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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ours时时刻刻——夜雨如冰

时间:2008-11-15 15:36:53  作者:夜雨如冰

千是看那只手出了神。忽然看见那手往上抬了抬,菜单递回给了侍者,手腕从袖子里露了出来,小手掌,关节秀气纤巧。耳朵里听到那人的声音,略有些沙哑的中音,说法语很好听。模糊的想着,正好侍者鞠了躬退下,千是下意识的看过去,那边的人竟然是黑发乌睛,没来由的心里就是一喜。
等急急的点了菜,千是一眼不眨的看着邻桌的人,只盼那人看过来。那人桌上只得一套餐具,想来也没有同伴。终于,那人耐不住千是的目光,不安的动了动,往这边看了一眼,礼貌的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千是却抓住这个机会起身走了过去,‘这位先生,我们一起坐好不好?'那人一愣,看了千是一会儿,看他坚持着,只好点了点头,颇有些无奈的样子。
千是连忙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生怕他后悔一样,‘我叫千是,罗千是。'
‘沈言非。'
‘你的名字倒像我家里人!'千是脱口而出,亏他刚刚还想起墨非。看看言非疑惑的眼神,千是解释说,‘我家其他,恩,小孩的名字里面都有一个菲字。'不过都是女孩罢了,最后这句他却不敢讲出来。
没说几句话,上了前菜和开胃酒。两个人却是一式一样的。
‘很巧阿。'
‘是么。'言非眼里有点戏谑的笑,千是知道他听见自己和侍者说copy menu了,装没听见喝了一大口酒,有点呛,脸上一红。
‘刚才你怎么会和我讲中文?知道我一定是中国人?'言非不忍心再戏弄他,改问了个问题。
千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是,可是我希望你是,然后,'千是粲然一笑,‘你就是了!'
什么逻辑?!言非看着面有得色的千是,忽然有些被感染,伸手拿了杯子,虚举了一下,啜了一小口。坐在对面的千是看见言非的眼角弯了弯,更觉开心。
※※※z※※y※※z※※z※※※
在那天的晚会上,千是和苏黎出足了风头。苏黎穿了件银红隐凤旗袍,带全套翡翠首饰,众人眼前一亮,男的欣赏,女的羡慕。等大家都散开了,苏黎找个空把千是叫到阳台上。长辈们都装没看见,贵妇人围作一圈,纷纷询问苏黎的母亲保养之道,如何在这般年纪还和女儿看着姐妹一般。
‘阿黎,今天我遇到一个很有趣的人,你知道么,他叫言非。有一个非字呢。'千是兴奋的说。
‘真的么。那他是做什么的呢?'千是今晚穿的是黑色西式正装,白衬衣,黑领结,在一群身材高大的异族人中毫不逊色。两人跳完第一支舞的时候,露西,苏黎的闺中密友走过来,在她耳边说,‘黎,我真羡慕你,如果今晚只能用英俊来形容一个男人,那一定是罗。'苏黎看着千是熠熠发光的眼睛,满足的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千是有些失落的说,两个人说着话,时间飞快的就过去了。后来艾伦家的马车来接,自己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这个城中国人不多,一定能再见到的。'苏黎安慰他,一边想起吴妈的话,男人有时候就像小孩子。
‘是么?'千是回想着言非的样子,他的礼服很合体,衬衫雪白,烫得很平整,样式却普通,虽然他穿起来很好看,可是绝对不是自己身上这种全套英国货。这样一个人,到哪里去找呢?
‘千是,'苏黎柔声唤着,‘这支簪子好看么?'有些期待,绯红了脸,凤嘴里叼着的珍珠细细的颤动着。
这是母亲挑的吧,如果是父亲或许会挑一只羊脂玉的汉簪,千是模模糊糊的想,一边握了苏黎的手说,‘好看。'
5th.
