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辰,要不是有所顾及,我真想杀了你。" 兵戎相见?他回去了还能兵戎相见么?有这个可能么?怕此分离便是永生不可再见了。 荒唐的恋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在这场他自己设定的游戏中究竟是得到的更多还是失去的更多,究竟是赢了还是赔了自己?理不清自己莫名的情愫,直到他说出那句"早知如此,我当日即是欺君了也不会放他走的'。 多情奈何作无情,只余此刻断肠恨。 纵知红尘多烦扰,却叹己时亦惘然。 奈何...奈何...一个有些荒凉的小镇子,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路人很少,但是蜷缩在各条楼道里的乞丐却不少,这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小镇,在烈焰国、赤血国和青鳞国的交界处,不从属于任何一个国都。 此时烈焰和赤血尚在交战时期,不免波及到这个镇子,所以一般人不敢在这个镇子多做停留。也就是因为如此,此时大街上行人大多是青鳞国人,两国交战,对于有可能造成成败关键的第三方势力也不好多有得罪。青鳞国的人有一个特点,即是在众多人群中仍可以一眼判定出他的身份,因为他们有一双碧湖一般的眼眸,而且绿得越淡血统越纯,身份也越高贵。 两个月前,这个镇子上却来了两个很奇怪的人,一个长得很清秀俊俏,一个长得很普通甚至是丢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有一种很不登对的感觉,只因为相貌差距实在太大,所以比较惹眼。 "欣辰,我们为什么不回去要留在这里?"华宁揭开覆面的面具,轻轻沾水拍打着脸颊,这地方很热,不是一般的热,每天还要顶着一张面具出门,也不知道欣辰到底为什么这么坚持。 "...你现在还没想起以前的事,回去会很危险。"欣辰拿手帕轻轻拭去华宁颈边的水珠,他并不想多说这个问题,略微一顿,笑着问道,"宁不想待在这里吗?这里...只我们两个在一起..." 华宁解开束发的银色丝带,"可是...你说我是将军,现在两军对垒,我这个将军不在战场在这里有违军纪。" "我早说你这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做将军,虽说赤血官衔为世袭,但谁不知道你坚持继承是为了莲..." "...莲?"华宁疑惑的看着欣辰,拧眉搜索着这个名字,好半晌... "欣辰,欣辰,莲他欺负我..." "那家伙又做了什么了?真是不知道适可而止。" "他...他抢了你带给我的芝麻糕,还说...我的东西就是他的..." "那死小子,宁宁你等着,我去收拾他。" "不要不要,欣辰不要去,爹要我让着他...我们以后买了东西就躲着他不被他发现就行了..." "这里虽然很清静,但是我若回去的话,应会想起更多的事,我如今忆起了一些人,但我不知道那些个是谁。"华宁拿着梳子梳理有些凌乱的长发,欣辰轻巧的夺过梳子帮他梳理如绸缎的黑亮发丝,顺手挽了一个发髻高高束起来用碧色的发簪固定,发梢垂落耳下,分落两侧。 欣辰笑着望着镜中的华宁,"宁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华宁也呆呆的望着镜中的自己,好半晌,他突然说了句,"欣辰,欣辰,快拆了,被莲看到他又要笑我了。" 欣辰一愣,随即垂下睫毛,"宁想回去...见他?" 华宁转身扯住欣辰的衣袖,"我只是...受不了对过去一片空白的感觉...欣辰,你知道莲的,告诉我他是谁好不好?" 受不了么?今日这般言语,却又不知来时那番举动是何等的决绝,不料... 欣辰望他如宝石璀璨的黑眸,笑得很温柔,"宁宁,那家伙总是仗着自己是皇子欺负你,我可不怕他,你等着我帮你揍他。" 华宁一瞬间眼神有些恍惚,欣辰倾身印上一吻,在他唇边轻轻的说,"宁想回去,那...过几日我们就走。" "欣辰不喜欢莲么?"华宁环上他的腰,将脑袋贴在他胸前。 欣辰轻笑出声,"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也不过是闹着好玩而已。" "那莲为什么总是欺负我?" "因为他打不过我,只好去欺负你。" "可你从没赢过我。" 欣辰微笑着说话,华宁撇撇嘴,"你从来都让着我。" 欣辰大笑。"我可不敢惹你,你总打我。" "欣辰..."华宁抬起头,深深的望着欣辰。 "嗯?" "你当初为什么...要拒绝我?" "有吗?有这种事?" "当然有,你说...你不是断袖。" "啊?我想想...哦,那还不是你使坏,当时我真的好气啊,谁让你在你生辰庆宴上当着那么多大小官员的面跟你爹说你要我嫁你。" "啊?我还以为...我当时可是好认真的。" "哼,要嫁也是你嫁我。"欣辰屈指轻点华宁的薄唇。 "那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华宁一勾手环上欣辰的脖子,顺势站起来爱他唇咬了一口。 欣辰呆了一下,望着他带笑的眼眸,随即紧紧拥住他,深深吻住他淡淡樱唇,"这可是你诱我的。" 华宁喘息着轻轻抵住他的胸膛,"辰...我有没有说过你让我...很心安。" 欣辰轻巧的解开他的衣带,轻笑,"你就不能换一句新的?我希望你说...我让你很心动。" "辰...辰等、等一下,现在还没有到晚上..." "嘿,你现在才想起来还没到晚上?你咬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自己想做就直说,万一我没会过来那意思,你不就要伤着了身子拉,真是的,都十七的人了还不老实。" "喂,你...