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小说

燕燕于飞——七郎

时间:2008-11-15 15:12:03  作者:七郎

是啊,大约也有很多人注意到。
"他的车很显眼。"
正如他的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难怪自视甚高。
我曾经对顾瞻说他是不能做贼的,否则一定立时被人抓住,必须要那种搁出去爷爷不疼姥姥不爱像我们科长那样的,才有望逃出生天--没有人记得。
区阳说,"平安夜那天区氏准备搞一个大型的展示会,晚上还会有焰火晚会,小飞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我摇摇头,"想去教堂的。"
区阳非常惊讶,"原来你也是教徒?"
我冲他眨眼,"没有做过正式的洗礼,只是神交已久。"
是我大学的一个师兄告诉我的,内心迷惘的时候听听唱诗班如天籁般清亮的歌声可以陶冶心灵。
说得多好,后来大学毕业时大师兄的女友回了家乡,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天天去,晒得乌贼也似,怎么没见他净化了世事烦愁。
但是我却是养成了平安夜去教堂的习惯。
区阳说,"正好我也想去,我们可以看完礼花一起。"
我终于呵呵呵的笑出声来,区阳有些尴尬。
离席的时候我瞥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低着头从身旁溜过,好奇的看了一眼,他连忙拉低了帽沿。
我顺着他的背影望去,远远的看见角落里的一个有些岁数的头发斑白的男人向他招了招手。
这个人是谁?灯光下看不清楚,只觉得恁的眼熟。
没等我看仔细,区阳已经拉开大门,站在一侧。
坐在车上的时候我蓦然想起,吓了区阳一跳。
"是顾鸿鸣!角落里的那个男人是顾鸿铭,奇怪,他来这里干什么,还鬼鬼祟祟的。"
看到区阳困惑的眼神,我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却也忘了追究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是谁。
晚上顾少爷约我吃饭,你瞧,那紫水晶果然与众不同,一夜之间我竟成了香饽饽。
答应顾瞻去吃寿司的时候我不比他更震惊。
我震惊于他竟来邀我,他大约震惊于我竟然肯去。
小姐说,"先生窗户边还有两个位子,请随我来。"
我站在那里顿了顿,问服务小姐,"可还有不靠窗的位子?"
小姐摇摇头,朝大厅努嘴,"只有师傅旁边的转台了。"
我死也不要去那里,害怕油溅到我的脸上。
顾瞻问我,"要不就那里吧,空气挺好。"
我疑惑的看他一眼,什么时候转了性了?
回转寿司今天送的是小碟的凉拌海带,是我喜欢的东西。
不过顾瞻不喜欢,我记得他曾经把所有的海带堆在我碗里,只要那碗底的为数少得可怜的蘑菇。
这个人说海带吃起来没有滋味。
我仔细的搅拌着碟子里的绿色芥末,那也是我中意的东西。可以激发出人正常状态下不敢发泄出的生理盐水。
抬起头的时候我惊讶得看见面前的男人在吃海带。
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却也没有停过,甚至脸上的表情也很正常。
然后顾瞻说,"一直拒绝尝这个,其实原来味道不错,可惜以前怎么没有想开。"
我一直看他把眼前那盘海带吃得干干净净,等他抬头的那一瞬突然神手捂住自己面前的,"这个是我的。"
顾瞻苦笑了一下,"那个好像是送的吧,我再问小姐要一碟就可以了啊,不必抢你的。"
不对头,这个男人一定有哪里不对头,难道是假存单的事惊得有些不正常?
吃饭的时候顾瞻问我,"你最近的工作一定得心应手,看起来气色不错。"
我大大的吞了一口芥末,眼泪不识时务地流下来。
吓一跳,这个人从来没问过我的工作情况,尽管他经常在行门口就跟着我。
我说,气色不错是因为补品的关系,与工作无尤。
顾瞻说,"可我听说你们行里举荐你参加一个在香港举行的客户经理培训,那个好像不是人人都能参加,大抵只有业务出色的人。"
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做客户经理将近一年,总算是勉强步上了正轨,只不过领导的另眼相看大约只是因为搭上了区阳,顾瞻的那一句亲密的"小飞"恐也逃脱不了关系。
不过说起来前两天找到周处长说起下浮利率已经批下来的事情他倒是显得颇有兴趣,"你们是大行,到底做生不如做熟。"
莫非我真的时来运转?
说得我都飘飘然了[自由自在]。
我对顾瞻说,"怕是占了你的光。"
顾瞻苦笑,"我刚刚从记者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欠一屁股债的人,占的什么光?"
我说,"做得好的人很多。本不该轮到我。"
"但是你比他们坦诚,日久见人心。"
我想起手头上发展日益壮大的达世行,刚入车市的时候是鸡毛蒜皮的小户,旁的人大多冷冷淡淡--店大欺客的现象哪里都有--只有我跑前跑后的请示找人。并不是心里没有犯过嘀咕,但是麻雀虽小倒也五脏俱全,何况达世行只是进入波谷,购车的形势又是一片大好。
不过后来达世行发展到存款千余万元的时候任凭几家大行如何拉扯都还是坚持在我这里也难说没有那些原因。
不只是不是一杯清酒下肚,我脸上真的血色旺盛起来。
所以说世上事,不逼到哪一步,你还真的看不出来。
顾瞻说,这顿饭替你提前庆祝。
我问他庆祝什么,答曰升迁。
笑死我了,这个人搞什么。
一顿饭吃的诡异无比,我尚不习惯顾瞻的新面貌,有些不适应。
走的时候顾瞻问我,"下周五就是平安夜,你可有空?"
我慢慢地摇摇头,"这个平安夜我有约。"
很多年了,都是我们一起去教堂,记得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还几乎被挤死,尽是前尘往事。
顾瞻说,"那我等你回来好了,耽误不了你几分钟,有好玩的东西。"
他说着笑,刹那间我以为时光倒流,像是很久以前那个拉着我一起逃课的孩子。
肯定是眼睛走光,大约电脑屏幕看得久了。

