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路继续说道:"从我来的第一天起你就说我像他。好啊。像。可终究不是。现在你听到些与他身份相似的东西,又开始疑神疑鬼。我说过,如果你喜欢那样叫我,我就当你的江小小好了。可我终究不是他!那是个什么人?我嫉妒也好,怨恨也罢,他也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我没见过,只听你说过。" "那你生什么气?" "气你心里没有我!" 呵!他说得是天衣无缝! 一个虚幻的情敌令他如此吃醋--你当真只是江子路? 江子路怨恨的看着他,气息有些紊乱,眼角还有些泪。真是一个恨自己得不到爱人心的痴情人。 "看来今日是我贪杯。"韩昌略略苦笑,还是不由自主地仔细描摹着江子路的形象。 江小小长什么模样?他已记不得太真切了。这么多年时时梦见的只是一张较为模糊的面容。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得已安眠不受梦魇的纠缠? 江子路,便是在他身边的时候是那样舒心。 难道他是被小小附了身?或被哪路神仙赐了福是自己的救命人?第七章 "怎么,你还想我是你的那位‘小小'?"江子路冷笑一声问他。冷冷的眼神与韩昌对视。 "对阿,我怎么会以为你们是同一个人呢?"韩昌露出一个清冷的笑容,"你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看你游刃有余穿梭在各色人等之间,便不会是我的小小。看来今晚真是喝得太多,看到了幻像吧。""大晚上来不问问我的伤?"一瞬间,江子路又摆出一幅讨好的神色。韩昌却心生一股怨怒--恼自己几次三番将他认作了江小小,也恨他这样反复无常的戏弄自己。 "没什么好问的,你还死不了。来了这么多人探视肯定没事的。" "话说得太没良心。" "他们一个个都不是愁眉苦脸,你就一定没事。" "这么笃定?" "当然。"e 江子路斜斜看一眼他,腹诽了起来--如果你只爱江小小这个名字,也枉我等了这么多年。 片刻,韩昌再到他床前,看了看他脸色,再仔细打量番他的五官--酷肖小小,却又不是--不是又怎么样呢?没什么怎么样,只是心里放不下罢了。 他挤进江子路的被窝,好似很疲倦。两个人挨得严严实实,他才偏了头看牢江子路。 他的手忽然摸索到江子路伤口的位置,低声说:"是不是疼得厉害?" 江子路说:"没什么。上了药,只要我不乱动就不怎么疼。" "是么?"韩昌不知在寻思着什么,一只手在江子路胸口隔着纱布摸来摸去。 "喂喂,你这时候难道想......" "想什么?"韩昌半眯着眼问。 "现在想和我做?不要啊,我现在连动胳膊都难受!" "所以就只懂嘴皮子?呵呵,我是想,可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再说连风国的公主都来了,我怎么敢留恋花丛呢?现在非常非常--"他的手停在那道伤口处,柔声说,"想往这里再刺上一剑,好少一个惹是生非的东西!" "我可不是东西。你要是想,喏,剑就挂在床沿上。"江子路还是那不怕死的模样。盯着韩昌的眼睛透亮透亮的。 韩昌突然坏笑一声咬住他的唇,抱住他用力的吻了起来。 这吻不知为何,江子路吻得有些乏力。大概和这剑伤有些关系吧。 募了韩昌眼神恍惚的看着他,看了又看,好像他脸上长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江子路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别再想他了,他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现在就算挖开坟墓,也只是一具腐烂到看不出长相的尸体了。韩昌,你何必还要再想?你的小小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何必还要再留念? 韩昌的手在他额头上停滞,江子路的眼睛在任何时候不安定的时刻都这样睁得大大的。 "你是不是怕什么?眼睛老睁得这样大。"韩昌问。 江子路笑了笑:"怕。我怕很多东西。只是你不知道。" "堂堂江子路还有怕的东西,真是难得,告诉我你最怕什么,以后我好用来吓唬你。" "我最怕--"江子路默默地看着韩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忽然又笑了起来,使坏的模样说:"不告诉你。我应当保持自己的神秘感。怎能将弱点告诉敌人?" "我是敌人?" "是啊,是必赢我的敌人。" "又讲胡话了。"韩昌巧妙一笑躲过了他的暗示--也不算暗示,江子路从来都这么坦白。只是今天不想听这些。 隐隐的,担心他的伤口会不会很严重? 这是怎么了?会担心他?还是应该担心韩龙的事吧? 江子路休养期间陆陆续续真来了好几位公主。江子路掐指算算,看来清晨真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公主一个个都安顿好,他就算尽了犬马之力。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哪怕那横来的一剑。他趁这小伤窝在竺园,好似在躲着韩昌。明里不声张,不再主动去招惹韩昌。若是韩昌一时兴起来这里,多半会听见他和风过那帮文学大夫谈天说地。 难道人的感情就像水,沸腾的时候干柴烈火,却逃不过最终的一凉? 韩昌也莫名的有些失落。胸中仿佛有数不完的叹息,一声接着一声。 这日正风和日丽,韩昌却没有心情找那些公主。看到落日又被朔洋骚扰的奏呈大为光火,摔下奏呈在宪章殿里来来回回十多趟。 小小的朔洋也敢犯我边境!