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认真开车!”
“砰——!”
……
“干杯!”
在一家小饭馆里,一群青少年朋友,带着一个貌似叔叔辈的中年男子,正一起快乐地喝酒庆祝“哈哈哈”——本来队长晁承是不让他们半场开香槟的,但是临时拼凑的队伍,居然真打进了亚洲组决赛,Jabberwock全都很开心。
尤其是这会儿队伍遇见财政困难,晁承出门去了,家里宿管也没有一个,全偷偷跑出来了。
“这个好吃,嗯嗯,这个也好吃。”小余会长不停地说:“嗯,这个甜甜圈脆真壳。”说着就喝了一杯贝奇野菜。
他只会嗯嗯嗯,非常木讷,一点主见没有,秦甜筒嚷嚷着吃什么,他就也跟着嚷嚷吃什么。
这导致叔叔辈的六子非常难受。
小女孩嘛,口味清淡一些,不奇怪。但是严明明真是绝了,你能相信,他居然不吃麻辣兔头、酒鬼花生,吃小孩子吃的薯片,喝的还是喜力0.0——听说这种无醇啤酒,只有大妈喜欢喝。
所以六子立刻就放下杯子,“我爱这股清爽的麦芽味。”他肯定地说:“真是相逢恨晚,我怎么早没发现呢。”六子也是摸爬滚打过的人,深知搞好队内关系的必要,人嘛,一定要合群。
严明明觉得六子的品位突然变好。
然后他们就一起开怀畅饮了,“香芬甘润,回味悠长,这个薯片也是酥脆爽口。”六子连声感叹:“嘎嘣,嘎嘣……”
小橘子可听不得这个,在下面转了两圈,“噌”一下就跳到严明明腿上来了,鼻子嗅来嗅去。
严明明把手里的薯片举了有三尺高:“小猫咪不能吃这个。”他说。
但是小橘子就是要吃这个,爪子搭着他的胳膊,努力往上够,眼神可怜巴巴,像个小流浪。
严明明心登时就软了,自己这种有智慧的“大人物”都抗拒不了薯片的诱惑,这么小一个猫咪,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好放它下来,把薯片上的盐粒和香料舔掉,“吃吧,”严明明说:“你爸出门去了,你知道吧,打猎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回来会跟你带很多超级棒的小零食的。”
但是由于给的太少,小橘子嫌弃地喵喵叫。
一个蹦跶就跑秦甜筒那边去了。
突然严明明的手机也开始发出猫咪的叫声,“好了,你爸打电话回来了。”严明明努力挽留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结果并不是晁承的电话。
是他妈。
自从养了小橘子之后,严明明就给重要的人都设了同样的来电提醒。
所以下一秒,严明明就吓得一激灵。
“干了!”六子偷偷在桌子底下,把老白干掺了半杯,无醇啤酒嘛,还是差点儿意思,他抬起头来,左顾右盼:“咦,人呢?”
……
饭馆的小隔间里,店老板写作业的双胞胎儿子,一起瞪大了眼睛,“嘘”严明明用口型跟他们传递信号。
然后小心翼翼地转向手机:“我……我在图书馆呢。”
“这么晚还在图书馆。”严母发出质疑:“你们不是考完了吗,难道你不好好学习,挂科了?”
“没有,特别好,我只是喜欢读书,疯狂热爱读书。”严明明把镜头移过去,小学生课外阅读,巴金,冰心,上野纪子……
“行吧。”严母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还是后天,买票了吗?”
“呃,呃……”严明明心虚地说。
严母连续发问:“还有一件事情,舅姥爷家里出事了,你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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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我是真心实意来帮忙的。”一个穿黑绸褂子,带象牙佛牌的寸头大妈,在沙发上抽烟说:“闪耀……闪耀的日子,是吧?”
