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宁颤着声音笑骂,"你死小子找死啊,一大早就跑个没影,害我以为你把我吃干抹净就甩了我...是你说要照顾我的,我这辈子赖定你了,你要负责的,要负责的。" 两个误会得以为要分离的人,又哭又笑的拥在一起,两个身影慢慢叠成一个,紧紧相拥,发丝纠缠在一起,十指相扣,额间相抵,温热的唇纠缠在一起,嬉戏的舌相互追逐,一吻绵绵...似是--无绝期。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又是一个浪漫的夜,一次温柔的结合。 纵有千般柔情似水,只愿化为一曲蝶燕双飞。 ※※※z※※y※※z※※z※※※ 清晨,为他们大摆乌龙而笑得弯下腰的小月儿还来不及隐去身影,懒洋洋的太阳公公已经气喘吁吁的爬上山头,俯视又一天的繁华...但那只是浮华,幸福得让人忘了--那背后的。 两个身影相携着站在一个小屋前,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那是他们住了三个月的小屋,素雅,温馨,印证着只有两个人的幸福。 "走吧。" "辰...我们还会回来吗?" "...可能吧。" 华宁一瞬间想拉住他,想说不走了我们就在这里住一辈子,但他没有...他不能这么任性,要走也是他说的,他不能...他还有责任。 "辰...记不得以前也不是很重要是吗?" "...我不想...你有遗憾。"欣辰微微一笑,侧头说,"走吧,又不是...不回来了。" "嗯。" 我知道作为败军之将又曾是俘虏,以这样的身份回去是断没有好下场的,命运轮回已开始旋转,我会一点一点走向黑暗--不可抗拒的劫数。 命定的劫数。 只是一切我要一个人承担,我抬头看了欣辰一眼,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我不能连累到他,身为将军却身在敌军营帐,我虽想不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究竟是我的错,该由我一人去承担责任,这是无法逃避的,即是死...亦... 欣辰拉了拉我,一把将我抱住,"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我一口咬上他的颈子,他捂着脖子大叫,"喂,你又咬我...昨晚都差点被你咬闭气了。" "你死小子怎么这么说话啊!不知道是谁昨个晚上都不行了还拼命求饶来着。" "喂,你说话过过心好不好,就你那烂技术,根本什么都不会还学人家逞能,折腾了大半夜就知道像个野猫似的咬来咬去,我不是快要被你咬没气了我才懒得管你。" "喂,你这死小子说话留点口德好不好,这种话很伤自尊的。" "要我不说也成,以后乖乖躺着就好..." "你小子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告诉你,你这辈子想翻身那是不可能的事。" 缘来缘去缘如水,花飞花谢花相随。 此刻的这般胡拗打闹算得上是他们最后的宁静吗? 面对不可知的未来,他会如何,他又会如何?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第一卷:夜迷津渡(完) 第二卷:醒梦离魂 辗转梦回,历历在目,难道当日铮铮誓言却也只是无聊的消遣? 蝶燕双飞早已变成劳燕纷飞。 当你剥离了我层层的伪装,我开始彷徨,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变成何种模样... 我爱的只可能是欣辰,是他是他,你明白不明白? 我心已随他而逝,今日至此再无华宁此人。 孤身一人,天下之大,却叹何以为家? 友情我要,亲情我也要,爱情...我也想要。 赤源城 战乱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繁华的都城,赤源城内仍是热闹如往昔。 五个月前,一切如同五个月前,与我誓师离开的时候并无多大差别。 只是一处极显冷清。 华府。 门可罗雀。 五个月前的华府门庭若市,五个月后的华府门可罗雀。 两道刺目的白条阻了我的脚步,也停顿了我的心,破灭了我最后的幻想。 华府已经被封了,三个月前即被封了,朱漆红门上的两道白条犹显得刺目,满地黄花落叶,枫杨落下,飘飘洒洒,万物凄凄,暮霭沉沉。 华家一千三百七十二人,全部斩首示众,诛连九族。 一千三百七十二人... 我隔了一条街远远的看着曾熟悉此刻却陌生的家。 我和欣辰并肩站在对街,人来人往看到我们俩这么站着莫不露出诧异的目光,当然,他们也只在看到欣辰的时候震惊,我戴着人皮面具,他们认不得我,我也...无颜见人。 街上没人敢谈到华家,或者说赤血国没人敢谈论曾经风华绝代却喜欢胡闹捣怪的华家小少爷。 当然,这一切全拜烈焰将军颜非烟所赐,他加诸赤血国的耻辱已经比战败更令人愤慨。 --畜生...禽兽不如...如此大家尽出了那种不要脸的东西...家门不兴,家门不兴啊-- 耻辱的根源...是我。 是我。 华宁静静的隔着一条喧闹的街注视着冷清的自家府邸,御赐金匾已然成空,家门不兴。欣辰默默的陪在他身边。 "辰,爹他..."他...会不会是被活活气死的?那个最疼爱我的爹... "宁,你爹在你十岁那年就已经过世了..."欣辰低低的说,轻轻揽着他,"你当时在我怀里哭了一天一夜你还记得?" "我们...去找莲好吗?"华宁低下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的痛恨一个人...颜非烟...他死死咬住唇,在回来的途中他记起了好些事,他忆起颜非烟如何在众人面前羞辱他,在他失去记忆的时候骗他...这个人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 怎么能--这样-- 他本以为他只是骗了他,甚至对他真的...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在乎,却没有想到那样的温柔是在...