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今天,一个陪着我的人,一个温暖过我的人,一个曾经紧紧将我拥入怀中的人告诉我──他是我的朋友!! 温热的泪顺着脸庞慢慢淌下,模糊了他在我眼中的景象。 他伸出他温暖的手,想要擦去我脸上的泪。 他温暖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 "怎么了?" 我躲开他伸向我的手,捂住嘴,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不停的往下掉。 我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破了,又有什么东西萌发了,溢满了我的整颗心。 他虽然吃惊,却仍然抱住了我,轻抚我的头发,在我耳边轻轻的安慰着。 "不哭了,没事了。" 相信他,相信他!! 我的可以听到我的心在不停的吶喊着,如果这么做我可以幸福,那么就让我相信吧。 但是,我真的,可以幸福吗?...... 恩,原本是想要改一下再发的,但是,却不知怎么的发现。在写这篇文章的我和现在的我已有所不同。曾经的那份愤慨,那份激情现在已经慢慢的被不知什么的给淹没了。同样的一个人,却已经是不同的内在,所以,我不愿意再去修改,让那个我可以活在这里. 6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毫无顾忌的哭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而我根本顾虑不到,想的只是抓住眼前的人,用我的手紧紧的抓住他。 我不想他就如从前的幸福般慢慢从我的指尖溜走,什么都无法剩下。 终于,我哭够了。抬起头,眼睛却被光线刺的睁不开来。 他温柔的伸出手,替我遮住了阳光。 帮我换上他刚刚拿给我的衣服。 又拿出木梳,轻轻的梳理着我凌乱的头发。 这时,我感到,我是被珍视的,我不是没有人要的,我也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想着想着,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出现就如一阵微风拂过,吹走了我心底所有的阴霾。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我。 我觉得奇怪,不解的看着他。 他笑了。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比较可爱哦。" 我的脸顿时红了,低着头迟迟不敢抬起。 感觉他带着笑意的气息自耳边拂过,下一瞬我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起。 我吓的赶紧用手搂住他的脖子。 "放......放我下来......" 我小声的要求着,但是他却好象没有听到似的,径直走出了屋子。 虽然雨已经停了,但是,太阳似乎并没有要露脸的意思,还是阴沉沉的,云压的很低很低,大概又要下雨了吧? 走到出口的地方,他小心的把我放了下来。 "明天见了。" 他拍了拍我的头。 推着我向前走。 我走了几步,一回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我。 忽然间,我有一种冲动,我想就呆在这里,不要回去,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现在回去,会有什么东西就那样碎了,永远也回不来了。 但是我还是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回头,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为止。 我又回到了我居住的那个森林,很奇怪,我只是一个晚上没有回来,却好象什么都变了一样,森林间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气息,一种让我忍不住心慌的味道。 心跳的好快好快,脉搏一阵一阵的跳动,我觉得四肢僵硬,血仿佛被抽干了一样,连动一动都觉得困难。 双手不停的发抖,冷的像是从冰窖里出来一样。 我穿过层层的树林,我知道我的家就在那里,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直觉告诉我不要再接近这里。 我缓慢的移动着,一步一步,渐渐可以看到家了。 但是她为什么没有出来?为什么没有出来迎接我? 反常的气氛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咬紧下唇,继续往前。 闪过一棵树,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 心脏像被人紧紧纠住,呼吸,我已经忘了要如何去呼吸...... 一根长长的白带系在树上,吊着一个瘦弱的人,那人有一头长长的发。 因为下雨的关系,那人浑身湿湿的,水沿着她的发,她破烂的衣服,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是她吗? 我呆站在那里。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雨就这样倒了下来,打在我的身上。 有谁!有谁!!来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 雨开始下了,一阵阵,似乎要比昨夜更大。 世界是残忍的,我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在我才想要认真面对它的时候,它却给了我这样的结果。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从树上弄了下来,我用她的发遮盖住她的脸,因为我不愿意从上面看到任何的东西。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死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我的手轻轻触过她冰冷僵硬的手,仿佛看到她带着天真的笑容,用手将我搂入怀中──那手和现在一样冰冷,不同的是,她不会再用那种表情,她不会再用她柔美的嗓音对我喊着一个不是我名字的名字。 