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皈依——尘戟

时间:2016-04-03 20:06:16  作者:尘戟

    沈钺双目沉沉,连出鞘的机会也没给他,瞬息便至近前,继而砰然踹向他胸口——那一脚重若千钧,仿佛挟带雷霆之力,刹那令司马重肺腑震荡,一口血哗然喷了出来。
    沈钺双足交错疾踏,顷刻便攀至桅杆顶端,一抽旌旗,翻身落地,倏然扬旗怒吼道:“撤——退——”
    这一声穿云裂石,众士兵眼望主帅大旗飘扬,听到这命令,立时反应过来,转身便往回退,然而,终究是太晚了——
    山林中倏然冲出无数红衣兵士,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幸而沈钺反应得快,大军并未深入敌军埋伏。二十万士兵且战且退,在沈钺的指挥下,终于在黄昏时分成功摆脱了敌军追击。
    四个时辰的激战,众人几近脱力,然而还不能停,沈钺带领着大军绕过来时路线,唯恐与退守的华启容军队直面相遇,到时后方齐靖数十万大军再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清点伤亡人数。”沈钺森然看着司马重的副将,冷冷道。
    他的头盔早不知哪里去了,漆黑长发四散飘扬,衬着铁甲上斑斑血迹,与俊朗面容上那道斜掠过脸颊的血痕,直似地狱修罗一般。
    那副将不敢忤逆,战战兢兢地传令去了。
    “报告……将军,我军折损……三万七千余人……”
    沈钺紧紧抿着唇,一语不发,只那双眼愈发漆黑冷沉,似有什么可怕的情绪一触即发。然而那副将等了半晌,不见他发怒,悄然退了步,见他无甚反应,转身一溜烟跑了。
    司马重被那一脚踹得伤重吐血,直至大军与方淮汇合时仍未醒来。
    临时营地,沈钺穿过一地的伤兵去见方淮,却在主帐中见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的人。
    “你来做什么?——”
    程明悠然转过身,惫懒一笑,翻手亮出令牌:“我来——监军——”
   
