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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老板娘的笑容后，陈铭猛然想起老板平时不经意间流露出对老板娘的占有欲，脑海里立刻晃过大写加粗的一行字：老板醒来会不会炒了我？
他愁得嘴巴都开始发苦了，然而脸上却不动声色，依然语气正常地说：“应该的，这是我的分内工作。”
“谢谢。”周灿宁没察觉到打工仔的担忧，继续问道：“那，烬眠的病，医生怎么说？”
“江总最近熬夜太多，而且饮食也不规律，中午的时候胃痛得无法工作，所以才被送进医院。刚才医生给他照过胃镜，有一点胃溃疡，不过情况不是很严重。”
“那他现在是太累，所以睡着了？”
陈铭点头：“是的。医生说，江总这段时间要注意多休息，饮食上也要吃些清淡好消化的。”
“好，我明白了。”
周灿宁不禁舒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这段时间中午没好好吃饭？”
饮食不规律，肯定不是一次不吃早餐就能搞出来的结果！
陈铭猛然意识到自己把上司的老底给掀了，即将失业的忧虑噌噌噌往上涨。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优厚的工资变成小人飞走了，心痛得无以复加。
“江总最近比较忙，经常是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吃。”抱着横竖都要死的心态，陈铭索性把老板的底掀完整，给老板娘卖个好，也许事情还能有转机。
“他都吃些什么？”
“三明治，咖啡。”
周灿宁差点气得心梗。
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喝那么多咖啡，找死呢？
江烬眠怕是想让他户口本上的婚姻状态变成丧偶。
陈铭目睹老板娘的脸色逐渐变青，默默为老板和自己点了支蜡烛。
他，失业，稳了。
老板，挨骂，稳了。
于是，江总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太太的冷脸。
江烬眠不知道老底已经被翻遍了，以为周灿宁只是在气自己早上骗他，还想着要怎么蒙混过关。
“陈铭给你打电话了？”
“没有。”周灿宁睨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我哪有资格知道江总的情况，小人物，没那本事。”
江烬眠突然被爱人劈头盖脸地嘲讽一顿，再迟钝也觉出几分不对劲了。
陈铭肯定说了不该说的话。
“胡说，宁宁最有资格了。”
“江总真是爱说笑。”周灿宁要笑不笑地垂眸扫过去，“我说的话，江总可从来都没放过在心上。哪回不是左耳听，右耳出？要是遇上心情不好，我就是一团空气，说什么都白搭。能有什么资格？”
浓浓的火药味蔓延在空气中，这时候要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火苗冒出来，火药桶怕是能瞬间爆炸。
江总不敢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继续接话，唯有小心翼翼地握住太太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牵进被窝里盖住胃部。
“有点痛。”
卖惨是万能的。
这是江先生结婚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痛死你算了。”
话是这么说，可江太太的身体却很诚实。温温热热的掌心覆在江烬眠身上，大拇指轻轻地摩挲，隔着一层薄衣传递热源。
周灿宁边捂边瓮声瓮气地讥讽：“你不是很能扛吗？撒什么娇？”
电光石火之间，江总隐约觉得自己摸到症结所在了。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周灿宁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埋怨道：“你每次都说不是故意的，可有哪次好好反省过？”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江烬眠也不管能不能做到，反正先把爱人哄好再说。
“你嘴里就没句真话！”
周灿宁想起他们之前吵的那场架，就是因为江烬眠答应他试着相互理解，好好沟通，结果到头来却是哄他玩的。现在他又说听自己话，好好吃早餐吃午饭，结果也是假的。这人根本就没考虑过他的想法，只知道一昧隐瞒、欺骗，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继续相信他。
江烬眠沉默地将控诉全盘收下，然后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说话。见状，周灿宁连忙把床头升高，让他坐得舒服些。
“别乱动。”周灿宁边说边弯腰检查控制面板，生怕自己弄错按键。
忽然间，他的腰上环过一双微凉的手，稍稍一用力，就把他压进宽阔的怀抱里。
“抱歉，让你担心了。”
江先生终于发现太太的不安了。虽然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但他想他应该没有会错意，他的宁宁确实是在乎他的，也舍不得见他生病受痛。
周灿宁不语，别扭地伏在江烬眠身上，怎么也生不起抗拒的心。
