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句话要是能让他从此心安的话,那就随夜歌怎麽喜欢就怎麽哪来逗我吧── 只要不让我因为脸红心跳太过而挂掉就行了! 我们两个就在这边大演"闺怨",那边几个人忙著打哈哈。 "啊呀,这不是苏家二公子麽!能在这里见到,还真是有缘!" !大叔整好衣服,挂著商人的笑容迎上苏畅。 "!主事,自闵奉一别後者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极,怎麽说我们也算是认识了的,只是不知道阁下和我们主人是......" "噢,这个就是巧遇了!我看阁主要去皇城,所以自告奋勇的担任引路人一职,作为感谢流云阁在离国和我们合作的谢礼啊!" "啊──那还真要感谢苏二公子对我们阁主的照顾了!" "哪里哪里,这个是我应该的,何况这一路上我都是赖在一边混吃喝呢!" "客气客气......" 说的像真有其事一般,我嗤了一声,依进夜歌怀里。 两只狐狸,明明都对对方的意图了解得一清二楚,还在那边说些有的没的...... "嗯,这位是?" !大叔和苏畅一场客套下来,像是这才注意到流风,开口询问。 "噢,看我,居然忘记介绍了!" 苏畅也像是恍然惊醒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引荐: "这位是影风,是我们在前边客栈认识的,因为打听到一样是前往皇城的,就自作主张的邀请他一起上路了!毕竟多个人,也多份照料麽!" "原来如此,既然大家都是同一路的,我们还是先上车子再说吧?" !大叔向身後的豪华大车挥了挥手,那辆翻倒的车子上的物品在他到来後就迅速的被跟来的侍从转移好了。 我这才想到,不是说!大叔因为行程问题,要在皇城才能碰到麽?怎麽...... 我扯了扯夜歌的袖子,疑惑的看看他。 只见诸阮一躬身: "属下是在前往下个城镇的路上碰到!主事的!" 呃,这个自称的"属下"很明显不是对我说的! 郁闷! "走吧!" 拉著夜歌的手,我出言邀请。 "当然!" 苏畅很自然的挥了挥手,流风则是良久的注视了我一会儿,然後说: "好!"三十七 同行(四) 夜幕低垂,我撩开车前的帘子准备跳下马车,车厢里夜歌翻了个身,没碰到原该躺在他身侧的我,迷迷糊糊的低问: "韵?" 我叹了口气,爬回去,凑在他耳边说话。 "我睡不著,下去透透气!" "嗯──" 模糊的应了一声,他缩了缩身子,继续睡...... 再无奈的呼一口气,我认命的爬下车子。 倚在车厢边的诸阮只睁开了一只眼睛斜瞄了我一眼,就继续保持著他那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坐姿"入睡。 车子周围三三两两的睡铺,他人接好眠,独有我,无语对明月...... 呜呜呜,老天爷都整我! 本是欢欢喜喜的和!大叔相遇,我也在夜歌的捉弄下基本可以坦然面对流风了,这不是应当一行人平静无波小打小闹一路相安无事的到皇城麽── 怎麽现在落到每天"他人皆睡我独醒"的地步啊? 都是那个!大叔给我吃的什麽药(请忽略夜歌说过是他的指示这一事实),上次那样昏昏沈沈恶心作呕了好几天,後来夜歌出现後不药而愈。这个照理来说,不应该还会有什麽异常了啊!可偏偏我坐其它的车子都没事,一上到他那辆品位恶俗的豪华马车就头晕晕,只想睡觉...... 无奈之下,只好白天他们赶路的时候我靠在夜歌身上睡觉,等到了晚上,我就和明月作伴,对月独饮...... 浪漫吧? 哈,还浪漫── 那简直是折磨! 我愤然咬牙,就差没有找个悬崖学某种孤傲生物对月独吼...... 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晚上还要蹲在外面吹冷风,眼睛下都出来黑眼圈了。 偶滴美貌啊! 本来就只是清秀而已,只是靠著眼中流逝的金光和头发中夹杂的金发使得有了一份异样的风情,现在这样的"毁我的容",我还要靠什麽来吸引我家亲亲啊? 啊呀,你说我有没有黑眼圈压根不重要? 我知道自己的样子和夜歌比起来只有投河自尽的份,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麽!何况我要站在他身边,总不能太邋遢,太......那个什麽什麽是吧? 愤愤不平的咬著手帕,越看这些个呼呼大睡的家夥越碍眼── 呃,夜歌除外! 不过他人在车厢里...... 哼,外面这些人眼不见为净! 我气鼓鼓的踢踏著脚下的石子在周围转悠,然後眼前一亮。 湖泊啊...... 居然有个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泊...... 老天爷,我感谢你! 我热泪盈眶,完全忘记了自己晚餐迷迷糊糊的吃的是鲜鱼汤(要是没湖,哪来的鲜鱼......)。 兴冲冲的扑到湖边,看了一下住宿地和湖泊的距离── 嗯,有些什麽响动应该还惊扰不到他们! 心动不如行动,我挽起袖子搜罗了一堆扁平的石子,坐在湖边玩起水漂来。 那个,说我准备来个月下沐浴,然後邂逅某某某的家夥给我站出来!怎麽这麽不纯洁呢你!不知道这种湖泊深夜是不能下水的麽? 一个弄不好,明天他们起来看到的就是一具浮尸啊啊啊啊啊啊啊...... ...... 还是赤身裸体的! 你想得没错,我,堂堂流国逃亡皇帝,现流云阁半个主人的流韵大人,是旱鸭子一个! 