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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有蔓草(近代现代)——来风至

时间:2022-01-14 19:33:53  作者:来风至
  “周妙妙!”
  叫做周妙妙的女生噌一下站起来:“到!”
  老师:“……”
  后面半句没说出口的话,被周妙妙理直气壮的一声喊打回肚里。他既无奈又生气地朝人飞了一个眼刀:“你来领读!”
  周妙妙:“好嘞老师!”
  成绩好,在老师眼里,某些错误就是可以原谅的。
  周妙妙坐下,朝傅羽舒比了个OK。
  傅羽舒忍俊不禁。
  他平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在面对班级里这些以周妙妙为首的古灵精怪的女同学时,通通都失了效。
  装乖是为了自保,退让是不想表面上闹得难堪。可这些他圆滑世故的规则,终究抵不过旁人的一腔真心。
  傅羽舒叹了口气的同时,领读也接近尾声。老师在讲台上书写标题,合着窗外啾啾的鸟鸣,像一首催眠曲。
  他把书本摊开,又掏出笔记本,就听见周妙妙又道:“傅小雀,你看操场上,那儿怎么坐着一个人啊。”
  操场上?
  傅羽舒扭过头去。左手边就是窗户,还有向外凸出的小块窗台,太阳此时在东边,操场就被笼罩在阴影里。
  而周妙妙说的那个人,就坐在操场靠角落里一截高高的台阶上。这个角度很巧,只有傅羽舒和周妙妙这样位置靠窗的人仔细去看,才能看到。
  他身高腿长,腿一伸直接跨越三阶台阶,腿上还搁着一块板子。他坐在阴影中,旁若无人地写写划划。
  不是沈观是谁?
  “他不用上课吗?”周妙妙疑惑道,“看起来像是高中部的人,啊对了!不会是新来的那个帅哥吧!”
  傅羽舒收回视线,手面无表情地按在书本上:“周妙妙。”
  “啊?”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哦。”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男老师讲得口干舌燥,拿着保温杯喝了口水,才道:“快期末考试了,那些什么美术音乐体育通通改成自习啊。”
  教室里顿时哀声四起。
  “啊什么啊,初二了,暑假来就初三,怎么着,还想让我帮你们努力啊?”
  说完,老师又如来时一样,背着手走了,留下身后一群小崽子唉声叹气哭诉命不久矣。
  傅羽舒却鬼使神差地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沈观还在,而且好像压根没有回教室继续上课的想法,撑着头靠在墙壁上,居然还睡着了。
  傅羽舒第一想法是,这人是怎么做到转学第一天逃课没被老师发现的?
  于是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站在沈观面前了。
  他虽然不待见沈观,但也从来没把问题学生和沈观这两个字挂钩。怪也怪沈观长得太有欺骗性,一看就是学霸类型。
  两人离得很近,傅羽舒也没放轻脚步,即便这样,沈观也没醒。
  他半支着腿,闭眼靠在墙上。少了半边的支撑,腿上的板子滑到地上,傅羽舒凑近一看,上面还夹着张画纸。
  纸上画的是学校的操场。
  傅羽舒这才想起,沈观好像一直在城里学画画。为了近距离照顾看着沈郁青,才转学过来的。
  镇上的中学,可没有真正专业的美术老师。
  恰此时,一阵风吹来,哗啦啦卷起操场地面上的草屑。画纸被卷起一个角,沙沙作响。
  傅羽舒低头看着沈观的乌黑的睫毛,心想,这人的确挺帅的。
 
 
第10章 指定是有点毛病
  沈观估计昨晚一整夜都没睡,现在坐在青天白日下都能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秉承着表面友好原则,傅羽舒蹲在沈观面前,轻声喊他:“沈观。”
  人没醒,只是睫毛微微颤动,眉头皱起来。
  傅羽舒想了想,换了个称呼:“小观哥哥。”
  刷一下,沈观猛得睁开眼。
  他看起来并没有彻底醒过来,睁开眼的动作似乎只是本能,眼底的倦意和迷蒙给他冷凝的表情添了一份稚气。只是这份顺眼的稚气并没有维持多久,在看见傅羽舒的脸后,警惕便慢慢爬了上来。
  “你怎么在这?”
  傅羽舒:“教室看见你了,小观哥哥,你为什么逃课啊?”