是的,就是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没有给过我半点爱的人,为什么她死了,我还是会这样的难过? 我应该高兴啊,我恨她啊!我狠她啊!! 为什么我的身边似乎还围绕着她的气息, 为什么她的声音还停留在我的耳畔, 为什么!! 我眼中流不出半点眼泪,但是心却像是给刀割了一千遍一万遍。 我想要喊些什么,但是却什么也喊不出来。 一切的一切都憋在心里,头好疼,我的身体像是要爆炸了。 我用双手抱住头,跪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消失吧,这一切,包括我自己。 我在心中不断的祈祷着,但是我的祈祷却永远到不了神的耳朵。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慢慢将自己松开。 茫然的看着,雨没有停,也许永远不会停吧。 我仍然跪着,用手挖起地上的土。 要将她埋起来吧? 她一定不喜欢像现在这样淋雨的,看,我的衣服都湿了。 她每天都会花上很长的时间梳妆,尽管没有漂亮的衣服,但是她总是喜欢把自己弄的干干净净的,对了,她还很讨厌下雨,每次下雨的时候她都会埋怨。 那么我把她埋起来,这样她就淋不到雨了,我想她一定会高兴吧。 想着想着,我的嘴边露出一丝笑容。 我不停的挖着,挖着挖着,我发现土里带着一丝血红,再一看,哦,原来是我的手破了。 我伸出双手,上面粘满了泥水,隐隐可以看到一丝丝的红色。 我用嘴吹了吹,然后继续挖。 没事的,没事的,马上就好了。马上你就可以不用淋雨了。我在心里对她说。 我挖累了,就躺在她身边休息一下,过一会儿再继续挖。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连动一动都很困难。 但是值得高兴的是,坑已经够大了,够她躺进去了。 我跑到她的身边,使劲的拽,想把她拽进去,但是手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可恶! 我在心里暗暗的骂着。 我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 醒来时觉得身体好烫,浑身都没有力气。 雨,还在下。 我赶紧起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放进坑里。 然后,我再埋上土。这样她就淋不到雨了。 我欣慰的舒了一口气。 对了,下次来的时候找不到怎么办? 我想了想,找来一块木版,但是上面要写什么呢? 母亲? 我摇了摇头,最后决定还是什么都不写比较好,我将那木版插在土中,这样就全部完成了。 察觉到这一点,我忽然觉得很困,好想睡。 但是还差一件事,我要去告诉他。 告诉他以后我就可以睡觉去了,像她一样。 我在森林中艰难的走着,雨还在下,能见度很低。 不过我终于走到了,穿过那片雾,迷迷糊糊的向前走,路上摔了好几次。 只要见到他我就可以安心的睡去了,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我。 看到他的房子时,他站在窗口正好看到我。 他脸色一变,马上走了出来,走到我面前一下子抱住我走进屋子里。 进了屋中,他放下我,用手轻轻的拂着我的脸,然后拿起我的手看了又看。 "发生什么事了?" 他表情严肃的看着我,眉头皱成了川字型。 没有看过他这样的表情,我疑惑的歪着头。 "对了,"我忽然想起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我回去的时候,看到我母亲吊在树上睡着了,我好不容易把她弄了下来,你知道的,外面在下雨啊,她很讨厌淋雨的......" 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我则继续手舞足蹈的说着:"然后,我就想把她埋起来啊,埋起来就不会再淋雨了,但是土都好硬哦,挖的我的手好疼......" 话还没说完,他就将我搂进了怀里,他用声音沉痛的告诉我:"笨蛋!你母亲......她......死了......" 我生气的推开她:"你胡说!你胡说!!" 他紧紧的拉着我:"你听我说,面对事实啊,她死了啊......" 我捂住耳朵,拼命的摇着头,不停的说着:"你骗人!你骗人!" 我皱起双眉对他喊道。 "我只是来告诉你,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陪她睡觉了。" "你回哪里去?" 他焦急的问。 "不关你的事!" 我挣脱他的双手向门外奔去。 他却一下子就把我拉了回来。 "外面在下雨,你现在哪里也不许去!" 我拼命的挣扎,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你是大坏蛋。" 任凭我用手打,用脚踢,用牙咬,他就是不肯放手。 "让我回去,我要回去!" "你回哪里去!她都死了!你母亲都已经死了!!你还想回哪里去!!" 他生气的在我耳边大声叫着。 忽然间,我觉得我脑袋里好象有一跟弦啪的一声断了。 泪水决了堤般的流下脸庞。 "你骗人......" 我整个人像是忽然失去了力气一样,靠在他的身上。 "是我害的......是我害的......" "如果我昨天回去的话,她就不会自杀了,她一定是因为找不到我,很绝望才会想要自杀的......" 他见我不再抵抗放开了我,我就这么跌坐到了地上。 我呆呆的看着前方:"我只是想要报复一下下,我只是想让她也受点苦,可是我没有想要让她死啊!" 我使劲的用手抓着手臂,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下嘴唇已经被牙齿咬的支离破碎,我感觉不到疼,我拼命的伤害着自己,却怎么也无法抹去心中的罪恶感。 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被人们赶出来,如果不是被人们赶出来,她也就不会见不到我父亲,如果不是因为见不到我父亲,她也就不会疯掉,如果她不会疯掉,她也就不会把我当成我的父亲,如果她不把我当成我的父亲,她就不会因为我一整晚不回家而感到绝望,如果她不是这样感到绝望,她就不会自杀,如果她不自杀她就不会死! 她就不会死!! 都是因为我,我果然是恶魔的儿子,只能带来厄运的家伙,想到这点,我就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他抓住我的双手不让我再伤害自己。他轻轻的吻上我的双唇,让我松口。 