“没事的，只是小病而已。”
靠着的胸膛在颤动，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周灿宁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你就是生大病我也不担心，又不是我的身体，你爱怎么作就怎么作，我管不着。”周灿宁口是心非地刺他，而后顿了顿，又犹嫌不够地补了句：“你要是把自己作死了，我还能白捡一家公司，有钱又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血赚。”
江烬眠紧了紧手臂，闷闷地说：“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放你走。你最多只会是从已婚人士变成守寡小可怜，一辈子都是我的，谁也带不走。”
“变态！”
“对，我是变态。”
周灿宁被男人略带骄傲的语气噎住，愤愤地抬头瞪了他一眼，“不要脸。”
看见爱人被闷红的鼻尖，江烬眠迅速低头啄了一口，越看越觉得可爱。
“别生气了……我以后都按时吃饭睡觉，好好爱惜身体。”
周灿宁捂住被偷袭的地方，气呼呼地掐了江烬眠一下，然后推开他起身后退两步。他原想就这么冷酷地扭头就走，给自己挽回一点面子，奈何嘴比意识快地溜出一句：“酒也不许多喝。”
江烬眠笑了：“好，都听宁宁的。”
周灿宁被自己蠢到语塞，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再这么乱说话，早晚要把自己的秘密倒得一干二净。
2021-11-22 01:43:03
第27章
今天天气正好，暖洋洋的阳光从窗外投进室内，将书房照出一室亮堂。两团糯米糍趁着周灿宁不注意，挤在书桌前偷偷地拉开抽屉，玩着小朋友最喜欢的寻宝游戏。
然而他们的动静实在不算小。大概是找到的东西比较重，他们取出来时东碰西撞的，发出好大一声响动，立刻就把周灿宁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周灿宁放下书走近，发现俩儿子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在看，便板起脸教训道：“不可以乱动爸爸的东西。”
大儿子被吓了一跳，坐在地上不敢动，可怜兮兮地垂着脑袋听训。然而小儿子却很大胆，还敢挥着手招呼周灿宁一起看。
周灿宁不知道儿子们在看什么，也没兴趣窥探江烬眠的隐私。尽管江烬眠从没限制过他在书房里的行动，什么东西都随他看。但他明白，江烬眠好歹也是个老板，总有那么一些商业机密是不能碰的，所以他不会挑江烬眠不在场时乱翻桌子。
他弯腰抽出儿子手里的“犯罪证据”，正要合上放回原位，却不小心瞟到一点内容，发现这是一本相册，里面全都是他的照片。
大着肚子的照片。
周灿宁看着上面或坐或躺的自己，心里感觉怪怪的，忍不住又翻了一页。他发现这些照片的角度大多很奇怪，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情况下拍出来的，而且他也不记得自己有被江烬眠拍过这么多照片。所以准确地来说，这应该是他孕期时的监控截图。
相册被收走了，小儿子却还不死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扒着周灿宁的腿边蹭边喊：“要看……”
小光趁着弟弟发起攻势，也满眼小星星地盯着周灿宁，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周灿宁抵挡不住小朋友们奶乎乎的撒娇，略略翻了几页相册，没发现少儿不宜的画面，便半推半就地领着俩调皮蛋坐到沙发上，明陪暗防地一起看那些彼此都很陌生的照片。
“妈妈肚子鼓鼓的。”
小光指着的照片里，周灿宁正好侧着身站在玻璃门前，金灿灿的阳光肆意打在身上，清晰勾勒出腹部明显的隆起。
周灿宁晃了晃神，随后便观察起画面里的景物，大概推测出是自己怀大儿子时的事。
那时候他应该有五六个月身孕了，能感受到孩子在肚子里的动静，正是处于极其矛盾的状态中。他一方面不想给江烬眠生孩子，和他有斩不断的牵连；另一方面又狠不下心伤害这个已经会动的小生命，那毕竟也是他自己的亲血脉。于是他便经常在江烬眠离开后，安安静静地站在露台前发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当时觉得自己没什么异常，只是被困在屋子里太久，自然而然地就变得爱发呆了。倒是江烬眠后来有些不对劲，突然有一天就把卧室隔断露台的玻璃门锁了，不再让他独自在房间里时打开。他以为江烬眠又开始抽风，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周灿宁才猛然惊觉，自己那时应该是有抑郁倾向了。江烬眠正是因为察觉到这件事，才会有那样奇怪的举动。
他被这个事实吓到了，但好像又在意料之中。
任何一个正常人遇到那样糟糕的事，精神都理所当然地会出问题。只是他又有一点点不一样，他是喜欢江烬眠的，虽然迟了好多年才发现，但潜意识总是在挽留他，才不至于让他真的从三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是弟弟吗？”小光摇了摇周灿宁的手，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不是，是小光。”
