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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不想去医院,路柯干脆道:“那我们就不玩了,先找地方吃饭休息吧。”
靳越寒急忙道:“不是还有日落,日落还没看。”
来的路上,路柯一直说想看看青海湖的日落。
路柯笑着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吃饭要紧。
徐澈:“是啊,日落以后有的是机会看,明天我们不是要去茶卡盐湖吗,那里的黄昏也很好看。”
他问盛屹白:“是吧,茶卡盐湖不比这差?”
盛屹白轻点头,“各有特色吧。”
茶卡盐湖的湖面像镜子一般倒映着天空,行走其中,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之上,如梦似幻,因此被称作“天空之镜”。
但只有天气好的时候好看,遇到坏天气只能另当别论了。
他们一边说着在网上看到的茶卡盐湖有多美,一边又在讨论等下去哪吃饭。
今晚住的酒店还没订,靳越寒本想说他来定,毕竟来之前他做了一大堆攻略。
盛屹白勾勾手,拿过靳越寒的手机看了眼他原本要订的酒店,采光不好,环境一般,说不行。
“啊?”靳越寒默默接过手机:“那我再看看其他的。”
“不用。”盛屹白直接问他:“你想不想住度假客栈,可以看见湖边景色的那种?”
他上次来的时候住过一家,当时就觉得会是靳越寒喜欢的风格。
靳越寒看过酒店的照片后,连连点头说可以。他没想到现在这样的淡季,景区附近的酒店价格比想象中便宜。
比起昨天住的小酒店,他更喜欢这样光线充足,视野开阔的地方。
以前还在榆阳住的时候,他的房间不算小,但采光不好,推开窗户外面就是一棵大香樟树,完完全全挡住了后面的风景。
所以他更喜欢去盛屹白的房间待着,可以看见附近的溪湖、晚霞、甚至是第二天的日出。
“怎么不问问我们,我们也要住的。”
徐澈控诉盛屹白,盯向盛屹白的眼神像是写着“被我抓到了”这几个字,隐隐透露着一丝玩味和猜测。
盛屹白大大方方把手机扔给他看,“挑一间吧。”
徐澈和路柯精挑细选一番,最后选了两间高级双人房。订好了今晚住的地方,徐澈又找了家牦牛肉火锅店,问他们行不行。
这家青海藏式牦牛肉火锅离住的酒店不远,又是附近具有浓郁藏族文化氛围和地域特色的一家店,评分较高,所以大家一致举手表决通过。
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而耽误了大家游玩的时间,靳越寒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
他提议说:“今晚我请吃饭吧,不然……总觉得过意不去。”
大家反应过来他是哪里过意不去后,路柯让他别这样。
“一起旅游本来就应该互相体谅,更何况谁都有状态不佳的时候,你这样的话,下次谁身体不舒服,岂不是也要请客吃饭了。”
“是啊。”徐澈笑得爽朗,“昨天的饭就是你们请客的,今晚又让你请,我跟盛屹白才应该过意不去了。”
是这样吗,靳越寒下意识望向盛屹白,看见他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靳越寒想,自己在人情世故方面还应该多学学,不然总显得笨拙,平白给大家添麻烦。
他站起身,姿势和语气略显正经,和他们说谢谢。
路柯搭着他的肩,“谢什么,都是朋友,应该的。”
徐澈笑了笑,“对啊,大家都是朋友,说什么谢不谢的。”
听到“朋友”这个词,靳越寒目光一顿,胸腔涌起一阵难言的情绪,闷闷的。
这几年里,他以为自己早已经没有朋友了,没想到他们会说大家都是朋友,这个“大家”里面,也包括他。
一瞬间,鼻腔泛起酸涩。
他看向盛屹白,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原本冷峻的眉眼在此刻变得柔和,比身后静淌的湖水还要温柔。
那这个“大家”里面,也包括盛屹白吗,盛屹白想跟他重新做回朋友吗。
做回朋友的话,那想不想跟他重新在一起。
靳越寒反省自己这样会不会太贪心了,可是他想贪心一点。盛屹白是最好的朋友,更是最好的恋人。
他不愿只做其中一个,他要两个都选。
他要当盛屹白最好的朋友,还要当他唯一的恋人。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如潮水般汹涌,大到靳越寒被吓了一跳,他对盛屹白的欲望竟如此强烈。
这样,对吗?
