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刻领悟这个世界没有绝对,人的变化咋就那麽大。 冷漠的申辰越来越禽兽了,喜欢刺激的我越来越良民了。 "我叫了外卖,还点了肉串,估计一会就送到了。"郝申辰慢慢摸著我的背脊,"呵呵,知道你又下不了床了..." "这是你计划好的吧?!"我摸到他唇边,稍稍抬起眼,瞪向他应该是眼睛的方向。 "恩...呵呵...蛋蛋你这表情真逗。"郝申辰掐住我的脸,轻轻摇著。 "逗屁逗!老子都瘫痪了!现在屁股还难受呢!" 真想看看这个自称变回原来的人的样子,我猜想一定一半是人,一半是兽。 这半兽人做起来还真不把我家菊花当菊花! "是麽?让我看看,我给你诊断诊断。" 说著,一只大手就盖上我的屁股。 "别...我中午还想吃饭呢,我知道你诊断是什麽意思..." 我甩下他的手,屁股靠到墙上。 "恩,就是做的少,以後天天这样就不难受了。对了,今天下午有一节课挺重要的,我得过去上,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吧?" 郝申辰正经地把话题一转,让我酸痛的菊花大放下心。 "没问题!没问题!你好象好久没去上课了,别为了我耽误学习啊!到时候考试不及格再回来找我算帐,我可受不了。还有啊,钢琴比赛的结果快出来了吧?你去打听打听,虽说我肯定没什麽希望了,但我绝对相信你的实力,这眼看没多久爷爷奶奶就回来了,还指望你还钱呢。" 仔细想想,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也得好好为自己计划,总在家无所事事可不行。 "是落了不少课,快期末了,我还真有点害怕,几天没去上课,书就讲过几十页。" 我听到了郝申辰的叹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都怪我...那你以後去上课吧...我自己在家没事!" "呵呵...不去上课在家陪你也值啊,反正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你就别自责了。" 郝申辰把我搂入怀中,安慰似地拍拍。 我笑著抱紧他的身体,感受著无比宽广的胸怀,感叹真是能容航空母舰啊! "蛋蛋知道麽...我第一次和别人打架就是为了你..." "唉?是那次在街上吧...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回想起上次的事还隐隐後怕,少数是怕自己惨遭毒手,多数是怕郝申辰会有危险。 "不是那次...第一次是我和欺骗你那个混蛋打架..." 郝申辰语气平和,真想知道他在看哪。 "哈?那...那次?那次不是因为他摸你钢琴麽?" 出乎意料,真是没有想到。 "如果摸钢琴是主要原因,那他和你在一起就是根本原因。看不惯那样的人,没想到你还那麽护著他,所以很生气。"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我没有忘记郝申辰和安然扭打的身影。 如果我的眼睛雪亮些,如果我的直觉正确些,如果我的心冷静些,也许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其实我..." 不等我表露真心,床边的电话"呤呤"响起,掩盖住我微弱的声音。 "呵呵,是外卖到了吧?喂?" 郝申辰大概拽过了电话,因为他面对我的身体没有挪动。 听筒的隔音效果不好,漏出的是女人的声音。 女人不断在听筒另端呼唤著"申辰",这让我以为是爱慕他的某人。 可是躺在身旁的郝申辰半晌也没有回应电话中的声音。 我知道电话听筒就在我头侧上方,电话中的声音急切,甚至流露出乞求。 "没事我挂了。" 多久没听到这麽冷漠的声音了? 是什麽人能让他在几秒中变成这样? "你真的不想和妈妈说句话吗?申辰你别挂..." 哦!原来这是关键,是他远在美国的妈妈! "没什麽好说的,我挂了。" 我不知自己是一时冲动,还是疯了,下一秒,我抢过头侧的话筒,著急地"喂喂"了两声。 "啊?你是..." 耳中传来清晰但却迟疑的声音。 "啊...啊!我是冷淡然。阿姨您好...我..." 临场发挥的我有些语无伦次,也不知应该先说哪一句好。 "哦!淡然麽?我听爸爸说了,你现在好麽?和申辰相处的还好麽?一直没有机会回去,不过真的很想见见你们。" 女人听到我的回音显得很开心,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都还好...爷爷奶奶去欧洲玩了,快回来了。我和申辰相处的也很好,您不用担心。" 我攥紧话筒,生怕在身旁不出大气的郝申辰把电话抢走。 "恩...好...只是这麽长时间都没有和申辰说过话,我很想他...可他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更别提给我寄他现在的照片,也不知道现在什麽样了。" 女人的失落尽入我的耳底。 这是妈妈渴望见到孩子的声音。 我那去火星玩的爹娘如果能做到她的一半,也满足了。 "不是的!