说是旱鸭子其实也不完全是,但再怎麽样扑腾,也只能在那浴池里面挣扎游个丈把长...... 这样的一个不识水性的家夥,你要他深夜去湖里来个月下美人出浴...... 这不是存心找死麽! 不理! 我自顾自的打著水漂── 一,二,三,四,五...... 才五下啊── 不行不行,再来...... "我可以坐下吗?"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後响起,我当场呆住,连手中的石片掉了都不知道。 来人将掉在地上的石片捡起,手一扬,石片在湖面上跳跃著远去...... 一,二,三......七,八,九...... 怎麽连他都有九下啊? 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 我拿很是幽怨的神情看著流风,他恍若不觉的在我身边坐下。 "我认识一个人──和你很像......" 自顾自的,他坐在一旁开始用缓慢的声调讲述,我从不知道那个冷硬的声音可以这样的...... 悲戚。 "他和我长得很像?一样有撮金发麽?" 我歪著头问他,同样第一次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平静的和他对话。 "不,他,还是个孩子......应该说,是我强硬的让他保持著孩子的面貌。" "哦......" 我就像在听不相干的人的事一般应声附和,当他的听众。 "韵他,是个不知道什麽叫拒绝的孩子......" "他也叫韵?" 我再次插话,然後"啊"的一下捂著自己的嘴赔笑: "你继续,你继续!" "是啊,他也叫韵!" 流风没有计较我的插嘴,只是一味地陷入回忆...... "第一次见面,我们是在一个大院子里,我偷闲的躲在大树下午睡,一睁眼,就是一张放大了的小脸......笑得傻兮兮的,流下的口水还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 像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流风的嘴角向上微微翘起。 我是一阵的冷汗...... 口水,口水? 我,我怎麽不记得了? "後来才知道他是那......家不受宠的孩子,明明知道不应该,可还是每天跑去那边睡午觉。那个小笨蛋就一直在边上碎碎念叨,也不管别人要不要听,什麽东西到了他嘴里,都变成好玩的......连昨天在窗口看到几只小鸟飞过都像是极有意思的事情──这样的日子是我生平最平静的时候,什麽都不需要去理会......" 声音在这边黯淡,良久的沈默让我感到极不舒服,想要打破这个寂静。 "这麽说来,你们应该是互相喜欢吧......" 啊呀,我怎麽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只见流风身子一震,然後站起身来。 "不,他──恨我!" 修长的身子在月光映照下慢慢远去,随风飘来的一句叹息般的声音也像是抓不住般的感伤: "从我没有选择更易於控制的小七,而选了他之後,他便恨我......" 三十八 兆闰 看到流风落寞的那一夜,好像只是黄粱一梦,什麽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起来,流风依然是沈默的跟在车外,一幅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受昨天晚上的影响,我总觉得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孤寂...... 转回头向窗外的视线,我继续大摊著手脚躺在夜歌怀里头晕眼花四肢无力眼前冒星星。 "奇怪的体质,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夜歌一边给我按摩太阳穴,一边嘲笑。 啊呜呜呜......还不是你让人给我吃的药── 我用眼神进行控诉。 "嘻嘻,谁叫你居然会对这辆马车产生恐惧!" 夜歌不为所动,只是手下的劲道更是轻缓柔和,叫人飘飘然。 舒服多了...... 闭上眼睛细想著昨晚流风说的话。 他说,我恨他...... 恨吗? 或许是吧── 从他杀了福满,差一点就毁了夜歌的时候起...... 之前? 我不由得想要冷笑。 父皇兄长被屠杀殆尽,身上被下禁制......这些我都不恨! 成王败寇,不是麽? 要恨,也只有被他亲手送交祭坛,而後冷眼看著我身受灵气激荡之苦的时候恨过...... 不选七弟,选择了我...... 这是让我生存下去的意思吗? 可是,你怎麽知道这个是不是我要的? 那沾染上至亲鲜血的皇座...... 即使我从未曾坐过大殿上的龙椅,却也已经每晚被纠缠住了。 直到拥有与生俱来梦预能力的人会怎麽样麽? 每一晚,只要一闭上眼,神殿里兄长浴血的情景就会自动地浮现在眼前,鬼哭狼嚎,仿佛是地狱传来的索命之声,无时不缭绕在耳边...... 那声声的诅咒,搅得人睡不安寝,食之无味...... 足足有大半年的时间,我都为这所苦,可笑你还以为是灵力被制之故! 那半年的神形消瘦,你可曾在意过? 留下我,是因为心里有我? 说出来,骗谁呢...... 在我被後宫中人蔑视,无人理会,整整半年被冤魂折磨的时候,只有福满跑前跑後的给我张罗。 知道我是怎麽度过那段时间的麽? 