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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林宴舟靠在床头,心里暖暖的。沈确这人,表面上冷淡,其实很细心。
下午两点,林宴舟办完出院手续。周谨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林先生,车在楼下。”周谨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袋,“沈总交代直接送您回公寓。”
“谢谢。”
车上,周谨从后视镜看了林宴舟一眼。
“林先生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林宴舟说,“麻烦你了,周末还要跑一趟。”
“应该的。”周谨顿了顿,“沈总这两天……很担心您。”
林宴舟看向窗外。
“我知道。”
“他从没这样过。”周谨继续说,“我跟着他五年,见过他处理各种危机,但这次……不一样。”
林宴舟转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
周谨沉默了几秒。
“我想说,沈总是认真的。”他说,“他对您,是认真的。”
林宴舟没说话。他知道周谨为什么说这些——作为沈确最信任的助理,周谨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也在提醒。
“我知道。”林宴舟最终说,“我也是认真的。”
周谨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公寓,林宴舟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身体还是有点虚,他躺在沙发上休息。
下午四点,沈确回来了。他也换了衣服,看起来比上午轻松一些。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林宴舟坐起来,“就是还有点累。”
“正常,休克后需要时间恢复。”沈确说,“走吧,去陈医生那里。”
陈医生的诊所里,林宴舟做了全套检查。血检、皮试、信息素水平测试。
“指标都恢复了。”陈医生看着报告,“但林先生,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你的免疫系统现在很不稳定。临时标记的效果在减弱,新的过敏原在增加。如果不采取措施,下次发作可能会更严重。”
“永久标记?”林宴舟问。
“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案。”陈医生说,“但风险我也说过,你们要考虑清楚。”
沈确看向林宴舟。
“你怎么想?”
林宴舟想了想。
“我想试试。”他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想先治好你的厌食症。”林宴舟说,“你说过,和我吃饭的时候,症状会减轻。那如果我专门为你设计一套治疗方案呢?”
陈医生眼睛一亮。
“食疗结合信息素治疗?这个想法很有创意。”
“对。”林宴舟说,“用特定的食物,配合特定的环境,也许能重建你对进食的感知。”
沈确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有把握吗?”
“没有。”林宴舟诚实地说,“但我愿意试试。而且就算不成,至少能让你吃点好的。”
沈确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说,“那就试试。”
陈医生为他们制定了初步计划:每周三次治疗餐,由林宴舟设计制作,沈确配合食用,同时监测信息素变化和症状改善。
“先从简单的开始。”林宴舟说,“明天晚上就做第一餐。”
“需要我准备什么?”沈确问。
“你只要准时回家吃饭就行。”
回到家已经六点了。林宴舟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坚持要做晚饭。
“我来吧。”沈确说。
“你会做什么?”
“煮面。”沈确说,“你教我,我做。”
林宴舟笑了。
“好。”
两人走进厨房。林宴舟靠在料理台边指挥,沈确实际操作。
“先烧水。水开下面条,加一点盐。”
沈确照做。水开时白雾升腾,他把面条散开放进去,用筷子轻轻搅动。
“现在切葱花、蒜末。”
沈确的刀工进步了,至少葱花切得比较均匀。
“煎两个蛋。油热了再下锅,火别太大。”
沈确打鸡蛋的动作还是很生疏,但至少没把蛋黄打散。蛋液下锅,“滋啦”一声,蛋白迅速凝固。
“翻面小心点。”
沈确用锅铲小心地翻面,蛋黄颤巍巍的,但没破。
“可以了。”
面条煮好,过冷水。沈确重新热锅,下蒜末爆香,加生抽、老抽、一点点糖,再加面汤。汤汁沸腾后下面条,快速翻炒,最后下青菜。
盛进碗里,铺上煎蛋,撒葱花。
两碗面端上桌,热气腾腾。
沈确先尝了一口,然后看向林宴舟。
“怎么样?”
“不错。”林宴舟也尝了一口,“火候掌握得挺好。”
沈确笑了笑,继续吃。
两人安静地吃面。餐厅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确。”林宴舟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今天送饭。”林宴舟说,“那碗粥,很好喝。”
“你说了。”
“我还想说。”林宴舟看着他,“谢谢你的用心。”
沈确放下筷子。
“林宴舟,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他说,“所以为你做这些,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太认真,林宴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他斟酌着用词,“我也很在乎你。”
“我知道。”沈确说,“所以我们要一起努力,把病治好。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好好在一起。”沈确说,“不是协议,不是治疗,就是单纯地在一起。”
林宴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好。”他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吃完面,沈确主动洗碗。林宴舟在客厅沙发上休息,能听到厨房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生病,妈妈也是这样在厨房忙碌,爸爸在客厅陪他看电视。那种感觉,叫家的感觉。
现在,他和沈确之间,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家的味道了。
洗好碗出来,沈确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的治疗餐,你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林宴舟说,“可能会从你童年的味道开始。”
“童年的味道?”
“嗯。”林宴舟说,“陈医生说,厌食症可能和心理因素有关。童年的味觉记忆,也许能唤醒你的一些感知。”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
“我小时候……喜欢吃糖醋排骨。”
“那就从糖醋排骨开始。”林宴舟说,“明天我去买排骨。”
“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用上班?”