我没有搭顾瞻的车回去,凛冽的寒风中我将出租车的车窗摇下了一半,直到司机很不爽的说,先生要是热我把空调关上,别开窗户好吗?
我懒懒靠在椅背上,顾瞻的变化我并不是没有感觉到,我只是收拾不起自己的心情。
很多东西不是丢掉了想拾起来便可以,没有人可以在原点停留等你醒悟等你追上来。
我想起看见顾瞻和顾鸿铭介绍的女孩子一起出席宴会,我在笔记本上一字一字的打:所谓的时间与感情原来不过如此,那些都是骗人的,我不相信。
我将我不相信打了很多遍,直到我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直到掉下来的眼泪都风干掉,直到我以为自己心上的疤已经够厚。
顾瞻啊顾瞻,你为何还要来惹我呢?

想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既没有付诸行动的气力,索性不想。
于是周末的时候我去看了陈桦,记得上次顾瞻告诉我,他尊敬斯文的表弟最近搭上了一个走穴的模特,只怕旧爱是要搁一搁了。
陈桦气色略有憔悴,总体说来还是不错。
她同我讲,那个人不地道,同时交若干女友。
这是当然,否则岂非白白浪费了那皮相与银票?
陈桦问我,"你最近可有见过乔南木,他可还和那女孩子在一起?"
我怔了怔,无比严肃地对她说,"小桦,他现在与谁在一起和你没有关系。"
陈桦木然的点点头,我知道,可是他对我最好。
你看你看,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陈桦说,"可是我觉得他还是喜欢我的,他交往的那个女孩子,眼睛长得像我。"
我周身一阵恶寒,正觉得有必要长篇大论的向她展开一阵说教,陈桦却笑着摇摇头,"我知道这样很没有出息,但是我却忍不住去想。"
我看看她有些泛青的眼眶,接不下去,完全接不下去。
本来还抱有一点从她这里打听打听顾铭消息的潜在愿望,看她这个状态,只觉得自己无耻,哪里还有胆量问得出来。
临走的时候陈桦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小飞,我有些后悔,真的有些后悔。"
我惟有一声叹息。
上天真是爱捉弄人,这一生,正确的时候遇到错误的人,错误的时候遇到正确的人,不外都是一场悲剧,遑论错误的时候遇到错误的人,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除却倾听一下朋友感情上的烦恼,本周我收获多多,被同事们戏称为是"燕周":首先是培训高级客户经理的名单中有我--先在香港培训1个月,成绩合格的再去国外半年--蛋糕砸在脑门上;其次是大学城的项目贷款落实,和校方先签了3000万的协议,以后的工程看合作情况再予考虑;最后是周处长真的转回了存款中的十分之一,虽然九牛一毛,但却是前进的一步。
我在家中对着镜子练习笑容,完美的斜上方15度角,直到嘴角有些抽筋。
大学城项目的第一炮由我们打响,科长脸上想开出来一朵喇叭花,皱得正张脸烧卖也似,于是行里说周五晚上给我们开庆功宴,在对面的潮州宴酒楼,档次高了n个平方。
于是平安夜的教堂计划泡汤,区阳说不妨事,反正烟花在夜半看才好;我想起顾瞻,打他的手机,却总也打不通,不是盲音便是不在服务区,没奈何只得先去赴庆功宴。
整顿饭吃下来花了将近4个小时,连吃带唱,兼带喝酒。
我总共陪客户喝得还不如这一次灌得多,倒酒之前先放无数冰块在杯子里,降低浓度。
想起区阳那里的93年冰酒,我们如蝗虫过境,倨案大嚼,牛饮一般,真是煮鹤焚琴。
期间被迫喝下敬酒无数,兼之敬酒无数,一干到底,我觉得头晕眼花,心跳如擂鼓。
偏偏还不肯放过我。小何喝的高了,姐姐妹妹的一阵乱叫,大着舌头非要我陪他喝到最后,我推托要去洗手间都被他拉了回来,服务员小姐捂着嘴乐。
末了小何说,"不行,你得陪我跳支舞。"
我又好气又好笑,"你就借酒犯浑吧你,装疯!"
小何翻着眼睛,居然说得头头是道,"你看这么几个姐姐妹妹的,不是名花有主就是准有主,我哪儿敢;旁的同性那脸都没法儿看,就你看着顺眼。不是说的,别人求我还不理他呢,我当年比赛可是国标第二。"
