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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玖夜 (下)

时间:2008-11-15 12:14:25  作者:玖夜 (下)

第 26 章

我疯了,谢川躺在清辉满溢的湖心亭中,就着月色饮下一壶愁思酿成的酒。不能再任由感情主宰自己的理智,必须放手,趁着这份感情还未深入的时候。
用力扔掉手中的酒壶,谢川阻止自己再继续乱思乱想下去。其实早就知道有些事情注定没有结果,只是一场游戏罢了,终有结束时候,不必认真。
对,游戏。他曾说过,输掉的不是一场酒钱,而是谢川的面子。
回到房间,夏伊凡立刻扑了上来,粘在身上像只小猫似的撒娇。谢川疲倦地将他的手推开,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地盯着喜贴上的两个名字,只是这样看着,心中就突然难受起来,还剩三天。
秋水,真想为你做一身嫁衣,但是,已经不可能了,我无法再这样沉沦下去。
"明天,准备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谢川靠在秋水身边轻声呢喃。
"哪里?"
"朋友家。"抱紧秋水,似乎不这么做,他就会突然消失一样。
点了下头,秋水没有再追问更多,早已明白,只有不追根究底才不会让自己过于难堪。
坐在马车中,周围的景物渐渐变得熟悉起来。驶过喧嚣的城镇,走上上山的路,那条路仿佛来自地狱,带着不可磨灭的恐怖记忆,每向前行驶一分,秋水的心便揪紧一次。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秋水想问,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一路上,谢川的温言软语在耳边徘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放心,有我在呢,我会一直保护你。"轻轻按住秋水颤抖的肩,谢川将他拉进怀中,用胸口的温度温暖他冰冷抖动的身子。
无论多温柔坚定的语言,都阻止不了思绪的翻涌。那里,他无时无刻不用怨毒的眸子吞噬自己,他冷若冰霜地让自己滚开。都已经逃出来了,现在,还要回去面对吗?谢川,我害怕,不要让我回去。那些话还未说出口,秋水已透过半启的帘子清楚地看到雄伟的牌坊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凌霄山庄。
今天的山庄与往日不同,极为热闹,来往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从门口到里面到处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这样喧闹的凌霄山庄秋水第一次见到,停妥马车,在谢川的带领下,秋水穿过前庭来到客厅。偌大的客厅中挤满了人,大家全都衣着鲜亮,一个个笑得无比灿烂。秋水四周环视了一下,每根柱子上都贴着鲜红的双喜,原来如此,是有人成亲的缘故。
谢川挤过熙攘的人群,小声向家丁说了些什么,又再次回到秋水身边。
拉起秋水往后厅走去,谢川略显焦急地吩咐道:"我有点事,你先到后花园的铭沙池那里等我。"说完,在秋水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去吧。"
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谢川已经转身离开,融进涌动的人潮中。只有片刻之短,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然而谁都没有看到,就连自己也完全忽略。
秋水无助地呆立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只有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后花园,那个熟悉的地方,恐怕早已物是人非,很想再去看一次,虽然害怕,但如果是你的意愿,我愿为之赴汤蹈火。
来到约定的地点,秋水四处走动了一圈,果然是凌霄山庄谢绝外人的地方,即使外面人潮如海,这里还是一样幽静,仿佛与世隔绝的桃源。谢川还没到,秋水一个人在铭沙池附近漫步。手指抚过池塘边的柳树,不同于方才可怕的记忆,这片庭园总是能让他想起许多令人陶醉的过往,那里自己曾和肖逸一起练剑,一起躺在草地中看白云蓝天,一起牵着手闲逛,一起......渐渐地,眼前变得模糊,秋水急忙偷偷地抹了把泪水,仰头望天以期克制自己的眼泪,突然发现白云蓝天依旧,而那些本该被珍藏的时光却早已消失不见。
继续漫无目的地在空无一人的后花园打圈徘徊,忽然间,一个醒目的红色身影直直地闯入秋水的视线。随着他一步步的逼近,秋水的脚步却渐渐凝固,在自己与那人越来越近的距离之间,如同有一根无形的线,把身体牢牢牵住,像钉了钉子似的再也迈不开一步。那个最想见,又最害怕见到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冷笑地盯着自己,恨不得要把自己挫骨扬灰。
又遇见了,真是巧的有些过分,就像刻意安排好的一样。秋水暗自思索,冥冥中给出自己一个答案,确实是安排好的吧。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这样盯着,肖逸扬手就重重掴了秋水一掌。
抬起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竟然还有脸回来?"肖逸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讥讽道:"是不是这身子还不满足,想在我的婚宴上找男人上你?"