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可是如果落日一带的百姓不乏有颠覆之心,毕竟从前是祥国的地方,现在许多人心里一定还是想着光复祥国。赤祥之争后,祥国贵族四处逃亡。据说,曾经的祥国太子、丞相都到了朔洋。如果传言属实,不清扫这党余孽,赤国是必要经历一场大劫难。 忽然听人来报,风国特使无名觐见。 韩龙?他来做什么? 韩昌狐疑的看着韩龙上来,不跪不礼,俨然一派王子气概。 韩昌没有心情看他的傲气,淡淡说:"不行跪拜,有失礼节,原来你们风国就这样教导臣子的。" 韩龙蔑视的看他一眼,昂首道:"如果你摒退这里所有人,关于江小小的消息还有得商量。" 江小小三字一出口,韩昌神色就变了。他眼中闪烁着的光芒令旁人侧目。韩龙当然是知道的--他心里始终有那个人的一席之地。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起,就对那个人念念不忘。 "什么叫还有得商量?你威胁寡人。"韩昌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面对韩龙,他不是没有畏惧。可是帝王的身份容不得有一丝畏惧! "哈哈哈!"韩龙连笑三声,"威胁你?你还没那个资格!江小小的事你要听,就让这群奴才都滚下去!不听,我怎么来得怎么去!" 韩昌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那里--韩龙的狂妄,威严,一切的一切都还没有过去!灌注于他脑海中的声音,都令他瑟瑟的想起以往种种! "呵呵!"韩昌忽然孤傲的笑了起来,"丧家之犬何足惧也?你们都下去!没有寡人的命令谁也别进来!寡人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说出个一二来!别以为有风国帮你撑腰,要是你说不出来,寡人就是与风国结仇,也要让你做鬼去!"左右人等赶忙下去,谁也不想成了君主怒火下的炮灰。 一时间,冷冷清清的宪章殿异常阴冷,独剩下两个人在默默对峙。 韩昌居高临下,冷冷看着韩龙,声音锐利的说道:"说!" 韩龙哈哈一笑道:"你以为你现在的王位是谁给的?你以为你之前的荣耀都是谁给你的?你真以为自己君临天下就不可一世了吗!"说话间连连逼近,竟到了韩昌附近。随着他的逼近,带来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韩昌被他气势所压,只觉得双耳雷鸣头脑嗡嗡作响胸口犹如压上了千斤巨石难以呼吸,被迫跌坐到椅子上。 "你生来不过是一个渔人的儿子,为什么能进来皇宫,做了万人之上的太子?你难道不明白是谁给了这一切给你?哈!韩昌!最后忘恩负义的人又是谁!" 韩昌惨白了一张脸,却没有失去君王的镇定。他依旧昂首挺胸的说道:"你难道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别忘了留你下来的理由!" "江小小,不就是一个娈童吗?你还是忘不了?当初还差点诬陷是我下毒。你啊你,人长得漂亮心却狠毒?你们远在风国我怎么下毒?杀了自己最心爱的人就为了夺这一国之利?" 韩昌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他愤怒的看着韩龙,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他是我的人,你可以得到我,但是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的人去侍奉别人!" 韩龙听完更是放肆大笑一番:"你果然喜欢痴人说梦!"迅速逼进到离韩昌不到半尺远的位置,猛一伸手抓住了韩昌的手腕,拉他到跟前,眼对着眼,鼻对着鼻!对他脸颊轻吹一口气:"你的愿望还是落空了。江小小没有死,他也没有如你所愿的成为贞烈之人。他是肖云龙的男人,是朝中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的男人!你的把戏落空了--"最后一句好似替韩昌无限同情,却又带着嘲弄的狞笑。 韩昌抖着嘴唇,半晌才颤着声音说:"滚!滚!滚!滚!滚滚滚滚......!" "让我滚?你太自不量力!"韩龙猛力将他拽出椅外,压倒在地,危险的看着他笑道,"你别忘了这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我能给你,就能夺回来!"韩昌感到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叫道:"来......唔啊!"出口才一个字,下颚已经被韩龙紧紧钳住!韩龙一边解开他层层叠叠的衣服,一边听似温柔的说:"你太不念旧情了。这么狠心扔下我。还在我胸口上足足戳进了七刀。若不是上天有眼,我早见了阎王!被你这妖精迷住,想脱身都难!" 回忆--那些斑驳的、残忍的回忆! 铺天盖地的记忆、耻辱,伴随着韩龙的调笑声令韩昌感到震耳欲聋。 "你看,你想忘记我,可是你的身体。这里......这里......不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 不不不!韩龙!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已经忘记了下颚被钳住的痛苦,那些来自身上湿润的触觉才真正令他心颤。 韩龙发出一连串的笑声,轻轻柔柔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霸气。他的手灵活的将那些冗繁的衣物剥的一干二尽,舌头要舔过韩昌身上每一处平日私密的地方。 "你的江小小人尽可夫,枉你当初偷走我那么名贵的若谣用在他身上。你心疼他,他什么时候心疼过你?救我的人就是他。" 