  问的是为什么,沈观却从中听出某种威胁的意味。
  他眯着眼看向傅羽舒——这人一如既往表现得天真烂漫,眼中纯净如水,仿佛不掺任何杂质。
  其实心里黑透了。
  “你想告诉老头子?”沈观问他。
  傅羽舒眨了眨眼:“没有啊,我真的只是关心你。”
  沈观不信,或者说,自从看破傅羽舒为人处世的伪装,傅羽舒的所有行为,在他这里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信度。
  “你告吧,老头子管不了我。”
  他俯身将画纸连带着画板捡起来,掸去上面的灰,单手插兜转身欲走。然而没多久,他就发现傅羽舒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沈观:“……”
  傅羽舒就像偏要跟沈观作对似的,就算课间只有十分钟,能给沈观找麻烦,他也要无所不用其极地抓住时间的缝隙。
  在发现自己根本甩不掉这根尾巴后,沈观忍无可忍,回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羽舒不答反问:“你要重新找个地方画画吗?”
  沈观:“关你屁事。”
  这四个字他不知道对傅羽舒说了多少遍,奈何这人明显是个不要脸皮的鬼精,文能借用中华汉语的博大精深气死他,武能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掉。
  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难缠。
  “哥哥。”傅羽舒忽然说,“我觉得,课还是要听的。”
  沈观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傅羽舒慢吞吞地往外吐字:“我奶奶说,义村的山水并不养人,要努力往外走。但要想走出去,就只有好好学习。”
  “……你是来劝我学习的?”沈观像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后退几步用目光在傅羽舒身上上下扫着,“我还没睡醒?”
  傅羽舒不说话了。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跑下来了。或许是因为周妙妙说的那句“大帅哥”,或许是从教学楼往下看阴影里的肆意睡觉的沈观有些不爽,又或者……是羡慕?
  羡慕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坦坦荡荡的模样。
  傅羽舒觉得自己多半有病。
  如他本人所说,沈观学不学习关他屁事?
  惊觉自己做出平时从未有过的举动,傅羽舒的心底升起一种自卫式的危机感。他重新拉下面无表情的脸,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去。
  没跑几步,落在后面的沈观竟然也破天荒地开口叫住他:“回来!”
  鬼使神差的,傅羽舒脚步一停。
  他身后的沈观单手插兜,靠在墙上没个正行,指尖碰到裤兜里一个凉津津的东西。
  是柏英给他求的那块玉菩萨。
  也不知怎么,念头一起,沈观突然在舌尖品出一点奇怪的滋味。
  一边想着,一边嘴唇翕动:“我是被老师赶出来的。”
  傅羽舒:“……啊?”
  “我在课上画他,被发现了,他把我画纸撕了还骂我不务正业。”
  傅羽舒偷偷瞥了沈观一眼,没看见委屈愤怒的神情,好像被赶出教室这件事是家常便饭似的。
  “哦。”傅羽舒干巴巴道,“教你的是哪个老师啊?”
  沈观:“跟你一样,姓傅。”
  傅羽舒:“我知道他,高中部的大魔王,上课演讲像在念沉睡魔咒。”
  傅羽舒:“……”
  沈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尴尬得像和相亲对象初次见面。
  谁也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两人的脑电波在此时奇异般对上,然后心里同时生出这句话来——
  操!我脑子估计被陈凯那傻逼玩意儿传染了!
  好在,上课铃声解救了他们。
  傅羽舒飞也似地跑了,不知道是担心赶不上回教室,还是不想再和沈观待在一块儿。
  最后沈观还是没有回教室听课。
  一来沈观上的是艺术班,这个时间段他本来应该跟着老师去集训的,学不学文化课无所谓。
  二来,城里教的进度快,整个高中的知识沈观都已经学完了,甚至进行到第二轮复习,镇中学却还在赶新课进度。有这上课的时间,他还不如多画几张速写。
  况且,绘画、音乐这类东西,包括沈郁青引以为傲的戏剧,在村子里人的眼中,全是不正经的东西。
  沈观将画纸卷进口袋,拎着画板走了。
  中午和下午的时光很快溜走,到了晚上五六点,学校就像一锅煮开了的水,哗啦啦地往外倒学生。
  住在镇上的学生们,纷纷和相识之人勾肩搭背往校外走,零星的几个教职工站在门口,检查着他们的出入证。
  出入证针对的是住宿生。为了安全着想,他们这些被家长圈在学校的小鸡仔一个也不能跑。
