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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于飞——七郎

时间:2008-11-15 15:12:03  作者:七郎

第二天我起个大早,去步行街上看那紫水晶,还有那迂腐的可爱的老夫子。
我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高大男人离去的背影,以为是熟客。
进的店去,才发现麦迪正在发脾气,气得不得了。
我吓一跳,询问似的看看导购小姐,她很无奈的摇摇头。
正在犹豫要不要离开,麦迪已经发现我,从他的态度唯一可以看出的就是那顿脾气不是针对我。
麦迪干脆的对我说,"74号作品不在柜台上。"
我很尴尬,受得气终于要发作在我这白看的人身上,孰料他说,"燕先等我一等。"转身便奔向里间。
我问相熟的导购小姐,"麦主管这是怎么了?"
小姐无奈的笑,"店子亏损太大,家里人也不支持,近日就要盘出去,他也就得回去了。"
我点点头,难怪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正在想,麦迪拿着一个盒子已经出了来,一把递给我,正要打开被他拦住。我非常疑惑,只听见他说,"燕先生,东西送给有缘人,希望你好好珍惜。"
我已经大约猜到了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瞠目结舌,不知所谓。
我说,"麦先生,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麦迪坚决地推给我,"你一定要收下,我绝不给他,哼,他们家的人,不佩!"
我四处看看,眼光望向那个唯一还留在这里的店员小姐,她说:"你收下吧,这个人脾气倔得很。"
这个人,难道是指麦迪?
麦迪气哼哼地说,"我必不让他如愿。竟然逼我关张。他们家的人,都是瘟神,自从他来这里,我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导购小姐嗔道,"行啦,难道你真的是什么做生意的料,别把罪过都怪在人家头上。"
麦迪咧咧嘴,竟是不再说了,我却已经了然。
看来这活宝麦先生竟真的是一物自有一物克,得了红颜知己,也不枉他来一遭。
麦迪说,"后天的飞机,回香港,同她一起。"
我看着他们笑,衷心地说"恭喜"。
女孩子落落大方的说声谢谢,我暗自赞叹,麦迪真是好眼光。
竟然这样抱着那"燕燕于飞"回去,搁在书桌上,仍是不能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难道我就此时来运转,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但愿这紫水晶对我有所裨益。
科长说区氏的贷款得要在分行的申贷会上通过,银行真的是赔怕了。500万也要过五关斩六将,早知如此当初出去那上亿元的时候为何不谨慎些?但也不是现在这些人。古语说得好,前人砍树,后人遭殃,真是一点不错。
但是拖得这么长,怕只怕批下来区氏一句已不需要就前事尽废。
不过说实话,区阳的目的似乎也并不在此,他甚至也没有催我,或者真的是如他所说,只是来散心的?

日子一天天的转凉,晚秋就要来了。
晚上看天气预报的时候电话铃铃得响起来,我跑去接,半晌,却没有声音。
我颇恼火,这已不是第一次,难道那人没有打听清楚这是单身男子宿舍?
我对着电话筒说,"我数三声,你不说是谁我就挂掉。"数到二我就放下电话。
只来得及听天气预报讲,近日将有寒流来袭,会有大规模降温。
嗌,降温,我只有一件长的克什米尔大衣,是从前买的开车上班的时候穿,现在可没有这个条件。去年冬季是暖冬,饶是如此也冻的我半死,现如今却如何是好?我要不要去买件羽绒服什么的。
拿起工资折我就头疼,小何说"在你没来之前工资还可以,你以来就赶上降工资,真倒霉",也不知道是我因为来了这里倒霉还是单位由于来了我倒霉。
现今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拮据,不是没有想过干脆回去,但是真是不甘心,讲得更坦率一些,没有这个脸。
混的惨到这个地步,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无能?

