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小说

燕燕于飞——七郎

时间:2008-11-15 15:12:03  作者:七郎

可笑我竟然不知道,还以为在他的心理我是可以同他平起平坐的,起码是一个对等的位置,对他一次次的嘲笑不以为意,以为使个性使然,甚至以为只是朋友之间的调笑而已,我活该被轻视!
我是活该,我太贪慕虚荣,我过于好高骛远,我以为就算一开始我是占了顾氏的光凭借我的努力还是终究可以得到他的认同的,我真是错得离谱!我几乎以为我飞上了枝头就可以变成凤凰了,其实还是麻雀,惟其于此才更加可笑,才摔得更惨!
而最不能原谅的就是在离开顾氏的最初也是混的最惨的那些日子,我竟然曾经冒出过是不是还要回去的想法,难道我真的是被人养在鸟笼里的金丝雀,连自己觅食的能力都丧失了么?更何谈飞翔的勇气?
自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不是别人看低我,真的是自己轻贱。
眼泪到底还是流下来,我觉得心里的不甘就好像烧熔的岩浆在流动一般,漫过整个躯干,停在胸口挥之不去,尔后又被充满无奈的悲哀所包围,渐渐的岩浆被包裹在厚厚的无奈中,就那样最后形成了一个核,那也许就是我的梦魇,是我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心一分为二--一半是不舍的胆怯,一半是高傲的余勇,哪一半都不是自己,哪一半都痛苦,活生生逼成变态。
变态?!对了,听说最近出了一本叫《24重人格》的书,买来看看,或者男主角比我更加生不如死,那我倒乐得幸灾乐祸。
终于从罗拉疾走的状态中停顿下来,左右看看,竟是已过了三条街,若是每天上下班都来这么一遭,我可不是省了坐车的钱,只是怕要憋成内伤。
顾瞻曾说我是为了气他而故意装出市民气,不然,人穷则志短,千古不颠,我是真真正正的俗人,那又有什么打紧。
看看表,这会儿回单位,只怕加班的人都下班了。为了庆贺自己本年度第三十次承认自己猥琐的勇气我决定去小搓一顿。

来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我吓一跳,乌漆码黑的走廊里蹲了一个人,竟是乔博士。
我忙说:"这两天忙,我明天就约了同她谈的。"
乔南木抬起头来,眼圈通红,满目血丝,一脸憔悴,恨不得胡茬都长出来。
看来今晚又是不能得眠。
乔南木沙哑的声音一出口,我几乎以为他是吃了两斤辣椒。
"不用了,陈桦今天已同我说分手。"
我默然,傻子也看得出来,否则你大晚上的不在研究室打资料跑来找我作甚。
幸好我有两张床,不过当然另外那个人完全没有睡觉的意思。
"我真的不知道,我问她到底是觉得我那里不够好,她却怎么也不肯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句我们不合适。。。。。。"
我暗自叹口气,乔南木你真的是学的傻了,分手的那方若是提出"不合适"这个理由,多半是她找到了更合适的人选,又或者正在进一步确认合适程度中。
"我真的很喜欢她,我一直努力想要成为她所想要的那种人,可是。。。。。。"
瞧,这就错了吧,你永远也不可能从骨子里改变自己去俯就别人,因为天性使然,性格使然,你会比她更痛苦。
"于飞,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她,就认为她是我最想要的那种女孩子,我觉得我们真的很合适。或许这真的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无语,我不会安慰别人,这个时候所能做得也只有给他倒杯水。
乔南木接过水杯,眼光不知透过朦朦胧胧的玻璃器皿折射到何处,半晌才闷闷得说,"可是我竟然哭了,我真没想到我竟然就这样哭了。也许这是一个预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她。"
我想也不想接口便言:"那倒未必,我下午也才眼泪巴查的回来。"
"?!"
