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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5-07-12 09:08:28  作者:曹无瞒
  秦惟宁嗯了一声。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许静则问。
  秦惟宁顿了一顿,回答:“贷款。”
  许静则的筷子尖悬停在蛋饼上空,抬起头看秦惟宁一眼,心想,真的疯了。他问:“你多少钱买的。”
  秦惟宁报出一个数字,许静则的脑袋里打了个响雷,表面不动声色:“亏了吧。北城现在这个房地产市场,明年的差价就能跌出一台车来。中介碰到你也是拣着了,这房子空了得有几年了。”
  秦惟宁吃了一口蛋饼,抬起头直视着许静则,空气里凭空多了一点剑拔弩张的氛围,最终秦惟宁还是将眼神移开,淡淡地说:“我觉得不算亏,我也还得起。”
  许静则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许静则站在楼梯上,问秦惟宁他的东西在哪。秦惟宁问他什么东西,许静则说,他来的时候身上的东西。衣服,房子钥匙。
  秦惟宁把衣服和钥匙都递给许静则,在把钥匙递过去的时候,他突然说:“还用得上这个吗?你回去之后可以换密码,换锁,搬家也行。”
  许静则接过衣服后收回手,看了看秦惟宁,那把钥匙仍然留在秦惟宁的手心里。他笑了下,说:“行。那给你留着吧。”
  许静则走到卧室里去换衣服,换过之后他把那套可笑的睡衣搭在卧室椅背上,拖鞋摆到床边,又将床铺铺得再度平整,好像他是酒店保洁,在离店后认真做好打扫工作。
  他觉得这间卧室是复原得最好的,可能是因为对这间卧室最熟悉。书架上没再摆漫画书和武侠小说,但还有一套神奇宝贝的手办,站在原地等待着他。
  许静则在床边坐了一会,眺望窗外。夜晚已经很深了,别墅群里零星有几家开着灯。
  他意识到,自己从那年以后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不方便林奕挪动只是原因之一,哪怕他买得起这座房子,也只是在心里短暂地动过念头。如果你不想做一件事,就总有无数个理由不去做。
  想去做就像喜欢,没有原因。不喜欢就需要原因,好似起诉离婚,要一条条列出来,是哪里感情不合,又已经分居多久,等待法官作出判决:已经无药可救了,赶紧离婚吧;或是感情还没完全破裂,再回去从头来过。
  许静则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结婚时从来没有人会问原因。如果只是简单的情感冲动,应该被提醒,这很有可能不足以支撑二人共度余生。
  喜欢不代表适合。
  他坐在床沿,面对着那扇窗。随后他掏出手机,点进联系人界面。他等了一等,又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而后他快速地点击了“解除黑名单”选项,返回聊天界面后,取消了对“妈妈”聊天框的置顶。
  他想了一想,让AI助手帮他想出一串客套话,回复给小纪总,无非是感谢栽培,处理好后续事宜后他就会尽快去北京。
  许静则知道,如若不是小纪总家里鸡飞狗跳,彼此猜忌暗算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此等美差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他一个外人头上,毕竟七大姑八大姨可不像他一样用完了随时能卸了磨就杀驴。
  许静则也没傻到朝着驴肉火烧的结局一去不返,他也有自己的盘算。想让他拓荒就得给他放权,放权的空间可大可小,大有自己施展拳脚的空间;而且一忙起来,别的事情他就又都顾不上想了。
  处理好后他就不再久留,站起身来朝门外走。
  推开门时秦惟宁就站在门前,许静则走下楼梯,秦惟宁还站在卧室门口没动,待许静则行至转角,秦惟宁开口,冷冷地问他:“许静则,你怕什么?你怕我把你绑了关在地下室里,还是怕触景生情自己忍不住又旧情重燃?”
  许静则的脚步一顿。
  秦惟宁紧接着又问:“需要怕吗?王胖子不是就在外面等你,你断联不到半天他就得来找你吧?你怕什么呢?这不是你家吗,你着急跑什么?家里闹鬼吗?”
