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情况如何?」 「大哥,渡哥还被围在外面。」 「那传令──。」 话未道尽,济风突然感觉耳边有风流过,倏然碰一声,灼热的火焰刺穿腹部,眼前整片变黑,夹杂著手下的惊叫声,但最清晰的还是小桑的尖叫。 「谁开的枪?追!」身边的弟兄追出去,小渡发狂似的奔近。 「老大,老大。」 「小渡,不准杀......。」 接著济风就昏死过去。 *** 济风醒来时,躺在手术台上。 「老大,弹子拿出来了,加在卡在肌肉,没跑进内脏,有一割失血过多。」 除了胸前的剧烈灼伤,济风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还有,老大,有把手脚动动耶,若没法叫它听话,都一世人不盯动了。」 「小天,你有煞没煞?」阿陵斥喝著。 「老大,你还是要看西医,明天我替你安排病院。」小渡道。 「兄弟情况按怎?」 「已经没大碍,泥鳅死了。」 大家黯然了几分钟。 「你的伤让我看看。」 「好很多了,你已经昏去一天了。」阿陵的左手被三角巾挂在脖子上。 「他们来多少郎?」 「大概有......三十个吧,干,连一个拢没歹志。」阿陵恨恨道: 「小渡回来後,玻璃飞带人在外头接应。」 「没打起来?」 「呒。」 「奇怪,伊的目的是啥米?」济风自言自语。 「老大,有什麽奇怪的所在?」小渡问。 「程安之那时可以入来打我,为啥米要离得那麽远,让冲击力变小?」 「原来是那个娘娘腔!干伊娘,那天早该打烂他!」 「我猜是伊。」因为从瞄准、摒气到扣板机之间,济风没有任何感觉,飞鹰帮里能够举枪不露杀气的,只有程安之一个人。 「好加在,那半人娘的枪法比我烂。」阿陵不会用枪。 「没错,烂到再偏正边一点,就送我上西天。」 小渡在一旁插话: 「老大,就算他没弄死你,我们干掉他们又何妨,你一向不留活口。」那时明明可以赶尽杀绝的。 「阿飞有心灭门的话,怎麽只带三十几个,又让你有时间赶来,我感觉不太对。」 济风没说出来,他直觉阿飞是冲著他女人来的,却又只远远警告,并不积极: 「等查出他们的目的,我会让阿飞付出代价。」 「没错,他们最近吞了不少地盘,够狂了。」小渡道。 「好了,现在我不想卖讨论这件歹志。」 阿陵认为理所当然,中了枪谁还有心情讲话。 小渡却观察到,老大挨枪该愤怒不快,为何反而一付心事重重的疑惑模样?不过不管如何,风哥办事绝不会出错。 奇了?阿飞应该要让小安干掉他,他没死,整个飞鹰帮是有杀生之祸的,阿飞做事一向不蠢的? 或者......,阿飞赌风陵渡这次不会跟飞鹰帮火拼,凭什麽?他吴济风可不是慈善家,除非......,那是两派老大的私人理由......。 也是他最害怕的私人理由。 「风,爱让大嫂进来看你否?伊在外靠守你一眠,但亲像很气你。」阿陵轻声道。 济风点头,该来的还是要让它来。 小桑一步步走进病房,红肿的眼睛透著黑晕,她的两唇早被自己死的发紫,若不小心松开恐怕就大哭出来。 「吴济风......你......。」话还没出口,整个人果然决堤大哭。 小渡识趣的退出,但阿陵就算躲到角落也要蹚这混水。 「小桑......。」 「不要碰我!」小桑在一刹那变成雕像,冰冷冷的高不可攀。 「对不起。」济风不知能说什麽。 小桑眼前宛若看到一大片的血!血!腥红残暴的血!她像中蛊般没命的大叫! 阿凤不知道原来济风有「大嫂」了,本来她应该全身而退,但实在不忍下下去: 「你做什麽!」阿凤推开她。 「你的泪会让伤口发炎的!」接著跪在床前用碘酒仔细的擦拭济风的伤口。 小桑从雕像变成烈火,她受辱般恶恶瞪著吴济风,一个千杀万剐的男人: 「你无耻!你变态!