申辰其实很想您,他很想见您,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我看到他把全家照片保存的很好,他...喂?喂?!喂?" 我激动的表达还未完结,电话另端便陷入一片空旷。 "别说了蛋蛋..." 郝申辰平缓地阻止了我。 "你把电话按掉了?为什麽不让我说完呀?那不就是你真正想说的麽?" 手中的听筒被拿走,我著急地想抢回来。 "和她说那麽多没意义的话有什麽用,她也不会回来。送外卖的该来了,我得穿衣服去开门。" 郝申辰吻吻我的嘴唇,起身下了床。 "可是..." 掩门声把我想说的话留在房中,郝申辰出去了。 一个突来的电话,让我们期待的外卖变得索然无味,整个午饭中,他都很少说话,又变回了安静的他。 饭後,他把我送回房间便去了学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独自在家的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该怎麽做,才能原谅妈妈? 不知不觉,CD机中的悠扬音乐把我带入梦境。 美好的梦里,我仿佛看到了和好如初的母子;看到了我那去火星游玩归来的父母... ...... [在你离开之後的天空,我像风筝寻一个梦,雨後的天空,是否有放晴後的面容...] "恩...喂..." 我沙哑著嗓子,摸过枕边震动的手机。 "蛋蛋,我快到门口了,呵呵,你猜我带谁来了?" 郝申辰的声音无比兴奋,和午後离开时截然相反。 "啊?谁啊你这麽开心?难不成爷爷奶奶回来了?" 我坐起身,拍拍睡得发沈的脑袋。 "不是。是叔叔回来了!!课上到一半他就打来电话说要看看你的情况,哈哈,叔叔很乐观,太好了蛋蛋,有希望了!!!" 我第一次听到郝申辰近乎疯狂的开心叫声。 沈睡的思绪一下被他激动的声音唤醒,我摸索著门兴奋向楼梯走去。 "真的吗!?真的?真的?哈哈...你们现在在哪?我都迫不及待了!!" 真的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麽? 扶著楼梯扶手,强打著疲劳过度发软的腿,我快手舞足蹈了。 "马上就到家!正上楼呢!!哈哈哈...你听到叔叔的笑声了麽?快起床啊。" "哈哈哈,我听到了!我...啊!!!啊!啊..." 脚下一个踩空,四周一片旋转,浑身登时作痛万分,头痛欲裂。 是我滚下了楼梯麽?我的脚... "蛋蛋!!蛋蛋!!!" 这时跌在身旁的手机中传来惊呼,不一会儿,重复的焦急声自门口响起。 我听到有奔来的脚步声... 我听到[然然]和[蛋蛋]的呼喊... 我... 54 -----消失的幻觉... 有些时候,人要沾上霉运,就会不停倒霉,连喝白水都能噎到。 但又有些时候,倒霉也许代表时来运转。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後福。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有谁知道我天生完好的双眼会中途失去光明?又有谁知道一个跟头能让几乎没有复明可能的我再度见到光明? 我跌下楼梯的时候,正逢郝申辰和叔叔赶进门。 我的头痛得似要开裂,黑暗的眼前翻花旋转,郝申辰和叔叔不断大力摇晃我的身体。 意识被生生扯回,我使劲眨眨眼,奇迹竟然出现了,翻滚的世界渐渐由黑暗变成昏暗! 再使劲眨眨,有光线射进了!! 不敢相信,我竟然看到了满面焦急的郝申辰和叔叔!! 有多久没有看到他们亲切熟悉的脸?有多久没对视上那四只明亮的眼睛? 我看到他们一张一合的口,我听到自那送出的关心问候。 [我看见了!我能看见了!!]我抚上他们的脸,[叔叔出国回来风采就是不一样了!申辰变得阳光多了!真帅!]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惊诧的表情尽收我的眼底。 [怎麽会这样?!这...这也太神奇了!!] 我也不知道怎麽会这样,世间有些事就是充满神奇。 而这神奇、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就在我身上发生了! 我珍惜恢复的视力,我太渴望见到光明的世界。 不顾浑身疼痛,在郝申辰和叔叔的搀扶下,我一瘸一拐踏出了家门。 夕阳西下,天空的云彩被染上红晕,街两旁的树木已泛起青绿,再过不久,夏天就要来了。 穿过没有任何变化的僻静小径,我站在繁忙的马路旁。 在我失明的日子里,郝申辰就是这样扶我逛公园,吃大餐。 同样在那段日子里,小孔雀鱼为了喜欢的他,曾独自冒险去取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如果那时没有他的出现,也许他已丧命凶狠的鱼腹。 下班人群熙熙攘攘,人行道上的指示灯红绿变换。 大家各持心情,谁都没有注意到我的欣喜若狂。 我踏上斑马线,听著回响在耳边的导盲音,回忆曾经的提心吊胆。 肚子的抗议让我们走进往日最爱光顾的餐厅,饭桌上,我们三人开怀畅谈。 叔叔讲述他出国学习的日子,每天都在知识的海洋中得到惊喜。 申辰承认自己的改变,他说这些都是我的功劳,他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忏悔过去的盲目,发誓一定改过自新,过好今後的每一天,珍惜身边的一点一滴。 