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可一世,活像开了屏孔雀的芷水又回来了! 我由著芷水拉著我从侍卫的包围圈中经过,回头望去,离佑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麽,那样子......看起来有点落寞。 事情好像越来越向莫名其妙的地方发展了。 让我回顾一下...... 昨天,我跟芷水摊牌,他给了我密道地图,让我去救夜歌!我用了一晚上把图纸重新临摹了一遍,然後补眠......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光明正大的跑去了密道找人。迷路,和夜歌就只差了一步──他前脚走,我後脚到......於是气不过,把阵眼的石头给挖了下来,当作补偿我心灵受创的费用。接著,回来打包行李,准备去找夜歌。在考虑要不要带著芷水一起走的问题上迟疑了一会儿,浪费了点时间,被离王派兵包围了。 这前面还是比较正常的,但接下来的就脱离我的想象了...... 首先是离佑前来兴师问罪──却是对著芷水......然後两人比赛谁先眨眼睛谁就是输(不是这样吧?),结果是芷水获胜,离佑放我们两个离去...... 这个,我有一种"我就是那横插其中的第三者"的感觉啊── 离佑跟芷水的关系,我怎麽也看不透。本以为只是娈童之类,但就现在离佑的样子来看,又没有那麽单纯。 头好痛── 为什麽什麽事情牵扯到皇家,全都要绕个大圈圈啊? 进来的时候,穿夜行衣,爬地道,回去的时候,锦衣玉袍,走......偏门。 还是有点差异的啊! 不错了不错了,至少没有叫我再爬一次那个地下通道...... 一路上是畅通无阻,等到出了离王宫殿,芷水停下来望著出来的偏门久久不语。 我站在一旁陪著他,这种时候,说什麽都不如安静的陪著他来的有效用! "......我在密道里面说的是真的,我家的确是师匠,祖父奉上代离王命令修筑了那个地下密道和石室。只是我们逃逸不成,被抓後,离佑太子殿下用封我为‘侍人'的办法救了我一命──我们一早就认识了的......呵,可我宁可他没有救我呢......" 一个,两个,都是故事啊! 夜歌──或者说是离靡,芷水──也是芷桑,他们背後全都有一个故事。爱麽?恨麽?很多时候,他人的故事里,你我都没有办法插足,只能旁观著,看著他们喜怒哀乐......芷水的无奈,还有夜歌的悲哀,以及离佑的愤恨,在这瞬间,我似乎明了了什麽。 牵起芷水的手,我努力作出一幅值得人依赖的样子。 "呐,我的胸膛现在可以借你依靠,想哭就哭吧,不要把鼻涕擦上去就好了!" "你说什麽?" 芷水一把扭住我的脸,好气又好笑的扭了两下。 "想让我依靠,等你再长高十公分吧!真是,好不容易有的一点点伤感情绪,全叫你给毁了!" 哼,我好心好意的给你排解愁绪,居然这样子对我......我矮怎麽了?还不是那个变态堂兄干的好事...... "啊──芷水,我们赶紧找大叔!拿了我们的银票和东西就走!" "怎,怎麽了?" "你看看,我拐了你私奔,你家陛下早恨死我了!他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到时候他放个消息出去,说在离国看到过一个拥有妖蛾双剑的人,那我还不死定?" 呜呜,早知道我小时候就不要那麽出风头,挑了这把妖蛾...... "你不是脱开禁制成年了麽,他们还会知道你现在的长相?" 许是我说那最後一句时惨白了脸,芷水没有注意到我说的"私奔"两个字。 我苦笑著扯开高领给他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个明明已经解开,却怎麽也褪不掉的红色印记。难道是自己当时在上面涂了染料的缘故?这就叫自作自受麽? "很好看,什麽时候我也去弄一个!" 这个是芷水捧著我的脑袋,盯了那个红印半天後得出的结论。我立倒──这个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吧...... 不满的扯扯他的衣袖,我拉著芷水向著!大叔的住宅奔去(只要不迷路,一个时辰後就能到,不过按照他的方向感,没有芷水提醒的话,大概明天傍晚可以找到了......)。 我的银票,你可千万要还在啊──────番外 芷水篇 黑发黑眸的少年补上最後一脚,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眼睛亮亮的,像是融入了晨光一样,笑得叫人心暖。 "你叫什麽名字?" 他朝著我看,露出白亮的牙: "别怕,那些想伤害你的人已经被我打倒了!" "芷水......你,可知道他们里面有一个是闵奉城城主的侄子?" 他闻言笑眯了眼,一幅"你莫担心"的样子。 "别担心,我不怕!" 我站起身来,拉了拉刚刚被人调戏而被拉开一点的衣襟,然後一手撑腰,一手伸出芊芊玉指点著他: "什麽你不怕,老子本来好端端的勾了个金主,这下都被你给搅合了!你说,你怎麽赔我?" 满意地看著他托著自己的下巴,一脸惊异到极点的样子,还真是......有成就感! 呵呵,似乎这个任务,很是有趣呢! 流韵 这是那个少年的名字,他自称"墨流韵"。 