你...我可...可没那意思...不不...我是说我又没说要现在。" 欣辰支起身子将他压在床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华宁的眉、他的眼...直至胸膛。 "我见他吻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的唇接着他的指轻轻滑过华宁白皙的肌肤,华宁禁不住轻颤,"别...提他,不要再提他..." "宁...宁...我一直、一直都很爱你..."欣辰复又覆上他的唇,辗转吮吸,像永远品尝不够似的。 华宁的手无力的搭在欣辰的肩上,喘得说不出话,欣辰晶莹的指腹游走于他的全身,慢慢扯落他所有的衣物,根本经不起这种诱惑的华宁本能的弓起身子支起腿,却不知他这样的动作在欣辰看来无异于--引诱和邀请。如此身体上的摩擦更是刺激了欣辰仅有的理智,他低喘一声重重啃咬上华宁的锁骨。 "啊...别、别这样...嗯...辰,外面...外面有人..." "你知道...知道外面有人...就小声一点,别...那么大声。"欣辰坏笑,在华宁颈边轻轻呵气,舌间描绘着他圆润的耳垂,"只要...只要我听得到就好。" 华宁‘唰'的一下脸红到耳根,他忙一手捂住嘴,紧紧闭着眼睛,整个脑袋直往欣辰颈间缩。欣辰一抬手移开他那只碍事的猫爪子,唇顺着落到华宁平坦弹性的净白胸膛,牙齿轻轻磨着他左侧的粉色小颗粒。 "这是第一次...宁,你知道我想这一天想了...多久?" "你...你竟然一直对我有这种...这种..." "难道你就不想?" "我...啊...别...不...嗯啊。" "小声一点,外面有很多人..." "你这死小子...嗯...这次先便宜你了,好歹...我也是你主子,下次我非要讨回来,压得你求饶。" 屋中的那对人儿不知缠绵了多久,慵懒的太阳已疲惫的爬下山坡,弯弯的月牙偷偷眯着眼羞涩的望进那一室的春光。 华宁把脑袋深深埋在欣辰的胸膛,唯有露在外面的小小耳垂却是红彤彤的。 "辰...我们...这叫洞房吗?" "只要宁想要,我们天天都可以洞房。" "你你你...看你死小子人模人样,到床上整个一禽兽。" "嘿,也不想想你那叫声是个人都忍不住。" "好啊你,哼...看你以后被我整的时候我让你叫都叫不出来。" 欣辰笑着抬起华宁的脑袋,轻轻吻上他的额头,"嘿,我拭目以待...好晚了,睡吧。" 从未有过的疲惫,华宁深深的沉浸于梦境。 在他睡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宁静的小镇子上却传来一阵悠长清越的萧声,婉转如莺,在如此寂静的午夜清扬怡人,幽幽如诉。 欣辰拨开华宁颊上曲卷的湿发,静静凝望了一阵,撑起身子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轻柔的月光如纱幕垂帘洒向每一个沉睡的角落,欣辰慢慢走到桌边拾起长剑,转身望着华宁,神色有一瞬间的寂落,他回到床边又静静站了好半晌直到萧声再次响起方才俯下身轻轻印上一吻,手腕翻转长剑已入华宁手中,他运力一按床板,原本平整的床陡然下陷,隐于一个暗室,小小的屋子里瞬间只剩他一人,他一闪身跃窗而出,跃向萧声响起的方向。 又过了良久,两条黑色身影轻飘飘的落在小屋屋顶,一人低声道:"你回去报一声就说人找到了。" 另一人低低应了一声,随即问道:"你不回去?" "我自是要查探一下他是否为孤身一人,你跟了主子这么多年都是白跟了?" 黑影闪动,快得不过眨眼工夫就已瞧不见踪迹,另一黑影轻轻跃下屋顶,走进空无一人的房间,略一环视屋间陈设,拾起镜前的人皮面具微微扫了一眼也随即出了门消逝于暗夜。 华宁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全然陌生的石室,只除却凌乱的床无一熟悉之物,他紧紧握着欣辰的剑心中一阵阵发酸,独自一人呆坐了良久,没有想象中的温柔,没有...辰。为何昨日依旧柔情蜜意今日却已不见踪迹?他死死咬着唇,指间捏得都有些发白了。他端着剑柄敲击石壁,敲得自己双手已是毫无知觉,敲得他自己都快放弃了石门才终于转开。 不管他去了哪里,我一定...一定要找到他。 华宁换了一件紫色的长衫,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细长的脖子,很随意的束起头发,发梢柔顺的披散下来,他拿起面具覆在脸上,提着剑便出了门。 街上不同往日的冷清,今日却有些热闹,看起来俨然有些都城的味道。 起初华宁有些诧异这样的转变,看着眼前略微熟悉的街道变得有些陌生,一瞬间不知道身在何处。但渐渐的,他开始往人少的地方走,因为所有人都在谈论烈焰颜大将军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在短短三个月就连夺三城,评说烈焰国是如何大度,不计较赤血国的进犯。 颜非烟,颜非烟,华宁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他下意识躲开人群,心情异常烦躁,只是...如此他并没有发现有人一直跟踪他。 我像逃难一样逃离了人群,但体内淤积的毒素却由不得我这两天的劳累,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我靠着楼间墙壁轻喘,像这样一个边界的小地方,人们来来往往,什么也不带走什么也不留下,而如今的自己却像一个...弃儿...