“靳越寒。”
靳越寒回过神,盛屹白站在他面前,“发什么呆,走了。”
徐澈和路柯背着包走在前面,徐澈回头朝他们俩招手,“诶?你们怎么又没跟上,快点来!”
盛屹白应了句来了,转过身问靳越寒能不能走。
“能。”
盛屹白沉默着点头,走在了前面。
他的步子大而稳,并不急促,只是走着。身后投下欣长的影子,宛如一条墨色铺就的路径,一直延伸到靳越寒的脚边。
靳越寒垂着头,视线胶着在地上那道影子上。他的脚步滞涩着,那道影子就离他越来越近,仿佛在特意等待。
迟疑和犹豫横亘在靳越寒心间,不知道要不要走上去。
时间悄然流逝,青海湖面染上了一道金色,他们渐渐远离湖边,而他和盛屹白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步之遥。
抓住时机,靳越寒一个大步跨上去,和盛屹白并肩着。
身旁的人轻轻侧目,微风吹起他的头发,靳越寒忽而笑了。
光是这样并肩走在一起,就已经很满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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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忙了 晚上临时有课 先发出来 另外找时间再修一下 大家先将就看叭
第9章 旧的合照
离开青海湖前,他们途经一块可以打卡的灰白色巨石,上面用红漆写着:青海湖海拔3196米。
路柯把相机重新打开,提议:“我们在这合张影吧。”
“四个人都要上镜,谁来拍?”徐澈问。
“这还不简单。”
靳越寒站在一侧,看着路柯搭讪一位路过的阿姨。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路柯就跟阿姨聊得喜笑颜开。
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好嘛好嘛,我来给你们拍,这小帅哥,这么会说话。”
路柯教会阿姨怎么摁快门后,走回石头旁时,徐澈冲他抬抬下巴:“我才发现你这长相蛮讨阿姨们喜欢的。”
他又看向靳越寒,“哦对,还有靳越寒,简直是姨的‘杀手’。”
靳越寒属于眉清目秀的长相,五官轮廓柔和,皮肤很白,笑起来眉眼弯弯,一看就是个乖孩子,很讨人喜欢。
被突然点名,靳越寒反应了几秒,声音细微哽咽:“……什么杀手?”
“我说你这个长相蛮讨阿姨喜欢的,姨的‘杀手’。像我跟盛屹白肯定就不行,长得严肃了。”
原来是这个,靳越寒摇摇头,说没有。
他属于敏感内敛的性格,不像路柯那样开朗会说话,这几年里习惯了一个人,跟陌生人相处时总是会显得无措。
反倒是盛屹白才是最讨人喜欢的那个,从小到大,因为他学习好又聪明,还很礼貌懂事,经常是被家长、老师、同学所称赞、簇拥、艳羡的对象。
虽然他看起来骄傲冷淡,不太好相处。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靳越寒最羡慕、最向往的人,一开始就是盛屹白。
“那两个穿黑色衣服的小帅哥,站近点,阿姨这里要拍不到了。”
听到阿姨的话,靳越寒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和盛屹白。只有他和盛屹白穿了黑衣服,而路柯和徐澈一个蓝一个灰。
他刚准备回应,就听见盛屹白先开口应了句好。
紧接着站在取景器外的盛屹白往他这边靠了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这张照片里,他和盛屹白站在石头的右侧,前面是枯黄的草地,背后是碧蓝的湖水和连绵的雪山。
照片里的他们模样与八年前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更成熟了些。
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其实已经,各自走过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合完影回到车内,靳越寒吸了会儿氧,脑子里忽而想起他和盛屹白在一起时的最后一张合照。
那是一九年四月初,盛屹白来他的社团活动帮忙,代替他穿上笨拙厚重的玩偶服。
活动结束后,朋友帮他们拍照。摘下头套时盛屹白的脸已经热红,额角被汗水打湿,却还是要紧紧贴着靳越寒。
十九岁,照片里的他们笑得那样甜蜜幸福,可偏偏在他们分开很久后,身处异地时才收到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现在在哪里,靳越寒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知道是时间太久忘记了,还是因为生病造成的记忆缺失。
曾经的记忆,他总有记不清的。越拼命想起,就越是容易忘记。
等到他记起时,他们已经到了吃饭的地方。
高原的天色还未晚,远处的天空飘着暗红色的晚霞。推开火锅店那扇绘着吉祥八宝图案的木门,一股汹涌的热浪裹挟着浓烈的肉香扑面而来。
店内并不算特别明亮,几盏暖黄的酥油灯悬在梁上,光线柔和地铺洒开来。
他们被引到一张靠窗的木桌旁落座,靳越寒最后一个坐下,只留有盛屹白对面的位置。
桌面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黄铜锅,锅底是翻涌的浓郁褐色的汤,表面漂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以及一些葱段姜片。
靳越寒垂着脑袋出神,耳边是他们插科打诨的话。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直到一双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盛屹白端来一碗原汤放到他面前,厚实的木碗盛着,汤色深沉如琥珀,表面浮着一点点金色的油星。
靳越寒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声音有些沙哑。
盛屹白另外盛了两碗汤给徐澈还有路柯,这种原汤不仅鲜香,还加入了一些高原药材,喝完身体都暖了起来。
徐澈喝完汤,转而对盛屹白说:“想念程阿姨做的汤了。”
以往工作忙,遇上节假日回不了家,徐澈都会跟着去盛屹白家住两天。这个时候盛屹白的妈妈就会做很多菜和汤,味道比外面的饭店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靳越寒握碗的手一抖,听着盛屹白说:“她这几天跟我姐去外面旅游了,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
“啊?”徐澈一脸惋惜:“那到时候我们回去,她们应该就回来了吧?”
