了呢? 韩昌知道再问下去又是太极似的语言游戏,他沉默的看着在自己怀中撒娇的江子路,心中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那么像小小?为什么会感觉那么熟悉?为什么平日决不允许清晨这样粘着自己,此刻却会觉得很幸福?难道真的--会爱上这个人吗? 不经意的,江子路仰头便又偷吻一个,尔后像泥鳅似的脱开他的怀抱。又那么洒脱的站在他跟前指着他鼻尖说:"总之我会好好对你的。" 韩昌却依旧愣在那里。见他呆呆的模样江子路继续笑道:"不知道清晨有没有准备好呢?他已经一个月没见人影了。" "他......他病了。"这当然是他的仆人来报。对于清晨的生死,似乎自己并不是那么在意。"唔......大概真的是病了。"最后一句似乎是喃喃自语。清晨窝在自己小居整日整日不出门,他就像真的病了一样,望着一处角落不停的发呆,眼里毫无神采。 江子路江子路!在心中咒骂不下千百遍! 他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做那些远离韩昌的事情?他这是摆明了让自己难受! "主人主人。"这不懂事的小厮怎么老学不会进来时不要大呼小叫? "什么事?"清晨颇不耐烦地问道。 "主上,主上他......" "主上怎么了?是不是又和那个江子路劈地去啦?"清晨已经不想多听他们的事情,完全不希望再知道。他懒懒的睁开眼,看见小厮又要说什么,厌烦的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下去。半天没说出一个事来!不要再来烦我!我要休息了!再说一个字就把你舌头剪下来!" 小厮吞吞口水,还是觉得自己舌头要紧,只得默默地退下。 清晨蒙头去,想也懒得多想。 主上主上?现在主上干什么也和自己没关! 忽然被子被人拉开,他惊恐的坐起来,见是韩昌又羞又恼,抢过被子裹得像只蛹。原来小厮要说的便是他来了。 韩昌坐到床边笑道:"我还以为你真的病了,看来健康得很嘛。" "我病了病了就是病了!"清晨脑袋露出来愤愤地叫道。 "那你怎么还有力气抢东西?不是向我报说你病得起不了床了吗?现在这么精神?"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你还是希望我病得起不来身吗?" 明明知道是清晨有意编造的托辞,韩昌还是忍不住笑。 "笑什么?我就这么好笑?" "好笑。不过你就算这么好笑也不能留在这里了,既然病愈,也该去各国游说了吧?" 又是这事!清晨更加窝火,恼道:"江子路为什么不去?他明明比我更有能力!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我离开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韩昌心中一紧,沉默片刻,冷静地答道:"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江子路直接问的。你和他之间我只能选一个。" "你......"这是万万料不到的实话,清晨憋屈的问道,"为什么?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选的却是他!" 韩昌苦涩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以前一直问我,江小小是谁,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是我一直以来难以忘记的一个人。我曾经爱过,却亲手杀死了的人。你,江子路,都只是像他的人。而江子路他更像他,所以我选了他。" "我只是一个替代品?"清晨忽然凝起双眼的泪,这是多么委屈的话! "你应该知道的。跟着我这么多年,梦里面我叫的人是谁你最清楚。" "那你就对我没有一点点的感情?只是一个死人的替代品!" "死人?"这个词刺痛了韩昌的心,他皱起的眉变成一处远山,忽然觉得内心堆积起无限的伤感。 "你这些年来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弥补那时候的歉疚吧!为什么要选择我!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多么深厚!为什么还是不能忘掉那个江小小呢!" "这不是我们探讨的话题......" "你让我做了替代品,现在找到更好的却要把我一脚踢开!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为了一个死人......一个死人!!为了一个死人你就可以把我们的情谊置之不顾!你就可以忍受江子路的花言巧语!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值得吗!!" "够了!" 韩昌满腔愤怒的站起来,江小小的死是他心头的伤,他绝不允许别人翻自己的旧伤疤! "十天之后你去办你本分的事!这不是来请求你!也不是来劝导你!这是命令!我命令你十天之后启程到各国游说公主们到赤国来!如果办不成,你就等着那些惩罚吧!记住!我 命 令 你 !" 韩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大怒气的向清晨吼叫,他只记得那时候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而变得凶暴;他亦只能想起清晨的泪水。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情了? 呼--深深吐一口气,还得继续那些恼人的文书。 恼人,真是恼人!这些人的死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他的统治他们现在还是一群愚民--不不,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这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用自己最心爱的人换来的......哈哈,那场孤独的阴谋! 江小小。那个存在于他的心中恒久的记忆,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留念? 第五章 清晨还是不甘不愿的前往诸国,宫里只剩下了他切齿的江子路留在韩昌身边。江子路呢?这下子更加嚣张了。