  许静则转过身来,抬起头望向站在栏杆边上的秦惟宁。秦惟宁背对着廊灯,身上那件红色毛衣红得扎眼。
  许静则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你买了就是你家。”
  秦惟宁居于高处,高傲地垂下眼睛看他:“那我邀请你参观我的新家。你可以从一楼开始看起。”
  秦惟宁真的带着许静则从进门开始看。
  他站在玄关,指着略微朝上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方形的痕迹,说这里原本有一个画框。
  秦惟宁像是博物馆的参观讲解,面对一片遗迹作出冷静陈述,说自己的初吻曾经在这里发生。
  他的初吻其实是早有准备预谋,他的书包里装着一束玫瑰花,而他在附近徘徊了很久。之所以要把玫瑰花装进包里,是因为如果捧着一束花又没有送出去,就显得分外的傻。
  选择白玫瑰是因为不会像红玫瑰那样扎眼,摆在家里也无妨。不过后来他才知道白玫瑰的花语是纯洁无瑕。
  二楼曾经摆着一台钢琴,秦惟宁曾经做出过违心的称赞;
  起居室里曾经因打游戏发生过一场短暂的战争,以秦惟宁喝可乐伤到胃而告终;
  ……
  一直走上三楼,这里的故事就又有很多。秦惟宁的陈述始终过于主观,有些事情许静则知道,有些事情许静则不知道。
  他们站在三楼的卧室外,秦惟宁说现在这里可以作为他的卧室。
  他先一步打开门朝里面走,许静则却只站在门口。秦惟宁也停住脚步,转过身,望着许静则。
  许静则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轻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不管秦惟宁是否听见并理解,只是说下去:“我妈不在了。她死了,不会再回来。你穿着她织的毛衣,她也不会再回来了。我和你也早就结束了,就像是死了,再回到这也没用了,你懂吗。”
 
 
第68章
  置身于这间房子之中,许静则就像被海浪冲上岸的贝类生物,迎头是烈日当空,他拼尽全力只想向沙子下钻。
  少有的几次情绪失控的时刻,都是对着秦惟宁的。连他也不免好奇,秦惟宁是如何做到每次都精准地将他逼进死胡同,逼着他狗急跳墙,骑到墙上去扔出一句他平常绝不会说出口的硬话。
  他看着秦惟宁有些木然的脸色,又有些于心不忍,视线擦过对方的脸庞,落在卧室的门板上:“你一年能回北城几次,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联络中介再把这房子出手了吧……”
  秦惟宁没有等待许静则把话说完的耐心,他忽然上前一步欺身将许静则按至墙边,手按住许静则的肩膀,他垂下的睫毛遮住了大半眼神:“分手了不是死了。分手可以复合,你想不用这个词也行,我们可以当作刚认识。你想让我怎么说?说我想跟你交往,说你做我男朋友吧,说我们可以做情人,你想让我说哪种?”
  许静则靠在墙上,从心底生出一股彻头彻尾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该做何答复,他只感觉这些天接连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让他心力交瘁。
  这座房子和面前的秦惟宁都像精心构造出的梦境,都在朝他勾手,旧日的砝码不断累积,试图击溃他的心智。
  往日的一切都是那么好,只要举起双手投降就唾手可得。
  秦惟宁的呼吸打在许静则的脸上,他将脸侧过去,沉默了会儿后低声回答:“我做不到。”
  覆在许静则脸上的阴影立刻消失了,秦惟宁的手离开了他的肩膀。许静则缓缓抬起头:“我们毕竟也算是旧相识,我希望你也能过得好。这些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做了,我领不了这个情,你难受我也难受。”
  秦惟宁钳住许静则的手腕,不错眼珠地盯着他:“许静则,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我当初说你的那些话?你还是原谅不了我,你心里过不去那个坎,是吗?你忙了这么多年是想证明什么,是想等你自己功成名就了,要我跪下来求你说对不起?”
  许静则几不可闻地叹气:“我喜欢的是你,你要是跪下来求我,那你就不是你了,你明白吗,这就是我跟你之间的问题,我们试过了,但就是不合适,再来几遍也只会是这样。年轻的时候怎么折腾都行,年纪大了再这样我承受不起。”
  他顿了一顿,仰起头看着秦惟宁,另一只手覆住手腕上秦惟宁的手。许静则没有用力挣脱,只是说:“就这样吧,秦惟宁,咱们都往前看。”
  这世上有太多人死在过去,死在十八岁考上名校的那年,此后无论年逾几旬提起母校都眼含热泪爱得深沉;死在事业最辉煌的那刻,落魄了在街边蹲着吃面都要抓着人论及当年一掷千金的豪迈;还有人看《水浒传》都永远不看下半部,仿佛只要不看就不会被招安。
  鸵鸟遇到沙尘暴时会把头埋进沙子里,许静则看科普节目才知道这是谣言,只有人会自我麻痹。
  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这句真理被当作试音播放,满座的考生还不知道这其实是句预言,走出考场那刻起骤然水漫金山。
  许静则也很想回到什么都拥有的那一天,只是他总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
  许静则知道,如果他回头,就再也走不下去了。他只能选择抛弃一切,抛弃许天,抛弃林奕,也抛弃秦惟宁。
  秦惟宁松开了手,如同每一次的告别前。
  他站在原地,平静地说:“许静则,其实我了解你胜过你了解我。一件东西坏了,我还是想把它修好,修好了还能用。但如果是你,你就把它扔到一边去了,又不肯买新的,还觉得都是它自己的错。——有什么人是天生就跟你合适的,照着你心意造出来的?就算是去宠物店买只狗,难道你会和老板说‘我要一只合适的’?”