不管千是怎么努力,还是没有找到关于言非的任何消息,干净的简直就像世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罗,如果不是你有了黎,我一定会以为你发疯一样寻找的是你的情人呢。'在两个人去学校的路上,艾伦忍不住打趣说。
千是摇了摇头,真的是梦境么?这么真实?‘艾伦,我和你说过的,情人是个很严重的词汇。而且千万不要在女士面前说起。'
‘知道啦,我的绅士。'艾伦夸张的鞠了一躬,蓝眼睛里透着诙谐,‘她们会尖叫,晕倒么?相信我,就我知道小姐们私下也喜欢罗密欧的。'千是扯了扯嘴角,母亲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大约从来没看过会真记。可是墨非就会唱莺莺。舅父知道了气的找上门来大骂门风败坏,母亲躲在房里不出来,墨非自己大大方方的给他上了茶,随后换了一身马裤扬长而去。舅父看着她体态毕露的一身装束几乎要昏过去,从那以后再也不登门了,大有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意思。狂的张扬,墨非更像父亲的孩子吧,虽然没有人这么说过。
‘罗,是他!'艾伦停了步,脱下帽子等在一边。
‘谁?'千是从冥想中回过神来。
‘城,那个贵国来的音乐家。'千是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愣了一下,一句话脱口而出,‘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人听了忍俊不禁,他一向神情淡然,这一笑就像穿透云层的阳光,有点天地一亮的意思。千是本来还有些懊恼自己一见这人就出洋相,这时候也赧然一笑而过。
艾伦不懂中文,一头雾水,‘怎么,你们认识?'
‘嗯,'两个人都点了点头。言非却没有多说,从手上抱着的大书里抽出一只大号信封来,‘我路过你们学院,顺便把东西给你送来。原来想留在系里,现在碰到了,正正好。'
‘谢谢你,城。'艾伦大喜过望,得到言非允许立刻开始拆信封。听了这个‘城'字,千是不由得看了言非一眼。言非却没理会。艾伦拿出一叠东西快速翻看了两下,兴奋的叫起来,‘城,你手抄的么?太谢谢你了!'
言非看他实在高兴也抿嘴一笑,‘可惜只有钢琴谱。'
千是猜是梁祝,又想起艾伦是惯拉梵阿玲的,心里一动,说,‘艾伦,你这不是舍近求远了么?'两人听了齐齐向他看过来,艾伦诧异的说,‘罗,你有这谱子?你也拉琴么,我怎么不知道?'
千是感觉到言非的目光,却故意不看他,‘不如我用那一套和你换?'
‘那怎么行?'艾伦夸张的叫着,把手藏到身后,‘你不知道么,在苏富比手稿比初版还要贵很多的!'三人会心一笑。
※※※z※※y※※z※※z※※※
千是和艾伦与言非分了手,两人接着按照约定的时间拜访了教授才各自回家,约好了晚上俱乐部见。千是回家换衣服,看到苏黎的字条,说今天花店送去的海芋十分漂亮。算了一下,时间还早,打发听差送了条子回去,问苏杭在不在,能不能晚饭前去拜访。等拿了肯定的答复,千是才往苏家去。苏黎的二哥苏杭这次留在本城继续求学,顺便作妹妹的保护人,家里给兄妹二人在中央公园旁边买了一座独立的小楼,配了厨师和用人,都是经年老宅里带过来的,只另外雇了门房和马车夫是本地人,也是由艾伦家担保找的。
苏杭是个性情温和的人,母亲在家既不得宠,自己在兄弟姐妹中也不显得出色,于是在接人待物上格外小心和气。用人通报了,没见苏黎,苏杭亲自迎了出来,笑说,‘快进来,外面冷么?家里添了娇客,阿黎忙着呢。'
千是含了笑跟进客厅,一眼看见苏黎抱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坐在沙发上。看见两人走过来,献宝一样举起了手,‘看,露西给我的。'原来是一只幼猫。小东西懒洋洋的趴着,受了惊动,半睁了一只眼睛,立刻又闭上了,舌头伸出来添了一下苏黎的手掌,痒得她一阵笑。
千是跟着看了一会儿,说,‘很可爱。'
‘是么?怎么可爱?'苏黎偏着头追问。
千是仔细又看了一回,说‘它,很像猫。'
苏杭和苏黎都大笑起来。吴妈捧了茶过来,也合不拢嘴,‘罗少爷,您真有意思。猫不像猫,难道还像狗不成?'
千是也笑,没有说话。一会儿苏黎抽了个空偷偷问千是,‘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是么?'千是想了想,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提起下午遇到言非的事,但是忍不住嘴角又弯了起来。
6th.