吃下去的东西,立马就会吐出来,眼前望出去是血淋淋的一片,连口中的白粥都带上腥味。强迫著自己吃下去,然後再吐出...... 福满不厌其烦的喂我,清理,然後再喂── 他说,陛下你好歹吃进点,有吃点进去就行了...... 怎麽熬过来的? 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你所认为的"只是灵力被制的小反应"下了...... 可这样一心一意待我的福满,死在你的掌下。 没有人告诉过你吧? 那半年你的避而不见...... 莫不是只是无颜见我? 却可知,那时候我几近奄奄一息── 由竞和由仪,素来拿我取乐,明的不敢来,暗地里下的套子可少不了! 这些,你也不知道! 明明只要稍微在意,询问一下就可以知道了的事,你却不知道...... 以为後宫里面都是皇叔和你以前安排进去的人就一切不用操心了麽? 流风,你太让我失望! 但这些我本就习惯,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反正和我不受重视的时候一样,我可以当作回到了以前任由我自生自灭的时候── 所以在後来再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身体已经复原的我,面对你的畏惧,你当作平常。 而後将近百年的冷漠相处,冷冷的见面,说不到三句就分离,直至变成冷嘲热讽...... 要说不想见面,那为何回皇城後就要来看我...... 可要说想见面,每每用各种借口离开,见了面也只是那样一个咄咄逼人,一个唯唯诺诺...... 我们喜欢过对方吗? 只是情愫暗生吧! 忘不了初次见面,少年斜倚冷宫槐树,斜飞的眉眼笼在一片柔和之中...... 然後是神殿中的血溅三尺,不甘的亡魂,和隐在心底的野心生生隔绝两人距离。 心底有种黑暗的情绪想要喷薄而出,按压揉动著太阳穴的双手处传来一股清流,柔和宁静,将它压制下去。 夜歌...... 初时的互相依赖,只为了从对方身上汲取属於对方的那份孤寂的温暖。什麽时候慢慢变了质? 是对方的宠溺,是每每抬眼就映入眼中的丽容,还是那股仿佛能够包容著你的温暖灵气...... 不知什麽时候起,眼神就被粘在那绝色的身影上了。 寂寞而孤傲,带著点隐隐与世隔绝的清高,以及很是矛盾的魅惑── 叫人想要一探对方面具下的真实...... 然後,心里的什麽地方好像被填满了! 盈盈的,待在他身边,一直想要蠢蠢欲动的暴虐心情都能平和下来。 那时候,只是微笑,知道这个人,能够包容自己所有的一切...... 不时在深夜纠缠的亡魂,也没有了踪迹,全然的宁静平和跟舒畅。 什麽都不想在意了,甚至觉得就那样住在後宫中过一辈子也好...... 可就连这麽一点的愿望,也会被夺走! 由竞和由仪两人看到夜歌後,我就知道自己这样保不住他,拼了命的想要摆脱禁制,带著他和福满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 这样的期望,毁在了那双疯狂的眼眸中...... 福满死了,夜歌和自己失散,要不是有夜歌定然在某处等我的信念支持,可能,我早就被负面的情绪侵占,做出什麽事来! 所以,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流风,你我早已渐行渐远,再无可能! 看,我都能在你面前坦然问出"这麽说来,你们应该是互相喜欢吧"这句话了! "!大叔,有芷水的消息麽?" 闭著眼睛问被我挤在一边的!大叔,先前的消息指出他人有可能就在皇城,现在就要更进一步的了。 "有!" 很是正经的语气,精明而有著不容忽视的魄力。 "有两个可能是他的消息,一个是曾有一名红发少年和朱紫国丞相当街起冲突,後被带入丞相府的传闻,另一个是皇城接下来将要拍卖一批奴隶,其中就有一名在朱紫被抓到的离国少年,左肩上有一奴隶印记!" 依照个性来说,和当朝丞相当街吵架更符合芷水的性格,但左肩上的印记......我曾经看到芷水身上有这样的一个记号。 "那麽先去找那个将要被拍卖的人吧......" "属下已经派人通知那边要将人留下了,等到了皇城,主子随时都可以去见人!" 不卑不吭的说完,恭敬而守礼的样子让我几乎以为面前这个不是那个被我殴打还一个劲的大声叫好的人。 就这样吧! 等到寻到了芷水,安顿好他,就和夜歌离开,没有了福满,那就我们两个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的住下去...... 三十九 兆闰(二) 奴隶拍卖,这个是历来无法改变的局面。 虽说近来五国没有什麽大的冲突,最多就是榆淑和流那场为期两年的边境之战了。各国战乱,是补充奴隶最好的时机,而在平常,不乏犯了事的官士家属和平民被打上奴隶印记进行买卖...... 历代以来,也有过皇帝下令禁止奴隶买卖的,但收效不大。 正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明面上没有,不代表暗地里的交易也停止了。更何况你一个国家下了令,可不代表其他四国也禁止。所以,一直以来,明面上背地里,还是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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