故意的囔著衣服破了,带著他去了闵奉第一衣庄,看著他窝在边上心疼的数著银票的样子,还真可爱。 不过...... 眼光不错,还选了四合苑当住所,就是看他的样子,好像还不知道这边的收费比起边上那些"金碧辉煌"的客栈更贵...... 在洗浴池里面滑了一下,惊叫一声,结果他就冒冒失失的跑来了。不爽,居然看见我的身体後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那麽吃惊了一下!一不做二不休,一桶冷水浇上去...... 坏心眼? 哼,谁叫他居然只是吃惊我什麽事都没有。 但是,为什麽要那样说呢? "芷水,你该多笑笑,好看!" 我当然知道自己笑起来好看,於是眼儿轻勾,媚笑。 他却皱起了眉头。 "别这样笑,难看!还是刚刚的自在。" 自在? 真是可笑的名词了! 玩物而已...... 就算我以前是那人的"侍人",後来成为了"影",还是摆脱不了"玩物"的身份── 哪还有人管我们自在不自在...... 他一把抱住我,说: "那以後你在我面前,自在就好!" 在他面前自在? 当自己是救世主麽? 想要讽刺的大笑出声,身体却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贪恋这一点点的温暖。 算了,反正都是在演戏,就这样,让我稍微靠一下,一下下就好...... 居然碰到了那个神秘的流云阁的人。 那个叫著流韵做"主子"的中年大叔,怎麽看都不简单。 流云阁,不是没有想过对著他们动手,可那实在是来得太神秘了! 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一个个的店铺就换上了流云阁的招牌。 树大招风? 它可是明明白白光明正大的将自个儿坦露在外面,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势力大到连各国都不敢轻易动手...... 而它背後的人,却怎麽也查探不出消息来。 这,算是让我们能接触到流云阁背後的势力麽...... 跟著流韵出去逛大街,他蹲在一个小摊前窝著不肯走。 我不耐烦,刚想扯著他走人,他就乐呵呵的宝贝似的捧著样东西给我看。 "芷水,芷水,我给你别上看看!" 那是个墨绿色的簪子,点缀著紫色的藤蔓状玉石,很是别致。 "......嗯......" 他左看看右看看,踮著脚瞧了瞧,说: "买给夜歌的簪子,不配你的发色啊......" 当场气厥...... 你说说,你说说有这种人麽! 心心念念的,全都是夜歌夜歌夜歌夜歌夜歌夜歌夜歌夜歌夜歌夜歌...... 真是,气煞人! 明明只是奉命行事,逢场作戏,为何这心就动了呢? 他知道了,他还是知道我接近他别有目的了...... 心里一抽一抽的,好痛...... 和离佑本是自小认识,当初为求给家中留下一点血脉,答应了当他的侍人。 早知道他的心压根不在我身上,嘴里恨恨的说著不原谅皇叔,可却每每徘徊在那人以前住的院落里。 离靡...... 怎样的一个人呢? 不仅仅离佑一直念著,流韵也同样是念念不忘...... 夜歌──离靡 我早知道当年的离王要我祖父修筑的就是用来关他的密室。而现在,化名为夜歌的他应该也在那里吧── 跟著那个和离靡一起出现的人...... 这个是离佑下给我的命令。 夜歌──离靡 很想亲眼看看这个人,哪怕他被别人说成什麽样子,也都想见见。 跟离佑的关系,是说不清了。 即怨恨他的父亲,又恨他将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不得不臣服。可也感激他当初挺身而出,护下了我"离匠芷家"的唯一血脉。 只是这一次,我想违背他的意愿。 将密道的地图给了流韵,让他去救人。 被包围的时候,是怀著必死之心的! 却不料他只是和我对视良久後下令放了我们离去。 离佑眼底的偏执淡化了很多,是和那个靡王爷发生了什麽事情吧......心结,解开了吗? 带著流韵出去,塌出宫门後久久注视著这个爱过恨过怨过的地方,心中五味俱全。 不料想,边上之人来了个破坏气氛: "呐,我的胸膛现在可以借你依靠,想哭就哭吧,不要把鼻涕擦上去就好了!" 瞪眼,我像这种人吗? 捏住他的脸扭啊扭的──就是你,害我从此没有了退路!不捏捏你怎麽解了气? 也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了什麽药,跟这个半大的家夥跑了出来! 唉,以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由著他拉了自己便跑,一路喊著"银票不要跑"。 心里什麽东西掉了,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一番...... 呐,我这次可是跟著你"私奔"了的!要是敢不负责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哟! 二十 我晕车了 万幸...... 想我一路狂奔(中间跑错三四次),赶到那府宅前面的时候,!大叔正好包裹款款的要走人。 见了我们还非常高兴的挥手说,能在临走前见到我们真是太好了,还来得及打个招呼...... 