  秦惟宁忽然止住话头,说:“算了。”他像是放弃了什么:“你走吧。”
  宾主置换,秦惟宁将许静则送至门口。
  途中许静则忍不住张望了两眼,秦惟宁一直走在他身后,看到他的样子立刻冷冷地说:“我没兴趣把你塞进地下室,你脚下也没陷阱。”
  许静则就又没话可说了,挨了一顿毒液喷射后他反倒心安了点。
  行到玄关,许静则仿佛又骑在墙上,对着两边都张望。他一边想把话说明白了才好,长痛不如短痛;又一边想说些缓和的话,表示安慰或者什么别的。
  他想他对秦惟宁还是有感情,比朋友要多。至少是不想让秦惟宁太难过。但这好像就是两难的命题,无法周全地都实现。
  说保重太重,说再见又太轻。
  许静则即将走出门外的时候也仍然是在想,秦惟宁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眼神在他的脸上轻轻地转了一圈,嘴角带了一点嘲讽的意味,突然说:“其实我想好了要问什么问题。”
  “嗯?”许静则骤然被打断,一时有些茫然。
  “那天,在KTV里。”秦惟宁提醒他。
  许静则“哦”了一声,回过头来望着秦惟宁。
  “我其实想问,”秦惟宁缓慢地呼出一口气,缓缓地说:“我想过很多次了。那时候你以为我对何舒蕾有好感,也觉得我是直的,对吧。如果那天我没拒绝她,我没主动说,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让我知道你喜欢过我?”
  许静则一时语塞,原来“爱过”不是万能答案。
  他认真地想了想,反复揣度,最终郑重地一点头:“确实是不会。”
  听到这个答案,秦惟宁反倒是很轻地笑了。他眼睛里的光在廊灯的反射下一闪:“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德行。”
  他接着问:“那我们分手又是在哪天?你拉黑我的那天?”
  许静则没有耍滑头说这是另外的问题,他点了头:“我觉得是吧。”
  最后秦惟宁做下总结:“遇见你真是我倒霉。”随后他一把拉开房门,向许静则下了逐客令:“这是我的房子,你滚出去。”
  许静则很听话地滚出去了,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很戏剧化,仿佛是动画片里的场景,宣告许静则从此无家可归。
  许静则顺着房子前的灌木鹅卵石道往外走,庭院的院门也已经鸟枪换炮,不再是手动开启,秦惟宁还很贴心地远程帮许静则打开了院门。
  许静则走出去,院门慢悠悠地即将合上。他站在原地咂摸半天,脚尖踢了踢面前的草坪,冬天里都是枯草。
  他又往外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像做贼一样扭头往回看了一眼,没看见哪扇窗子后面站着秦惟宁。
  他想要不再看一眼吧,毕竟这眼没看到。可转念一想,看到后又能怎么办呢。
  “许静则,我能看到你。院子里有监控。”
  秦惟宁的声音从许静则头顶上响起,吓得许静则差点原地蹦出三尺高。
  他循声望去,侧上方的一个白色摄像头与他默契对视。
  许静则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真邪门,就这么一个破摄像头,都硬被秦惟宁用出《1984》的感觉,赶紧说:“挺高级的。我走了,拜拜。”
  随后他仓皇地一溜烟小跑着逃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没做贼心怎么就虚成这样。
  许静则现在倒真算得上是无家可归。
  之前的房子自从林奕出事后,他就不大想回去住了,找了中介挂牌出售,折价卖也无所谓。
  房子不好卖,许静则想,估计秦惟宁那套也卖不出去。
  租房他也懒得租,反正年后他就去北京,不想麻烦,干脆搬进星级酒店,每天不用操心,乱了有人收拾,饿了有地方吃饭,他往床上一躺就成,天天泡浴缸看电视,感觉过得挺奢靡。
  就这么一直过到年关下,王胖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副孤寡老人模样,让许静则去自己家里过年去。
  许静则不爱动,几番推脱,结果范水水挺着肚子杀到酒店来,前台还以为这是怀孕正宫来抓奸的,嘴巴没守住许静则的房号,许静则就被堵了个正着,坐在车上还不住抱怨:“你们两口子闹这一出,我以后还怎么住那家酒店啊?都不够丢人的。”
  “那你住我们家不就完了。多住一阵,以后你还得当人干爹呢,先和我肚子里的预先培养培养感情。”范水水道。
  许静则满肚子没好气:“能记得个屁。”
  话虽这么说,许静则某一日出门逛街归来,带回来一套金长命锁,交给范水水时还没忘威胁说,要是让他知道他们这两个货背着他把金子融了打成手镯耳环,他非把他俩都片成片儿涮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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