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风叹气,走了上来,帮绝心擦掉泪水,柔声道,"好好的哭什麽,他逗你玩的,我们出去吧。"给了绝尘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後,拥住绝心走了出去。 玉簪轻轻哼了声,眉开眼笑的伏了下来,蜷缩在绝尘脚边,尖尖的小脸白生生的,衣衫再白,也白不过他的冰肌玉骨,白玉无暇。 "大冰块,我好担心你。"他声音本就好听,低沈悦耳,百转千回,此时幽幽说出,更是荡气回肠,柔媚入骨。 "我真是没用,要是也会法术的话,你还有绝心都不会受伤了。"玉簪望向绝尘坚毅冷静的脸,目光如水,波光潋滟。 绝尘眼前掠过玉簪浑身是血,被兽妖肆虐的的情景,痛彻心肺,疼得好似心被人抓掉了一半,仍不被放过的狠狠揉搓,黑暗没顶而来,几近窒息,喉头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玉簪慌了,跳起来扶住绝尘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麽了,绝风绝风......"大声呼救。 "我没事,不要叫了。"绝尘抚住心口,暗运寒冰诀平息杂乱无章的内息,轻轻倚在玉簪身上,"一口气没有提上来而已,没事。" 绝风在门外急急的敲门,"出什麽事了?" "他......"玉簪语带颤音,就要喊绝风进来,绝尘摇摇头,勉力提声道,"没事,你去歇息吧。" 绝风默然,半响後才说,"你不要再动气了,本门心法最忌心浮气躁,事情已经过去,再想无益,好好调养才是。" 玉簪惊疑不定,看绝尘这个样子,还有听绝风的话,自己被兽妖抓走那天肯定发生了什麽事,才会让绝尘一想起来就会吐血,可恨自己被打晕後就没有知觉了,依稀只知道绝尘去救了自己回来,什麽都记不清,到底是什麽事情? 27 玉簪心乱如麻,却强装出笑脸,扶绝尘躺下,"以後我都乖乖听话,再也不气你了,你说什麽便是什麽,好麽?" 绝尘也强压心疼,难得的带著笑意说了句,"你能乖乖听话麽?哪天不惹个十桩八桩的麻烦回来就稀奇了。" 玉簪心里更惊,什麽时候见绝尘笑过,可是他为了不让我知道,居然装出笑脸来,难道那天自己狂性大发,把兽妖杀死了,还吃了他? 玉簪七想八想,只是把自己往坏里想,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一味的装可爱逗弄绝尘,心里再多疑问也是不敢问了。 各自心怀鬼胎,却是谁也不再提那天的事,也便相安无事了。只是那个阴影在玉簪心中生根发芽,遮天蔽日,无一日安宁。 调息了两天,绝尘的伤也好了。他璇玑门第二代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功力本就精纯无比,又有绝风和绝心日日从旁协助,玉簪都没什麽机会好好表现温柔贤淑,就恢复如常了。 热闹嘈杂的客栈里,二楼临窗的位置却是清静无比,所有的目光掠过,都不由惊叹一声,美人如玉啊。 两个俊男相对而坐,紫衣俊美,青衣飘逸,白衣清丽,只是身著白衣的躬背哈腰,损了他几分美感,毕竟美人大都睥睨天下。 可是玉簪才不管这些,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半举著送到绝尘面前,嘻皮笑脸的,"趁热喝了吧,我刚刚熬的,里面放了好多虎鞭,鹿茸什麽的,大补。" 燕清一口热茶刚进嘴,差点喷了出来,狼吞虎咽的咽了下去,优雅端庄却已不复存在,仪态尽失,"这些......好像不能乱吃的。" "为什麽?我问了药店,这个十全大补汤对身子虚的男人来说这个最补了的。绝尘难道不是男人?难道不虚?" 玉簪振振有辞,声音不小,传遍整个二楼。 