你怎麽可以背著我做这种下流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欺骗我!你背叛我!」小桑一步步摇头退後,济风半卧床上,用千言万语的眼睛,痴痴望著她,他不要她走,好怕她走啊。 阿凤再也忍不住,趴在他身上痛哭起来,阿凤不忍心见他痛苦,却又舍不下他,她在心中道,只要风哥一点动作,她一定会退得远远的、远远的,只要他能好受。 但济风没有一点推开阿凤的意思,他只是心如刀割的凝视还在身边的小桑,深深地深深地,像下一秒就要天人永隔了。 那场血淋淋的报复!纵使为了保护她,也该有不伤人的方法! 如果说血腥不是济风所愿,那他和女人无耻的交媾又作何解释?原来她爱上的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济风与她痴痴对望,时光沉默的快要窒息。 小桑终於在最後一秒,甩开头发,转身跑走,留下急促孤寂的足音,她!再也不会原谅自己!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爱上情人与情敌-14-秘密 今天是星期日,但小桑却已漫无目的走了一个上午。 她难以忍受济风的血腥嗜杀,她鲁鲁莽莽就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狠心的老天爷竟安排她看到一切的画面......。 小桑该恨他吗?毕竟他从前的生命她不曾参与,但她......万不能接受自己被人欺骗! 她恍恍惚惚坐上公车,再度下车乱逛。 好像来到天母了?小桑也不在意身在何处,只要能用疲惫消除受伤的感觉。 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撞上住户的红色大门,她勉强没让自己跌倒,却冷不防看到四只怀有敌意的眼神恶恶扑来。 「啊!」两只围著项圈的大狼狗包围著她,它们一定视她为入侵者,正用利牙和尖爪步步欺近。 「救命呀。」小桑从小就怕狗,何况是两只对自己狂吠的恶犬呢? 「JOHN!MARY!回来。」听到熟悉的名字,狗儿们乖乖跑回庭院的狗屋。 「吴小桑?」 「宁修学长?」小桑行尸走肉的形体被巧合的喜悦刺激了一下。 「原来你住天母。」难怪平日是名牌穿著、汽车代步。 「我不住这里,只是来家教。」宁修道。 今天的他穿了件普通的T恤、洗的泛白的直统牛仔裤,脚下仍是NIKE球鞋,样子有点桀骜不驯,但总算让小桑顺眼一点。 「宁修呀,」一个发稀头白的老先生从落地窗式的客厅走出来,身穿高级的日式家居装: 「JOHN和MARY没伤到人家吧。」见宁修与那位小姐多聊几句,索性走过来: 「你认识这位小姐啊?」他倒有长辈看媳妇的样子。 「嗯。」宁修向小桑补充: 「他是我舅舅,我替表弟补英文。」 「呵呵,」老先生似乎高兴看到小桑: 「真不好意思,MARY快生了,脾气难免暴躁,你喊我岳伯伯就好了。」 「岳伯伯,我叫吴小桑,是宁修台大社团的学妹。」 岳伯伯对於死去的妹妹心怀愧疚,因此很照顾宁修这个外甥: 「宁修,好,好女孩,你果然跟你哥不一样,不一样。」舅舅看来极在意这件事。他是退休的老立委,晚婚生子,因此宁修唯一的表弟──书培今年才念高中。 「舅舅,我要回去了。」宁修表情不很耐烦。 「好,好,跟书培打声招呼。」舅舅仍然呵呵笑著。 二楼的窗帘果然被一个男孩打开来,他在冷气房里透著玻璃,依依不舍跟宁修挥手,小桑看那孩子长得十分清秀,高中生的标准乖乖头,配上孩子气的眼神,真令人爱怜不已。 「我送你一程。」帅气的身材跟小桑并肩走著。 小桑以为又是那辆高大的吉普车,还好宁修在路边打开的车门,只是一辆白色的双门喜美。 