我终于赶上寒流肆虐的时候出门找客户,光荣的成为今秋第一个倒下的客户经理。
鼻子嗡嗡地说不出话来,憋闷已极,我对科长说,"恨不得把这个鼻子割下来。"
大家都笑,然后小何说,"那我们要少好多零散的女客户。"
哼,占我便宜,吃我豆腐,就因为我感冒了反驳不了吗?
我气哼哼地说,要回去休养生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拉上了大户的关系,科长痛快的准了我的假。
出了门我就后悔。
穿得太少,秋风肆虐中光秃秃的马路上没有几个行人,冻的我瑟瑟发抖。
真不明白,为何同样是人,我却这么怕冷,尤其是有些女孩子一九天里穿这短裙丝袜,难道真如卫斯理所说,男女来自不同的星球?
竟然打不到车,啧,没天理,想花钱都花不出去。
北风吹的我头痛的要裂开,一定是鼻炎又犯了,自从大学那年夏天和顾瞻吵架赌气出去淋了雨,这鼻炎就仿佛跟定了我。
只好边往回走边伸手招呼,直走出一站半路我才拦到车。
看我冻得瑟瑟索索,司机说:"我女儿也这样,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想什么呢,嗯?为了好看,时尚?绷着不冷,得个伤风,要我说呀,就得要得点儿教训才成。"
他一路絮絮叨叨,我连反驳的气力都没有,只觉得一颗头越来越重,仿佛就要沉的坠到地上去。
好容易捱到宿舍,一进门天旋地也转,像小时候去动物园看到的那个物理倾斜屋。
我倒在床上,衣服也来不及换,只是缩在那里发抖,脸颊滚烫,头痛至死。书架上就有退烧药,我竟然没有气力去拿。别说书架,就是面前的被子我都无能为力;我知道我必须盖上被子,可浑身发软连起身的劲儿都没有。最后将将拉开了被子,边儿还是挝进去的,不管不顾也就那么披在了身上。
我模糊的意识中能听到屋外的风呼呼作响,而我躺在床上半盖着被子抖如筛糠,觉得每一分钟如同一个世纪一般长。
恍恍惚惚中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没有去接,也接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有开门的声音,然后又一个人影走到我的床前。
他好像拼命的在说些什么,我摇摇头,示意他听不懂,忽然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病房里,四周一片雪白。
我得要先找回我的记忆,然后才意识到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想动动腿的刹那我觉得碰到什么东西,吓我一跳,竟是个伏在我病床前的人,他被我惊醒,懵懵懂懂得抬起头来。
原来是顾瞻,大概是由于脸压在床沿上,有些浮肿。
我看到他,不知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他也有些怔仲,我们就这样四眼相对,气氛颇为尴尬。
所幸医生走了进来,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妇人:"醒了吧,给你讲就是普通发烧,不过体质差点儿,打点儿点滴睡一觉就好了,你非要守这儿,现在踏实了吧。"
我惊讶得看着顾瞻唯唯诺诺得听着大嗓门大夫的呲哒。
听大夫讲我烧到近40度,是顾瞻送我来的。
他说,"我正好在附近,看你昏沉沉的从车上下来又上去。打你手机也没有人接,上去一看也没有锁门。"
我不吭气,又是正好,又是顺便,这顾瞻到底要给我演多少次得恰到好处?