讨论从清早持续到了下午,虽然是team work,但是胜出的话就有可能进入托马斯教授的公司做实习生,每年只有3个位子。大家都抢破了头。因为最后采用的是言非的修改方案,他被一致推举来做收尾工作。在几乎成稿的图纸上修改是个胆大心细的活儿,言非和大家一起敲定了每一个细节,又独自留下来把所有的意见写成字条收好,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回家去工作。
外观厚重的大楼,两侧都有教室,走廊显得格外阴暗,夕阳的光是瑰丽的金黄色,从尽头古老的木窗透射进来迎着言非,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捕捉着这一刻奇妙的光影变化。来到门口,正要推门而出,忽然一眼看见那个人,独自在系馆门前的草坪上来回踱着步,不时把带着皮手套的手送到嘴边哈着气,再一看鼻子和耳朵都冻得通红。这种天气,不怕冷么,言非皱了皱眉,拉高大衣的领子,走了过去。那人看见他,咧嘴一笑,‘嗨!'嘴里哈出一团白气,一张灿烂笑脸瞬时就模糊了。
‘找我?跟我来吧。'言非转身往回走。
‘你不走么?'千是跟上他,奇怪的问。
‘里面暖和些。' z
‘不用了,'千是伸手过来拉住言非的胳膊,向身后指了指‘我的马车就在那边。'
言非停了步,不可思议的看着千是,‘你在外面多久了?为什么不在马车里等呢?'千是站在他的侧面,忽然发现他的耳朵很大,而且上缘尖尖的向上突着,再加上脸小耳朵就尤其突出。现在言非睁圆了眼睛看着他,千是不知怎的就想起昨天看见的那只猫,好容易才忍住没笑出来,‘我在马车里或许会看不见你。站在外面,即使我没看到你,你也能看见我的。'
‘这样就不会错过。'看着言非的眼睛越睁越大,千是补充了一句。
言非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只好跟着他向马车走。y
在车厢里面对面的坐下,千是重重的顿了顿脚,又想把手套摘下来。可是手已经僵了,只好用牙咬。过了一会儿暖和些了,却又眼泪鼻涕不断。言非默默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初见的时候阳光灿烂意气风发的,现在红着鼻头,眼角濡湿,又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千是也不好过,冻过的地方现在都丝丝麻麻的泛着痒,而且自己这次简直形象全毁。车厢里静默着,两个人听着马蹄踏在石板路上,踏踏,踏踏,踏踏...
千是收拾妥当了,重新打起精神来,‘真没想到你已经三年级了。而且也在这个学校上学。怎么我到处问都没有人知道你呢?'
‘找我有事么?'言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b
‘没事就不行了么?'千是忽然有些沮丧,言非淡淡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的热络显得十分可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没事来做什么呢?言非真的不太明白千是的逻辑。
顺了个台阶下,千是忙说,‘其实我也只是路过,不过既然这么晚了就想问你能不能一起吃饭。'
‘可是今天我很忙。'言非为难的说,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画筒和一叠厚厚的资料。
‘忙也要吃饭啊,你们不是中午也一直在开会么?你嫌正餐麻烦,我们可以去...'
