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静静的听着贺白讲着,心里像是一汪春水被投入了石子,荡起层层涟漪。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人,竟然把一切都默默安排好了。从雅思成绩到推荐信,从资金证明到联系导师,他竟然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这么多。
“我和你去!”
连逸然爽快地答应了。没有犹豫,没有纠结。他知道,无论前方是山高水长,还是异国他乡,只要有这个人在,哪里都是家。
连逸然靠在贺白的肩膀上,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终于在这个漫长的毕业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香。
梦里没有论文,没有导师的咆哮,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颜料罐。只有无边无际的蓝天,和那个牵着他手的人,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世界的尽头。
一个月后,机场。
客机在跑道上加速,冲破云霄,将这座城市抛在身后。
连逸然透过窗,看着脚下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心中百感交集。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这样画上了一个句号。有遗憾,有圆满,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怕吗?”
贺白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不怕。”
连逸然转过头,看着贺白那张脸庞,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只要有你在,就挺好。”
贺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满机舱。
第9章 快点表白
玻璃墙外,巨大的空客A380像一头温顺的银鲸,安静地泊在廊桥旁。
它的机身在航站楼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冷调的银光。
远处跑道上,另一架飞机刚刚离地,引擎的轰鸣声被厚达数层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沉闷的叹息。尾流在空中拖出一道渐淡的白色疤痕,像是一道未完成的句点,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缓缓消散,最终被云层吞没。
候机大厅里,广播女声用中文、英文、法文三种语言轮流播报航班信息,每个音节都光滑得像抛过光的大理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冷静、精准、毫无温度,像是机器在执行既定程序。
电子屏上,航班状态不断刷新:抵达、延误、登机、取消。那些闪烁的绿字背后,是无数人的悲欢离合,此刻却只化作冰冷的代码,无声地滚动着,仿佛在提醒着每一个过客: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航站楼的灯光亮起,将整个空间变成悬浮在夜色中的透明容器。
又一架飞机开始滑行,机翼上的红绿导航灯在黑暗中画出缓慢的弧线,像是夜空中游动的萤火虫。
它加速,抬升,最终挣脱地面,融入繁星点点的夜空,只留下一个微弱的光点,渐渐消失在云层深处。
大厅里,清洁工推着自动洗地机走过,留下一道短暂反光的水痕,很快又被无数匆忙的鞋印覆盖。
这个地方永远在告别,永远在重逢,永远在等待。情侣相拥而泣,父母送别子女,商务人士步履匆匆,背包客眼神迷茫。
所有这些瞬间,最终都会沉淀为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鸣,以及玻璃墙上,每个人匆匆掠过的倒影——那些模糊的轮廓,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剪影,短暂地存在,又迅速消逝。
“VIP?头等舱?”连逸然看着手中的登机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并不奇怪。想起之前大学时的专业课研学,两人本来想买头等舱,但考虑到同班同学都买了经济舱,他们也不好太过分,只能谎称经济舱没票,加钱买了所谓的“舒适经济舱”。
“你还吐槽位置太小,坐得腰疼,难受地靠着我一路,下飞机就去旅馆睡了半天,晚上聚餐都没去……”连逸然低声笑着回忆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这次没有顾虑,当然买好一点。”贺白淡淡地说道,眼神里却藏着心疼。他特意选了头等舱,不仅因为空间宽敞,更因为国际航班时间久,他不想让连逸然受半点委屈。座位安排在一起,正好可以照顾他,也能在长途飞行中彼此依偎。
“睡会吧,一路挺累的。”贺白叫来空乘要了条羊绒毯子,轻轻盖在连逸然腿上,看着旁边的人一脸疲倦,心里软成一片。
行李都是连逸然收拾的,虽然国外什么都有,但他恋旧,非要带一大堆东西——旧毛衣、相册、甚至还有高中时用过的钢笔。
“不要打扰他休息,有事我会叫你们。”贺白对空乘低声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先生。”空乘得体地退下,脚步轻得像猫。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
