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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甩开赵缚的手,却不曾想,他使了暗劲,手指收缩了几分,将他箍得更紧。
叶抒扭头看向他,话语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你想被别人发现吗?”
“我早就已经不想这样偷偷摸摸了,阿抒,我想要一个名分。”赵缚委屈得五官都拧皱到了一处。
每天想要和叶抒正常地增进感情,都还要偷偷摸摸地,得背着别人。
就连说说话也生怕被人听了去,拿来大做文章。
反正他喜欢叶抒都是事实,他也没什么可抵赖的。
还不如他自己承认了,省得一天到晚的,还要为了躲赐婚,跑到那战火连天的苦寒之地去。
叶抒闻言,浑身震颤了一下,他只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一股小情绪在窜涌,带得他浑身都被一股燥热包裹着。
“来日方长。”
他声音里染上抑制不住的心动,但还是为了大局考虑,选择了将这些小情小爱放在一旁。
他自己心中知道,赵缚爱他的,便足够了。
赵缚忍辱负重多年,他心中清楚这些年来他受过的冷眼与委屈,也明白他的母族遭受了怎样的灾难。
他不能因为自己,而放弃他筹谋多年的壮志。
被情爱束缚的赵缚,他不喜欢。
“将军!”
巡逻的士卒们在路过赵缚和叶抒时,朝着他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叶抒终究是没让这段感情暴露在人前。
他不想让赵缚后悔。
赵缚微微颔首,等他们离开后,他才不情不愿地起了身,“走吧,回去睡觉。”
叶抒以为他想开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欣慰,他也转身往营帐走去。
只是二人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
赵缚一回头就发现叶抒没跟上来,他气急败坏地问:“你去哪?”
叶抒十分坦荡地回道:“回去睡觉啊!”
“你这是往哪走?”
“喔!”叶抒也反应了过来,他解释道:“我和陈大哥他们睡。”
赵缚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敢!”
他气冲冲地留下一句:“滚过来,跟我睡!”
而后便转身大步往自己的营帐走。
叶抒见他是真的生气了,也不再继续忤逆他的意思,况且他的营帐和梁将军他们挨得很近,谅他也不敢乱来。
一番权衡下来,叶抒加快了脚步,追上了赵缚。
他刚掀开营帐的帘子,便瞧见赵缚正坐在床榻上,连头也没有抬,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叶抒:“……”
见他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赵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蹿上来了,“杵在那干嘛?当门神吗?”
叶抒仍旧沉默不语,但老老实实地走到了营帐内,笔挺挺地站着。
他仿佛在说,好了,现在没站门口了。
赵缚蹙眉骂他:“你哑巴了?”
叶抒:“……”
“叶抒你是块石头吗?”
“我生气了,我不高兴了,你就不能来哄哄我?”
他好像是真的气恼得很,叶抒刚想要开口哄他两句,就被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赵缚的头埋进他的颈窝,“你别跟他们睡,他们臭死了。”
第187章 你是不是想移情别恋了?
接下来的行程中,赵缚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随时随地都要黏着叶抒,就连如厕,他也指名道姓地喊着叶抒陪他一起,还贴心地为他找好了借口,说是贴身侍卫就得时时保护在他身旁,不得稍离。
叶抒被他缠得实在有些烦了,在二人独处时,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殿下,您得去和梁将军多接触。”
“我知道,但他那个老古董,根本就不愿同我多说些什么。”赵缚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
一说起梁衡,赵缚就头疼得厉害,他有心在梁衡面前表现,却接连吃了好几次闭门羹。
赵旭此番是真的不放心他,领着十万大军前往北境支援,狗泽也不会派这么两个对赵旭死心塌地,从未站队过任何一位皇子的老臣前来架空他了。
他们两人,说是赵旭的毒唯也不为过。
赵缚想,他们这般对赵旭忠心耿耿,若是他日赵旭驾崩了,只怕他们两都得哭瞎双眼,跟着赵旭一起去了,也好到了地府继续辅佐他的帝王梦。
“所以殿下要拿出点诚意来。”叶抒耐心地劝道:“梁将军是位不可多得的能臣,殿下要越挫越勇才对!”