    第33章 来使监军
   
    沈钺看他一眼,没甚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径直问一旁按着地图一脸严肃的方淮:“如何?”
    方淮抬起头,沉默片刻方道:“总计伤亡千余人,我并没与华启容硬碰硬,对方撤退后便未再追击,恐不能胜。”
    沈钺一点头,并不多言。方淮带兵素来保守,他所关注的从来都是如何将损伤降至最低,而非如何赢得漂亮。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绝世名将,却是每一位士兵心目中最好的将领。
    方淮看了他一眼,复又低头对着地图沉思起来。沈钺知道他必定已从派去他身边的那名副将口中知道了先前发生的一切,便没再说甚么,转身出去了。
    他在帐外茫然地转了圈,暮色将近,天际残阳如血,绚烂云霞泼墨似地渲染,壮丽而凄艳。一切俱是井井有条,营地中业已燃起篝火,军医来回穿梭,不时可闻伤兵们凄厉痛嚎。
    过得片刻,随侍小兵寻了来,沈钺随他回去自己营帐,沐浴更衣毕,独自出了营地。
    山崖上晚风微拂,沈钺疲惫地倚着崖边一株虬曲古木,屈膝坐了下来。
    崖下是辽阔平原,一顶顶营帐笼在凄艳暮色里,犹如镀上一层血色华光。沈钺恍惚看在眼里,只觉前所未有的茫然。
    ——不该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是成了这般模样?无端做了朝堂上权势倾轧的牺牲品,拿人命作儿戏。
    应是千军万马中从容来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料敌机先杀伐决断,然而如今,却成了……蝇营狗苟尔虞我诈。
    若非他这段时日刻意激怒司马重,或许一切不会发展到如今地步。是他轻敌了,怀抱着那点微末的侥幸,指望敌人将领不够警觉睿智。可哪里会那样正好呢?
    沈钺静坐片刻,探手自怀里摸出小小一卷纸笺,展开,一眼扫过,心绪稍稍放松了些。那是昨夜温喻射来那箭中挟带的密信,记着卧底敌营所得的消息。
    看毕,他将那信笺握在掌中,稍一运劲便揉成齑粉,轻忽地飞散。便是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枯枝踩踏的轻响。
    沈钺没有回头,片刻后,脚步声停,程明笑道:“沈兄何以在此?”
    “程兄又何以在此?”
    同一个问题,问得却是全然不同的事。程明走近了,于他身边坐下,坦然道:“陛下差我来问问,何时凯旋,好给沈兄庆功洗尘。”
    沈钺偏头看他,见他面上笑容惫懒,颇不正经,直视相对的目光却是深邃沉静。此人年方弱冠,自幼便在军中打滚,正统骁骑营出身,后调遣至近卫营,成了燕岑晔近身侍卫。近卫营设两名参将,其中一名便是这个人。
    许多人都以为沈钺是燕岑晔最为器重之人,然而沈钺自己心中却清楚,若论忠诚,只怕他还不及此人之万一。燕岑晔生性多疑,从不轻信,却将许多机要行动交给这个人,信任的程度非旁人可比。
    他大约能猜到燕岑晔派程明来此的目的,无外乎两桩事,一为逼迫,一为监视。是了,只怕司马重的性命还要掌握在此人手中。
    程明见他不言,又笑道:“陛下可是对沈兄寄予厚望,只待沈兄旗开得胜,凯归之时,加官进爵,大好姻缘……愚兄可羡慕得紧。”
    沈钺初时听着尚无反应,然而待他说到大好姻缘时却倏然低笑了声。
    程明也笑,却问道:“笑什么?”
    沈钺换了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上,漫不经心道:“你说我笑什么?程兄这长篇大论,可有一句是真的?”
    封妻荫子,大好姻缘?燕岑晔怎可能会给他这机会?只怕便是他真要娶妻,燕岑晔也不会应允——一个没有根基的武将,便是他最趁手的兵器,指哪打哪。没有子嗣,没有姻亲牵扯,便对他的地位构不成威胁,生死富贵皆由他一手掌控。
    所谓凯归……沈钺心下清明,漠然道:“陛下恐不欲让臣回去罢……想直取邯甯?”邯甯,正是齐靖国都。
    程明眸中微讶,笑意更深,柔声道:“怎觉一点都不像你了……”这一句带着些亲昵意味,仿佛方才暗潮汹涌的试探不过是一场幻觉。
    沈钺未答,只漠然看着眼前暮色西沉,漫天云霞一点一点被黑暗天光吞噬,盛极而衰,不过一昔的光彩。
    便是万千姹紫嫣红开遍,终也俱将付与断壁残垣。
    沈钺忽然清醒无比,在那须臾之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长久以来抑郁焦灼的心绪骤然便沉淀下来,终于再无踌躇。
    “是吗?”沈钺无意识般轻忽道。
    程明不再开口,只静静看着他。从前在宫中时,四名少年由着轮值的关系,时常同进同出,久而久之,关系逐渐近了。在旁人眼中,都是皇帝跟前春风得意的大红人。沈钺总不多话,陛下最喜欢让他跟着,他便中规中矩地随侍,同人打交道,虽无太多表情,却是温和谦逊,进退有度。
    方远戈与秦风俱是官家子,关系更亲近些,程明与沈钺由于职位之故,便相处得多些。他从前只以为这少年功夫极强,行事利炼,寡言少语,然而容貌、高大身材俱是出类拔萃,虽则内敛淡漠,仍是十分出众显眼,年轻,却极可靠。
    可是片刻前,在营帐里,这个人甫一现身便带来一股巨大的压迫。程明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转身看去,只见他长发披散,铁甲浸血,整个人挺拔凛冽,犹如即将出鞘的,凌厉的刀锋,再找不到半点从前谦和内敛的影子。
    程明恍惚明白过来,燕岑晔会用他出战不无道理,可是这样的一个人……若是无法完全驾驭,谁又能保证不会自伤呢?
    眼前这面容俊朗轩昂,颊上一道寸长伤痕,更添几分冷戾惊寒,程明忽而伸手,像是要抚上那道细长伤口,中途却被握住手腕,并无半分力道,却不知怎就令他挣脱不得。
    “逾距了,程兄。”沈钺冷冷道。
    程明笑着举起手示意,待沈钺放开,他又坐得近了些,问道:“那日的刺客,当真是妖物作祟?”
    沈钺答道:“国师不是自有定论?”
    “唔,说得是……”程明点头,而后似不经意道:“不过国师回京路上,还特意来见沈兄一面?不是听说……你二人师徒关系不甚好么?况且……你如今作了将军,还算俗家弟子?”
    沈钺心中一跳,面上仍是冷淡,随口道:“他来问我一事,从前师祖一件旧物寄放在我这,便取走了,师徒关系……”他自嘲一笑,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既是为将之人,终将破杀戒,自然算不得佛门弟子。况且暗地里关于沈钺背信弃义、攀权附势的流言早已甚嚣尘上,程明便不再问了,转而漫不经心道:“那么这事你大约也不会关心了……”
    沈钺心中一紧,强忍着起伏的心绪,作出疑惑的模样问:“什么事?”
    “前些日子,一道人带着一小和尚进了宫,要找国师,守卫不放人,那道人一怒之下挑了整个营的守军。陛下大怒,要拿人问罪,寻不得人,便只好要国师给个交代,将国师下狱……”
    沈钺脑中一声嗡鸣,几乎听不见程明后面的话,片刻后,冷静道:“哦。”
    程明见他没半点反应,悻悻道:“好歹曾是你师父,这么不待见他?”
    沈钺动了动身体,似是不以为意,道:“陛下难道当真会杀了他?”
    程明伸了个懒腰,起身笑道:“那谁知道。不过据说国师可是有大神通,轻易能杀了?”
    “回罢,你还撂了一堆烂摊子,等着我给你收拾呢。”
   