闻言，小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满脸都是惊喜。他“哇”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照片上圆滚滚的肚子，不自觉放轻声音感叹道：“好厉害。”
周灿宁被大儿子逗笑了，揉着他的小脑袋打趣道：“哪里厉害了？”
小光乐呵呵地扑进周灿宁怀里，拱着他平坦的肚子说：“就是好厉害！妈妈最厉害了！”
虽然小朋友对怀孕这件事还没有清晰的概念，但至少知道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才会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敬佩。
“厉害！”阳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也有样学样，跟着哥哥一起夸周灿宁。
听了儿子们的童言童语后，周灿宁先前的低落情绪被一扫而空，高高兴兴地一人亲一口，把他们俩搂在怀里好好揉了一顿。
书房外的男人站在门边许久，听见里面时不时传出笑声，几经犹豫，始终没有进去。他的爱人这几天已经够辛苦了，该让他好好放松一下的。
男人的五指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转身往楼下走去。
房里的青年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却没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又将心思放回孩子们身上。
晚上到了小朋友们要睡觉的时间，小光竟然一反常态地黏到江烬眠身边。小小年纪的他已经学会狐假虎威，明目张胆地借着母亲的帮助，奶声奶气地指挥父亲抱他回自己卧室。
江烬眠沉默着把他放在天蓝色睡床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他拽住手指。
“爸爸，你不要欺负妈妈。”
江烬眠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不要吵架好不好？”小光突然有点怵他父亲，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却依然固执地捉着他的手。
幸而江烬眠现在的心情尚可，对儿子还算有耐心：“我们没有吵架。”
“可是妈妈不高兴。”小光一骨碌地爬起来，趴在江烬眠肩膀上小声说：“我看到了，妈妈眼睛红红的。”
“什么时候？”
“下午。”小光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找到一张照片，里面有爸爸妈妈。妈妈看见了，眼睛就红红的。”
江烬眠大概能猜到儿子说的是哪张照片。那本相册由他亲手整理，也被他翻阅过无数遍，上面的每一张照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能让他的宁宁哭的，也就只有藏在最后的合照了。
他拍拍儿子后背，无意解释太多，便随便搪塞了句：“小孩子不要乱想。”
小光鼓起肉乎乎的小脸，委屈地嘟囔“我没有”。但他到底还小，弄不清楚大人之间的感情事，也就没有深究的意识。
等江烬眠哄好儿子，回到三楼主卧时，周灿宁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上玩游戏了。
虽然游戏背景音开得并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却显得很突出。江烬眠还没靠近床边，就已经能听见游戏人物挥剑时发出的剑气声。他一言不发地挨着周灿宁坐下，而周灿宁却还在和游戏里的怪进行生死拼搏，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
“就这么好玩？”
这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周灿宁一门心思扑在那只残血怪上，根本没听清江烬眠在说什么。他嘴里胡乱应了句“很快了很快了”，便凝神做着最后一波攻击。
江烬眠的脸色慢慢变冷，突然伸手勾住周灿宁的腰，在他慌慌张张地喊着“别动”时，低头含住那枚肉肉的耳垂，用舌头舔得周灿宁打了个激灵，差点砍偏手里最后一击。
怪物爆素材时的背景音，与周灿宁嘴边溢出的甜腻声响交织在一起，激得他连骷髅洞里的宝箱都没开，就赶紧存档关机了。
他随手把游戏机丢在一旁，艰难地转身跨坐在男人腿上，抵着他的胸膛不满道：“你发什么疯？”
江烬眠沉着脸看了看爱人，眼睛里蕴满浓稠到化不开的阴霾，低头一下又一下地亲吻那两瓣唇。
“别cos啄木鸟。”周灿宁推开他的脸，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话，便忍不住笑了，“还挺像的。”
江烬眠笑不出来，本来打算哄爱人的念头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找都找不回来了。现在满心只剩下一句话——
“连游戏都比我重要。”
周灿宁这才察觉一丝端倪，脸上的笑意收敛起大半，不禁在心里嘀咕了句“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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