‘我真的很忙,'言非简直不敢看千是的眼睛,不管什么原因人家冰天雪地的等了一下午,斗争了半天,还是妥协‘如果不介意的话,去我那里吧。'
千是眼睛一亮,又惊又喜‘你自己做么?'g
‘说好了,我吃什么你吃什么。'这厢委实无奈,那厢捣头如蒜。

言非家给千是一种非常新奇的感觉,凌乱又干净,两个矛盾的东西很协调的糅合在了一起。那是分租的一个套间,起居室又是工作室,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一丝不苟,制图台上也清清爽爽的。可是紧挨着制图台的书桌和旁边的双人沙发,以及茶几上都散放着不少东西,大多是书籍和记录用的纸片。靠窗放了一架钢琴,可见的有年月了。
‘抱歉。'嘴上这么说,可是语气里面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言非手脚麻利的在沙发上整理出了一个空间。其实就是把那些东西一股脑的搬到书桌上。再一眨眼,茶几也清空了。
‘你自己随意,稍微等我一下。'千是看着言非匆匆出去,自己在屋子中央站了一会儿,四下看了看,向钢琴走去。琴盖是翻开的,手指敲上去,轻轻冷冷的几个孤音回荡在屋子里。少了一个人,好像屋子就空旷了许多,似乎连回声都出现了。千是又走了两步来到窗边,倚在墙上向外看。天已经全黑了,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楼门口亮的灯,和橘黄的灯光照亮的一小段路。
不一会儿言非托了个大托盘回到屋里。千是懒洋洋的劲头一扫而光,快步走过去和他同坐在沙发上。扫了一眼面前分成两分的食物,千是不动声色的和言非一起吃起来。
‘为什么不放个餐桌呢?'空间应该够大,现在这样别说千是坐在那里憋屈,言非比他矮一点点,也是窝在沙发里,前面被茶几挡着腿也伸不直。如果挪开茶几,食物又拿不到了。
‘东西多了,乱。'言非惜言如金。
两人再也无话。
‘我先走了,不打搅你工作。'喝完咖啡,千是看言非把餐具叠在一起放在托盘上,虽然看着是随意的,可是碟子摆得很整齐,杯子也规规矩矩的立着,并不就一倒一放。
‘嗯,'言非本来就心不在此,应了一下,隐约觉得有钱人家的少爷真的很奇怪。抬头一看,千是看着他若有所思,心里就想,这人今日冻糊涂了么?不过总算送走了不速之客,言非立刻把这些抛到脑后,沉浸到工作中去了。这下直熬了个通宵,天光放亮才自觉满意。

正睡的模糊,有敲门声传来。言非把脸埋到枕头里,等那人自行离去。没想到那人也很执著,不屈不挠的敲着,笃定他一定会来。言非跻上鞋,梦游一样走过去,眼睛都还闭着,‘亲爱的娜塔莎,都说过你自己进来就好了。'说完,看也不看,回去一头又栽倒在床上,可是又感觉不太对,挣扎着爬起来,一看千是一脸僵硬的站在门口。
言非立刻醒了八分,顺着他的眼光一看,更是大呼不妙。
果然,千是的脸上一闪而过受伤的表情,他把手里的纸袋粗鲁的塞到言非手里,匆匆说,‘这个给你,我先走了。'
‘喂,你等一下。'手里的纸袋有慰贴的温度,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言非看见千是的肩头起伏了几下,才听见他刻制的说,‘如果你不喜欢和我来往,可以直说。我还以为昨天只是因为打扰你工作,你才不高兴。可是我怎么忘了,你连名字告诉我的都是假的。亏我还一早...'灰心又难堪,千是迈着大步往外走去。
‘是真的。'言非出了声,离去的脚步停顿了‘我告诉你的名字是真的。'
千是回过头惊异的看他,言非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愿不愿意一起吃早饭?'两人对视半晌,千是终于点了点头。
7th.
言非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一下占领了屋子的大部分。明明知道外面是冷的冻死人的温度,这样的阳光扑到脸上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温暖舒适,心情也柔软了许多。千是坐在和前一个晚上相同的位子上,有些迷惑的看著言非。刚才还清楚的人,在窗帘打开的那一刹那变成了一个边缘闪著光晕的模糊剪影。光柱里的有些微的灰尘舞动著,言非转身往这边走,整个人好像都亮了起来。
茶几上放著一个托盘,培根煎蛋,酸黄瓜,油炸土豆条,奶油煎薄饼,有著浓郁蒜香的面包,上等黄油,牛奶,咖啡。色泽和香气都极诱人早餐。言非倒好了咖啡,举起装牛奶的罐子向千是示意,看他点了头才倒到杯子里,用小勺搅匀了放在千是手边。随後把煎蛋,薄饼和青菜都分成两分,又把切好的面包均匀的抹了黄油,也放到千是面前的碟子上。千是看著他熟练利落的做著这些事,蹙起眉头,这就是那个什麽纳塔莎送来的了。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样,言非自己打开千是带来的纸袋,取出点心吃了起来,笑著说,‘试试吧,纳塔莎做的大列巴比外面卖的强。'纳塔莎麽,千是想起在沙龙里唱歌的俄罗斯流亡贵族少女,纤细的身材,斑鹿一样的眼睛,不知道为什麽,原先看了纯洁动人的脸现在只觉得白皙的肤色上雀斑多的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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