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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可能和你有关系。”
林宴舟愣住。
“什么意思？”
“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症状会减轻。”沈确说，“虽然还是感受不到快乐，但至少不觉得是折磨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林宴舟听出了背后的重量。
“所以我的存在，对你的病有帮助？”
“有帮助。”沈确点头，“但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有压力。帮你治疗过敏是我的选择，你不欠我什么。”
林宴舟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们俩真有意思。你帮我治过敏，我帮你缓解厌食症。互相利用，又互相帮助。”
“互利共赢。”沈确用了商业术语，“很健康的合作关系。”
“只是合作？”
“目前是。”沈确擦干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走出厨房，回书房继续工作。林宴舟留在厨房，收拾剩下的食材。
回锅肉还剩一点，他装进保鲜盒放冰箱。看着那盘菜，突然想到一个词：回锅。
回锅肉要二次烹饪才能达到最佳风味。就像有些关系，需要时间，需要反复，才能变得醇厚。
他和沈确现在，算是在“回锅”的阶段吗？
从一夜情到合租，到临时标记，到对外宣称交往。每一步都不是计划好的，但每一步都走到了现在。
林宴舟摇摇头，不去深想。
下午他去了趟新分店的装修现场。店面就在王振餐厅的正对面，面积不大，但位置很好。装修已经过半，能看出大致的风格——简洁，现代，重点是开放式厨房，客人可以看到厨师操作。
“林先生。”装修负责人走过来，“沈总交代过，厨房设备按最高标准配。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林宴舟检查了一遍，提出几个小改动。负责人一一记下。
“对了，沈总说餐厅名字让您定。”
林宴舟看着空白的门头，想了想。
“就叫‘舟宴’吧。”
“好的，我记下了。”
离开装修现场，林宴舟在街上站了一会儿。对面王振的餐厅也在装修，但进度明显慢得多。门口冷冷清清，几个工人在慢吞吞地干活。
他正要离开，一个中年男人从对面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林宴舟林大厨？”男人伸出手，“我是王振。”
林宴舟和他握手。王振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发福，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但眼神精明。
“王老板。”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王振笑呵呵地说，“听说你在这边开了分店？动作真快啊。”
“小本生意。”林宴舟语气平淡。
“沈总投资，怎么能算小本生意。”王振话里有话，“林大厨好手段，攀上高枝了。”
林宴舟脸色不变。
“王老板有话直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餐饮这行不好做。”王振点了支烟，“你看我，投了几百万，现在卡在装修上。消防不过关，卫生许可也下不来。不像林大厨，有沈总罩着，一路绿灯。”
林宴舟听明白了。这是在暗示沈确背后施压，卡了王振的手续。
“王老板，做餐饮最重要的是口味和服务。”他说，“手续问题，还是自查一下比较好。”
王振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维持着笑容。
“说得对。那祝林大厨生意兴隆，咱们……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
林宴舟转身离开。他能感觉到王振的目光一直钉在他背上。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沈确还没回来，但发了消息说晚上有应酬。
林宴舟自己煮了碗面，吃完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换台时无意中看到一个美食节目，正在介绍回锅肉的做法。
主持人说得头头是道，但林宴舟一看就知道不对——肉切得太厚，火候不够，炒出来的肉片不卷曲。
他关掉电视，拿出手机。小李在餐厅群里发了几张今晚客人的好评截图，看起来生意不错。
正看着，门锁响了。
沈确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脱了外套，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揉太阳穴。
“头疼？”林宴舟问。
“嗯。”沈确说，“喝了点酒。”
林宴舟起身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端过来。
“喝了会舒服点。”
沈确接过来，慢慢喝完。暖意从胃里升起，头疼确实缓解了一些。
“谢谢。”
“今天我去分店了。”林宴舟说，“碰到王振了。”
沈确睁开眼睛。
“他说什么？”
“暗示你卡他手续。”
“我没卡。”沈确语气平淡，“他自己消防设计有问题，卫生设施不达标。我只是让人按规定办事，没有放松而已。”
“我知道。”林宴舟说，“但外面人不这么想。”
“无所谓。”沈确说，“商场如战场，他先动的手，就要承担后果。”
这话说得冷静而强势，是沈确作为商业大佬的一面。
林宴舟看着他，突然问：“沈确，你帮我开分店，是不是也想打压王振？”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
“是原因之一。”他承认，“但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我看好你。”
“即使我的餐厅可能不赚钱？”
“投资都有风险。”沈确说，“但我愿意冒这个险。”
林宴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下周五的酒会。”沈确转移话题，“周谨会给你送衣服过去。简单点，不用太正式。”
“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沈确的酒意渐渐散了，头疼也好了。
“林宴舟。”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的过敏症彻底治好了，你会离开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宴舟愣住了。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如果真的治好了，我们之间的协议基础就不存在了，对吧？”
“对。”沈确点头，“所以我想提前问你。”
林宴舟看着他，客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沈确，那你呢？如果你的厌食症治好了，你还需要我吗？”
沈确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才说：
“需要。”
“为什么？”