我深悔自己巴心巴干,眨眨眼道:"因为下午去找一个客户,在门外等他回来冻到死,想象人生真不容易,忍不住悲从心头来。"
乔南木苦笑一下,"有时候人是这样脆弱。"
我也苦笑,这样他竟然也信,难怪陈桦不选他。
"有人说小孩子哭泣是因为向往生活,成年人哭泣是因为不能忍受生活,看来我们都属于后者。"乔南木一边摆弄手中的杯子好让其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美丽色彩一边说。
我摇摇头,我为什么哭泣,或许竟是不能忍受自己。
我们就这样相对无语,直坐到凌晨两点半,末了乔南木问我:"于飞,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有没有一见面就让你觉得就是这个人的感觉?"
你看看,现代人的情绪疏解的就是快,这样便飞速要来将安慰建立在我的痛苦上了。
"不记得了。"
"怎么会?真的不记得?"
我点点头,"生活何其繁琐,时间何其源远流长,古人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是因为他们选择太少,一辈子也不过那么一片天;现如今花花世界天涯何处无芳草,当然早早忘掉。"
不等乔南木提出异议我便嚷嚷要睡觉"明天还要给客户的儿子辅导功课。"
乔南木大约是累得紧了,躺在隔壁床上一点儿声响也无。
我却颠来倒去难以入眠,他戳中了我的痛处,原来这世上真的是有些东西忘不掉的,那些所谓"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的人也许只是有意识的不去想它,直到让岁月的长久与生活的琐碎掩埋了它,也不敢去挖掘而已[自由自在]。
忘掉一个人有多么难?尤其是和你相识7年的人。我记得每晚梦见他的话,他的笑,如同黄发老者一般生活在过去的回忆中,记忆从不曾那么清晰,快乐的,忧伤的,甚至是平淡无奇的,那一天,那一天,那许许多多的天,犹如倾倒的潘多拉之盒一样,都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所以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忘掉他,第一个月,我要忘掉他讲话的声音,晚上想起他的时候我要在脑海中消掉他的声音;第二个月,我要模糊他的笑容,记忆中的他笑起来就像是电视机出现了花点;第三个月,我要忽略他的眼睛,那双黑黑的盯着我就会让我心里一紧的眼睛,存在于脑海中的他的照片,眼睛是模糊不清的;然后第四个月,第五个月,慢慢的他在我的记忆中成了面目空白的人。然后,等到有一天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我便可以轻轻松松的当他陌路人,简简单单地说出"念在故人之仁"这样的话来。
也许我真的还是忘记得不够吧,或者说在我心底深处,宁愿是痛着也要保留这份记忆的?所以才会像今天这么失态,才会仍抱有希望。才会在乔南木提起的刹那想起,许久许久以前的那么一天,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伸手对我说:"我叫顾瞻,我们一路。"
但是不论怎样,生活都是还要继续的,吃喝拉撒睡,缺一不可,除非你真的通了灵投奔西天去了,或者你也可以喝一瓶汽油,然后直奔天安门。
所以我去给客户的儿子教英语,当然是免费的,"您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这点小事儿大哥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尽心尽力给咱侄子带好",别笑,这是原话,真要到了还贷的那两天给我大撒把,这些财务负责人就算是要我给他找小姐我也去,甚至泡我都可以考虑,只要他能给我2个亿。
所以说自尊不过是屁话,谁都想住新房开新车穿新衣戴新帽,人人得而卖之,端看价钱谈不谈得拢。
只是那个时候,我曾经以为,那个人是不一样的。
他应该是和我一样的朋友、伙伴,甚至。。。。。。
只有他,是不一样的。就好像路边人让你去死,你很可能踢到他去死,而家人让你去死,或许你就真的死了。
是的,家人,我曾以为我们就像家人。
当然是我错了,所以,请相信我,如果顾公子现在要开出一个合适的价码来,我照卖不误。
不过人家不稀罕我这滥竽充数的。
罢罢罢!