之前前往宁州捉拿反贼岳察洲时,叶抒就发现了梁衡并非一般的莽夫,而是有勇有谋,又熟通兵法的能臣。
若是赵缚能得到梁衡的支持,必然能对他如今所谋求的位置,增添不少助力。
“我知道了!”赵缚应下。
他发现现在叶抒越来越像赵玄了。
总是事事都要在他耳边念叨无数遍。
“你怎么总是夸别人,都不夸夸我?”赵缚撒娇地勾住叶抒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叶抒瞬间红了耳廓,“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和自己的夫君撒娇,哪里不正经了?”赵缚理直气壮地回道。
“马上就要到北境了,北境人多眼杂的……”一定要克制些,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但这些话叶抒还未来得及说完,赵缚便打断了他。
因为赵缚知道,他这是又要开始对自己进行说教了。
“我知道的,我会好好跟紧你,绝不会让自己落单,害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末了,他还补充道:“我很乖的,阿抒,你放心吧。”
叶抒:“……”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让赵缚一个人说完了。
其实他也清楚,他不应该管束他这么多的,可是他见到了他的不容易,也知晓他心中的抱负,所以才会希望他这朵蓄力了十几年的花,能够在有朝一日,迎着阳光绽放。
……
在叶抒的耳提面命下,赵缚总算是稍微地收敛了几分,只是白日里与他装得生分,晚上却要加倍地偿还回来。
因此,叶抒日日都腰酸背痛。
杨莽只当他是吃苦耐劳,练武练的,甚至都因为这件事开始对这个后生改观了。
只有陈则和白苍,一脸地看破不说破。
“你说杨大哥要是知道……”
剩下的话白苍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一旁的陈则却秒懂。
他叹了口气,“可千万别告诉老杨,他这人管不住嘴,要是说漏了可就糟了。”
白苍点了点头:“陈哥,你这也太看不起我了,我虽然迟钝了点,但我脑子还是不傻的。”
这好歹也算是赵缚的秘辛,他能把自己主子的这些事哐哐往外倒吗?
他可还没活腻歪。
陈则扭头瞧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移开了视线。
但他在心中默默嘀咕,白苍和杨莽,都不太聪明。
-
又在路上蹉跎了三日,总算抵达了北境。
滚滚黄沙之上,矗立着一座大邑重镇。
如今因为两军交战,原本繁华的都城此刻正城门紧闭,城楼之上,守军密布,印着大雍的旗帜在萧瑟的风中飘扬着。
叶抒昂起头,看向这座被胡杨林和漫天黄沙围绕着的都城,心中不免产生了几分悲凉的情绪。
他从前未曾来过北境。
只因北境凄寒无比,又有传闻中会吃人的流沙。
可是这般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竟然孕育着几十万生灵。
随着铁骑入城,叶抒一路都在感慨。
原来北境,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恐怖,反而这里的百姓们,都十分的热情,夹道欢迎着平宁军的到来。
很快平宁军便在带领下去了军营里休整,而以赵缚和梁衡为首的几名将领,则是被邀请到了镇北将军府。
赵缚自然是要带上叶抒一起的。
好在大家心思都在平安抵达了北境上,并未有人感觉到不妥。
……
今日宁国人挂了免战牌,因此他们今日才得以前往镇北将军府,而非北境军营里。
但站在将军府门口迎接他们,却并非是林鸿朗,而是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北境特有的异域服饰,墨色的长发编织成漂亮的小麻花辫,辫子上还挂着铃铛。
随着她的动作,铃铛便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宛如一汪悦耳的清泉。
叶抒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但如此细微的动作,也被赵缚精准地捕捉到了。
只见他脸色快速地沉了下来,眉眼间又带着几分委屈,无声地控诉着他方才的罪行。
明明没什么,可被赵缚这么一看,叶抒心中瞬间有种被抓包的负罪感。
他知道,今夜又该被赵缚借着这个由头惩罚了……
“幼南见过殿下,梁将军,庄大人。”林幼南向他们几人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
是上京贵女们常用的礼仪,而非北境这边特有的扶额礼。
“家父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引发了咳疾,如今正卧病在床,无法出来迎接殿下和两位大人,实属招待不周,还往殿下和大人见谅。”林幼南娓娓道来。
赵缚闻言,连忙追问:“林将军如今好些了吗?很严重吗?”