一旁的若禾一把拍掉他的禄山之爪,我赶紧躲在她后面。
科长大约也是有几分酒意,站起来对小何说,"怎么了?我们的脸都没法儿看?我今天偏要恶心恶心你。"
谁知小何装疯还是真的喝的足够到"胃",一口气返上来竟然"呕"的便吐了;幸亏还有几分清醒,记得科长平日的淫威,还来得及把头偏了偏,只是一吐之下,形如喷泉,尉为壮观。
一时之间大家面面相觑,最后噗嗤一声乐出来倒是科长自己,我笑到打跌。
醉醺醺的给顾瞻拨电话,仍然是不在服务区。
我可是仁至义尽,却不知为何心下仍有忐忑。来接我去看烟火的区阳见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我,"小飞,可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
我摇摇头,"酒喝多了。"
须记得红酒后劲儿大。
区氏的这场展览会办得十分盛大,我怀疑他那500万贷款由若干都用于此,在国内打出名号来。
焰火晚会十分夺目,璀璨生辉,华丽壮观,据说最高点在遥遥相对的西郊都看得很清楚。
然而整个盛况,我的上下眼皮都在打架,最近大约是累得紧了。
红酒的后劲儿有些上来了,整个头疼的要坠到地上去,偏还要忍着。我躺在区阳的后车厢里,只觉得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中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拂过我的眉梢眼角,微有凉意,但柔和的有如一阵微风,最后停在我的嘴角。
我没有睁开眼睛,生活太苦太累,多一些调味品又有何妨。区阳,这一刻你做什么我都无力拒绝。
只有这一刻而已,在午夜时分,孤身的旅人只有那一瞬可以让你看到他的脆弱。
但也只得这一刻,我听见区阳说,"你眼睛都睁不开了,我送你回去。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立即坐稳身子,有礼貌的轻声说,"谢谢。"暗自嘲笑自己的天真。
我刚才在干什么?真是,别以为上司和你谈个话就是你要升职,别人请你吃个饭便是要求你和他共度终身了。小儿女的情怀如今还是存在,你说我怎的不落人后,唾弃自己。
我静静的看着玻璃窗外阑珊的灯火和游趣方兴未艾的人群。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到宿舍的时候将近12点,我看到有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门口,心猛然揪了起来。
顾瞻站在车外静静的看着我,地上是一地的烟头。
我的酒似乎在这一刻全然醒了,没来由的觉得内疚,突然希望沉默的区阳解释点儿本来就不存在的什么。
但是区阳说,"小飞,我先回去了。"
我深深地吸口气,"谢谢你送我。"也好,既然他终于决定不搅这趟浑水。
我和顾瞻就那样在午夜时分在宿舍门口对峙。
尽管我想说这里很冷尽管我想说上去坐坐,然后扮出一个笑脸,就像以前做的那样,但是我就是张不了嘴,好像寒冷的天气不光冻僵了我的思维,也冻僵了我的面部表情。
然后顾瞻笑了。
"平安夜好像已经过了,不过没关系,那里应该还没有关门。"
"?"
"走吧,我说要带你去见一个有趣的东西。"
我迷迷糊糊的和顾瞻上了车,不知所谓,也许酒精烧化了我的脑子。
车子一直往前开,我终于开了口:
"今天行里活动,我打你的电话,总也不通。"
顾瞻笑了笑,"一开始我是在忙事情,后来机子没电了。"
我听见他牙关扣动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在车子里等我。"
顾瞻咬咬嘴唇,沉默了一会儿说,"车子里太暖和,我怕睡着,再一次。。。。。。错过你。"
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往那样把话题笑笑岔开,只好别转了头。