两人取了行李,走出贵宾通道。贺白牵着连逸然的手,穿过地下车库,停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旁。车身线条流畅而庄重,像一头沉睡的猛兽,静默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这车?”连逸然看着眼前这辆气派的SUV,忍不住咂舌。
“要是跑车就好了……”他小声嘀咕道。他也不知道这车是什么时候停在这儿的,好像一切都安排好似的。
连逸然看着旁边戴上墨镜的贺白,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陌生感——他好像根本不了解他的家世,甚至不知道他具体有什么产业,但每次的安排都让他感觉,贺白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钱。
“你喜欢跑车?”贺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似乎对跑车挺感兴趣。
“不是,只是……国内路况复杂,跑车不太实用,出国了不得试试……”连逸然害怕贺白误会自己嫌贫爱富,连忙解释了一下。
“喜欢哪款?”贺白追问。
“没研究过……”跑车一时也想不到,无非就是保时捷、法拉利、玛莎拉蒂之类的。虽然连逸然家里也算富裕,但车库确实没有跑车。
“想好了就提车。”贺白走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他喜欢开车的时候连逸然坐副驾驶,两人可以聊天,不用被司机打扰。他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哪怕只是满足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
“好大的房子……就咱俩?”连逸然下车,看着眼前这座现代感十足的别墅,忍不住无语。说是留学,更像是定居。这地方选得太偏,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和围墙,给他一种……被“骗出来,藏起来”的感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这房子确实挺现代的,落地窗大得夸张,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月光与树影。
“也不是,隔壁也有一个学画画的,待会儿去见一面,说不定以后会有交集。”贺白指了指隔壁隐约可见的别墅轮廓。
放完行李,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起去隔壁拜访邻居,顺便探探虚实。
“你好,我们是新来的留学生。我是贺白,他是连逸然。”贺白牵着连逸然的手,礼貌地敲开了隔壁的门。
门开了。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拿着红酒杯走了过来。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他眉眼俊美,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眉眼间多了几分算计与狡诈,像是久经商场的猎手,随时准备捕捉猎物的破绽。
“我是傅言。”男人微微一笑,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傅……傅言?”连逸然听到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颤,是他吗?这么多年不见,是他吗?还是……错觉?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与眼前的人重叠,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那个曾经在他童年里短暂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竹马,是否真的就站在这里?
“是你的那个吗?”贺白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后悔,有点害怕。他打完招呼,牵着连逸然匆匆往回走,在小道上压低声音问道。
“我不确定,我们分开的时候我才小学呀。”连逸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旧日的印记,“同名同姓的人也很多。”
“不要多想……现在你是我的。”贺白停下脚步,一把将连逸然抱进怀里,像是在宣誓主权。他虽然自信,但此刻却有些底气不足。他告诉自己,现在的连逸然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什么竹马,早就不重要了。看刚才连逸然的表现,以前的竹马大概率是拒绝过他的,所以贺白更加有恃无恐。
“嗯……”连逸然闷闷地应了一声,靠在他怀里,却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
回到别墅,贺白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这是送你的。”他拿出一枚男士戒指,轻轻戴在连逸然的手指上。戒指的设计很独特,蓝宝石点缀得恰到好处,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也没有在市面上看到过。
“定制的。”贺白解释道,眼神认真,“里面有定位器和录音功能。这是国外,没有国内安全,带上它,我会放心些。”
