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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陌阳被他毫不在意的口气气到面色瞬间发青,扯开领口的扣子就要冲上去揍阎弗生,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没必要。”
敬云安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阎弗生听到后,嘴角瞬间就落了下去。
三个云淡风轻的字,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将阎弗生满腔的愤怒与故作的不屑,打成了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笑话。
阎弗生突然有点后悔,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关掉车前灯,为什么不趁他们都没有防备躲都来不及躲的时候再撞上去。
“咋回事啊?”
跑去报信的服务生,带着领导负责人等一干人匆匆走过来。
“你们怎么回事,什么人都往会所里放,什么车都能大摇大摆地闯进后院里来?!”裴陌阳气没处撒,对着跑来的一干大小负责人劈头盖脸地骂。
“抱歉抱歉,是我们的工作疏忽......”
“阎弗生?”身后跟过来打算看好戏的贺奕南眉头一皱,赶紧拨开几人上前,看着一地狼藉,眼睛都睁大了,“我说老阎你干什么呢你......”
“我还能干什么,车失控了呗。”
阎弗生的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敬云安的身上,轻描淡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恶狠狠的劲儿。
见状,贺奕南瞬间回过了味儿,转头看向紧随其后赶来的经理,“祁总,认识哈,都是认识的人。”
“什么认识,认识个屁认识!”裴陌阳被气得炸了毛,不管不顾地逮着谁喷谁。
卷帘亭馆的老总祁邠正好今天在,听到信儿后就跟着过来了。也幸好跟着过来了,矛盾的相关方竟都是认识的人。
贺奕南就不必说了,阎弗生他也是见过好几次的,而对面的裴陌阳虽说是近来才加入的会员,但那也是经过他们高层的眼才同意入所的。
“他们也认识,有误会。”贺奕南悄悄给祁总使了个眼色。
闻声,祁邠心里有数了。每个会员都是他们的重要客户,都不能轻易得罪,但如果互相认识,那就没有调解不了的矛盾。
“这样吧,我正好在东庭开了个桌,三位先生要是不嫌弃,赏个脸一块去坐坐?”
说着,他看向裴陌阳,“不好意思裴先生,扰了您的心情,您今晚的所有消费,我们都承担了。”
“那怎么好让祁总你承担,我朋友的车失了控,当然该是我们赔。”
贺奕南看了眼阎弗生,但后者明显还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里,他只好先自作了主张。
“毕竟是在我们的会所里出了事,是我们照顾不周。”
“哎哎,先不在这里说了吧,咱去东边坐下来慢慢聊。”贺奕南和祁邠打眼色。
“行,那三位一块赏个脸吧。”
“没什么好坐的,”裴陌阳明显不想领他们互为狼狈的情,直接转头看向敬云安,“咱们走吧。”
然而不待两人转身,一直死盯着敬云安的阎弗生,突然冲上去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着什么急啊,一块坐下来聊聊的胆量都没有吗?”
“你要干什么,放开!”
敬云安伸手止住了裴陌阳要挥出去的拳头,面色还算平静地看着阎弗生,“好啊,那就好好聊聊。”
“云安......”
“没事,聊聊而已。”
敬云安安抚地看了眼裴陌阳,然后转头想甩开阎弗生的手,却怎么都挣不开。
“走,走吧,”贺奕南赶紧出来打圆场,“一起去东庭那边。”
“那走吧。”
祁邠点过头,随口吩咐了身边的下属,“把车给开停车场去,然后把场子打扫干净。”
“是。”
一行人往东庭走,好在后院距离不算远,没多会儿就到了。
只是刚进东庭的大堂,还没有走到就餐的包厢,阎弗生就直接拉着敬云安进了正好敞开了门的电梯里,随便按了一层后迅速关了门。
“哎,云安——”
“哎哎裴先生,”贺奕南赶紧一把拉住要跟上去的裴陌阳,“包厢在这边呢,那边的事您不用担心,他们有误会,话说开了误会解除了自然就回来了,您放心吧......”