我对顾瞻说,"谢谢你,医药费多少,我会照数付给。"
顾瞻脸色惨淡的离开,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燕于飞,药费我是不会收的,有闲情想这些不如惦记着点儿自己,谁也不是铁打的。"
说得好,谁也不是铁打的,眼见他走出去时一个趔趄,大约是腿坐得有些麻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几乎叫出声来,终究还是咽在喉咙里,由得他去了。
心里五味杂陈。
在医院里呆了一天半就出院,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要看那些病入膏肓的人哼哼唧唧,我觉得压抑的肠子都麻了。
科长正准备携全科同仁前来看我,我已经去了。
吓一跳的当口大家都说好好休息,不要太着急了:"有什么活儿我们先顶着。"
我非常感动,很想说那能不能给我加工资,那样我会更满足。
当然没有说。
科长说区氏的贷款批了下来,要我改天再同他联系:"听说区先生去香港了。"
我点点头,不急。
4点钟就打发我回家,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些人贫是贫些,但真的实在。
出了门口那辆附骨之蛆便跟着我,我也就见惯不怪。
顾瞻对我说,"以前你尚且肯搭我的车子,何况大病初愈。"
我不语,以前肯搭他车子是因为我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没想到竟然做不到,所以更要撇开距离。
但是大病初愈,唉,大病初愈。
顾瞻很尽司机的本分,只是送我回去,一路上多一句话不说。
到的宿舍楼下他递给我一包东西,我疑惑的看着他打开车门。
"我只是顺道,反正家里也没有人要,扔不扔随你。"
我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上楼打开盒子,竟是一件驼色的高领羊绒。天!

自从那天后我每晚回家都能看到顾大少爷的黑色加长奔驰,他也总是会找出各种不同的借口顺道--例如看望员工,送干洗衣服,和客户吃饭,甚至是车子抛锚--然后不由分说塞给我一堆东西,似乎是我上次的发烧吓到了他,撂下那句"反正家里也没有人要,扔不扔随你"就走,都不换一个告别方式。
至于那些东西,真是五花八门,芸芸纷呈,多是补品以及食物,也有衣服,有一次还有一套贝太厨具,我想回头送给客户。琳琅满目的东西堆的本来就狭小的屋子更加拥挤不堪,顾瞻要是再这样顺道下去被挤出去的只会是我。
我看着手上的参茶对他说,"你下次见我只怕就要流鼻血。"
什么鹿茸人参的[自由自在]。
然后我请他上去坐,看得出来他吓了一跳。
我指着屋子同他讲,"抱歉,已经没有你坐的地方。"
写到那里了?我都想不起来,又在单位,不要被发现才好。
周末曙光前最后的黑暗都用来在电脑前浏览公文,密密麻麻的一片全是案例分析,什么"悔恨的泪水"、什么"关注生活热爱生命",什么"注意!抢劫案就发生在我们身旁",看的人晕头转向。
这是怎么了?
科长说,"小燕,不知道吧,昨天中银西区行开展临时稽查,居然查出了有伪造存单骗取存款的事件,而且据说是从去年年底开始,3笔人民币外币存单,活定期将近5000万。目前正在查呢。这不,中午前台人员就要开大会宣讲。"
小何说,"那会计从前几天就没来上班,内线啊,现在到哪里去找?亏死!"
我不置可否,勾结内部人员伪造存单套取资金,这是最原始最简单甚至可以说最低级的方法,但惟其简单,才层出不穷的有人上恶当,不能想象居然有如此简单的诈骗。
我没有兴趣听他们对于案例的分析或是臆测,离下班还有10分钟,区阳请我去看芭蕾舞剧《吉赛尔》。
我是昨天联系到他的,似乎刚刚从香港回来,通知他有关信用贷款的事情。
区阳说,"谢谢你,这笔业务这么麻烦你,上周又耽误了你一个周末,刚好手边有两张票,我想请你去宝丽看。"
我接了电话哑然失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说他对信用贷款不甚有兴趣,原来顾瞻说对了,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起上学的时候,舍友找借口约女孩子出去吃饭,冥思苦想而不得,顾瞻说,这不简单,你先找个机会敲她一笔,随便编个理由,然后以此为契机再回请她,来而不往非礼也,以此类推,良好的关系就此产生,积累到一定阶段量变就会成为质变。
难得西方体制也认同,或是说区阳本是内敛之人?