客户大人不在家,留下的是他年轻貌美的新婚妻子和前妻的儿子。
孩子不笨,甚至勉强也算是聪明的,只是很懒,贪玩儿,刚做完两道题便要去隔壁屋子打游戏。
我也只是笑笑,眼见女人作出一幅宠溺的样子。
真好,名正言顺的作了凤凰,爱管不管孩子的事情,还可以得一个好母亲的美称。
我抬起头来,突然发现美夫人正饶有兴致的打量我看,而且从上倒下,从左到右,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我吃她看不过,便说:"周总是很忙的,您真是辛苦了。"
美妇人妖妖娆娆的笑着,"可不是,最近他很少回来。"说着便往我身上靠。
我立时往沙发边上挪了挪:"那周哥也是为了挣钱,还不是为了嫂子。"
马上变称呼。
美妇人又跟了过来,俏臀几乎已有半个落在我左腿上,我冷汗涔涔而下,不知这位周夫人到底从前是混那里的。
女人嗲声嗲气的说,"你们男人最口是心非了,追的时候什么都好听,到了手就腻烦开始惦记路边的花花草草。"一只臂膀已搭上了我肩膀,在我右肩上又捏又搓,我觉得自己的肠子都扭在一起了,脚趾头更是在皮鞋里动来动去,只好说,"去看看小新的游戏如何?"
"着什么急?他玩他的,咱们聊咱们的。"我身上一僵,能够感觉到女人特有的柔细的力道在我腰部画着小小的圈儿。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指着墙上的画说,"这牡丹真不错。"便迅速的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周小公子从隔壁尽兴而归,于是剩下的20分钟我们就站在那里讨论牡丹,直到门铃响了,周总大人终于得以归来,我才如蒙救星。事不宜迟,寒暄几句让他知道来意后立刻起身告辞,周总倒也虚情假意的留了几句,奈何我冷汗涔涔,已无胆量用气同他再见分晓。
出得门来,几乎汗湿重衣,那门铃声要在来得晚点儿,周夫人怕不拉下我的裤子直奔主题。
吓死谁。

逃也似的跑掉,真是土包子,艳福在手竟然逃之夭夭;但是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既是给了你的,必要从你身上取走别样,这个道理,我太懂了。
东逛逛,西走走,又来到步行街上那家有名的水晶饰品店。
店幅宽极,因为只有一层楼,由东至西几有百米,装饰简洁干净,不愧是国际知名建筑师的大手笔,付得起步行街近千平米租金的也是方家,至于价钱,自然也是高举榜首的,不过确实色泽样式都是无可挑剔。
小姐看到我来,淡淡的打招呼曰:"燕先生你好。"
这就是店子讨人喜欢的地方,导购小姐不倨不恭,态度坦坦荡荡,甚至记性也是一样的好,无论我是穿着克什米尔的羊绒大衣还是外贸店里的牛仔外套,她都记得叫我一句"燕先生",客人挑选东西的时候也不会多话。既不给出晚娘面孔也不致热情过分吓退人三分,在这里买东西,比起商业店来,更象是在欣赏艺术品,我觉得久违的某种东西又回到了身上。
不过这样的店子,确不易盈利呢,罔论惊人的租金。
主管是个香港人,我记得叫麦迪,瘦瘦小小一副精明商家样,却是满腹经纶,人不可貌相。
看着我双眼四处游走小姐笑起来,"燕先生若是想找74号作品,我们上周调了位置,在第四柜台。"
我一颗心才落下来,作品,不叫商品,这样的店家真是凤毛麟角。
那件饰品是两只飞翔的燕子,一只憩于枝头,一只起身回眸,都是展翅欲飞的样子,恰似温婉相顾,倒是温馨的很,有趣的是那个名字,起名叫作"燕燕于飞",正是应了我的名字,是以初来时便同顾瞻多看了两眼,这一发不可收拾,竟是看上了瘾了,后来自己一个人也常来走走。
不过我没有买下的意思,或许曾经有,但俱往矣,亦不必再提。
正在回想,麦主管已从里间出来,"是燕先生来了啊。"
香港人普通话不好,那个"生"字说的非常之轻,听起来像叫我"燕仙",我飘飘然受用得很。
"燕先生好久不来呢,最近许是很忙?"
我哈哈一乐,商家到底还是要看你三分脸色,很忙?瞧我这副短衣短袖淋淋漓漓跑解马的打扮,麦主管想必是清楚得很,我的金主早已不在。
"麦主管,近来生意可好?"