时不时爬到韩昌的宫殿上等着他空闲,再变戏法似的从屋顶上跳下来,惊得那些会回头张望的大臣们六神无主。难不成这人插了翅膀?还是会五行遁地之术?怎么韩昌一有空闲他就出现? 韩昌被他扰得头痛,却又不是讨厌。 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问道:"你除了吓唬我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江子路一本正经的说:"当然有。你看你那群大臣被吓成了什么样?" 这说得好似天经地义。韩昌不仅抱怨道:"真恨不得亲手掐死你。" 不足两月。第一位公主说话间便要来了。 江子路跑到韩昌跟前质问:"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第一位公主?" 韩昌笑道:"要让清晨一个人去游说他们多么麻烦。再说。过了五六年公主才都到齐,我不是该一个个都取进门?" 江子路摸着下巴狭长了眼睛问:"你派了多少人去?" "不多不多,"韩昌一笑,"七八队人马而已。" 江子路一听气得晕头转向,连连叫道:"那清晨不是一年之后就可以回来了!" 看着模样分明是在吃醋,却看得韩昌好生喜欢。 这段时日,他倒觉得江子路的顽皮越来越讨自己喜欢了。该不会是老了,所以才会喜欢这样活泼的人吧?老了?不对,这江子路也比自己小不了几岁,他怎么就可以这样闹闹嚷嚷的过日子? 第一位公主来头不小,可也不大。是江子路的旧识,肖云龙认的义女。江子路得知来的是风国的公主,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风风火火的跑到为公主建设的楼群里,挑来拣去选定了一座朝南的院子。那院子修得华丽,像正宫似的。韩昌知道了便问他:"怎么挑这宅子?你不是说要留给正宫娘娘最好的人选的么?"江子路道:"首先。风国有势力,你当然得巴结他。给他一座最好看的院子把面子做足了。再者,肖云龙根本没有女儿。这是民间认来的。你若给的院子太讲什么格调,她只会觉得是在敷衍。在肖云龙跟前说些不中听的话,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呢。而且你怎么知道她不合你的心意?" 看他说得那么笃定。好像这公主就是带着嫁妆来的,韩昌哑然失笑。 "他从民间认了一个女儿,你说是他的诚意足还是我的诚意足?" 江子路不以为意的说:"民间又如何?难道民间的公主就低人一等?谁家嫁女儿不是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你现在看着别人往火坑里跳,还站在一边挑三拣四的。" "我看着别人往火坑里跳?" "是啊。你又不喜欢女人。娶进来不就是守活寡,难道不是?" "那是谁出的这馊主意?" "你不娶还不是不娶。干嘛把责任推在我身上?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娶老婆。" "你......"听着"老婆"二字从他一副阅书无数的嘴里说出来,韩昌更是难以反驳。 看本来以后要被他活生生气出一口血,他才干休。 江子路看他没有那么精神。便嘟嘟囔囔的说道:"我看你和清晨在一起的时候高兴得很。每逢看见我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难道我就不能知道一点点?" "我什么时候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不过是因为和你讨论正事的时间多一点罢了。" "你胡说。清晨还不是和你讨论正事,你一脸宠幸的模样。对他千依百顺。对我哪有这么好?我知道,我虽然好看,也不过是张老脸。哪有清晨美人的如花岁月撑腰。他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怎么会因为我甘心让他离开呢。你一定还在怨恨我用这招支走了他吧!" "你的理论越来越奇怪。不过我倒没有对他千依百顺。如果真是那样。他现在怎么会不在我身边呢?" "可你就是在我跟前显得百般无聊。" 江子路边说边作出很不悦的表情,盯着他的脸,像个发脾气的小孩。 如果在以前,那个太子昌会说什么呢? 他会说:"小小乖,我怎么会对别的人动心你?要是我动心了,晚上就让你在上面!" 现在的韩昌说:"随你怎么想。要留下就留下,要走也无妨。不过要走就趁早。免得公主们认熟了你的面,忽然走掉,我下不了台。" "去!"江子路不满的说道,"你越来越没情趣了。" "对你该有什么情调?我可不敢随便沾染你。倘一个不小心的触怒你什么人,我怎么好收拾?肖云龙那边有多少你的人?你到底是谁?这一切我都不知道。对你一无所知,倘若冒犯就犯了兵家大忌。" "你总说我不好。总觉得我是个障碍。可是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哪一件?哪一时?" "和你理论有什么用?何况我如何能得知十年八年后的事情?" "你呀。做了帝王就变得怀疑一切。连个休息的时候都没有。整天担惊受怕的活着,何必?" "我怕什么?还怕你来刺杀?"e "哈!"江子路仰头一笑,"你自己知道你怕什么。说出来的,便是不怕的。" "你说话为何总是咄咄逼人?难道就不能表现得柔和点?"韩昌同样一笑,却看不出什么神态。这笑,有点凉。 江子路忽然失了同他雄辩的心思。晃一眼看过去,又收了神色,有些黯淡的那喃喃道:"你总是要娶妻生子的,我和清尘就算留下来又有什么意思?还不是做了你平日的娱乐。你总不会明白这样感受的。你是谁?不过是一个王。这王宫好不好住你自己明白。平日里人心冷不冷你也明白。谁叫你选了这路。不知该说你好还是该说你歹。"说完他便走了,连个基本的礼仪也不管。剩下韩昌一人呆立在那里。 第六章 风国的公主转眼就进了都城,韩昌按照惯例安排了许多宴会。毕竟是大国的公主,诚如江子路所言,怎么能慢待?继而又收到另两个国家的传书,公主吉,公主慕容也快到了。所有的款待除了必须的场合,韩昌都交与江子路全权负责。 今天是接待风国公主肖如茵的盛宴。肖云龙将她收为义女之后冠以国姓,之前如何便不得而知,被封为"乐(同月音)公主"。自她来之后便没有见过韩昌,一行人全都是江子路安排的。可是韩昌不见他们总是说不过去的,就算他之前推脱自己政事忙,江子路也好说歹说的让他一定要见公主。 韩昌在殿上心不在焉。如茵坐在首席。一个一个介绍前来的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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