我呆住了,跪在那里,看着他,忘记了抵抗。 他跪在我的面前,温柔的吻上我的眼睛,吻去我挂在脸上的泪水。 "不,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什么,原谅自己,原谅本身就没有罪的自己吧。" 他喃喃的低语。 睡意袭来,我慢慢的闭上眼睛。 我不知我究竟睡了多久。 当我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屋外的阳光透过窗子斜斜的射进屋子里。 窗台上的花开的异常妖艳,花是很亮很亮的红色,像血一样,似乎用手一碰就会粘上一手的鲜血。叶子是很翠很翠的绿色,上面还带着晶莹的水滴。 在阳光下显得那样的有生气...... 它努力的活着,为了每一缕灿烂的阳光,为了每一片新鲜的空气...... 而我呢? 我又为什么而活着呢? 苟延残喘的活着的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死了,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可以接近的亲人也离我而去了。 而导致这种结果的却我自己......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忽然间觉得好疲倦好疲倦。 慢慢盍上我的双眼,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面对这个世界。 我闭着眼睛,听到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感到一个人慢慢坐在了我的床前,过了一会儿,一只温暖的手触上了我的额头。 我茫然的睁开眼睛。 他很担心的看着我问:"醒了吗?烧退了,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沉默着,最后闭上了眼睛。 转向床的另一侧。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救我,是同情吗? 为什么不让我就这么随她去了还要让我这么痛苦的活着。 他难道不知道吗?这样对我来说有多么的残忍。 "我知道我很残忍,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活下来,为了你自己。" 他对着我的背影缓缓开了口。 我一下子僵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上次他说他知道是因为看到我不表情,但是这次我没有面对着他啊,他怎么会知道? "我可以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是我的能力,你不用害怕,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 "我并不是有意要欺骗你,但是上次我的确没有去读你的想法,而只是猜测而已,你其实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只是......" 我回过头恨恨的看着他:"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他悲伤的摇了摇头:"我不是同情你,我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只是你其实还小,如果你还没看过这个世界的美好就......我只是想帮你。其实你很早就知道了吧,只是不说出来而已,我不是普通的人类。" 我不语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警戒。 "我在这里活了多久,其实我自己也记不得了,好象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在这里了。我拥有看透人心,预知未来还有很多别的能力,但是我从来都不怎么用。这里从我住的时候开始就是这个风景,没有变过,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一切都不再流动。我守株待兔的在这里等着误闯进来的人,只有从那些人身上我才能看到时间的流逝。不变的天,不变的地,不变的树,还有我这个不变的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漆黑的双眸没有一点光彩。 "我依稀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对我说过,这个是对我们族人的惩罚。我们这一族的人都是这样,被困在这里,无法死去。但是我们永远都不可能见到我们的族人,我们之间总是隔着厚厚的墙,隔着远远的距离,永生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吗?对于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人来说,也许是吧,不过我肯定他没有尝过什么是寂寞的滋味,整个心像是静止般,一点一点被寂寞侵蚀,那种毒药似的东西慢慢的渗进骨髓里,遍及全身......" 他叹了口气,有些疲倦的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刚刚的忧郁都不翼而飞,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温柔。 "我救你不是同情,也不是要你报答我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救你这个人而已,你懂吗?" 我垂下双眼,轻轻摇着头,将自己的心紧紧的关起来:"我不要相信你,因为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背叛我。" 因为如果不相信就不会受伤了,不要在乎的话,他的言语,他的动作,他的想法就不会影响到我了。就无法左右我的行为,我的思想,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不这么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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