上了车,小桑得到十足的安全感,她目不转睛看著沿路的街景,不小心却哭了出来。 「怎麽了?」宁修把头伸到车後,勾了面纸盒给邻座的小桑,语气不冷不热。 「学长,求求你,带我去喝酒好不好,求求你!」 「发生什麽事了?」宁修有不祥预感。 「是他!他怎麽可以这样对我!为什麽!」小桑开始歇斯底里,现在她很需要发泄。 「你在说谁?吴济风吗?」 「吴济风?哼,吴济风死了!他早就死了!」接著把脸埋在面纸里大哭起来!他早就死在她心里了: 「酒!我要喝酒!」 她想起阿陵的话「风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和阿凤都喝醉了,你就原谅他吧。」 「不!」小桑大喊,她要喝酒!她不相信济风说失去理智就可以背叛她! 宁修震惊的程度不下於小桑,一边开车一边看著小桑哭得死去活来,突然在路边停车,到西药房买了药上车: 「好,我们就去喝个够!」 起初他们买了几罐啤酒,把车开上阳明山,秋天的晚风呼呼冷人。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坐在车里大口大口灌著酒。 「好!死得好!」小桑右手一软,整罐啤酒掉下去,前座的皮椅全是啤酒泡。 宁修见了不以为意,也跟著喊: 「死得好!来,这里喝不过瘾,我们下山再去喝烈的。」 「好!」小桑拍拍手。 开到杭州南路已经晚上九点,宁修找收费停车场停了车,领著小桑进入一家地下室。 「好吵,吵死了!」小桑带著醉意囔著。 宁修买好入场票迳自走到这家DISCOPUB吧台前,要了一瓶维士忌。 「你怎麽走那麽快,害我找不到你。」小桑打了个醉咯,傻傻笑著。 「敬──死人!」 「对,敬世界最超级混蛋的死男人!」小桑嘶哑吼著,後面几句话却被震天乐响一把盖掉: 「吴济风,你以为就只有你可以找别的女人吗,我恨死你了!」在这里发酒疯有个好处,任谁也听不清楚你的喊叫。 「喝啊,再喝──!」宁修趁她发飙时已自动乾了两杯: 「死得好,正好两个都得不到,哈哈。」宁修又急急喝了两口,呛得十分难受。 「我在失恋,你陪我喝什麽呀?」 「一碰到你我也失恋了,不喝要干什麽。」宁修答。 竟会有那麽一天,她跟岳宁修同变成「天涯沦落人」在此发酒疯?小桑觉得不可思议,对他的感觉也大大改观。 「不公平,我看到你在吞解酒药,我也要。」 「烦死人了,快吃完了你才叫!」 「好凶。」哈,如果他刚开始就这付凶巴巴的样子,她恐怕今天爱上的就不会是吴济风了。 「啊──别再想他了,背著我跟人乱来。吴济风,就算你现在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原谅你了!」 宁修当场傻住,满嘴的酒往前一喷,十粒安眠药片差点弹在别人脸上: 「你是说,他还没有死呀?」 「他好得很,还有美人在旁服侍呢!喂,你怎麽啦?」 「唉,我的头痛死了啦!」宁修抱著头趴在桌上。 「那怎麽办?」 「走啦,还怎麽办。」 宁修把车开出停车场,此时已是深夜十二点,小桑问: 「你还能开吗?」 「安啦,难不成你要睡车子啊?」宁修硬逼走强烈袭来的睡意。 「呃......。」小桑来到PUB时,已经没喝什麽酒了,现在的意识足够清醒知道孤男寡女「同处一车」的危险。 「喂,前面的车停下来。」警察下了车,过来敲敲车窗: 「行照和驾照拿出来,下车酒测,小姐,你的身分证?」 「老天!」宁修的头当场就往方向盘一敲。 「年轻人,带著女朋友就不要酒後驾车,珍惜生命呀。」 待一车警察走後,宁修和小桑呆坐半晌。 「对了,学长,刚才我们去的那家店好像怪怪的。」 「怪怪的?什麽?」一边打了个大呵欠。 「我有看到男的跟男的在那个......。」 「什麽?」宁修脑袋已经晕沉沉。 