    第34章 备战之时
   
    所谓烂摊子,终究也只不了了之。司马重阵前指挥不当,险些酿成大祸,沈钺虽是以下犯上,然而最终力挽狂澜,带领大军突出重围,算得将功抵过。况且,有这位身为昔日同僚的监军大人在,谁敢动沈钺分毫?
    司马重阴狠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十二分的愤恨不甘也只能合血吞下腹中,片刻后,缓缓躬身,捂着胸口艰难地喘了口气,嘶声道:“末将知罪。”
    程明唇角含笑,双眼徐徐扫过周遭皆静默不语的众将,那目光锐利而凛冽,朗声道:“诸位,可有何异议?”
    无人回答,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如此,本官便据实以报陛下,待陛下裁决。大将军贵体欠安,伤势未愈之前便安心修养罢,军务暂由方将军协同骠骑将军处理。”
    “陛下正待我军高歌凯旋,”程明沉声续道:“诸位,可勿要让陛下失望!”
    会议毕,众将鱼贯而出。司马重死死盯着沈钺背影,目眦欲裂,只恨不能生啖其肉饮其血!
    良久,待得四下俱静时分,司马重小心取出一封密藏的信笺,凝目细读,沉思许久后,终是提笔写下回信,而后唤来亲信,瞩其连夜送出。
    ……
    数日过去,齐靖大军无甚动静,据探哨回报,对方已退至百余里之外的蔡郡,正在筹措充足的供给。
    上一次偷袭几乎销毁了齐靖驻营地所有的粮草,这是方淮能够在千余伤亡的条件下,给予对方凶狠一击的先决条件。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旦供给不足,必将动摇军心,此可谓战场上千古不变的铁则。
    华启容十八万人马,即便援军已抵达,可那六十万大军一路急行,粮草又能支持得了多久?只能等朝廷后续辎重配给。
    按理说,此时正当是燕军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然而沈钺思忖良久,决定暂且按兵不动。一则是因为司马重这一心头大患,一则是急需加强驻地防守——我军既能偷袭敌军粮库,对方未必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更何况,经过上一次交锋,沈钺已是领略到了敌方将领之非同凡响。他需要更缜密的策略,以确保万无一失,稳操胜券。
    “齐靖军此次主帅,你应当听说过。”
    百穆崖上,方淮正与沈钺更细致地勘察地形,进攻路线已大致有了方案,这个当口,二人却产生了些许分歧。
    沈钺闻言,点头道:“赵磐,确有耳闻。”齐靖三朝老将,战功赫赫,他所率领的水师曾无数次对战海寇,未尝一败。更难得的是,此人不仅擅长海战,陆上对战时亦少有败绩。
    方淮拧着眉,似十分难以抉择:“我还是以为……应当请求陛下派兵增援。”想起此刻尚在养伤的那位主帅,心下不由又沉了几分。
    沈钺垂首看着地图,沉默片刻方道:“还不及正经一战,我军未尝没有胜算,方将军大可不必忧心。”
    方淮还待说些什么,然而沈钺又道:“晚辈知方将军所忧,可眼下……”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怔忡片刻,转头问道:“晚辈有一问,方将军可否如实作答?”
    方淮讶然:“什么?”
    沈钺认真道:“若晚辈遭遇了甚么不测,方将军会否来救我?”
    方淮诧异地看着他,少年眼中似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然,面上却依旧是山崩也不改的沉静镇定。一股怪异的感觉逐渐漫上心头,隐约的不详,片刻后,他郑重道:“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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