他救的?他怎么能救韩龙! 韩龙的手指在韩昌那处留下自己印记的地方久久停留,清晰的,即使再过十年二十年烙在身上的印记还是清晰的!韩昌像触电一般抽搐着。那道记忆太过深刻,金印烫金皮肤的那股焦糊味似乎还能嗅到,皮肉发出的嗞嗞声,疼痛--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现在就在煎熬着自己! "你从没有忘记我......那现在为什么要对我视而不见?翅膀长硬了就想飞?我让你飞!以前你说要做太子,我就把太子之位让给了你。你说要游历诸国我便安排人陪你游遍各国。国内的战势没有一天让你操心过,这王位稳稳当当就到了你手上!到头来你却针对我!恩将仇报......恩将仇报......" 韩昌用力的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出韩龙的手心--哪怕能打中周围的器物也好,他却只能一下又一下的--落空。 韩龙将扯下的韩昌的腰带勒住韩昌的嘴,让他不能发出很大声音。然后将韩昌的手臂紧紧压住。 霸占的欲望在他眼中闪动-- "唔唔嗯......啊嗯......" 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词语,韩龙只像对待动物般的看着他。 "我说过,你可以向我要东西,但是不能离开我。否则后果自负。你真是学不乖......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厉害!可还是会败在我手下!" 似乎在空气中出现了血腥的气味。韩龙鼓涨的下身在韩昌身上磨蹭-- 韩昌绝望的挣扎,明知没有用,还是一次次挣扎-- 远远的传来江子路和外边仆人的吵声:"......都说了有要事!连我都阻拦!去去去!天塌下来有我扛着!"子路!子路!快来救我! "江大人......江大人......" "好啦好啦!你别过来就可以了!" "韩昌!"江子路那样欢快的跳进来,转过头来看到的景象却令他差点失常--他立刻拔剑而出吼道:"滚!!!" 韩龙有点失望的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衣装,慢悠悠的走到江子路身边。一指撇开他的剑:"我只吓唬了他一下,不算违约。" 江子路注视着韩昌,冷冷的对韩龙说:"我叫你滚!" 韩龙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走出殿外。 江子路跑到了韩昌跟前,生怕慢一步就会永远的失去他。 韩昌、韩昌-- 我不该这么长时间不来陪你-- 韩昌几次想扯下勒住嘴的东西,可是他没有力气了,被吓到了,三魂六魄都像被阎王爷招了去--子路......还是小小?你究竟是谁?韩龙刚才的话难道是真的?你救了他--会不会也同他一样折磨我-- 江子路心疼的把他嘴上的布取下来,将他搂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你安全了......" 他们的脸紧紧贴在一起,江子路很快就感觉到脸颊被一股暖流浸润。 韩昌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我不想哭的,早在那些无人的黑夜中就流光了所有眼泪-- 可是为什么现在,在身上还有那些令人羞耻的记忆! "子、子路......"他终于发出一个完整的词语,他的手紧紧攥着江子路的袖口,即使已经捏到了江子路的皮肉上也没有发觉。 "没事了......"江子路攥着他的手,他的每一根指骨都像被粘连一般紧紧相扣--"不要怕了,他已经走了......" 江子路也感觉到心里那一阵难以言明的痛苦。 伤悲? 痛心? 同情? 是什么,竟让他有了一同哭泣的感受! "不要走......" 韩昌竟然像个小孩子似的埋头在江子路胸前痛哭! --韩昌!不要--不要这样柔弱的在我跟前!我会狠不下心报复的-- 江子路收紧自己的双臂,好像这样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希望能永远--永远的--不放手-- 君主告病休息十天。 君主的得是什么病?宫里众说纷纭。有说着了魔鬼附身的;有说得了不治之症就快去了的;有说是被风国的无名刺伤的......从韩昌屋里出来的医师不敢透露半句。只是君主一病,无名便被软禁在紫云轩里,连风国公主都不能随意探视,这不禁让有的人胡乱揣测了。 博锦楼里韩昌在床上躺了两天,江子路就两天没合眼,看着他睡着、醒来。韩昌拉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有时候梦见了什么,眼泪就会不知不觉地流出来。哭着哭着便醒来,一睁眼看到江子路巴巴的望着他,红着眼睛,不吭气,心里就觉得踏实。这时候才能喘口气,又睡了过去。 到了第三天,韩昌才下了床,吃了点东西。 江子路一见他醒来便露出欢喜。韩昌坐在桌边忽然捂着脸又低低的哭了起来。 "韩昌......"江子路按住韩昌的肩,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良久,他像胸中盛满恶气的说:"韩龙我已经让人软禁了起来,要杀要剐你一句话!" 韩龙! 韩昌打了个颤。他忽然想起那个耻辱的标记-- "子路!"他抓着江子路的手,伸到自己腿根处,"这里的那个印记!帮我烙掉!用铁烙把那印记除掉!或者剜掉那块肉!"他抓着江子路的手像着了魔一样抽搐着。表情渐渐变得扭曲!他是疯了!和韩龙有关的所有记忆都会把他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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