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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的歌舞表演太聒噪,林子渊从未看过这种节目,他小心地抱着夏岑一动不动,皱眉忍耐着花花绿绿的画面和吵闹的背景音乐。
一曲终了,主持人带着几位嘉宾入场,端出几盘饺子,兴高采烈讲述中国人过年吃饺子的习俗,“过年吃饺子可有讲究,寓意为更岁交子,子即为午夜子时,交和饺为谐音,有喜庆吉祥和幸福团圆的含义,预示着吉祥如意、辞旧迎新。”
林子渊听的不明所以,林堂还活着的时候,过年例行要去老宅同他吃几顿饭,哪里有心情在乎吃了什么。再早之前,和孟苏合在C国只过圣诞节,大多是去程驰夫妇的住处一起过,没有听说过年要吃饺子。低头去看怀里的人,即便醒着的夏岑并不理会自己,但此刻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隆起的小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林子渊也觉得无比心安,似是寻到了归属。
终是没忍住,他俯身蜻蜓点水般吻了夏岑。
房间太温暖,夏岑睡得脸颊红扑扑的,饱满红润的嘴唇微微翘着,长长的睫毛盖在眼下,林子渊越看越觉得可爱,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落下一个吻,虔诚地仿佛在亲吻天使。
“唔......”夏岑呼吸节奏变了,林子渊眼疾手快地将电视声音调低,他迅速瞥了一眼,几个男男女女好像在表演什么情景喜剧。
怀里的人突然蹙眉,额角出了点细密的汗,似有要醒的前奏。林子渊帮他调整姿势,一只手臂稳稳揽着夏岑单薄的肩,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哄他安眠。
“让我们敲响新年的钟声,一起来倒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渊就这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听见电视里主持人高声迎接新年的祝词。
“五......四......三......二......”
直至“一”声落地,林子渊用只有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对夏岑道:
“岑岑,新年快乐。”
烟花在空中绽放,响彻在耳畔,夏岑缓缓睁开眼睛,脑中一片混沌,不知今夕何年。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春晚已步入尾声,他踩着柔软的地毯,伴随熟悉的难忘今宵曲目,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璀璨绚烂。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紧紧贴着宽阔温暖的胸膛睡了一觉,有谁在他耳旁祝他新年快乐。
夏岑不觉抬手摸眼睛,摸到一片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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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乔泽被连续不断的来电吵醒,他不耐烦地闭眼去摸手机,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无奈接通道:“我说大少爷,这才几点,你催命啊?”
偏头看向窗外,天都还没亮。
“郑思齐把夏岑带去哪儿了?”林子渊咬牙切齿道,“这么冷的天,他们出去做什么?”
乔泽打了个哈欠,又躺回温暖的被窝,闭着眼睛喃喃道:“出去玩了吧,别着急,追老婆咱们要讲策略,你总得给人喘口气的时间。”
“夏岑怀孕六个多月了,他的情况不一样,”林子渊焦躁地在客厅不停走来走去,“出了事怎么办!”
“哎哎,行行行,我真服了,”乔泽再睡不下去,一骨碌坐起来,“你什么时候跟个老妈子似的了,思齐把我儿子也带去了,还有他那个医生朋友和陆屿,能出什么事儿啊......这样吧,你等我半小时,我去接你。”
乔泽不再耽搁,收拾一通立即出发去接人。
两个小时的车程里,林子渊的脸色就没好过,乔泽看他这样心里直发怵,踩了油门加快速度,“我说,你天天就摆出这种表情对着你家夏岑?”
林子渊否认,“当然不是。”
乔泽边笑边摇头,“看你这样子,算是栽他手里了。怎么样,最近关系改善了吗?”
