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项目……”
“不重要。”沈确打断他,“你差点死了,林宴舟。”
这话说得重,林宴舟无言以对。
病房门开了,陈医生走进来。
“醒了就好。”他检查了一下监测仪器,“感觉怎么样?”
“还好。”林宴舟说,“就是没力气。”
“正常,休克后都这样。”陈医生翻开病历,“血检结果显示,除了花生过敏原,你还对几种新的食物有反应——芝麻、腰果、杏仁。以前有吗?”
林宴舟摇头:“没有。”
“可能是信息素依赖的副作用。”陈医生看向沈确,“沈总,林先生的身体对您的信息素产生了高度适应,这虽然抑制了原有过敏,但也可能导致免疫系统对其他过敏原更敏感。”
“什么意思?”沈确皱眉。
“意思是,临时标记是一把双刃剑。”陈医生说,“它在保护林先生的同时,也可能让他的身体变得更脆弱。要解决这个问题,可能需要……”
他停顿了一下。
“可能需要什么?”林宴舟问。
“可能需要永久标记。”陈医生说,“只有永久标记能建立稳定的信息素平衡,让免疫系统不再波动。”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宴舟看着沈确,沈确看着陈医生。
“风险呢?”沈确问。
“风险就是,一旦标记,你们就终身绑定了。”陈医生说,“永久标记不可逆,除非做手术切除腺体,但那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成功率多少?”
“根据现有病例,超过百分之八十。”陈医生说,“但林先生的情况特殊,没有先例,不能保证。”
沈确沉默了很久。
“让我想想。”
陈医生点点头:“不急,林先生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你们慢慢考虑。”
他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对不起。”林宴舟先开口。
沈确看向他。
“对不起什么?”
“让你担心了。”林宴舟说,“还耽误你的工作。”
沈确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指尖有薄茧。
“工作不重要。”他说,“你才重要。”
这话说得太直接,林宴舟鼻子一酸。
“沈确,如果永久标记风险太大,我们可以不——”
“我想做。”沈确打断他。
林宴舟愣住。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沈确说,“我不能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冒险。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握紧林宴舟的手。
“而且,我也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击中了林宴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沈确,灯光在那人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那你的厌食症呢?”他问,“永久标记能治好吗?”
“不知道。”沈确诚实地说,“但至少能治好你。”
林宴舟摇头。
“不行。如果你只是为了我,我不接受。”
“不是为了你。”沈确说,“是为了我自己。”
他顿了顿。
“林宴舟,你不在的时候,开会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甚至睡觉的时候,都觉得少了什么。陈医生说,这可能是我对你产生了信息素依赖。”
“你是Alpha,怎么会依赖Omega?”
“信息素互补症是双向的。”沈确说,“你需要我的信息素控制过敏,我需要你的信息素感受,活着的感觉。”
这话说得太真实,真实得让人心疼。
林宴舟反握住他的手。
“那等我们都好了,就去做永久标记。”
“好。”沈确点头,“等我们都好了。”
晚上八点,护士送来晚餐。是医院的病号餐,清淡简单:白粥、蒸蛋、青菜。
沈确帮林宴舟支起小桌板,摆好餐盘。
“你吃了吗?”林宴舟问。
“还没。”
“那一起吃。”
沈确让护士再加一份,两人就在病房里吃晚饭。白粥很淡,蒸蛋很嫩,青菜软烂。都不是什么美味,但两人吃得很安静。
吃到一半,沈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挂断。
“是工作吗?”林宴舟问。
“嗯,不重要。”
“接吧,别耽误正事。”
沈确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窗边,回拨过去。
林宴舟慢慢吃粥,听着沈确用冷静专业的语气处理工作。几个电话下来,他安排了项目延期,调整了会议时间,重新分配了任务。
等沈确回来,粥已经有点凉了。
“抱歉。”沈确说。
“没事。”林宴舟笑笑,“这才是你。”
沈确看着他,突然问:“林宴舟,如果我真的只是个普通商人,没有钱,没有地位,你还会……”
“会什么?”
“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林宴舟认真想了想。
“会。”他说,“因为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钱或者地位。”
沈确看着他,眼神很深。
“我也是。”他说,“我喜欢的是你做的菜,你这个人,不是你的信息素或者什么病。”
两人对视,都笑了。
吃完晚饭,护士来拔针。林宴舟可以下床活动了,但还是没力气。
沈确扶他去卫生间洗漱,又帮他换了病号服。动作很轻,很小心。
“你今晚回去睡吧。”林宴舟说,“这里有护士。”
“我陪你。”
“你不用工作吗?”