原来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真笨,其实早该想到的,为什么就一直不肯承认。
秋水沉默不语,低下头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还未迈步,肖逸已逼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才离开这些日子怎么连礼节都不懂了?要不要乘我还没和新娘拜天地之前,先教教你什么叫主仆尊卑,还是说想要我来疼爱你一下?"
"少庄主请自重。"秋水并不反抗,只是低语。
"自重?我一向很自重,分明是你这小狐狸来勾引我,怎么反倒说得像我在调戏你似的。"
"少庄主......"话还未说完,秋水一抬头便看到对面谢川正笑眯眯地直视自己。
"看来我像是错过了一场好戏。"谢川意味深长地笑着,一步步走近秋水。
只是片刻而已,谢川就如同换了一个人,眼中的温情已然消失。又是一下掌掴,比刚才肖逸的还狠。还没缓过神,谢川已经捏住秋水的下颌,用刚好能让三人听见的声音低语道:"秋水,见到原来的主人是不是很高兴?高兴得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高兴得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就乱发情,这样可不好,会败坏我谢家的名声。难道我谢川没教过你,发情要找隐蔽点的场所。"
秋水拼命地摇头,泪水噙在眼中,双唇发颤。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什么都没做。拼命在心中为自己辩解,想说话,却张着口什么都说不出。只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天地色变。果然,已经厌倦我了吧,是从三天前那个少年到来时开始的,还是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喜欢过?为什么会这样难受?谢川,为什么你连多骗我一会儿都不愿意?
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天生就是傻瓜,比如,我。
"怎么了,这么一副受委屈的样子,该不是看到两个男人抢着宠爱你,激动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够了!别在我面前装出这么一副可怜样,这家伙心肠软吃你这套,我可不会。"谢川说完,转而走到肖逸身边,"这次你该输得心服口服了吧,你还说我会输。"
肖逸放开秋水,对着谢川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不服不行啊,怪只怪这小贱种,献媚的本事不差,只可惜给点甜头就连谁是主子都不记得了,算了,你就尽管处置这贱种吧,我现在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肖兄果然爽快,回头兄弟请你喝酒去。"
两人相视而笑,留下秋水死一般地僵持在原地。
这一如同天地倒转的突变让秋水倏然间惊讶得不知所措,不止是刻意安排这场见面,或是讨厌自己那么简单吧。那些输了赢了,到底什么是意思?秋水心中泛起无数疑问,每一个问题都仿佛一个特定的标记,刺进心底,指向那个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肖逸回头,突然揽住秋水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真以为谢川会喜欢你?少做梦了,不过是我和他打赌看你会不会取悦除我以外的其他男人,知道赌注是多少吗?不过一场酒水钱罢了。没想到你果真贱得可以,才三言两语就把你哄回去了,还不停地换着法子媚惑人家,你说你是不是比妓女还下贱?连条狗都知道不轻易换主子,你真是比狗还不如!我说过,我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得不到,只有我不要的,才会扔给别人去捡。"
原来如此,一直以为当初选择谢川是成功的逃离,以为他和关爱是自己幸福的开始,到头来才看清,原来什么都不是,连一条狗都不如,只是他们打赌寻欢的工具。那天在忘机楼外形同陌路,原来是存心演一出戏给自己看,自己却还傻傻地钻进去,那么忘情、那么投入,浑然不觉背后嘲讽的目光。他们一定......看得很开心。
"肖逸,我恨你!"第一次,秋水昂起头直视肖逸,大声地喊出以前从不敢说,也从未想过要说的话。"我恨你!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你的玩偶?玩腻了就丢出去,想要了再捡回来,高兴的时候抱一下,生气了就打一顿,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没有感觉、不知道疼、不会说话?也对,在你眼中,我根本就算不上是个人,什么都不是,连块破布都比我值钱,不是吗......"