「亲......亲。」小桑实在说不出口。 「在门口的那几个也戴耳环,我们是不是来到......那种人......的店。」 「MYGOD!」宁修把头再次重重靠向方向盘。难道他ASH的一世英明竟要被毁於一旦吗? 「学长?」 「......。」宁修的车尚停在交通要道上,头还埋在方向盘里,却终於忍不住呼呼大睡。 「宁修!」像条死猪,任小桑唤都唤不醒。 於是闯错酒吧、酒後驾车就成了小桑与宁修两个人的秘密了。 追梦 「学长,十九岁的生日快乐。」包括安倩在内的几个小学妹都仰望著宁修,切盼与爱慕了於心胸。 「ASH,今天你实在帅毙了。」同为外文系的大三学姊走近宁修,热情的招呼他一个美式响波。 今天是他十一月九号生日。 宁修身著高级的家居衬衫,以最舒服的姿势伸长了腿,合身的休裤衬托腿的修长。 「宁修,你的眼光也够高了,为什麽现在还没有心上人呀?」高中同学方启明是参加生日派对的少数男性之一,他穿著平日的那套白T恤、牛仔裤。 「没有吗?」宁修安适的靠在沙发上,一派潇洒反问道。 「那......,在现场吗?」方启明多少知道安倩暗恋宁修,因此想探探情敌口风。 宁修诚挚的低笑著,然後摇摇头。 安倩在一瞬间,恋心碎裂! 启明大方看了她一眼,露出欣慰的微笑,他还看不出佳人的情弦震断。 「但是你们很快就会看到她了。」宁修补充道。 「她也会来参加庆生会?」 宁修点点头,眼里漾著柔情。 好友们为宁修举办庆生会,热络的来客把宁修房子吵的闹哄哄,宁修的高级音响正放著热门摇滚乐。 方启明真想不到一个转学生竟能在这麽短的时间掳获众人的心,尤其是女性同学,和宁修在建中的形象完全两样。 大家一边舀著宁修煮的玉米浓汤,一边玩进口的纸牌游戏或SEGA。 「有人按电铃了!」 「嗯,差她就全齐了。」宁修前去开门。 门真的被打开,一大束花先从门缝递进来。 「哇,佳人!」众人不约而同。 「嗨,老师,生日快乐。」 宁修非常讶异,瞪视著眼前十七岁的高中男孩。 男孩耸耸肩,似乎知道宁修的疑问: 「翻我家户口名簿查的,连你的生辰都知道哩。」男孩有一双灼灼逼人的眼睛,黑白分明,长相清秀可爱,表情却过於孤傲。 宁修似乎并不欢迎他,把一大束花退回他手中: 「我不记得有邀请你,这样未免太突兀了吧。」 气氛一时凝固。 不一会儿,小桑自己推门进来: 「咦,你们都到齐了?」小桑一身深紫的长洋装,腰间系著银色的淑女皮带,连耳环、鞋袜、呢帽都是同一色系,这身具现代感的打扮不同以往,让全场的眼睛为之一亮。 「吴小桑啊、吴小桑,我还真不知道你装扮起来别有一番风格呢!」安倩牵著她,左左右右打量著,似乎忘记她正是最後一个到齐者。 「喔,是你呀。」男孩对小桑露出挑衅一笑。 「对不起,你是......?」 「我是ASH的表弟,叫我KEVIN就行了,你总还记得我家的MARY和JOHN吧。」男孩一付在看笑话的表情,接著又说了让人不知所云的话: 「真巧呀,你也姓吴。」 「岳书培,你该回家了。」宁修打开大门请他出去。 「你太狠了吧,我大老远从天母跑来汐止。」他一边撒娇一边耍赖。 小桑终於想起来了。 「岳书培,我看你想换一个家教老师了。」 书培听了,立刻伸伸舌头,抱著一大束花乖乖回家。 气氛又恢复。 「现在我要开始做蛋糕了,不贤慧的就留在客厅继续玩吧。」宁修宣布。 「哇!我要学怎样做糕点、沙拉。」 「我也要!」 「以後我也要嫁个会下厨的老公。」 「我一向认为下厨的男人娘娘腔,在学长身上却变成了我欣赏的特质。」安倩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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