“没有。他走的很早,我醒了后发现人已经不在了,还带走了一部分行李,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还好郑思齐说跟他在一起,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跑了。”
林子渊的声音渐渐放低,“他的身体不适合怀孕,怀这个孩子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记得,哭着要生下来,是我对不起他......看不见他的时候,简直就像头上悬了一把剑,坐立难安。”
乔泽同情地看了林子渊一眼,“兄弟,你这不会是产前焦虑吧......你那是什么表情,别瞪我,替老婆产前焦虑这种事挺常见的。”
林子渊皱眉,刚要开口就被乔泽打断,“别说孩子还在肚子里了,知道豆豆是我儿子以后,我成天惦记的不得了,抓心挠肝的想见他,当然......更想见郑思齐。”
话说到此处,乔泽将车开进一条泥泞的小道,车身有些摇晃,他啧了一声道:“找的什么破地方,穷乡僻壤的,又在山里,B市哪儿不能玩啊,非得来这儿玩。”
林子渊没接话,进入山里,气温较山下更低了几度,他迅速回想夏岑带走了什么衣服,记得好像有两件长羽绒服,心里稍微放下心来。
“得,车开不进去了,咱俩得下来走路。”乔泽仔细翻看陆黎给的地址,抬起头环顾四周,“还好有陆黎逼陆屿交代了位置,不然谁能找得到这儿来。”
正是寒冬时节,B市温度早已低至零下,好在这几日未曾下雪,脚下的土路不至于让他们太过狼狈。将大G丢在一旁,乔泽与林子渊并排向前方的小路走去。
“思齐,帮我搭把手。”周岳蹲在土灶前一筹莫展,农家乐的乐趣就在于自己动手,动手的乐趣就在于......周岳抓了抓脑袋,求助地看向洗菜的郑思齐,却看见夏岑站了起来,他立即喊道:“你坐下你坐下,不用帮忙。”
恰好郑思齐刚洗完一盆菜,他擦擦手,对夏岑说:“你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帮我带好豆豆,这个小家伙现在越来越调皮了,得有人盯着。”
夏岑把手里的玩具递给身旁玩的认真的豆豆,有些无奈道:“做饭也不让,洗菜也不让,我哪儿有那么娇贵。”
“有。”周岳终于将火生起来,眉眼间全是得意,“我厉害吧。”
“很厉害。”夏岑笑道,坐在设计并不合理的坚硬长板凳上,不觉将手撑在腰后,轻轻揉按几下。
旁边的豆豆抬起头,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看见夏岑笑他也跟着笑,眼睛弯弯像两个小月牙。
“太可爱了吧......”周岳的心“咻”地被击中了,一边摇头一边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宝宝。”
这会儿换郑思齐得意了,“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说起生产,周岳作为在座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有些忧虑地看向夏岑。他知道夏岑已经很苦了,但再三思虑,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你恢复记忆后我没有机会再当你的主治医生,但情况我是了解的,你的胎宫太脆弱了,不是我们大惊小怪,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争取撑到足月再把孩子生下来。”
这样的话林子渊找来的医生从没对他讲过,夏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却不自主地颤抖,“是因为那时候的......流产吗?”
“是的。”周岳认为夏岑应该有知情权,他和胎儿面临的风险很大,不是林子渊想瞒就能瞒得住的。
夏岑陷入沉默,许久,他轻声道:“谢谢,我会小心的。”
再多的怨恨也没办法换回他死去的孩子,但这个孩子的情况越不好,就会令他对当初罪魁祸首的恨意越发加深。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人现在竟然站在了他面前。
说话间,小院的篱笆外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不用刻意辨别,在场的所有人一眼就能认出他们。
郑思齐:“......”
周岳愤愤看向陆屿,想来只有他有机会泄露他们的位置。
豆豆:“乔叔叔!”软糯的声音打破尴尬氛围,乔泽大步向前,不顾郑思齐的阻拦,将小家伙拎起来抱在怀里,“想乔叔叔了吗?”
“想!”小朋友不说假话,大大方方地讲出口。
乔泽得意地把儿子给林子渊展示,“怎么样,羡慕吧?”
“羡慕他叫你乔叔叔吗?”林子渊像看傻子一样看乔泽。然而他目光仅仅停留在旁人身上一瞬,又专注去看夏岑。
“我有点累,去休息一下。”夏岑躲闪的眼神让林子渊的心有些刺痛,但很快他调整好心态,主动贴过去想扶夏岑站起来。
夏岑躲开他的手,垂着眼眸无视林子渊,不与他讲一句话。
林子渊亦步亦趋地跟在夏岑身后,关切问道:“晚上没有睡好吗?”
“嗯。”夏岑敷衍应道。
怎会不知夏岑说累是因为不愿看见他,但为了和夏岑说上几句话,林子渊故意找话题,“既然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即便是商量的语气也令夏岑心烦,他无声穿过前厅,走到自己房间前,用钥匙打开木门,吱呀的声音响起,林子渊透过门缝看见房间里的布局,稍微用了力气抵在门前。
夏岑垂眼看着他的手指,“松开。”
第83章
林子渊不松。
夏岑正因孩子情况不好而在气头上,心里对它很愧疚,再碰上林子渊耍无赖,于是再没有一分耐心,“你觉得我现在还会舍不得夹你的手吗?”