晁承身体靠后,尽量离二手烟远一点,他认识这个大妈,外号叫做“金狮姐”,是XX市里的名人。前任书记专门提上来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的,现在是坐拥几十家企业的口大代表。
果然“金狮姐”就狮子大张口,好像要把晁承吃了似的——摸起了他的大腿:“没人敢不买我的账,谁不照我的意思做,他就会倒霉——后果非常可怕,不仅他的房子半夜莫名其妙就没了,被侮辱殴打,被强迫交易,他的儿女也会受到威胁,最后求告无门,只能在我面前低头,哀求我大发慈悲——小晁兄弟,你长得真俊俏,不用你开口,姐对你都有无量的慈悲……”
晁承低下头:“姐,你过来。”
“金狮姐”心花怒放,呲着大黄牙,就凑了过来。
“哗啦”一下,咖啡就泼她脸上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金狮姐”捂着脸大叫。
“你的眼睛应该捐给社会公益组织。”晁承嫌弃地擦手,“金狮姐”号称XX市地下一把手、影子书记,可惜晁承从不吃这套,把纸巾往她头上扔:“呸,你这个令人不适的……男人婆。”
这下可不得了,“金狮姐”在XX市叱咤风云十多年,裙下之臣无数,晁承居然敢骂她男人婆——“你完了!”“金狮姐”厉声叫着,就像食尸鬼一样猛扑过来。
这把晁承吓得惊慌失措,拿着严明明送他的黑曜石驱邪小饰品扔她,然后跑掉了。
等“金狮姐”一阵尖声狂吼,洗了脸,召集小弟围追堵截的时候——“哎大姐,你不是说让我们不要坏你的好事的吗?”小弟问:“你的好事呢?”
“金狮姐”怒不可遏,抓着他说:“你,就你,去把那个家伙的家强拆了,让他无依无靠,流落街头,再把他抓过来,给我涮三天三夜的钢丝球……做不到,我就拿你顶锅!”
……
下午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商家愿意来见晁承了。本来因为Jabberwock比赛成绩不错,有意向的XX商家,居然都取消了见面。
“我们只能接受可以量化的宣传方式。”一个XX市颇负盛名的经纪人说:“其实我来之前,Jabberwock每个人的操作录像都仔细看过,对局没有‘安排’过的,这相当难得,战术、临场实力、团队沟通等缺一不可。”
“好。”晁承说:“请问你对成绩有什么要求?拿下冠军?”
“怎么说呢,成绩其实并不太好掌控。”那位经纪人沉吟:“我更关心的是钱,实际上,即便你输掉了冬冠赛,对我来说也已经够了,你从新人里挖掘培养出了新的明星选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这就够了——Lucius打次级联赛的过程,我全程研究过,资金五六十万差不多了,甚至可以更少?”
“那是因为你没有算上我的沉没成本。”晁承在心里说。
但是晁承表面上很客气,还给经纪人主动递茶:“差不多是这个数字,什么都瞒不过您。”
经纪人微微一笑:“花小钱办大事,这是聪明人的选择——相信在这个方面,我们的利益非常融洽,一但合作达成,我手下的安保公司可以24小时为你服务,满足你的每一项需求,而且Jabberwock会有五个专门对接的经纪人,一般一整个电竞队伍才有一个人,我给你五倍,把你从无谓的琐事中解脱出来——但是我不得不说,你的危险已经降临了。”
晁承不解:“你的意思是?”
经纪人靠近过来:“你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冠军上面,所以没有看到危机,但是我替你看到了——你的队伍内讧在即,你必须马上行动起来,保护你的人不被恶意挖走,不然赢了比赛,就是决裂的开始,这种情况你又不是没经历过,相信我,这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是,呃,这种情况……”晁承尽量附和这位经纪人:“的确存在,但是不是还……为时尚早。”
“早?不早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完全不逊色于你当年,甚至还尤有胜之,他很难不自以为是,生出别的心思——而我,毫无疑问,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经纪人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啧:“晁承呀,别看他在赛场上亲你,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脏坑的主意呢,我们应该趁早控制他,越早越好——合同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说着就打开手提箱,急不可待地拿出a4纸卖身契,展现在晁承的面前。
……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晁承瘫倒在718小车座驾上怀疑人生,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但是小关戳了戳他:“老板,晁总的电话来了。”
“喂~”晁承瞬间调整出甜美声调。
“怎么样啊?”晁妈关心地问:“谈生意有没有碰到什么麻烦?”