“你给我起开!”
裴陌阳一把将人给推开,然后跑到了电梯跟前。
只是眼下人已经上了楼,他只得重新等电梯下行,无奈只能转去了安全通道的楼梯。
电梯到达套房楼层后,阎弗生拉着人下了电梯,然后掏出自己的会员卡,随便刷开了一间空房,将敬云安拽进去反锁了门。
“这就是你说的坐下来好好聊聊?”敬云安眉宇微扬,看向身前人的眼神里有些不屑。
阎弗生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嘲讽,猛上前一步将人拉到怀里吻了上去。
敬云安显然没有跟他亲来腻去的心情,抬手用力锤了一拳他的胃部后,将人给推开了。
“嗯......”阎弗生微微弯下腰,手在肚子上揉了两下。
“呵,怎么的,几天不见就忠贞上了,碰不得了?”
几天......这个世界都变了一大圈,更何况他们俩不止是“几天”不见而已。
“哼,”敬云安走到客厅的桌前,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阎弗生,你总是这样拖泥带水,黏黏糊糊的,有意思吗?”
阎弗生直起了腰,朝他走近,“有啊,太有了。”
走到跟前后,阎弗生将人一把掰了过来,面对面地抵在了沙发后背上,“别说得好像你不想跟我纠缠不清似的,否则你从一开始就不会让进你家的门,更不会让我上你的床。”
敬云安扔下纸巾,缓缓抬眸看向他,“差不多得了,嗯?差不多得了阎弗生。”
这话说的很轻,但语气却让阎弗生嘴角的暧昧瞬间黯了几分。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更是在十字街上有名有号的人物,何必呢,”敬云安望着他的眼睛,“好聚好散不好吗?”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片刻。
阎弗生鼻间哼出一声冷嗤,“谁跟你聚啊散的,又不是谈朋友。”
“是啊,又不是谈恋爱,何必这样藕断丝连的,”敬云安抬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一点一点地将他缓缓推开,“到此为止吧,以后就当彼此不认识,各过各的。”
“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我已经打包好了,改天就寄到你家去了,保证还跟新的一样。”
“你保证个屁,全都他妈沾上你的味儿了。”阎弗生拽下了胸口推拒的手,死死地反扣在了他的腰后。
敬云安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只得做罢,“床垫是新买的,至于金表,放心,专业机构清洗过,一点味儿都不会有,要是你实在不放心,我也可以重新买一块还你。”
“呵,你买得起吗你。”阎弗生十分不屑。
“买得起,买不起我可以借钱啊。”敬云安不以为然。
“设计师初号的表,世间只有一块,你往哪儿买啊。”
敬云安轻笑了下,“买不到就折现,我去GUTEN专柜咨询过,现在折现也不算天价。”
阎弗生被他笑得攥紧了钳制着他的双手,“老子不要钱,老子就要那块表。”
“阎弗生,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云安......”
套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但依旧有隐隐约约的呼喊声从门口响过,裴陌阳一层层的寻找,已经找到了这一层的套房门前。
听到他的声音,阎弗生立马再次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怎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想去爬他的床啊?”
敬云安冷笑了下,“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你怎么这么贱呢你。”
“你是第一天才知道啊?”
话音落下,气氛变得凝滞而压抑,四目相对间,阎弗生突然阴毒地笑了起来,“你说他要是看到你在我下头是怎么哭,怎么抖,怎么发骚的,他还愿意要你吗?”
敬云安眼神也沉了下来,但话还是那样的无所谓,“有本事你就试试,试试看他到底是在乎你的残忍与无耻,还是更在乎我这个人。”
这话让阎弗生浑身都怒了起来,“你以为我不敢?”
