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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二狗呢,估摸在凤姨家找小黄厮混呢。
正想着,这一只长着漂亮长腿,胸部厚,精壮彪悍的田园犬就出现在付东缘面前。
真的,二狗面上若什么表情也没有,就是咧着嘴吐舌头也怪吓人的,毕竟体型摆在这儿。可一旦摇起尾巴,咧开嘴笑着,就会让人觉得是一只憨厚老实的大狗。
约莫是闻到付东缘的气味,还未上坡,二狗的尾巴就摇起来了,快速地蹿上台阶,跑到付东缘跟前。它身后跟着两只上坡艰难的小狗,爬不上台阶,在坡底下“呜汪汪”地叫着。
付东缘说:“把你孩子带上来,一会儿我们开个会。”
二狗立马跑下去,将自己的孩子衔上来。
小黄一胎生了六只,都是圆头圆脑的小黄狗。张玉凤留下的最大的那只,养大后,用以看着搭在稻田边上的鸡鸭鹅圈。
她这儿不是没地扩吗,想养鸡鸭也养不了,春贵给她找了块地,安在新划给她的那块稻田边上。
剩下的狗,她这两间小瓦屋可安置不了,就去找生父的主子,要他们负责去。
生父的主子,不就是付东缘与周劲吗?夫夫俩等那五只狗断奶了才接回来,养了一阵子,能跑能闹了就放出去玩。
聚在一个狗窝里总打架,二狗也爱逗自己的孩子玩,佯装去咬老二的脑袋,其实目标是老三,趁老三不备,一下用嘴将老三的肚皮拱翻。
老三小小年纪,已经学会告状了,跑到付东缘脚边呜呜咽咽奶唧唧地告状。
它太小,老拌人的脚,又不会躲,付东缘手上拿着东西,大件的,挡住了看向地面的视线,总用自己的脚,将伏在地上的小奶狗掀翻。
太对不住它了。
后来这只狗,被福宝认养了去。福宝家里还有一只狗,黑的,体型比二狗还大,平时深居简出,但一旦有人想闯进他们的屋子,它就会露出尖牙,对他们不客气。
丹姨与福宝孤儿寡母,这些年能过得这般安定,全靠它。
不过这只大黑狗老了,李杏丹捡到它的时候就是壮年,现在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便想再养只狗。
老三被领走之后,付东缘家还剩四只奶狗。
吉婶家也想要一只,付东缘就把最小的毛色最淡的那只给她。
这只奶狗去了她家以后,上不了他们家的坡,老打滑,那腿总有一种立不住的感觉,以为是年纪小,再养养就好了,结果再养了一阵,还是这样。
吉婶就来同缘哥儿商量,能不能换一只?
付东缘将老二换了去,最小的这只就留在家里养。
大家都是邻居,二狗与小黄现在又是满村子地跑,想孩子了随时可以见着,其实哪只给出去都没差。
老二也被送走以后,家里剩年纪最小的三只,付东缘召集它们开会费老大的劲儿了。
一只想进灶屋偷吃东西,朝灶屋的方向匍匐,一只想去鹅圈找鹅圈,老是扭头看鹅,一只盯着池塘里的鱼看,想用爪子扒拉,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付东缘不懂的奶狗对外社交的语言。
“肃静、安定,我们有个短会要开。”
付东缘叫不住它们,坐得板正,很有会议精神的二狗可以,它伸出自己的前爪,一边按住一只,这两个心思不在这的就回过了神来。另一只叽里呱啦的,估摸是觉得自己头顶凉嗖嗖的,也闭了嘴,仰头看着付东缘。
“一会儿春田要来,要从你们中挑去一只,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离得也不远,要是想了随时都能见到。”付东缘长话短说,表明了意图,哪怕他知道这只是个形式,除了二狗外,没一个能懂的,但他送走一只狗前,都会这样跟它们开个会,说一说。
“送谁去遵循自愿原则啊,春田要在我们家玩一阵儿,你们谁同他亲,谁同他熟,这个都是可以观察出来的。”
奶狗的注意力能维持三秒就算不错了。
这会儿它们的目光又是三个方向的。
付东缘继续:“四天之后的除夕,我们家要迎来几位重要的客人,顺便搞个春节联欢晚会。在这个家的每一位都要表演,你们看看,你们能出什么节目?”
这三只奶狗朝不同的方向跑了,连控制着它们的二狗,在位置上都坐不住了。
“知道为难你们了,我来出主意好吧,一切听我指挥。”
说完,二狗也跑了。
这么一对比,付东缘觉得还是自家相公和两个弟弟好,同他们说时,他们心里或许都有些害羞及不情愿的情绪,但嘴上说出来就变成了“听夫郎的”、“听阿哥的”。
很好沟通呢。
第103章 写福炒货过除夕
“得益叔,走了,跟我们一起去村里过年去。”
付东缘欢度春节的计划里,最重要也是必须要到场的一位客人是守了酒楼快一年的得益叔。
只是得益叔相当不好劝,他们四张嘴,还说不动他这一张。
“不去不去,付老板交代我守着酒楼,我得在这里头。”
付东缘说:“酒楼用那么大一把锁锁着,贼哪撬得开啊,您还怕东西丢啊?”