“麻烦?不存在的。”晁承说话如同流水一样动听:“妈,别拿你的那一套,套在我们年轻人身上,你根本想象不出来,我遇见的合作商家有多棒,我们沟通非常愉快,彼此尊重,大概后天签约吧,比完赛就签,是是是,我会参考你的意见的,就像你所知的,我从小特别听你的话……”
五分钟后,晁承关掉了手机。
“我必须得想个办法。”他又像没骨头的小橘子一样,整个人瘫下去了。
“老板。”小关又戳了戳他:“刚才房管局打电话过来,说你家阳台上玻璃顶棚违建,要来调查你……”
“让他们来吧。”晁承无力地说:“我自己都进不去,让他们先跟法院打一架。”说着他想起了那位经纪人所谓的预言,叹了一口气,又加上一句:“反正我现在啥都没了。”
“老板你还有最后的这辆车!你还有我啊!”小关是晁妈派来的间谍,但现在,她现在是个双面间谍,“嘻嘻,老板,”小关谄媚地说:“你看要不要把这辆车转在我的名下,不然很可能又要没咯。”
最近晁承焦头烂额,围着他打转的人都是一些十足的坏蛋,他都快忘记自己身边还有这种小女生的存在了。
“转给你?”晁承抬起头来看着她。
发现小关笑得跟个小仓鼠一样。
似乎,也不是不行?
……
“很显然,令郎在撒谎。”欧太华脑袋肿得像猪头,上面绑了三圈绷带,整个人哆嗦着,靠在远房表婶搬来的垫子上:“谢谢你,雕姑。”
严母给他扶稳坐好,心里非常奇怪——这倒与因为严明明无关,因为严母现在100%确定,自己家崽有什么事情在隐瞒。
不像晁承,一岁半就会假哭,哄骗自己亲妈来陪自己了。严明明是不太会这种技能的——不陪我?没问题,他会骑着板凳,把口红抹脸,像是某种战斗纹饰,捅穿面粉袋子洒满客厅,然后再去进攻下一个房间。
所以严母也不像晁妈,一半的育儿过程都是在反诈。相反,严母花了巨大的力气(字面意义),让儿子尊重猫猫狗狗,照看好自己的东西。
很欣喜的是,严明明长大后,对自己的东西,看得非常重。
但某种程度上,仍旧有一些难以改变的天性,比如说不会撒谎,以及经常说:“别逼我使用最后一招。”
所以当本地著名的涉黑人士,欧太华顶着石膏绷带出现在门口,一口一个严明明的时候,简直就是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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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这真不是严明明干的吗?”严母不放心地再一次问。
欧太华连着咳嗽,一副肺部遭受过重击的样子。旁边太极集团员工们纷纷上来,帮助欧太华顺气,服用神秘药物——传销团队从上到下,都用这种药,可以治疗癌症。
几个光头晃来晃去。
“是的,严明明……”远房表婶同样表示担忧,并凑上去一顿瞎忙:“这件事决不能轻易放过,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坏,把社会风气都带坏了——严明明这臭小子,大概不好好地教育一顿是不行的,不然刚才上楼的时候,严萌萌为什么吐我口水,目无尊长……”一边说着,一边就趁机伸出乌鸡似的爪子,想探查欧太华究竟吃的是什么药。
但是欧太华很快回过气来,阻止了她,“咳,怎么会是严明明呢?”他干笑着,一下牵动伤口:“嘶,严明明可是个……棒极了的小伙子。”
欧太华一边转头,一边说:“嘶,我看着他长大的,你们别不信,跟我女儿还是同学,这孩子从小就一表人才,还踢天弄井的,可爱极了——他还跑我院子里来给我送过花呢。”
“天呐。”严母眼前一黑:“还有这种事情吗——这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干?”
“因为他有爱心。”远房表婶马上改口:“是的,虽然他们眼睛里没有你,心里还是有的……”
欧太华却不理她,旁边两个太极员工,拉着远房表婶拉家常:“大妈,你知道安利吗?”
“华哥呢?”这边欧太华问。
“他呀,跑车去了,一天到晚的,也不着家……”严母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下意识回答。
“呵呵——”欧太华刚想笑,又开始疼了:“嘶,说起来,华哥跟我还是同宗,我上回在欧家祠堂里看见他名字,我们这一辈,我排四十一,他排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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