 


--------------------------------------------------------------------------------
(对于松树的名字请大伦们海涵,因为时间有限没有查百科全书,北叶松大抵这个名字是不对的,只是影响中有这么一个东东,就先凑了数,勿怪勿怪)
车一直开到小月河公园去。
我其实应该是很奇怪大半夜的顾瞻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但是当时没有哪个心情,只是想越快开到目的地越好,哪怕是找一点有的没得说的话,胜似尴尬的沉寂。
也还是有一点好奇的。
当我看到那棵树的时候就明白了。
那是一棵不算很高大的松树,但相对于其他的也已经显得卓越不凡,尤其是顶端绕着五彩缤纷的彩带小礼品和灯泡,还有金色的星星[自由自在]。
我默默地看着那棵树,嘴角终于扬了起来,慢慢的走过去,费力的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与装饰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东西--
那是个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灰色的小木牌子,上面写着:北叶松、燕顾小苗、1998年x月x日。
果然是呢,很多年前小月河刚建成的时候我和顾瞻一起来这里为祖国绿化做贡献认养的松树。
我非要养松树,其一是因为北叶松中恰好有我和顾瞻名字中的一个部分,其二是想将来长高了可以做圣诞树,虽然不能砍下来,其三是北方的冬天耐冻;最后是因为,那时的小月河只有松树。
我们起了名字叫做"燕顾小苗",因为栽的那个时候病病殃殃的,没精打采,一幅命不久矣的样子;没想到长这么大了,真要谢谢园丁,所谓认养,也不过是每年付了钱就走人而已。
我呆呆得看着那棵已有两人多高,布置得琳琅满目的松树,什么也没有说,说什么也多余。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