这样的羞辱他,一个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 欣辰低低叹了一声,怀中的人不住的发抖,抖得他心惊,他紧紧拥住他,"莲的身份不是随便就可以见到的,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辰...我没事,没事...你不要勒我这么紧,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难道说你想谋杀亲夫啊?" 欣辰不看他破碎的笑容,把他的脑袋深深埋进自己的胸膛,华宁的肩微微抖动。 "宁...想哭就哭出来,反正...反正..." "哭?我为什么要哭?我应该笑的...应该笑的...当年是二娘害死我娘,我娘不是难产而死的,不是的,我本该有个弟弟的...现在二娘被我害死了,她一族都被我害死了,我替娘报仇了,你说我为什么要哭,我...为什么...要哭?" "宁...你别这样...不是还有我吗?好了好了,不哭就不哭...我在城西买了一个小院,虽比不上家里,但先...只能在那里了。" 欣辰轻轻哄着他,慢慢走过原本熟悉的街道,华宁根本不敢抬头,虽然他现在脸上带着面具不可能有人认出他,但他就是...他根本没有脸见乡亲。 仅仅五个月,五个月前我还可以和欣辰和赤莲一起在这条街上胡闹,可以把卖烧饼的李大叔家的小野猫丢到陈伯养了三条大狼狗的院子里,可以把小姨子刚满月的小女儿抱出来到处炫耀,还可以要欣辰哄着赤莲吃了已经放了好几个月的豆沙糕,更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扮可怜奸笑着挑得欣辰把赤莲打得像个猪头...五个月前街上卖豆腐的张大婶还说将来要把她人称豆腐西施的大女儿给我做小老婆,打铁的吕大伯伯还说要给我造一把绝世好剑才配得上我华家的无双剑法...五个月...五个月...什么都毁了,什么都毁了... 欣辰买来华宁最爱吃的臭豆腐、芝麻绿豆糕,梅花杏仁...他看着看着直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没有赤莲来跟他抢他不是应该很高兴的么?想他以前躲着赤莲的时候连床底下都钻过,没有莲...或许莲现在讨厌他了,根本不想... 欣辰咬着唇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他轻轻拈起一块小酥豆角,痴痴的笑了,"莲终于不来和我抢东西了..." 欣辰一挥袖扫落了一桌的糕点,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得发颤,"早知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带你回来了,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你不要再露出这种表情了,我会痛的会痛的..." "没事...没事,辰,别激动别激动,来...跟着我...呼...吸...对对对,就这样,别哽着了。"华宁轻轻拍着欣辰的背,眼睛闪亮的...在笑。 "宁...非要见莲不可吗?" "我想...见他一面...就一次,要不然我不会安心的。" "恩...我会帮你安排的。"欣辰一闪身出了门,一去就是五天,第五天晚上欣辰回来了,只说了句"明晚戌时赏心阁"便倒了下去,华宁忙问他怎么了,他却笑说只是累了。 当一个人去私约他立场敌对的人遭到的阻碍是--双方人马。但华宁不知道欣辰与他并非同道,所以...他不知道其实欣辰受了很重的内伤。 第二天,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下得很大,越下越大,欣辰一大早又出了门,华宁酉时就撑着伞来到赏心阁,却只在楼下没有上去。 淅淅沥沥的雨潮湿了他忐忑不安的心。 "宁,其实我...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赤莲啊。" "宁,别闹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喂...喂...你干嘛咬我,我芝麻糕都吃嘴里去了你还要抢..." "宁,我是认真的,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是现在这样的关系...你答不答应?" "...莲,我不能和你那样,我有喜欢的人的。" "是欣辰对不对?可是他有什么好,他只不过是你爹不知道从哪里捡..." "不准你这么说他...你身份尊贵就可以这样吗?你...你再这样我跟你翻脸啦。" "你...你竟为了他打我?" "...莲,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但只是朋友的身份你明不明白?你和欣辰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宁,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为什么..." "你不要再说了,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你也...不要再提那种无礼的要求了。" "宁...我真的..." 华宁呆呆的站在雨中,不知什么时候雨伞已经跌落地上,记忆就如这雨水一般冲刷而下,汹涌而出,他已经不知道在他脸上肆意流淌的是雨亦或是...泪?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却是道不尽沉积的悲哀。 他忆起他发誓要帮赤莲登上皇位,他忆起他们众皇子间争权夺位,他为赤莲挡了一箭,伤的却是...欣辰。大大小小的暗杀一次又一次,赤莲虽为三皇子却是皇后所出,又有两朝元老级人物战功赫赫的华家支持。二皇子为 青鳞国公主所出,又善于收买人心,其势力也不可小觑。 