盛屹白摇头,“不确定。”
靳越寒埋头喝着汤,动作有些僵硬。他也想念程阿姨做的汤,想念屹希姐,更想念那段回不去的日子。
她们会想见到他吗,靳越寒不知道,也许不想,就像他姑姑不想看到盛屹白一样。
他们两家人,谁也看谁不顺眼。
很快,服务员端着一个硕大的木质托盘走来,里面堆叠着切成厚片的肉块和带骨的肋排。
还没下锅,几个人就已经咽了咽口水,盯紧那些肉下锅。
服务员是个藏族小伙子,普通话还算流利,一边熟练地把肉下锅,一边抽空和他们聊了几句。
“你们这个旅游团,卡颜吗?”
大家都愣了会儿,盛屹白眉头微挑,问他:“什么意思?”
小伙子笑容淳朴,“没什么,就是看你们长得帅嘛,刚一进来还以为是艺人,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等人下完肉走了,徐澈终于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大笑起来。也许是感染力太强,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靳越寒本来没想笑,后面没忍住,跟着抿起嘴笑,筷子在盘子里轻轻滑动着。他连笑容都很含蓄,不像其他人那样放声大笑。
路柯瞧见了,让他别憋着,想笑就笑。
靳越寒笑着摇头,眉眼弯弯,说自己没有。
他的余光瞥见对面的盛屹白,开始恍惚,现在到底是今夕何夕。
盛屹白这样的人,不笑时感觉很清冷,但笑起来充满阳光少年气,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左脸上,平白生出一丝温柔。
特别是当他那双无比深情的眼睛看过来时,靳越寒手一松,筷子跌落,像是砸在了他的心间。
他很快把筷子捡起,重新拿了双干净的,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吃到一半时,每个人的脸颊都在炭火和热汤的熏蒸中泛起了红晕,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大家顾不上太多言语,连汗都来不及擦,只一个劲的夹肉吃。
吃饱喝足后,准备结账时,徐澈说:“谁先付,回去群里转账A给他。”
靳越寒离收银台最近,起身说:“我先付吧。”
说完他掏出钱包里的卡,往收银台走去。
靳越寒一走,徐澈赶忙问盛屹白:“靳越寒是不是富二代?”
“?”
“他刚才那钱包我没看错的话,好像挺贵的吧,当时咱部门那谁不就是个小富二代吗,钱包就跟靳越寒那个一样。”
盛屹白没说话。靳越寒不是富二代,是富三代,他记得靳越寒的爷爷很有钱,他的姑姑姑父都是做生意的。
“不知道。”盛屹白淡淡道。
徐澈纳闷了,“你怎么又不知道,你们不是发小吗?”
听到“发小”,路柯满脸惊讶:“发小?!”
徐澈昂了一声,指着盛屹白:“他说的。”
路柯一时间看盛屹白的眼神复杂起来,他只听靳越寒说两个人以前是朋友,不知道是发小啊。
难怪靳越寒一脸落寞忧伤,难怪靳越寒看起来那么在意盛屹白,原来因为他们是发小的关系。
他就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回酒店的路上,靳越寒总觉得路柯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他松开抿紧的唇,小心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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