“请了大夫来瞧过了,但这是老毛病了,只能服药调理。”林幼南回答道。
北境昼夜温差极大,最近又恰逢春夏交替,时冷时热的,加上这一年到头都是滚滚黄沙,哪怕再健康的人,在这待上个三年五载,身子骨也必然会有损伤,更何况林鸿朗已经年逾五十了。
林家满门忠烈,林鸿朗五个儿子,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战场之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也不小。
这几年他的身子也越发地大不如前了。
“殿下,二位大人,请进吧,幼南已备好晚膳,为诸位接风洗尘。”林幼南说道。
她身上有一股韧劲。
这与她从小在北境长大,又生在这般忠义的家庭中是分不开的。
她在待人接物上,也都是信手捏来,挑不出一丝差错。
叶抒看向她的眼神里,越发地充满了敬佩。
赵缚逮着机会,便小声地质问叶抒道:“看什么?”
“没。”叶抒摇了摇头。
“我都瞧见你好几回了,你是不是想移情别恋了?”赵缚吃醋道。
若是来了一趟北境,把老婆丢了,他真的会肠子都悔青。
“你别瞎说!我对你最忠诚了。”叶抒也不跟他计较,而是十分认真地回应他的拈酸吃醋。
被老婆哄了,赵缚心情瞬间都好了。
他勾唇笑着,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宠溺,半开着玩笑说道:“算你识相。”
第188章 你昨夜可是主动得很
大家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确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晚宴了。
只是赵缚这顿饭,吃得并不怎么舒坦,因为没能如愿以偿地见到林鸿朗将军。
晚膳过后,林幼南便安排了小厮带他们前往厢房,沐浴休憩。
叶抒一个劲地给赵缚使眼色,他小声催促道:“去啊!快去!”
林鸿朗都已经卧病在床了,他竟然还不把握这种机会。
赵缚道:“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着急?”
叶抒叹道:“我能不着急吗?”
他抿了抿唇,剩下的话没有再继续说出口,以免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可是赵缚此行本就是为了能得到林将军的助力才来的,若是再不抓紧些,只怕到时候路更加不好走了。
赵缚见状,连忙出声安慰道:“阿抒放心,我有分寸的。”
诚如叶抒所言,赵缚虽贵为皇子,如今到了北境却也依旧是晚辈,林鸿朗病了,他自然是要去拜访的。
可也总归不好空着手前去。
“林将军!”赵缚喊住了林鸿朗收的义子林砚。
今日的晚宴,林鸿朗并未出现,而是全权交由林幼南和林砚了,由此可见林鸿朗对这位义子的重视程度。
而林砚倒也算争气,虽不是林鸿朗亲生的,可他的行事作风,却颇有林鸿朗早些时候的风采,正因如此,他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已经凭借自身过硬的实力,在军中站稳了脚跟,成了右翼前锋。
“嗯?殿下唤卑职是何事吗?”林砚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朝着赵缚行了一礼。
“孤可否看望一下林老将军?”赵缚问道。
晚宴后期,赵缚亲眼瞧见了,有位小厮急急忙忙地带了郎中入府,直奔后院去了,而林幼南也是从那时起不见了踪影。
想来是去后院侍疾了。
“殿下,将军如今得的是急症,恐怕冲撞了殿下……”林砚并未明确地拒绝。
赵缚立即接话,“无碍!林将军为大雍戍守北境多年,乃是大雍的功臣,孤作为晚辈,看望林将军理所应当的,更何况孤从小便是听着将军的英雄事迹长大的!”
他将自己对林鸿朗的钦佩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是,孤害怕会叨扰了将军养病,因此才特意问问小将军,能否前去看望……”
“自然是……”
林砚的话还未说完,林幼南便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她的步伐很快,走过时带起一阵风,将她轻柔的衣纱吹起。
“自然是可以的。”她微微笑着,向赵缚行了一礼,“殿下请随我来。”
赵缚微微颔首,跟上了一个林幼南的步伐。
但他仍旧不忘安顿好叶抒,“孤先去看望林将军,你且先跟着小厮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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