他眼见着欣辰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受伤,赤莲哭着说他不要了,不要争那个位子,他说他要的根本就不是皇位,从来都不是...可是这种争斗没有要与不要,只有死...与活。 他猛然想起昨晚欣辰的疲惫,欣辰...欣辰...他心中一阵阵发寒,不行,不行,欣辰你不要出事,不可以...我不准的不准的... 他在大雨中冲过磅礴慌乱的向着城西跑,天地失色。 欣辰...欣辰...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安全我什么都安心了,我已经不能承受一瞬间失去那么多,唯一能为我遮蔽风雨的你要是再倒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会成什么样子...我以为我是坚强的,在越近赤血时听到‘诛连九族'四个字却面不改色,我以为我真的是坚强的,可那是...那是因为...我还有...还有重要的...我还没到一无所有...还没有... 戌时,赤莲冒着生命危险出宫找华宁,华宁却已经走了,只剩下一把雨伞,他们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最后一面... 华宁冲回家的时候屋里有人,还不只一个人...欣辰有客人?华宁渐渐静下心来,还好...欣辰没事,要不然... 屋外雨下得很大,华宁急急的喘息都不是很明显。 可是等他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浑身冰凉,僵硬得完全不能支持自己的重量。 仿佛自己短短几个月一直处于摇摇欲坠的黑色空间里,全然的一片黑暗,自己是已经恐惧到心里去了所以一直叫不出来,面前墙壁一面一面倒塌,一千三百七十二条冤魂日夜缠绕,我一闭眼就可以看到我刚满月的妹妹哭着要我抱,一千三百七十二...一千三百七十二...你不配作我华家子孙... --你看过那场面没有?一千三百七十二啊...那简直就像个人间炼狱,血流成河...华家怎么就出了那等妖孽...真是-- --死有余辜,死不足惜...那种畜生烧死他算是便宜他了-- 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 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妖物。 畜生。 活该被活活烧死。 我只能不住的向后缩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背抵着那面唯一剩下的墙壁想要支撑我所有的重量,我拼命的告诉自己我还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很重要很重要的...即使全天下都指责我诅咒我,还有一个人会站在我身边,他说过,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开我... 我只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甚至不要求他会陪我到老。 我强装着坚强的假象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真正脆弱的模样,我脆弱的倔强却已经抵挡不住命定的...苍凉。 当我知道所有墙面的倒塌都是因为那最后一面墙的根基不稳... 你要我情何以堪,你要我怎么办...我曾以为我真的坚强,至少我没有哭,我抖得再厉害我都没有哭...十岁之后我就再也不知道眼泪是什么味道... --你哭、你还哭?你想要你爹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吗?我们华家从来都是铮铮汉铁血男儿,你怎么就生得跟你娘一样懦弱的性子,不准哭、不准哭-- 我可以笑着对任何人说‘没事没事别激动',我面无表情只是因为我已经哭不出来,哭不出来...可是...我的世界全部倒了...全部倒了...我已经不知道我还有什么重要... 你要撕扯掉我全部的伪装...我已经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模样... 从来不哭的人并不是因为他的坚强,有时候正好相反,他是怕别人知晓他软弱的模样。 我只是渴望一个明净的天堂能够承载我无法诉说的忧伤,而你却折断我的翅膀告诉我那只是我的痴心妄想,一步步的紧逼,我已退到万丈深渊的边墙,我回首眺望才知道我错得多么荒唐。我已无路可退么?不,还有的、还有的,我可以跳下去、跳下去。 全世界都逼我至死,我就要拉着全世界跟我陪葬。 玉石俱焚。 我不在乎。 我的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我不在乎了,不在乎的不在乎。 可...为什么...淅沥沥的雨却滴到我眼里流到我心里。 --我们华家人向来流血不流泪-- 我知道我不配,从来--都不配。 身体已经渐渐支持不住我的重量... 天旋地暗。 为什么背叛我的要是你,为--什--么--? 可...为什么...淅沥沥的雨却滴到我眼里流到我心里。 城西澧院 里屋 "你昨天到哪去了,为什么我找你你却不来?" "凭你的手段还不知道我去哪儿了?云,在我面前还是收起你那套。" "嘿,我早说杀了他是好事,你偏偏不听我的,上次要你下毒,你却给我换了药,一颗 药毒死了他也省了这许多麻烦。"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这性子以后怎么当王,看别人不顺眼就要杀,那天下还不都被你杀光了?" "是啊...什么都是你对,我的好殿下,你说毒死他赤莲只是少了一股势力,让他死在战败,赤莲就少了立场...不过说来那姓颜的还真绝,倒是又帮了我们一把,现在朝中莲那小子的人都不敢说话了...嘿,对了,你和那姓颜的谈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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