突然间愣住了,高傲的笑顿时凝结在肖逸唇边,他想做些什么让秋水知道杵逆他的后果有多严重,但一时间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呆呆地伫立在那里,对上秋水燃烧着仇恨的眼眸。记起来了,那双眸子,曾经夹杂了乖巧清澈与忧伤失神,曾经带着爱慕的神色专注凝视自己,曾经轻轻吻过,深深沉沦过,让自己疯狂迷恋又无比心痛。不是说过,要让他一直看着自己,让他比任何人都幸福,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只剩下空洞的愤怒。
"啪!"响亮的掴掌声将肖逸的思绪拉了回来,谢川怒气冲冲地打了一巴掌,紧挨着一脚踢上秋水的肚子,将他踢倒在地。
"反了,做奴才的也开始目中无人了!"谢川一边踢一边骂,"还知不知道自己主人是谁了!给你两天好日子过就尾巴翘天上去了,我看你这身皮肉还真是贱到家了!"
秋水在地上缩成一团任由谢川打骂,倔强地咬紧双唇,宁愿咬到齿缝中溢满血也不吭一声。愤恨到充血的双眼始终死死地攥住肖逸,盯地他浑身打了个冷战。
好可怕,这样的眼神肖逸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到过如此美丽精致的双眼也会有让人害怕到不敢正视的时候。
"算了,"扭过头逃避这双眼睛的注视,肖逸突然泛起一阵心酸,"再打下去会出人命,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愣了一下,谢川收回踢到一半的脚,回头道:"也好,就依肖兄。"扫了一眼秋水,冷冷地开口:"回去再收拾你,给我滚回马车里去!"
目送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秋水突然很想笑,已经多久没有开怀大笑过了?似乎很久了......浅浅地笑出声,听起来却更像在哭,嘴角明明是拼命往上咧,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心中一阵酸痛,随着血脉传到指尖,于是不由自主地,手指深深陷入泥土中。
慢慢爬起,秋水擦干唇边的血迹,两人的身影早已不在。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其实早该清醒,那些所谓的好,根本就是自己的妄想,谢川心中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从一开始就明白谢川的好只是一场欺骗,为什么还一直要自欺欺人,以为能改变些什么,最终都是不自量力。秋水垂下头,猛地胸口一阵沉闷,吐出一大口血,红得如同到处悬挂的灯笼。肖逸如此,谢川也是如此。谢川的笑、谢川的爱与拥抱,全是假的。他和肖逸一样残忍,一样地,玩弄然后丢弃,或许还在暗中串通交流,如何折磨我可以获取更大的快感。谢川,第一次看到你我仿佛看到了希望,现在,我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记起来了,你当时所说的话,你说你会抓住我,不让我从山顶摔下,而此刻,我已摔得粉身碎骨。

第 27 章

夜色渐浓,从早晨开始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甚至连一口水也未喝过,秋水蜷缩在马车中,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隔绝所有喧闹与悲喜,默数时光流逝。周围没有一个人,就连车夫和随从都一个个被请到偏厅用膳。吹锣打鼓的喜庆声从远方传来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只有从马匹口中发出的叹气声,倒是格外扎耳。
不过一天时间,竟比一年更漫长。
一天了,总有什么东西刺在心中,拔不出又放不下。夜风透过车帘,吹进秋水沾染血污的衣裳,凉彻心扉,直侵骨髓。秋水把头靠在窗棂上,冰凉的手贪婪地汲取着身下羊毯的温暖,哆嗦着将毯子掀起往身上盖,却蓦地到一声清脆的声响。低头在车内寻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车厢的角落里有小半截折断的剑尖。
拾起断剑牢牢握住,明明是冰凉的凶器,握在手中却仿佛带着一丝温热气息,这双手原来比这铁器更冷。凝视映在剑身中惨白的面庞,秋水微微地给自己露出一个冷笑。该结束了,少庄主,在你新婚之夜埋葬我的生命,兴许还能沾上一点喜庆之光,这个残破的身躯到了来世,应该不会再那么痛了......