绝尘额上的青筋崩起,两边太阳穴突突之跳,冷冰冰的目光大杀四方,将所有窃笑不已的人都钉了个体无完肤,纷纷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嗯嗯嗯。"燕清频频颔首,"是很虚,绝尘你就喝了吧。"l 玉簪一听连燕清都支持他了,腰杆马上就直了,药碗又挪近了几分。 绝尘剑眉皱起,厌恶的看著那碗黑漆漆的东西,和那只端著碗,步步紧逼的手。突然眼神一动,握住玉簪皓玉一般的手腕,端详片刻,取过药来,一饮而尽,丢下一句,"明天不要再熬了。"落荒而逃。 匆匆回房运功逼出药性,否则等药性真补上来,岂不是又要血流成河。 玉簪被突如其来的胜利搞得措手不及,还没有反应过来,碗就空了。心想,刚才不是死都不喝,怎麽一下子又喝得这麽快?喝完了就跑,也不夸夸我,为了这药,可是付出过很大的劳动力的,真是。 "来来来,给我看看,你使了什麽法子让他把那碗穿肠毒药喝下去了。"燕清拉过呆立当场的玉簪,看了看他的手,白白嫩嫩的葱葱玉指上,现在全是一个个水泡,看来是熬药烫到的,燕清轻笑出声,这个大冰块,面冷心软,一看玉簪的手伤成这样,连这麽毒的汤水也敢喝下去,现在估计回房泄火去了。 "什麽穿肠毒药?那是毒药?" 玉簪大惊,便要追随绝尘其後,一起奔进他房内。 "不是不是,我逗你玩的,大补大补。"燕清拉住玉簪,想像著绝尘现在房内鼻血狂喷,欲火焚身的样子,越想越乐,实在忍不住了,扑到玉簪怀里放声大笑。 日月在变色,星光渐暗淡,燕清在狂笑,玉簪已痴鸟。 绝尘?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28 云泽国的南方,一个叫烟水的小镇。 名字美得像诗,风景也美得像诗。 水气如烟,飘渺在小镇上方,像蒙上一层若隐若现,极淡的白纱,依稀能见的,只是家家户户楼上高高挂起的灯笼,红火一片,影影绰绰。 浓到极致,淡到无影,漫漫天地间,烟雾缭绕,串串灯笼,远远看去,像水墨画一般,飘渺虚幻,不似人间,恍若仙境。 天上明月发著皎洁的光,天地一片白,水天一色。 刚刚过了十五,月圆得正好,映在水中,天下水中,互为映照,分不清天上人间,只觉如坠梦中,无限美好。 远处漂来一扁小舟,在纵横交错的水道中穿行,就著两旁火一般的烛火,披著满天星斗,划开沈静无波的水面,在寂静的夜里慢慢前行,水纹荡开,月影散去,荡破了一水的梦幻。 烟水水道密集,到处都是弯弯的拱桥,在夜色中,半弯的桥洞与水里的倒影,被清晰可见的水映成浑然天成的整圆,如满月一般,小舟向它驶去,宛若奔月. 那沐月而来的小舟里有五人,或坐或站,衣袂飘飘,风姿若仙,却是绝风一行人。 船头站著的是绝风和绝尘,坐著的是燕清和绝宁,玉簪却是躺在舟里,跷著二郎腿,轻轻的摇晃著,不知今夕是何夕。 忽然远处传来清脆的兵器碰撞声,咒骂声,在这静谧的夜里份外清晰,绝风、绝尘对视一眼,站在船头纹丝不动。 "太平盛世,怎麽有人械斗?"燕清听著黑暗中传来的声响,问道。 "估计是捉妖,所有同道中人都不能私斗。"绝风答道。 "什麽,捉妖!" 玉簪本是半梦半醒,闻言大惊,侧耳听了听方向,站起身来,薄如婵翼的翅膀从他身後两侧慢慢伸出,展开来。 月光中,新生的翅膀发出淡淡的光,莹莹流转,光华逼人,微风吹过,纤细的人影像即将翩翩起舞的精灵,轻巧灵动。 绝心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不要去,玉簪。" "不行,我不能坐视不管。就算是妖,也有生存的权利。" 玉簪跺著脚,急得不行,又不能强行甩开绝宁。 "去看看吧,看看捉妖也不错。"燕清看玉簪脸都急红了,取笑道。 绝风略一沈思,对玉簪说,"把翅膀收了,带你飞过去。" 玉簪急急的点头,把翅膀收了,绝宁抱住玉簪,绝风和绝尘一个一边扶著燕清,往岸上飞去。 远处的打斗却已停了,兵器声消失无踪,只有一个柔媚入骨,甜得腻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原来这就是修道之人,做得说不得,真是高洁不凡。" 