饭後叔叔回了家,在漫天繁星的夜晚,我和郝申辰一同爬上了楼顶。 我说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这里的视角绝对让你难忘。 当晚,我们在暖风中睡著,只为清晨一同等待日出东方。 和喜欢的人一起,就是幸福。 这之後,我重新回到学校,同学老师为我的康复感到开心。因为我的受欢迎,哥们们还争抢著为我补习,第一次发自内心觉得:学习真好。 至此,我把精力投入到日常的课业中,下课回家的途中也不再目不斜视,而是留意一路的人文风景。 我不再迷恋刺激的夜生活,因为温馨的家中已经有了他。 充实的生活真是让我身心舒爽。 我要珍惜每一天,就好比明天厄运将会降临;我要珍爱我拥有的一切,就好比明天可能会瞬间失去。 "哎...哎哟...啊..." 腿部突然的疼痛把正充实过好每一天的我惊醒。 "哦不好意思,没弄疼你吧?" 怎麽会有女孩的声音? 缓缓睁开眼,眼前为什麽仍是一片黑暗?!是深夜麽? "啊...怎麽不开灯?嘶..." 轻微的扭动登时引来头部的阵痛,我难忍地叫出声。 "哈?现在是下午,还没到晚上呢。你醒了就好,昏迷了快两天了。" 女孩甜美的声音把我拉回残酷的现实。 是麽? 我没有因为那个跟头恢复光明?难道那一直是梦?! 原来,光明之神没有眷顾我,还是把我抛弃在黑暗中。 "我...这是在哪啊?" 顿时没有气力的我叹息著闭上眼。 "呵呵在A大医院,你的脚踝轻微骨折,头还有些撞伤,不过不要紧,修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A大医院...叔叔的医院? 对了,之前的电话中,郝申辰说叔叔回来了,好象还说...我复明有望了... 真怕这美好的期望和刚才那梦境一样破碎落空。 "哦小然醒了?" 这声音...是叔叔的。 "啊叔叔..." 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伤势不算严重,安心养著吧。哎...真没想到出国这段日子你会失明...爷爷和奶奶知道了麽?" 我不知叔叔现在以什麽样的表情看我。 是充满鄙视?还是同情? 面对一个医生,郝申辰会实话实说吧。 "还不知道,我不想让他们担心玩不好。叔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虽说在黑暗中,但此时的我已装不出掩耳盗铃,脸不自觉地发烫。 "别这麽说,我一定会尽力治好你。你昏迷的时候我简单做了检查,你的眼睛还需要一段时间治疗,然後再考虑为你重新移植角膜,这样复明的可能性就大了。" 从叔叔沈稳的语气中,我似乎听到了希望。 但希望愈大,失望愈大,目前的我,还是心如止水为好。 "是啊蛋蛋,叔叔开口了,那成功率一定百分之百,你就放下心吧。" 咦?郝申辰? "你...你怎麽在?" 刚想转动头部的我,却被一只温暖的手盖上,随後声音自头侧传来。 "我一直都在,只是没有说话。好在你只撞伤头,真怕摔出个脑震荡。是我不好,不该给你打电话。" "不不,是我不好...太莽撞了..." 有郝申辰的轻抚,头部的阵痛顿时减缓不少。 "呵呵,你们两个人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客气啊?看来你们俩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就该这样嘛!" 叔叔笑声爽朗,似乎完全不担心治不好我。 "对了叔叔,大概过多久可以给他做手术?" 郝申辰比我还迫不及待,问出了我心中的数个疑问之一。 "这个...还要看。首先对他目前的状况要再做些治疗,然後就等待捐献的角膜了。" "还要等?" "恩...在我回来前,院中捐来的角膜已给普通眼疾病人做了手术,所以还要等。你知道现在国内虽然自愿捐献角膜的人越来越多,但失明的人也多,而且我们只接受去世後的捐献,不接受以卖器官为名捐来的角膜,所以还是供不应求的啊。" 这麽说... 一个[等]字,说短可能几个小时,说长也许会相隔几年。 即使这样... "那个...手术费是不是很贵...还有我现在的住院费..." 还有一件事不要忘了,这个世界钱的重要。 所以我不得不提出这最大的疑问。 "有叔叔在呢,别担心。因为是家属住院手术,所以相对来说可以便宜些。" "是啊,再过两天钢琴比赛的结果该公布了,你怎麽知道我获不了大奖?到时候奖金就来了。" 不知郝申辰是信心十足,还是安慰我一时的担忧。 "可是还得为爷爷奶奶出去玩还钱呢...实在不行...我就去卖身!!" 撞伤的脑子运做开始混乱,不知怎地,我兴致冲冲蹦出这麽一句话。 "呵,别逗了,你老实呆著吧!别胡说八道了。" 郝申辰抚在我头上的手加重力道,似乎对我的提议强烈不满。 "小然你可真是..." "郝医生,这边有病人家属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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