  傅羽舒晚饭吃了两个煎蛋,还买了杯饮料。除了早上那一面,一整天他都没有再见到沈观。
  不知道晚上他的这位好哥哥该怎么度过。
  傅羽舒嘬着吸管,慢吞吞地往宿舍走。
  走之前,他跟沈郁青说的那番话是真的。离开久了,他真的会思念奶奶。
  他三岁就开始跟着柏英女士,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柏英以为他和沈观两人可以互相照应,所以才放心,殊不知沈观这个做哥哥的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六人间的宿舍,除了彭鸣和陈凯,傅羽舒自己和沈观,剩下的两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傅羽舒怀揣着淡淡的惆怅,推开了宿舍的门。
  男生宿舍,用“乱”形容已经够收敛了,也难怪沈观这种洁癖住得浑身不舒服以至于失眠整夜。
  虽然只有一个人,东西却满满地塞了一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那唯一的一个人,还是傅羽舒最不想看见的陈凯。
  这人叉着腿仰面躺着,耳朵塞着耳机,随身听里的声音大得如同外放。傅羽舒刚进来,陈凯的抖腿动作就停了,用一种自以为隐晦的眼神盯着他看。
  傅羽舒把饮料喝完,瓶子扔进垃圾桶,陈凯在看他;傅羽舒将书本搁在宿舍正中间的课桌上,陈凯在看他;傅羽舒在沈观的床铺边坐下来,陈凯还在看他。
  要不是知道陈凯只是看他不顺眼,傅羽舒几乎以为陈凯把自己当做女孩,并产生了某种非分之想。
  在陈凯开口前,傅羽舒率先抬眼看向他:“陈凯哥哥。”
  陈凯脸色一拉:“别他妈叫得这么恶心!”
  好嘛,又是一口一个他妈的。
  陈凯这人,别看才十几岁,心眼比阵眼都小,一身火药桶般的脾气逮谁谁炸,也不知跟谁学的。以后出了学校进入社会估计也是一方恶人。所以,他和傅羽舒结下的这个梁子,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过去。
  不过,陈凯记仇,傅羽舒何尝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傅羽舒思忖着。
  “你他妈还看!”陈凯把耳机一扯,随身听随着力道在床上弹开,“再看眼珠子给你挖了!跟个娘们似的!”
  “陈凯哥哥,问你个事。”傅羽舒对这种程度的暴力置若罔闻,只软声道,“你昨天说的买妈妈是什么意思啊?”
  陈凯脸色骤变。
  傅羽舒笑道:“我听见了哦,你说你妈妈跑了,彭鸣哥哥说让你爸爸再买一个,妈妈还能买吗?”
  这是义村藏在黑暗深处的密辛。山是最好的掩护屏障,路是斩断一切流言的刀,每当下雨,就仿似仙境般的义村山水中,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掩盖着丑陋的恶。
  傅羽舒虽是点到为止,但陈凯的脸色却再也没好过。
  夜色静下来。
  宿舍墙上的老钟上,时针指向八。走廊外连接的洗浴室里,水声淅沥,人声鼎沸,傅羽舒就没去。
  他在枕头上摊开了一本日记本。
  书封老旧,腰封上歪歪扭扭地用圆珠笔写着一组拼音。由于时间久远,蓝色的墨水浸染开来,让拼音字体看起来涨大了几圈,但能依稀可见。
  这是傅羽舒小时候的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傅羽舒就笑了。
  几岁的孩童连字都不会写,日记当然就不是寻常的“日记”,第一页连拼音都不是,只画着几个一点都不像圆的圆。越往后翻,傅羽舒的字迹就越清晰。
  直到“小瓜哥哥”的出现——
  1995 年9月3日
  小瓜哥哥给了我一颗糖,甜的。
  但他怎么不笑啊。
  短短两行,二十多个字,一半都是拼音。95年,傅羽舒才7岁,每天记录的日记里满满一大片全是他的“小瓜哥哥”。
  傅羽舒怀着看笑话的心情继续看下去,日记内容时而对沈观表示不满,时而字里行间又对他透露着喜爱。
  1995 年10月12日
  小瓜哥哥嘲笑我说话漏风,哼!
  作为惩罚,我要一直叫他小瓜哥哥!
  1995 年10月16日
  冰镇西瓜,好吃。
  分给小瓜哥哥一份。
  ……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九点。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宿舍门禁时间,傅羽舒放下书,伸着脑袋往下铺看了一眼。
  沈观还没回来。
  陈凯都开始呼呼大睡了,宿舍外也渐次响起宿管晃荡钥匙的声音,傅羽舒原地思索了一瞬,跳下床铺飞快地冲出宿舍,往楼下跑去。
  动静惊动宿管,叫嚷声在身后穷追不舍:“哪个宿舍的?!快门禁了往哪儿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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