但是我也并不排斥,反正无事,况且欧阳其人风度翩翩谦谦君子,我也颇为好奇。
《吉赛尔》我统共看过两场,第一次是在大学礼堂,省歌舞团的改编演出,曰"深入校园文化生活",我只的一句话,看不懂,中途便退场,想来这次应是不会让我失望,到底是普希金芭蕾舞团,好歹应该有些顶梁柱子,何况是跨国演出。
晚上7:30的门票,区阳来接我。
区总穿着礼服就来了,我点点头,很配他高大的身材和儒雅的气质,果然好鞍还要好马来衬,相得益彰。
只是地方不对。
我对区阳说,这里不太讲究这个,你坐VIP亦然,我们这个样子穿了去会很怪。
区阳很惊讶:"是么?"
不清楚国情的人。我同他讲,像宝丽这种剧院的演出,一般前排的票都是要给政府首脑的,或者拿来送存款大户;男人或许会穿西服,但你不能指望他们的夫人穿晚礼服戴披肩。
我曾经见过某客户的夫人,华贵的印度披肩围在花哨的中式棉袄上,女同事还得违心的说您今天这件衣服真漂亮。
欧阳点点头,同意回去换衣服,所幸时间还早。
驱车前往他赞助的那间公寓,区阳自去收拾,我一个人在空旷的客厅里细细端详,瞥到了一个精致的木质的像框。
是小时候的区阳呢,约摸十来岁年纪,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不像是他所说的偏激厌世的少年;他身旁站着三十多岁的妇人,想来是他的母亲,容貌不算特别出众,但就是有一种让人忘不掉的气质--聪慧而娴静,站在他左边的人引起了我莫大的兴趣:金边儿眼镜偏分头,眼中透露着一股执拗之气,像谁呢?
区阳穿一套polo的休闲服出来,咖啡色,这男人一定只喜欢这个色系。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你母亲很有气质。"
区阳点点头,"虽然不算是美人,她出身名门。"
"哪,旁边的是你舅舅了?你们关系很好?"
他的眼睛突然暗淡下来,"是最小的舅舅,从前跟母亲的关系很好,不过现在生分了许多,造化弄人。"
我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他的双眸坦率而清澈,我释然。
以区氏的实力不屑兜这种圈子,诚然,是我多虑了。
宝丽的演出果然不同凡响,说老实话,我在展览馆大会堂都看过演出,许是由于场地过大的关系,整个演出给人的感觉就是嘈杂,但宝丽确实不同。
我看着伤心欲绝后悔不堪的王子独自一人在森林深处吉赛尔孤零零的坟前忏悔哭诉,倾诉相思之情,心下怃然。
这又是何苦呢?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愤怒的幽魂们聚集在一起谴责王子的背信弃义、始乱终弃,要给他应有的惩罚,飘零无依的吉赛尔的鬼魂走了出来,劝说众人放过洗心革面的王子,让他永远不要再到怨灵聚集的森林深处,即便因此再也不能见到他。
女人的心软和善良表露无疑,这场戏是对爱情牺牲的最大赞扬,难怪流传至今。
后排的女孩子轻轻的问,"你觉得应该原谅王子吗,即便他痛改前非。"
我听见另一个女声说,"不知道,就旁人而言或许可以宽恕,但我不是那女孩子,不知道她爱的有多深。所谓爱之深,责之切,或许感情很深的时候反而无法释怀。"
没错,因为爱得深,绝望和痛心要比旁人来的锥心刺骨的多。
坐车回去的时候才想到打开手机,竟有无数个短消息,皆是陈桦:在哪里,快看电视,地方6台,最后一句是速回电话。
什么是恁的着急。
我在区阳的车里打过去,陈桦焦急的声音便传过来,"你怎么现在才回?你没有看新闻,顾铭做股东那家公司被假存单套现5000余万,已经提起诉讼。"
我轰然一惊,顾铭做股东的公司,难道是顾氏?
陈桦说,"他倒不急,说什么他只是股东,担心也没有用,我才要他去的公司。"
我的心一沉,这顾铭怎么如此心底凉薄。
电话那头陈桦还在说,"小飞,我记得你认识他们的老总,帮我打听打听啊,关不关顾铭的事情,5000万啊。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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