连逸然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心里五味杂陈。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无声的束缚。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夜深了。
“温柔一点……”连逸然抵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把景色衬得朦胧而美好。美景,佳人,良辰,一切本该浪漫,但此刻的气氛却有些紧绷。
贺白从背后拥着他,动作却并不温柔。他把窗帘拉开,似乎有意让月光洒满整个空间,也像是在向某种无形的窥视者展示什么。
“我心里没有想他……你不要这样……”连逸然感觉到贺白的情绪不对,连忙解释刚才的失礼,不想让贺白误会。
“我……放过我……”贺白不想再听解释,苍白的解释让他很烦躁。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急需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连逸然的存在。他决定“报复”一下他,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现在的依靠。
“不要……求你……”连逸然求饶,但声音被吞没在 月色里。
“我爱你……说……你也爱我……”贺白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强迫他表白。
“我爱你……”连逸然喘息着,重复着这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划过寂静的夜。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纠缠的水墨画。隔壁的别墅里,傅言站在阳台上,远远地看着这边亮起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举起酒杯,对着月光轻轻一碰,仿佛在庆祝一场好戏的开场。
连逸然从未想过,留学生活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始。
他和贺白是大学同学,同专业,同班。从高三相识,到大一相恋,他们的感情像春天的藤蔓,悄然攀爬,无声无息地缠绕进彼此的生命。贺白家境优渥,却从不张扬;连逸然家境小康,性格温和,是那种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的类型。
“你早就计划好了,对吧?”连逸然躺在别墅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轻声问。
贺白侧身看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嗯。我不想你受苦。”
“可这不像留学,像……逃亡。”连逸然苦笑。
“逃亡也好,隐居也罢,只要我们在一起。”贺白将他搂得更紧,“国内太复杂,有人盯着你,也盯着我。这里,是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
连逸然沉默。他明白贺白的意思。在国内,贺家是商界有名有姓的家族,而连逸然的父亲也是高知,收入不菲,,虽已退休,但人脉仍在。两人的关系一旦公开,难免引来非议与压力。贺白不想让连逸然被卷入家族纷争,更不想让他成为舆论的靶子。
所以,他选择了“藏”。
藏在异国的别墅里,藏在头等舱的私密空间里,藏在那枚带有定位功能的戒指里。
第10章 你养过狗?
“我听说你小时候养过狗?”贺白吃着菜问他,平时也没听他提过,只是在国内,偶尔会去狗咖撸猫撸狗,就有点好奇。
“养过。”
“怎么没听你提过?”有什么原因?养狗的人可不会弃养狗,但也没见过他的狗。
“不想再霍霍一条狗命了……”
回忆中,阳光像融化的蜂蜜,均匀地涂在这片缓坡上。连逸然总穿着膝头磨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正全神贯注地弯着腰,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黄蓝相间的飞盘。
他身边,那只边境牧羊犬就像一团凝聚的、动态的黑白云雾。它叫“噗噗”,此刻正以最低的伏击姿态紧贴地面,身体前倾,几乎拉成一条紧绷的弦。它的眼神没离开男孩的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所有漫不经心的温柔都收束成了极致的专注与燃烧的渴望。耳朵像灵敏的雷达,捕捉着空气中最细微的指令前兆,尾巴小幅度、高频次地扫着草尖。
“准备好咯——三、二、一!”
逸然用尽全身力气,将飞盘斜斜地抛向空中。飞盘划出的弧线并不完美,甚至有些歪斜。
但就在它脱手的瞬间,“噗噗”已如一道真正的黑白闪电窜了出去。它冲刺的路径并非直线,而是预判着飞盘下落的轨迹,以惊人的速度和灵活度调整着步伐。草叶在它爪下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像一阵疾风掠过。
就在飞盘开始下坠的一刹那,“噗噗”四足蹬地,腾空跃起!阳光勾勒出它身体流畅而充满力量的曲线,毛发在风中向后飞扬。它精准地在空中扭身,张开嘴——
“咔。”
一声轻响,飞盘被稳稳地衔在齿间。
它轻盈落地,甚至没有停顿,立刻转身,朝着逸然的方向冲刺回来。但它没有径直跑到逸然面前,而是绕着他,开始兴奋地转圈跑动,脚步欢快得像在跳一支即兴的踢踏舞。它将飞盘放低,又抬高,脑袋灵活地摆动,发出呜呜的邀请般的哼鸣,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说:“看!我接到了!再来!快再来一次!”
7/48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