五人停在暗处望去,一个身著红衣的人影委顿在地,细细的颈媚生生的仰著。 十七许年岁,弯弯的柳叶眉,眼若春水,杏脸桃腮,鲜红的衣襟微敞,露出半边雪白的胸膛,和一点粉红色的茱萸,烟视媚行的望著围著他的五个人,语调轻佻挑逗,"玩的时候可没听你们说嫌我是个妖啊,怎麽快活完了,提上裤子就要喊打喊杀了?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这样算起来,我们也有四五百日恩了,这麽绝情不太好吧。" "呸,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当中那个蓝衣男子啐道。 "是呀,人人得而诛之,可没说人人得而上之。"那狐!少年冷笑一声。 "师兄,还跟他说什麽,速速杀了便是,反正这几天也玩够了。"另一蓝衣少年喝道。 那五人均著一色蓝衣,装束相同,看来属同一门之师兄弟。 "就是就是。"後面三人纷纷附和。 当中的那个男子略一点头,五人一起拔出剑来,一时之间,剑气纵横,光芒耀目,那那狐媚少年却是动也不动,妖豔的脸上不见一丝惧色,只是嘿嘿冷笑,眼看便要丧身剑网之下。 29 忽听一声清喝,"住手",一个人影从旁扑出,"叮叮叮叮叮"五声过後,地上多了四柄剑,唯有当中蓝衣男子手中还拿著剑,只是虎口已裂,流出血来。 玉簪扑在那红衣少年身上,修长的四肢将他整个人覆住,绝尘剑已出鞘,青光闪烁,站在玉簪身旁。 玉簪将那少年扶起,护在怀里,"你有没有受伤?" 少年愣愣的在玉簪怀里,像是吓傻了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妖娆的一笑,"没有。" 玉簪将那少年搂在怀里,他虽然纤细,但个子并不矮,那少年却是极为秀气,被玉簪这麽一搂,堪堪到他的肩膀,明豔照人的脸缩在玉簪怀里,没有了妖气,看起来倒有几分楚楚可人。 "你是什麽人,居然敢来管我们的闲事。"一蓝衣男子恶狠狠的盯著绝尘,喝问道。 "在下百剑门青城,这是在下的几位师弟,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当中的蓝衣男子制止住其他人的呼喝,好言相问。 刚才他的剑与绝尘一交即分,却是胜负已分,绝尘仓促出剑,而且以一敌五,他们是蓄势待发,其他四人剑却全部被他击落,他的剑虽没被击落,手却是到现在都酸软无力,如此看来这青衣男子的修为绝对在他们之上,不可力敌。 朗朗星空下,绝尘执剑而立,青衫飘逸,发丝舞动,身姿孤傲,淡定漠然的注视剑尖,一语不发。 绝风轻咳一声,跟燕清,绝心一起从暗处走了出来,略一拱手,"原来是百剑门的师兄们,在下璇玑门绝风,这是在下的师弟,道号绝尘。" 青城也一抱拳,"原来是道门十八宗里第一宗的璇玑门,无怪修为如此深厚了。"转过身,一指那四人,"这是青龙,青明,青石,青松,都是在下师弟。" 四人不情不愿的作了一福,算是见礼。 "不知是不是小弟道行不够,怎麽看著这位白衣少年不像是璇玑门的,倒像是妖怪,号称道门正宗的璇玑门怎麽当起了妖精的护法?"青城寒暄过後,毫不客气的问道。 "他乃在下的好友,璇玑门的道长们只是奉命而为。"燕清慢步踱出,衣容华美,高贵不凡,一派皇室风范。 青城有些惊疑不定,"这位是......?" "这是三殿下。"绝风急忙答道。 青城暗惊,传说云泽国有位三殿下,出生即白发,天姿聪颖,却从不问国事,只喜欢四处游历,名山大川皆留下他的身影,今晚处理这个小妖精,怎麽会碰上他了。不知他们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不知三殿下到来,大有冲撞,失礼至极。"回头叫过四位师弟,"还不过来见过三殿下。"青城是百剑门第二代的大弟子,处事老道,虽然错愕,但场面上倒也做得滴水不漏。 