他做出要关门的动作,林子渊却坚持不松开,下一秒,夏岑狠了心将门用力拍上,林子渊被夹了手,痛感令他本能地松了手,眼睁睁看见夏岑冷着脸将他隔绝在外。
手指火辣辣的疼,夏岑没有手下留情,可这痛却远不及心里的难过,林子渊怔愣地盯着逐渐肿起来的手看了许久,脑子里突然翻出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刚包养夏岑的时候,或许是新鲜感,他每周都要去夏岑那里两次。有次应酬到很晚,为了谈那单生意喝了不少酒,早将要去夏岑家的事抛在脑后。凌晨一点,他醉得不省人事,夏岑拨的五个电话一个也没接。三点,胃痛强迫他醒来,迷迷糊糊中把本要拨给助理的电话打给了夏岑。
“子渊?!”夏岑的声音很焦急,林子渊丝毫没有意识到是因为在担心他。
“嗯......我胃疼,你方不方便过来送点药......”
不到一小时后,夏岑携了一身寒气赶来,手上拎着一袋子东西。
林子渊哪里在乎现在是几点,朦胧中被夏岑温柔地扶起吃了药,他只记得夏岑的手很凉,扶着他后颈时特意用薄毯垫着,可垫着薄毯也无法完全隔绝已冻僵的手的凉意。
药不可能立即生效,林子渊皱眉睡得很不安稳,但周边有好闻的气息,他不觉主动靠近,额头贴着夏岑的腿边,有人在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温声细语哄道:“一会儿就不疼了,子渊乖。”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醒着的林子渊不可能接受,可那一刻,他竟没有任何抗拒,不仅不反感这种感觉,甚至可以说还有些留恋。
再醒来时夏岑煮的粥已经盛好放在厨房了。人早已不见,只留了一张纸条在粥旁:子渊,我去上班了,有事给我打电话。粥很好喝,如果凉了就加热一下,要吃早饭哦,最后落款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林子渊忍不住弯了嘴角,直接拿起碗喝了一大口。
果然很好喝,他想。
知道林子渊胃不好后,夏岑对他的照顾愈发细致入微,那几年,只要夏岑在身边,他几乎没有再犯过胃病。但工作忙起来难免有不舒服,只要他告诉夏岑,对方无论多忙,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照顾他。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习以为常就越不在乎,很长的时间里,他认为这种体贴不过是夏岑被包养的义务,而他不知道,夏岑其实是舍不得他疼。
把他放在心尖,又怎么能接受他受病痛的折磨,林子渊不知道的夏岑的事太多,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其一罢了。
他不知道夏岑担心他出事,为了等他的电话直到三点也没睡,也不知道没有车的夏岑是怎么在凌晨三点只用了一小时就带着各种胃药赶去十多公里外的他的住所。
不知道夏岑为了熬粥整宿没有合过眼,更不知道为了照顾胃不好的他,夏岑学习了多少技能。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现在他想知道,夏岑却不愿让他再了解了。
林子渊颓然地垂下头,其实他该敲响夏岑的门,告诉他被门夹了的手很痛,可连敲门的力气也没有。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夏岑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夏岑小心翼翼打开门向外望去,走廊上没人。
刚才用的力气很大,他盯着门框,表情比他想象中的更难看。但转念又想,他提醒过会夹手,是林子渊自己不松手。
可烦躁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下去,夏岑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喉间恍若堵了什么东西,心底更是冒了无名的火气,思齐好意让他出来散心,有林子渊在,他又怎能真正散心。
日上三竿,在周岳和郑思齐的努力钻研下,饭可算做好了,当然,两位不速之客没得吃。
乔泽见林子渊从二楼下来,神情不悦,知道他在夏岑那儿又热脸贴冷屁股没讨到好。他帮郑思齐摆放碗筷倒是殷勤,随时等待对方下一个吩咐。
林子渊和他擦肩而过,径直向外走去。
“诶你去哪儿啊?”乔泽喊住他。
“钥匙给我,我把车开进来。”林子渊淡淡道。
“你不吃饭?车开进来得绕去后山的路,半小时内回不来。”乔泽提醒道。
“嗯。”林子渊接过乔泽的钥匙,手指的淤血比刚才更加明显,肉眼无法忽视。
“手怎么回事?”乔泽皱眉,“被开水烫了?”
这话引来郑思齐的注意,他从乔泽侧面看去,林子渊的手伤的很明显,“不是烫伤。”
“不小心被门夹了。”林子渊回答。
“我看是你脑袋被门夹了吧,”乔泽不解,“不是,什么不小心能夹成这样啊。”
听到此处,郑思齐了然了,他扯了扯乔泽的衣服,“去喂豆豆吃饭。”
能多和儿子接触,乔泽自然乐意,夹着嗓子去抱蹲在厨房外玩玩具的小家伙,“豆豆肚肚饿不饿呀,乔叔叔喂你吃饭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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