不是贼不贼的问题,也不是东西丢不丢的问题,而是:“付老板让我装着他还在城中的模样,免得你们村中那些势利的,欺软怕硬的,会欺负你。”
“现在不一样了。”付东缘说着就展示起来,“您瞧,这位,身材伟岸,手臂粗壮,高我一个头都不止了。这儿,既有腹肌又有人鱼线,核心相当稳定,谁要敢欺负我,他一个人上去就能掀翻几个。”
介绍周劲时,付东缘特意绕去他的背后,把周劲的衣服向后拢了拢,抓住,突出腰腹上的曲线,叫得益叔瞧清楚。
介绍弟弟小楼时,付东缘是这么说的:“再看这位,快速拔节,腰板挺直了,腰身壮实了,细胳膊细腿也长圆了长结实了。谁要来欺负我,他当面把他打翻完全没问题。”
说着,小楼也搭句话:“昨儿我在村道上走,陈天明要来寻我的麻烦,我就一脚将他铲翻。”
付东缘让得益叔的目光往下移一移:“是啊是啊,您看这腿,是不是有周劲的风采?谁敢找这两位麻烦?不敢找他们麻烦也就是不敢找我麻烦。”他出门带保镖的。
“就怕遇上你后娘那样的,奸诈狠毒,指不定要用什么法子害你呢!付老板和邹老爷镇着,他们才不敢这么做。”
付东缘说话的兴致上来了,连眠眠这个小哥儿也不放过,“得益叔,您再看看他,心灵手巧,胆识过人,还得到了低头叔的真传,山里毒虫毒草毒蘑菇全都认得,而且敢抓。谁敢上门来找麻烦,那扎了准拉肚子的毒虫往他们家门缝里一塞,后面三天,保证她没力气来找我麻烦。”
眠眠也帮着阿哥,说:“我还敢抓毒蛇,一只吓不到他们,就一窝,保准叫他们服服帖帖的。”
付东缘最后说了自己:“您再瞧瞧我,腿有力,臂修长,每天上山下山十公里,不再是那弱柳扶风样了。看我不顺眼的要来扯我头发,还不一定谁扯赢谁呢。”
说着,付东缘还踢了两下腿,挥了两下拳,以显示自己的好身子。
别说,有模有样的。
刘得益被缘哥儿的话与动作逗得笑出眼泪来了,即使这样,他还是坚定自己的立场,说:“我得守着酒楼。”
“走了得益叔,村子里的人都与我们共患难了,交情多了不少,早就不管我爹有多少身家,我舅舅的官大不大了。”
前几天,付东缘上了前门岭一趟,看了那些被陈德骏砍了的“干爷”们。有些“干爷”确实是根枯树亡,救不活了,但有些“干爷”根系还着,他开春时弄些柏树的枝条,根接换头,那“干爷”大概率还是能存活下去的。
村里认了“干爷”的,知道有“干爷”能被救活,都拿他当救命恩人处呢。
“别的不管,就说你那后娘,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她时不时就来酒楼旁边转一圈,探听付老板与邹老爷的消息,要是被她知晓了,保不准会使什么阴招的。”
说来说去,其实最让得益叔放心不下的,就是周劲的后娘,陈翠蓉。
“您进村瞧瞧他们一家什么样就知道了。小年那天,他们因洗碗的活计分担不均,同村里的无赖陈六吵起来了,陈六一怒之下把他们家搭起来的棚屋点了,他们现在还露宿街头呢。”
“那他们没来找你们老屋里闹,要讨那房子?”
“来是来了,但我们家三条狗,个个穷凶极恶,他们怎么进来?走了得益叔,您要真好奇,直接上我们村看去。”
付东缘给相公和弟弟使了个眼色,两个上去一左一右地抱住得益叔的手,将他从椅子上带起。
小楼也说:“除夕还得写春联写福字,没您咋行啊,我的字又不好看。”
“写福字我教一下你就好了,很快的。”说到得益叔擅长的东西,他的态度总是有所松动。
周劲按他们之前商量的来,得益叔一旦松动,愿意出酒楼的门了,他就弯下腰,把他背起来,往城门处跑。剩下的,拿拐杖,关门窗,锁门。
一套下来绝对打得得益叔措手不及,没有时间反悔。
“真去啊。”在周劲背上趴了一阵儿,跑出去好远了,刘得益才出声。
“真去。”周劲说,“哥儿为此做了很久的准备。”
“那我得回去拿衣服啊,我这一身破破烂烂的……”
去村里是去过年,刘得益这一身还是穿了多年的旧衣,总不能过了除夕,到了新年还穿这身吧。
“哥儿给我们做了新衣,给您也做了,您不用操心这些,上牛车就是。”周劲背着刘得益,跑得更快了。
城门口,大牛给自己孩子买了个拨浪鼓,回到了牛车边上,在那摇着傻乐。
周劲将腿脚不好的得益叔安置在牛车上,然后同等了他们好些时候的大牛搭话:“你家中两个孩子,就买一个拨浪鼓?”