“你阎弗生有什么不敢的,你什么都敢。”
说罢,敬云安突然卸了几分手上抵抗的力道,面上也摆出了一副任你奈何的表情。
这样将他当做畜生一般的神情,与无比笃信另一个男人的话语,彻底地激怒了阎弗生。
他低头用力地咬上了敬云安的侧颈,像是要将他直接咬死一般,在突突直跳的动脉表皮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然后又顺着侧颈啃上他敏感的耳朵,在惹得对方情不自禁地粗喘时,撒开他的手,用力掰过他的头,试图咬上他后颈的腺体。
却在这时,敬云安猛地回手,掐住了他的喉管,试图将他逼退。
“不是让我试吗,怎么现在又害怕了?”阎弗生不屑地冷笑。
“老子不是害怕,老子是不想跟你搞了。”
说罢,敬云安伸手用力挥了他一拳。
阎弗生并未躲闪,硬是抗下这一拳后顺势将他扑在了地上,双手禁锢着他的双腕,困得他动弹不得。
“想不想,现在由不得你。”说着,阎弗生低头用力地堵上了他的唇。
从前的唇舌缠绵变成了如今的唇齿撕咬,刺痛伴着鲜血的腥咸在彼此的唇间蔓延。
敬云安趁机曲起膝盖,试图顶上对方的脊梁骨,却在这时,无比尖锐的刺痛过后,一股异样的麻木从舌尖瞬间袭上了颅顶,然后势不可挡地席卷至四肢。
敬云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麻痹过后是一阵接一阵地绵软,浑身霎时使不出任何的力气,甚至还伴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窒息,让他感到无比痛苦。
“阎......弗......”
控诉与威胁中断在颤抖的唇齿之间,敬云安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缓缓抬起头的男人的上排齿间,两颗染着血迹的锋利兽齿,在灯光下泛着恐怖的寒光。
感受到手心里的双腕瞬间绵软,房间里的威胁气息也立时消散之后,阎弗生才像是突然回神般,愣愣地看着地毯上的人,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多余的两颗牙齿。
这是阎弗生第二次在敬云安面前失控到亮出这两颗牙了,也是阎弗生人生第二次意识到自己还有这样的两颗牙。
他像是也被自己吓到了一般,猛地收回舌头,任那股失控的火热从身体内褪去,两颗恐怖的兽齿也慢慢缩回。
然后迅速翻身坐到了旁边的地毯上,陷入了不可置信地沉默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走廊上隐约的呼喊声彻底消匿,久到躺在地毯上动弹不得的敬云安开始感到浑身发凉,凉到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从敬云安双唇间发出的哒哒声,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显得无比嘈杂。
阎弗生听到声音才回过神,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一步步走到卧室,把他安置在大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卧室的顶灯没有开,房间有些昏暗,阎弗生下意识伸手按开了床头的台灯。
暖粉色的氛围灯在黑暗中发着朦胧的光,作用微乎其微。阎弗生却像是得到了救赎一般,跌坐在床头柜前的地毯上,面对着床上的人,下意识伸到被子里面的手攥住了敬云安冰凉的左手,试图从他的身上,汲取到片刻的暖意。
Alpha的兽齿齿毒,会让非本体的同属性者,产生一种麻木与窒息般的痛苦,紧接着便是难耐的燥热与彻骨的寒冷,要好几个小时才会退去。在很久以前曾是高阶Alpha用于掠夺食物,征服奴隶,标记其他属性以达到繁衍的利器。
但随着岁月更迭,人类生存环境渐渐趋向平稳,时代进步而科技迅速发展,以及社会的稳定与属性的平权,兽齿渐渐失去用武之地而在人体上肉眼可见地退化,到如今拥有兽齿并且还能分泌齿毒的Alpha已经很少见了。
所以相对应的,也没什么药物能抵抗这样的痛苦,只能等它的效力自行褪去。
好在如今的齿毒威力不足以置人于死地,但尽管如此,等待失效的过程还是非常难受的。
阎弗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地攥着敬云安的手,隔着床头暖粉色的灯雾,看向那始终瞪着自己的人。
互不服输的较量与言不由衷的愤怒,在突如其来的意外中,早已消散。
四目相对间,阎弗生情不自禁地说了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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