麦地苦笑一下,"你都看见了,这半天,除了燕先生,怕是没有人进我的店呢。"
"但是总会有熟人来。"
麦迪点头,"也是,人如其物,物亦显其人,来得到我店里的,必是要有眼光才成。"
言外之意竟是那些暴发户要来我还不让呢。
我暗自好笑,是谁找来这么一个活宝,百十年前腐儒再生,这店子想要不亏本都难[自由自在]。
难为麦迪竟不痛心,店里的柜台导购走了个七七八八,他也不甚以为意,或许真是家财万贯?
麦迪看看柜面,"燕先生真是喜欢这个作品,我记得你每次来都看这个。"
我笑笑,"我中意这个名字。"
"噢,燕燕于飞,差池其羽,燕先生可是有何感慨?"
我摇摇头,我们没有那么相熟,又何必牵涉太多。
麦迪指着那双飞燕说,"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据说是他夫人的家传之物,他夫人前些年过世怕睹物伤人才交给我,说是期待有缘人。燕先生,不知你是否觉得,这里的每件作品都是有灵性的,或许它们会选主人。"
是是是,但是它选中的主人若是买不起也无济于事。
麦先生许是无聊的紧,好久没有人同他聊天,兀自滔滔不绝的说下去,"说起我这位朋友,可是大有来头,只是最近。。。。。。"
我清清嗓子,对别人的家事没有兴趣,麦迪很敏感,立时停了下来,我喜欢和聪明人在一起。
我对麦迪说:"过一阵,再来看看。"
麦迪送我到门口,不像是主管,倒像是相熟的君子之交。
"燕先生,或许我们店不日便要关门了。"
"噢?"
"家人都以为我不适宜这里 ,还是回校执教的好。"
"敢问麦先生是在。。。。。。"
麦迪同我讲了个闻名遐迩的名字,且是有名的贵族学校,我敬佩有加,这腐儒果然士出名门,难为有人肯花这么大的手笔让他耍太极。
我出的门去,暗自伤神这店要是易了主我可就没处看那燕燕于飞了。

乔南木留了张字条,说是要化悲愤为动力,回实验室继续他的物理实验去也,我乐得清闲。
休息半晌决定收拾屋子,自打住进连窗台的灰也未抹过,猪圈也似。
其实我是想收起自己书架上堆放的那些稿子,既是无能,早早放弃便好,省得皮皮拖拖藕断丝连成了荼毒红尘的晚娘。
我曾将工作过的刊物统统带来,以兹勉励,勤于书写,证明我并非离不开顾瞻,现在看来,却是一个个都蒙着灰,张着嘴,波谲鬼魅,竟成了笑料了。
这一本,这一本,还有这一本,统统都是不要的,卖给收破烂的或许还能卖上几个钱,还有最里面的那本,那是我初进顾氏时作的第一本杂志,我记得我起名叫"蔓草零",讲的是都市男女的感情生活,顾瞻笑我书呆子气,"起这种名字会买不出去",更名为"隐私男女",果然大卖,那个时候确实迂腐些,刚毕业的学生嘛,现下,这"隐私男女"怕是交给了顾瞻的堂弟顾铭吧。
我伸手去够那本书,手臂一个失力便掉在了地上,铺我一脸的灰,待得耳清目明,赫然看见那书里夹着的便是6年前我和顾瞻的合影,真是印着那句歌词,傻傻两个人,笑得多甜。
那个时候真是快乐的日子,我和顾瞻高中同学至大学毕业,我们的关系很要好,顾瞻成绩好,能力强,但也脾气暴躁,喜欢卖弄,只有在我的面前才会停止这些小把戏;而我却是言辞刻薄,被称为"一代腐儒",却也从来不会戏弄他。也许真的是有些好过了头吧,我知道同学间或许有着不堪的议论,但我并不在乎,当时只是想,如果能够这样一直在一起就好了,我会永远小心翼翼的维持着那层美丽的薄膜。现在想来当真是痴心妄想。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