“下午可以早点回来。”沈确说,“工作可以调整。”
林宴舟看着他,突然笑了。
“沈总,你这样会不会影响公司业绩?”
“不会。”沈确说,“赚钱就是为了过想过的生活。现在这就是我想过的生活。”
这话说得太直接,林宴舟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天色完全暗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沈确。”
“嗯?”
“我们会好的。”林宴舟说,“一定会的。”
“嗯。”沈确点头,“我相信。”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去洗澡休息。
林宴舟躺在床上,摸着后颈的临时标记。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沈确的信息素还在,那种清冽的雪松味,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想,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让两个有病的人相遇,然后一起寻找治愈的方法。
路还很长,但至少,不是一个人走了。
第15章 爆炒.糖醋小排
周一傍晚六点,沈确准时回到公寓。
林宴舟已经在厨房准备了。料理台上摆着新鲜食材:一扇精选的猪肋排,色泽粉红,肥瘦均匀;生姜、葱、蒜码得整齐;还有一小碟红亮的冰糖。
“来了?”林宴舟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刀,“先洗手,换衣服。”
沈确洗了手,没换正装,直接把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这个动作林宴舟见过很多次,但今天在厨房灯光下,沈确手臂的线条格外清晰。
“第一步,处理排骨。”林宴舟把肋排放在案板上,“你看好。”
他握刀的手法很专业,刀尖顺着骨头缝隙游走,利落地将肋排分成寸段。每一声都清脆扎实。
“你来试试。”林宴舟把刀递过去。
沈确接过刀,学着林宴舟的姿势。他的手指修长,握刀时指节微微泛白。第一刀下去,位置偏了,砍在骨头上。
“角度不对。”林宴舟站到他身后,伸手覆上他的手,“要顺着纹理,这样。”
他的手掌温热,贴在沈确手背上。两人靠得很近,林宴舟说话时气息扫过沈确的耳畔。
沈确动作顿了顿,然后重新下刀。这次对了,刀刃顺滑地切开肉和软骨。
“很好。”林宴舟松开手,“继续。”
沈确把剩下的排骨处理好,动作逐渐熟练。林宴舟在旁边看着,偶尔出声指点。
“第二步,焯水去腥。”
排骨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大火烧开,水面浮起灰白色泡沫。林宴舟用勺子撇去浮沫,动作又快又准。
“你来试试撇沫。”
沈确接过勺子。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热气蒸腾,他的额角渗出细汗。
焯好水的排骨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沥干备用。
“第三步,炒糖色。这是关键。”
林宴舟热锅倒油,油温五成热时下冰糖。他用小火慢慢翻炒,看着糖粒在锅里融化,变成琥珀色的液体,冒出细密的小泡。
“这个时候要快。”他边说边把排骨倒进去,“翻炒均匀,让每块都裹上糖色。”
排骨在锅里翻滚,表面迅速染上诱人的焦糖色。厨房里弥漫开甜香。
“你来翻锅。”
沈确接过锅铲。铁锅很重,他需要用些力气。排骨在锅里滑动,糖色均匀附着。
“不错。”林宴舟说,“接着加料。”
生抽、老抽、料酒依次入锅。酱汁与排骨混合,颜色变成深红。加水没过排骨,放葱结、姜片、八角。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四十分钟。”
盖上锅盖,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灶火轻微的呼呼声,和锅里隐约的咕嘟声。
林宴舟擦了擦手,靠在料理台边。沈确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只有半臂距离。
“你学得很快。”林宴舟说。
“老师教得好。”沈确看向他,眼睛里映着厨房的暖光。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稠。林宴舟想起那晚,也是在这个厨房,他做宵夜,沈确从后面抱住他。
他的耳根微微发热。
“还有四十分钟,准备配菜吧。”他转身打开冰箱,拿出西兰花和胡萝卜。
两人并肩站在水槽前洗菜。水流哗哗,洗菜的声音清脆。
“沈确。”林宴舟突然开口。
“嗯?”
“你小时候,真的是你家的保姆做糖醋排骨给你吃吗?”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保姆。”他说,“是我妈。”
林宴舟转头看他。
“她……会做饭?”
“会。”沈确说,“她做菜很好吃,特别是糖醋排骨。但后来家里生意做大了,她就很少下厨了。”
“你想念那个味道吗?”
沈确想了想。
“想念的不是味道,是她陪我吃饭的感觉。”他说,“后来她和我爸都忙,我就一个人吃饭。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感受不到吃东西的快乐了。”
林宴舟心里一疼。他关掉水龙头,厨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那今晚,”他说,“我陪你吃。”
沈确看着他,眼神很深。
炖煮的时间到了。林宴舟打开锅盖,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汤汁已经收浓,排骨红亮油润。他用筷子戳了戳,肉已经酥烂。
“最后一步,勾芡。”
水淀粉调匀,顺着锅边淋入。汤汁迅速变得粘稠透亮,挂在每一块排骨上。出锅前淋一勺香醋,这是提味的关键。
糖醋排骨盛进白瓷盘,撒上白芝麻。旁边配着清炒的西兰花和胡萝卜,颜色搭配得很好看。
两人把菜端到餐桌。餐厅只开了一盏吊灯,光线温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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