我睁着眼茫然的望着陌生的熟悉街道,来往的人群吵闹叫卖,我却什么也听不到,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丢下我, 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自己回赤血去...我全身依靠着墙壁,两个月来从来没想过他会离开我,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这么依赖他。 突然耳边一声轻响,华宁满怀期待的回过头,只见一个淡蓝色衣裳的少年,约莫只有十五岁,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金边折扇。 华宁轻轻呵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 男孩见他微笑着实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也笑了,男孩有一双漂亮的淡绿色眼眸,很淡很淡也很透明,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看起来很可爱。 "想不到分开这么多年还能在这里遇到哥哥。"男孩声音很好听,带了点磁性却又不低沉。 华宁稍稍平静下来,清冷的声音略微带着点柔和,他笑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哥。" 男孩却是不信,他一手撑住华宁身后的墙壁,歪着脑袋看着华宁,模样很天真。 "难道这么多年哥哥还没原谅我这个做弟弟的?"男孩皱起眉头,那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轻轻垂下的长长睫毛却是完全掩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恶毒。 华宁低低叹了一声,他现在虽然忆起的事情不多,但还是知道自己没弟弟,只有一个小妹。他本就心情不好,眼前这少年却是不依不饶的乱人亲戚,他不由得口气有些冷,"我真的不是你哥。" "哥哥以为戴个面具我就不知道是你了么?难不成哥哥以为我手下的都是一群草包?"男孩笑得无比灿烂,眼中却是没有一丝温度。 眼见这少年又将身子移近了些,华宁烦躁的一把推开他,语气有些动怒,"你这人怎么这么烦,我都说了..." 男孩身形一闪一扬手揭去他的面具顿时一愣,华宁根本没有看清楚少年的动作就被他揭开面具,瞬时也是一愣。不过还是华宁先回过神来,"我都说过我不是了。"他一拂袖转身就走,他不是不想拿回面具也不是忘了,而是他清楚即是他武功还在也不见得是蓝衫少年的对手。 少年呆呆的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身影,身后突然闪出两个黑影,少年瞬时眼里一片冰寒,阴冷着声音说,"真是两个废物,连个人都跟错。" "可是,主子,那屋子明明就他一个人,而且属下也就是在那屋子里见过这张面具的。" 少年紧紧捏着手中的薄皮面具,眼角扫了一眼华宁消失的方向,冷冷笑了一声,"算了,反正这次出来也不是为了找他,记住,在这里见过他的事不准说不去,否则...绝不留你们,到时候追杀令一出,连骨头都别想留下。" 华宁茫然无助又心情烦乱的在街上乱晃了一阵,无视于路人惊艳的目光,他现在很烦很烦,很讨厌别人那样看着他,那似乎是从心底涌出的厌恶他说不清却是有很强烈的感受。 "欣辰,欣辰...你到底去哪里了?" "宁...宁,别一个人躲着,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欣辰,他们...他们说我...说我勾引莲才坐稳将军的位子的,我没有我没有,我本就没想过要争什么,他们凭什么都那样说我...我看到他们都觉得恶心,一个个为老不尊心术不正色欲熏心还含沙射影的说我,真是一个个什么玩意..." "宁,别这样,被他们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和莲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他们冤枉你,你就该证明给他们看你是有实力的...宁,你先出来,躲在柜子缝里成什么样子。" "欣辰,欣辰,我好想我爹,好想好想他..." "...宁,我会代替你爹好好照顾你的,来,笑一个,要不你爹见你这样也会伤心的..." 欣辰,欣辰,你答应过爹要好好照顾我的...可你现在在哪? 华宁低着头,像鬼一样毫无生气的在路上乱晃,明媚的艳阳将他的影子藏在他的脚下,他一步一步踏着的是自己,将自己一点一点慢慢碾碎。 "宁...?" 华宁停住脚步一点一点抬起头,他身前一丈之遥的地方站着一个白衣男子,面容白皙清秀,黑黑的眼眸仿佛可以望进人心里去,眼眶却有些红,头发也有些散乱。 华宁鼻头有些酸涩,白衣人冲过来紧紧拥住他,华宁一迭声低唤:"欣辰欣辰..." 白衣人声音哽咽的低骂:"你这个笨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一回去见不着你,我以为...以为你被他们抓回去了,我找了你一个早上,我都快急疯了...你知不知道要是再找不到你,我就会冲回去把他们都杀了...宁,宁,我不准你再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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