这拨浪鼓一看就是给哥儿使,他那大儿子不考虑啦?
大牛说:“大的那个,黑炭,家中可多人偏心,有好东西都给他,我就偏心我们家小哥儿,给他买东西自然也是独一份。”
说着,大牛将自己买来的拨浪鼓藏进兜里,妥善收好。一想到回家可以逗孩子了,他就开心。
箱板底下还放着他给夫郎买的各色糕点,想着夫郎吃它的模样,他也开心。
那头,付东缘领着两个弟弟赶来了。
他的体力是真好了不少,跑了这么远的路,也不喘的。
“瞧着你们怎么那么像从城中绑了个人呢?”上牛车前,大牛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在后车板上坐好的几位,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
他认识的四位围坐在牛车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坐出一个圈来,而今天第一次见的那个老叔贼被他们围在中间,就像担心老叔跳车而采取的方式。
“哪能啊,我们自家人。介绍一下,这是我不是亲叔胜似亲叔的得益叔。”付东缘清了嗓子以后,隆重介绍道。
大牛跟着周劲喊,也喊得益叔,喊完一边赶牛车一边说:“叔,您来我们村过年,那真是来对了!大板家那院子这几天可热闹,不是鸡叫就是鹅叫,还给那狗带上大红花,说是在排练什么节目。”
要不是舍不得家里的夫郎孩子,除夕那天,大牛也想上周劲家看一眼去。
“我还没去过大板家呢。”刘得益说。
“这回去了,您可以多住一些时日,想长久住下来也行。”那酒楼不看也罢。
前几日付东缘收到付爹的家书,说京城里的麻烦解决了,开春雪化后,他就同他舅舅邹羿一起启程回开阳。
家书中还提到,两位长辈为了解决这麻烦,万贯家财全散尽,回来后估摸着酒楼也得卖,以后身无分文,吃不起饭就得来投奔他了。
付东缘掐指一算,二老解决了麻烦,心境开阔,心情舒爽了,去的路上没停下来领略的风景,回来时定会好好地欣赏一遍。
以他们俩的社交能力及做生意的头脑,路上就是乞讨也能乞讨出新花样来,饿不着的。
进京花了一年,回来指不定要花几年,得益叔守着那个空壳一样的酒楼,没意义,还不如跟他们进村来,好好地过日子。
闻言,刘得益还是那个态度:“我得回去守着酒楼。”
这事儿慢慢来。
去奇幻峰上请老低头下来,同他们一起过除夕,付东缘也用了同样的套路。
低头叔好请一些,付东缘派了两个弟弟前往。
一开始,老低头也不愿下来,是小楼一直拉着人的袖子说:“走啦,低头叔,阿哥把你送的几坛糯米酒弄混了,不晓得今晚该喝那坛,您快跟我们去山下看看。”
“几坛糯米酒哪坛该喝,哪坛该放,我同他讲得清清楚楚,他怎么能弄混呢?”
“就是弄混了,您快下山去分分。”
说着,老低头就被小楼和眠眠拽下了山。
另一头,张玉凤和哑婆也被付东缘叫来了,吃年夜饭,看联欢晚会,图个热闹,人越多越好嘛。
几家单着过,还不如凑一起搞个大的。
过年最后来弄的炒货,付东缘自己会做,非说凤姨炒的好吃,就将她们顺顺利利地请来了。
除夕这天,灶锅里,大铲挥动,花生“哗啦啦啦”地响时,付东缘、周劲、小楼、眠眠、刘得益几个,在院子里写福字。
写最好的自然是读过书又做了几年账房先生的刘得益,不过他也鼓励边上的几个也动手写一写,福字写法多样,有的福不用写得那么板正也很好看,可以大胆尝试。
“您教小楼和眠眠写吧,我教我相公。”同样龙飞凤舞,写得不错的是付东缘,他将自己相公认领走了,在另一张小桌上,与他共执一笔写着。
一张写完,付东缘问周劲:“会了没有?”
他选的是最简单,也是最容易上手的一种写法。
可向来聪慧的周劲说:“没有。”
付东缘又教了一遍,又问:“会了没有?”
周劲还是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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