“因为习惯了吧。”沈确说，“习惯和你一起吃饭，习惯你做的菜，习惯……你在这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宴舟听懂了背后的意思。
他笑了笑。
“那等我们都治好了，再谈以后的事吧。”
“好。”沈确说，“不急。”
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里只有时钟走动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城市夜景依旧璀璨。江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灯火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金色的光点。
林宴舟想起那盘回锅肉。二次烹饪，风味更佳。
第12章 东坡肉
周一早上八点，林宴舟刚把早餐端上桌，门铃就响了。
沈确皱眉看了眼时间：“这么早？”
他去开门，门外站着周谨——沈确的助理，手里提着公文包和两个文件夹，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沈总早，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紧急签字。”周谨说，目光越过沈确的肩膀，看到了餐厅里的林宴舟。
林宴舟端着粥碗，朝周谨点了点头：“周助理早，吃过了吗？”
“吃过了，谢谢林先生。”周谨回答得很礼貌，但林宴舟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沈确让周谨进来，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他站在玄关柜前，一边看一边问：“下午的会议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已经发到您邮箱。”周谨说，“另外，王振那边又找人了，想约您见面。”
“不见。”沈确翻了一页，“按原计划推进。”
“好的。”
林宴舟在餐厅慢慢喝粥。他能感觉到周谨的视线时不时飘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这不是第一次了，但今天特别明显。
沈确签完字，把文件递回去。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周谨接过文件，“车在楼下，随时可以出发。”
“知道了，你先下去等我。”
周谨离开后，沈确回到餐桌前继续吃早餐。今天的粥是皮蛋瘦肉粥，林宴舟特意煮得浓稠，肉丝软嫩，皮蛋Q弹。
“周谨最近好像经常来。”林宴舟状似随意地说。
“嗯，有几个项目在关键期。”沈确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沈确停下勺子，抬眼看他。
“怎么奇怪了？”
“像在评估什么。”林宴舟想了想，“或者说，像在确认什么。”
沈确沉默了几秒。
“他是我最得力的助理，跟了我五年。”他说，“可能只是还不习惯我的生活里多了个人。”
“是吗？”林宴舟笑了，“我以为我们‘交往’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传开了。”沈确点头，“但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吃完早餐，沈确去换衣服。林宴舟收拾碗筷时，手机响了，是小李。
“师兄，今天美食协会送来了邀请函，下个月的江城美食展，邀请你当评委！”
“评委？”林宴舟有点意外，“不是参展方？”
“是评委！而且评委名单里有好几个米其林大厨呢！”小李声音兴奋，“师兄，这是个好机会啊！”
林宴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沈确和周谨上车离开。
“知道了，邀请函先收好，我下午过去看。”
“好！”
挂掉电话，林宴舟开始准备中午要用的食材。今天餐厅有道招牌菜需要提前处理——东坡肉。
选的是上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层层分明。肉切成四厘米见方的块，用棉线绑紧，防止炖煮时散开。
锅烧热，不用放油，肉块皮朝下放进去，煎到皮面金黄焦脆。这是为了去除多余油脂，也让皮在炖煮后更有弹性。
煎好的肉块捞出，锅里留底油，下冰糖炒糖色。小火慢炒，看着糖粒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液体，冒出细密的小泡。这时候加开水——一定要开水，冷水会让糖瞬间凝固。
糖色炒好，加生抽、老抽、料酒，再放葱结、姜片、八角、桂皮。肉块放回去，加水没过，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两个小时。
炖肉的时间里，林宴舟去餐厅处理其他事。中午的订单不少，后厨忙得热火朝天。
下午三点，肉炖好了。他打开锅盖，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汤汁收得浓稠，肉块红亮油润，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穿透。
他盛出一块尝了尝——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部分酥烂不柴，酱汁咸甜适中，带着香料的后味。
完美。
打包好这锅东坡肉，林宴舟开车去沈确公司。这是沈确早上交代的，说下午有个重要会议，估计要开到很晚，让他送点吃的过去。
沈确的公司大楼在市中心，三十多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林宴舟停好车，提着保温桶走进大堂。
前台是个年轻的Beta女孩，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请问您找哪位？”
“沈确。”林宴舟说，“我姓林。”
女孩立刻站起来：“林先生您好，沈总交代过了，请跟我来。”
她带林宴舟坐专用电梯上楼。电梯里很安静，女孩偷偷看了他几眼。
“您就是沈总的……男朋友？”她小心翼翼地问。
林宴舟笑了笑：“算是吧。”
女孩眼睛更亮了，但没再多问。
电梯在二十八层停下。这一层是高管办公区，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的声音。
周谨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林先生，沈总还在开会，大概还需要半小时。”他说，“请到休息室稍等。”
“好。”
周谨带林宴舟到一间小会议室，倒了杯水。
“谢谢。”林宴舟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这个等他开完会给他。”
“是您做的？”
“嗯，东坡肉。”林宴舟说，“他昨晚说想吃。”
周谨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林宴舟身上。这次更明显，像是在观察什么细节。
“周助理有什么事吗？”林宴舟直接问。
周谨愣了一下，随即恢复职业表情。
“没有，只是觉得林先生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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