伸出手腕,颤抖地用剑尖划过。顿时,珊瑚般艳红的血从伤口中溢出,与滴落的眼泪交织在一起,滑过雪白的手腕,溅落到毯子上。放下手,安心地靠回窗棂,透过车窗望向看不见的彼岸,远方夜空中此起彼伏升起大朵绚烂烟花,映入秋水噙泪的眼眸。
"总算找到你了。"一个声音忽然传进耳中,秋水随即回头,只见车帘被人掀开,一个中年男人提着灯探了进来。
冲着他微微笑了笑,秋水转过头继续看向远方烟花争艳的天空。
低头看了秋水一眼,那道殷红的血口如毒蛇吐信直刺他的视线,提着灯笼的手猛地震了一下,随即拉过秋水的手。男子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小瓶药,扯下一段衣袖为秋水包扎起来。
"干什么傻事?"男子低声责问,语气中充满责备,"还好我来的及时,出血不多,伤口也不深。不管多大的事,都不能轻易寻短见,不值得。"
"怕我死在这里给山庄抹黑吗?"秋水回过头,冷眼相对。
那张脸好眼熟,忍不住多看几眼,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这张脸的记忆。到底在哪儿见过,好像是......那天早晨。记起来了,那天在晨曦中笑而不语、模糊的脸此刻渐渐变得清晰,原来是他。
"是你......"蠕动着双唇发出一声叹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男人放下包好的手,低声道:"守墓人罢了......这药很快就能止血收住伤口,不会有事的。饿了吧,吃点东西。"说着,转身伏下拿起篮子,"吃吧,都是些粗粮,比不上里面的好。"
拿出一只烧饼塞到秋水手中,还未入口,秋水的眼泪便瞬间涌出。就着咸涩的泪水大口咀嚼烧饼,肿胀的双颊与干裂受伤的嘴每嚼一次便生生地牵动起一分疼痛,干硬的烧饼如碎石粒摩擦着柔嫩充血的口腔内壁,好不容易才止住血的伤口再次被划开。
"慢点慢点,来,喝口水。"男人拿出水袋递给秋水。
秋水和着满嘴烧饼猛地灌了一大口水,然而过于着急的动作使他突然间把水和烧饼全部呛出。手随即按住胸口弓下身不停咳嗽,肺中一阵阵窒息剧痛,向下延伸到胃部,咳得每根肋骨都痛到散架。
男人心疼地摇摇头,默默为他清理掉车厢内污物,收拾好篮子退了出去。"孩子,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按住秋水抖动的肩,男人留下最后一句叮咛,提起灯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外面已经能听到陆续传来的脚步声,夹杂着闲谈与醉酒的吵闹。喜宴已经结束了吗?终于挨过了这孤独漫长的一天。马车外再度掀起一阵像赶在早市的喧嚣熙攘,开始有人大声说话欢笑,在彼此的寒暄中离开凌霄山庄。然而离开的只是所有宾客中一小部分而已,秋水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在马车中度过冰冷的一夜。
似乎已经习惯了夜晚被人抱在怀中入睡,不然怎么会莫名感到寒意袭人。双手环住膝盖,把头深埋进双腿中,秋水又一次发现自己真是无比可笑,这副身躯果然淫贱,就这么......这么渴望被拥抱。
一串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秋水抬起略微有些困倦的眼皮望了望,谢川正由车夫扶着向这边走来。坐进车厢,满身酒气的谢川推开车夫小心的搀扶,重重地睡倒下去。马车随之一震,秋水往边上挪了挪,腃出足够的空间让谢川躺舒服。粗暴地抓过毯子,谢川醉眼朦胧地看了秋水一眼,缓缓地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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