燕清微一摆手,淡淡的,"这少年犯了什麽事,要你们群起攻之?" "这......"青城略一愣,肃言道,"本门教规,遇妖杀之,不问原由。"抬起头来,扫向绝风,"道门十八宗里,人人奉行此教规。" "妖怪都不是见人就杀,你们凭什麽见妖就杀。真可恶,还不如妖怪。" 玉簪本在细声安慰红衣少年,听得青城这麽说,忍不住出声。 "何况他们也没有见我就杀,跟我一起玩了好几天呢,不知玩得多麽的快活,是不是啊正人君子们?"红衣少年偎在玉簪怀里,懒懒的道,对眼前的情景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30 燕清面色一整,笑容也冷冷的,居高临下的斜视著青城。 青城语塞,忙低下头,却是恨得牙痒痒,仗著有人撑腰就无法无天,哪天落了单,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绝风忙上前打圆场,"今天太晚了,有什麽事不如明天再说。" "既是如此,今晚之事便作罢,我们还要赶著回山,就此别过了。"一躬身,带著四个师弟转身而去。 看他们都走了,绝心马上走过来,刚才绝风一直拉著他,不让他乱说话,现在终於放开了。 他抓住玉簪的手臂,"你太乱来了,要是刚才不是绝尘师兄出手快,你就没命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 玉簪倒吸一口冷气,呲牙裂嘴的。 "怎麽了。"绝心奇怪的看著玉簪奇形怪状的表情,突然惊道,"是不是受伤了?" 撂起他的袖子,一道浅浅的伤痕在他手臂上,微微渗出些血丝。 绝尘注目看去,面色一沈,还是慢了点,让他被剑气所伤,看来百剑门大弟子还是名不虚传。 "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玉簪笑笑,接著低下头去问红衣少年,"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万一又碰上他们就麻烦了。" "好。"少年娇娇的应了声,像小猫一样柔顺的伏在玉簪的怀里,头也不抬的任由玉簪抱著他飞回了客栈。 他本就生得貌美,又故意作出一幅弱不惊风的样子,让玉簪心里更加怜惜,想他今晚肯定受惊过度,不敢一个人睡觉,便把他抱回房,让他跟自己一起睡。 "你叫什麽名字。" 玉簪将那少年轻轻放在床上,生怕重了把他弄疼了,那麽小小的身子,柔弱无骨的,却被五个人欺负,太可怜了。 "我叫火儿。你呢?" "我叫玉簪。他们为什麽要杀你?刚才你们说的那些,我实在听不明白。"他们当时其实说得已经够不隐晦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懂了,除了白纸一张的玉簪。 火儿吃吃一笑,媚态横生,一点也没了害怕和柔弱的样子,眼神乱飞,"不明白?那我来告诉你。" 手上一使力,将玉簪拽上床,身子一翻,就把他压在了下面,红红的唇贴在玉簪耳边吹口气,"乖乖的别动。" 玉簪笑了起来,"唉呀,好痒。你弄得我好痒。" 话音未落,门砰的一声开了,四分五裂,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呆了,一起往门口望去。 绝尘面色铁青,眼里寒光四射,直指向火儿,锐不可挡。 火儿打了个冷颤,却继续趴在玉簪身上,满不在乎的,"唉哟,这个哥哥好凶哦。我好怕。"说完,把身子粘得更紧了些。 玉簪一看绝尘手里拿著的那个瓶子,就想到在温泉边上他给那里上药的情景,脸烧起来,呐呐不成言,"那个......大冰块......你不要这麽凶,火儿年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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