“工作可以等。”沈确说,“你不行。”
林宴舟不再坚持。沈确让周谨送来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在病房的陪护床上睡下。
病房里关了灯,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林宴舟躺在床上,能听到沈确均匀的呼吸声。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过敏发作到醒来看到沈确,从濒死的恐惧到现在的安心。
“沈确。”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赶回来。”
“应该的。”
“你那时候害怕吗?”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承认,“很怕。”
林宴舟心里一暖。
“我也是。”他说,“昏过去之前,我在想,还没好好和你在一起,不能就这么死了。”
沈确那边传来窸窣的声音,然后床垫一沉——他坐到了林宴舟床边。
黑暗中,林宴舟感觉到沈确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不会的。”沈确说,“我不会让你死。”
他的手指很暖,带着薄茧,动作温柔。
林宴舟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触碰。
“沈确。”
“嗯?”
“等我们都好了,就去旅行吧。”林宴舟说,“去很多地方,吃很多好吃的。”
“好。”沈确说,“你想去哪就去哪。”
“那你呢?你想去哪?”
“你想去哪,我就去哪。”沈确说,“和你一起就行。”
林宴舟笑了。黑暗中,他伸手握住沈确的手。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谁也没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林宴舟想,也许这就是命运。
让他们相遇,让他们生病,让他们彼此需要。
然后,让他们在一起。
虽然路还很长,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但只要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慢慢睡着了,手还握着沈确的手。
沈确在黑暗中看着他,很久才轻轻抽出手,给他掖好被角,然后回到陪护床上。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很好。
第14章 沈确牌细面
林宴舟在医院住了两天。
周日早上查房时,陈医生说指标都正常了,可以出院,但建议再观察半天,下午再走。
沈确一早就去了公司——有个紧急会议必须他亲自到场。出门前他让周谨来医院帮忙,但林宴舟拒绝了。
“我一个人就行。”他说,“你去忙你的。”
沈确看了他一眼,没坚持。
上午十点,病房里很安静。林宴舟靠在床头看手机,餐厅群里小李在汇报周末的营业情况,一切正常。
护士进来换输液,是最后一袋营养液。
“输完这个就可以拆针了。”护士说,“下午出院记得拿药。”
“好,谢谢。”
护士离开后,林宴舟看着窗外。医院在城西,窗外能看到一片老城区的屋顶,红瓦灰墙,很有年代感。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过敏住院,父母在病床边轮流守着。那时候医疗条件没现在好,过敏发作起来真的很可怕,喘不过气,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后来父母离婚,各自组建新家庭,他就很少再住院了。有几次过敏严重,都是自己硬扛过去。
这次不一样。这次有人陪。
正想着,病房门开了。林宴舟以为是护士,转头却看到沈确。
“你怎么回来了?”他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半,“会议结束了?”
“没有,中场休息。”沈确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给你送点吃的。”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分层的,最上层是两个小菜:清炒莴笋丝,凉拌黄瓜。下层是一碗粥。
不是白粥,是虾仁粥。米粒煮得开花,虾仁粉嫩,还点缀着葱花和姜丝。
“你做的?”林宴舟有点惊讶。
“嗯。”沈确把粥端出来,“陈医生说你现在可以吃点蛋白质,但要清淡。虾仁好消化。”
林宴舟接过粥碗,温度刚好。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米粥绵密,虾仁鲜甜,姜丝去腥,葱花提香。
“好吃。”他说的是实话。
“那就好。”沈确在床边坐下,“我上网查了食谱,说病人吃的虾仁粥要先把虾头熬油,再用那个油炒虾仁,最后和粥一起煮。”
林宴舟看着他。沈确穿着白衬衫,袖口沾了点水渍,领带拆了放在一边,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是匆匆赶来的。
“会议几点继续?”他问。
“十一点。”沈确看了眼手表,“来得及。”
林宴舟慢慢喝粥。粥煮得很用心,能尝出来不是随便做的。莴笋丝切得很细,清炒的,只放了一点盐。黄瓜拍得恰到好处,蒜末、醋、香油的比例刚好。
“你自己做的?”他问。
“大部分。”沈确说,“周谨帮我处理了虾。”
林宴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沈确在公寓厨房里,对照着手机食谱,笨拙但认真地处理食材。周谨在旁边帮忙,脸上可能还带着无奈的表情。
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
“谢谢你。”他说。
“应该的。”沈确说,“毕竟是因为我的信息素依赖,你才会对新过敏原敏感。”
“不是你的错。”林宴舟摇头,“是我自己大意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宴舟继续喝粥,沈确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下午出院后,回公寓还是回餐厅?”沈确问。
“回公寓吧。”林宴舟说,“还有点没力气。”
“好,我让周谨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不行。”沈确语气坚决,“你刚出院,不能自己开车。”
林宴舟看着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好。”
喝完粥,沈确收拾保温桶。林宴舟注意到他手指上有道小伤口,贴了创可贴。
“手怎么了?”
沈确看了一眼。
“切菜时不小心。”
林宴舟笑了。
“下次还是我来吧。”
“不用。”沈确说,“我可以学。”
他把保温桶装好,看了眼时间。
“我得回去了。”他站起身,“下午四点左右能结束,到时候我去公寓接你,一起去陈医生那里复诊。”
“好。”
沈确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林宴舟。”
“嗯?”
“好好休息。”沈确说,“别让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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