我好你个大头! 当场上前一顿饱揍,居然敢携款私逃......罪加一等! 被我扁了一顿,!大叔才弄清楚是怎麽回事,蹲一边用两只手的食指玩对对碰。 然後我和芷水就理所当然的爬上他那辆豪华的大马车,一路西行。 盘算一下,盯上我们这个行队的,大概有五六组人马,当然其中包括离佑他们一批。 之所以跟著!他们,是因为觉得夜歌北救跟他们有关。 问为什麽? 直觉麽...... 而且他们出现的太过巧合,表面上看来是被我一路缠著过来,可想一下,为何他们这麽神秘的身份要听从我的吩咐? 而且要想在皇宫密道里面救人,没有点本事和能力可不行。 总之疑点太多,就算抓不到什麽证据,跟著他们总能找到些线索。 但也因为疑点太多,反而迟迟不能肯定是流云阁做的。 一是无法确定夜歌和他们的关系,他们为何要救他,二是实在是没有迹象表明是他们带走了人。 所以现在,就算是离佑很是怀疑,也不好对流云阁下手吧! 其他的,大概是冲著!大叔的头衔来的。 毕竟,跟流云阁扯上点关系,多多少少还是有好处的。 一路走走停停,随著!大叔跑了几个大城,绕了很多的路。大概不止我不耐烦了,那些暗地里跟踪的人大约也心烦气躁了吧...... 再然後,我非常悲哀的发现自己出了一个问题──我晕车了...... 这个马车再怎麽宽敞,再怎麽舒适,还是不能改变它是马车,用骑兽拉著,有颠簸的状况。 就在我随著大部队奔波了一个半月後,终於有一天,我一踏进那辆金光闪闪的大马车,行进了一段路後,恶心作呕,胃里泛酸,气闷心慌......(至:孕吐?流韵:我砍!) 不得已,!大叔只能就近找了个地儿安排我下榻,他则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城镇。 果然,产业多了也麻烦啊! 他说了,以前都是暗中派人来查探,现在不知怎麽的,上面下命令,要明著来了。虽是早知道有这麽一天,可怎麽也没想到这第一次明面上来却是落在自己手里。苦了他忙得满地乱跑,都瘦了好几斤来著。 嗯,个人认为这流云阁做得好,就应该让他多跑跑。看,现在那个小肚子都消下去了,咋一看,嘿嘿,还勉强算是个中年帅叔......要是有机会碰到流云阁里的上层人物,一定要建议他们不该五国派五个人,全推给!大叔就好!看他能不能回去後变成道骨仙风,去了那恶俗的品位! 我苦中作乐,趴在卧榻上恶劣的想象著他瘦得皮包骨的样子。 由於匆忙,那边又好像出了点什麽事,我是被扔在这个小镇子里的。 呜呜呜,还说什麽等处理好事情就来接我!到时候我再晕车怎麽办? 还有,这大夫配的什麽药,好苦啊! "芷水,好苦,我不要喝了!" "由得了你吗?是你自己喝,还是我捏著你鼻子灌,自己选一个!" 自己喝就自己喝,有什麽大不了的! 只希望这些黑乎乎的汤药有用,等下次!大叔回来了,我还要跟著去找人呢!想知道我为什麽那麽肯定他会回来? 涅哈哈哈哈,都有人质在手,还怕他不回来...... "明明就是强行要了人家的信物,拉了人住下来照料自个,还有脸说......" "不要拆我台麽!" 委屈下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看我现在这幅"柔弱样",还有个芷水不通武艺,当然就得拉个护卫在身边了。 "喝了这药就睡吧你,连车子都晕,奇怪的家夥!" 芷水斜眼瞟了我一眼,拿著我喝空的药碗就出去了,留我一个人吐著舌头骂大夫:什麽破药,服用後半个时辰内既不能喝水又不能用它物来冲去口中药味...... 晕车子啊── 我也不想哪! 可谁叫这!大叔东奔西跑的,一个半月时间里面有一个月是在马车上度过的。对於我这个从没乘过车子的人来说,能熬到这个时候已经很不错了! 吐著舌头继续趴在床上,嘴角抽搐了一下,怎麽这个样子有点像某种动物在夏天时候的样子呢? 不想了不想了,蒙头,睡觉...... 脸上痒痒的,像是什麽人在细细描摹自己的五官轮廓,触感很是熟悉。 皱了皱眉,翻身不理。 似有人轻笑,继续摆弄我的脸,而且是越来越大胆,居然捏我鼻子! 我怒! 不知道我这两天一直反胃,吃不下睡不好,好不容易今天迷迷糊糊睡著了麽!(果然怀孕?惊吓!) 抓住那作怪的手,抬头,将它枕在头下。 咦咦咦? 这个,这个温润如玉的触感...... 我睁眼,抓住那只手仔细打量: 晶莹剔透,指骨分明,触手温润,莹洁如玉...... 这是── 我猛地抬头,对上一双紫藤色的眸。 "夜歌......" 语带哽咽,看出来都雾蒙蒙的,那个念想了好久的人就坐在床沿前...... "夜歌,我又梦到你了呢!这个要是梦预的话,是不是你马上就要出现了啊?" 我不敢相信的伸手抚上他的脸。 "好真实的感觉,这个梦预真好!" 我感叹,真希望就这样不要醒来了...... "韵......" 啊咧── 夜歌说话了? 果然,只是个普通的梦啊──我泣! "韵──" 那张或是清雅或是魅惑的脸突然凑近,都能感觉到他那细长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就像以前在流国王宫为自己解封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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