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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5-07-12 09:08:28  作者:曹无瞒
  许静则,我的身高比你高而你太矮,没了我你就只能用梯子去取高处的东西啦,所以你很需要我吧;
  许静则,我的智商比你高而你太笨,没了我你的数学就只能考不及格啦,所以你很需要我吧;
  许静则,你还是需要我出钱出力才能做成事情,所以你很需要我吧。
  综上所述,许静则,你实在是太需要我了,请把我带回家吧。只要你承认你需要我,我愿意再也不向你发脾气,再也不对你说很难听的话,世上就不再有坏人秦惟宁,只有很好的秦惟宁。为了宇宙的安全世界的和平,你应该这么做吧。
  可是为什么你一直都没有找我,等我受不了又去偷偷找你,却发现你没了我也能过得很好呢。我要怎么样才能说服自己,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一样多,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多?
  我又在说谎了。并不是为了宇宙的安全世界的和平,我是坏人,这又不是我的台词,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为了我,请你需要和爱我吧。就像我需要你和爱你一样,求你了。
  “那个人和我是一个团队的,那时候我急着弄钱,就在网上四处接单,我起初并不知道那个人是你。是打语音电话的那次,我才彻底确定。你记不记得那次你对我说了什么?”
  “你说‘少熬夜,对身体不好’。那时候KeepSilence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和你有交易关系的陌生人,你还是关心他。我想,做KeepSilence比做秦惟宁更好,因为你会关心一个陌生人,但不会关心我,而我又可笑到真的需要那些其实并不是给我的关心。之后我也想做一些努力,可我坏的那面又会冒出来,我又忍不住想问自己凭什么了。”
  这是很荒谬的。乞丐这个词与自尊无关。可是秦惟宁还是异想天开地想做一个有自尊的乞丐,等待着许静则能够给他一点爱,贯彻着虚妄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其实这是狗屁,真要死的时候谁还管礼义廉耻。
  所以秦惟宁发了“对不起”。秦惟宁一直不能够明白,如果世界上最善良的东西是润泽万物的水,为什么精卫却在水里淹死。
  “你当时是真想救人吗?你是不是想——”许静则的手默默地攥成拳头,突然打断了秦惟宁,最后一个字到了嘴边,他又没能说出口。
  “都有吧。我想你现在什么都不缺,没有了阿姨你也能活,更别提我。你这个人对谁都很关心,但其实谁对你来说又都没那么不可或缺,你还是能找到新目标的。我当时想,我做了这件事,是不是也可以证明,我不是彻底的坏人了。——站在我的墓碑前面,你也许会想,秦惟宁这个人还是有一点点好。”
  如果我死了,我会成为一个好人;
  如果我没死,请你给我一个做好人的机会吧。
 
 
第72章
  许静则站起身,走到秦惟宁的床头停住。
  秦惟宁人瘦了,也晒黑了些许,一双眼尾上扬的眼睛不再是像往日那般无羁,眼里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许静则一低头,看到秦惟宁条纹病号服袖口露出的还插着针头的手,又颓然地坐下了。
  半晌后,许静则从嘴里挤出一句:“要不是你还在这躺着,我真想抽你一顿。你一个人能演完一整台戏是吧,还真以为我能把你想起来啊?知道我有多忙吗?你要是真醒不来你还能跟我说这些吗——”
  许静则的话头又突然止了。
  他也心想,对啊,自己为什么没问过呢。
  许静则低下头,用掌心揉搓自己的脸。掌心是热的,脸是凉的。
  他感觉自己和秦惟宁之间,这么多年后弄成了一本烂账。哪怕是从提篮桥里捞出个资深会计,也算不清楚,弄不明白。其实满打满算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多长,一回头望,每件事都是“你对不起我”和“我对不起你”掺在一块,夜深人静的时候谁都有话说,真要到说的时候,又都想沉默。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他的一个律师朋友说最难打的就是离婚官司。律师朋友和许静则讲过,一个大哥在庭上把近几年的外卖平台流水账单都导出来打印成册,要求前妻付一半,闹得不可开交;下了庭深夜里大哥又给律师打电话,要把在北京那套房给前妻,说“感觉她之后一个人在这打拼也不容易”。
  当时许静则都是当笑话听的,还笑问律师朋友,那大哥怎么不按吃的勺数算外卖钱。可是转念想,如果连对方一顿吃了几勺都记得清楚,最后怎么又走到离婚了。
  单拎出来站在一方那看,都觉得对方薄情寡义,可能坏就坏在要算的是感情而不是钱,小许总许静则算钱就算得精明,对谁也都能忍让,最爱说“算了我不在乎啦”,颇有大局观。他对秦惟宁也这么说,然而每一次转过身去,好像也都没咽下那口气。
  他迎着光追了太久,影子就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或短或长的,他也不曾在乎,也许是知道影子肯定是在,不必回头看的。
  等到天全黑了,他才发现影子没了。他也没着急,反正第二天太阳升起来,影子也就又回来了,而他还有好多重要的事要做。
  他没想过,自第二天天亮起时,他会成为一个没影子的人。
  其实这碍不着什么,有它没它都是一样,哪怕是有,许静则也没想过回头的。
  只有在他看到其他人和他们的影子时,才会偶尔感到孤单与寂寞。
  他不会回头,但他很怀念他。
  许静则又拿起床头的苹果,继续削。秦惟宁就低头看着他削,看得许静则心烦意乱,苹果皮一削一个断。
  末了他也自暴自弃,把削完的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啃了一口,见秦惟宁还看着他,好像有点眼巴巴的意思,许静则解释道:“这个氧化了,黄了。”
  “没事。”秦惟宁说,喉结动了动,好似很想吃。
  许静则又啃了一口,啃得没滋没味,只得放弃,又抄起另外一个苹果:“我再给你削一个。少装那副可怜样,一个苹果才几个钱,又不是吃不起。逞英雄的时候没料到自己有今天?”
  秦惟宁被数落得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了笑,迅速顺杆爬:“我想要切块的。”
  “还切块的,你怎么不点个水果沙拉,再往上面插把小纸伞?”许静则没好气地抬头望他一眼,手里的水果刀倒转得挺快,将手里的苹果切成了个动物图案。
  秦惟宁端详着他切的动作,问:“你从哪学的。”
  许静则看着手里的苹果,动作一顿又继续,低声道:“我之前总给我妈削,在家又没事干,哄着她吃点。”
  动物图案最终完工,许静则把这一盘摆在秦惟宁面前,秦惟宁用那只没输液的手拈起牙签扎着吃,细嚼慢咽,吃得很认真。许静则就想起之前秦惟宁给自己补课的时候,看题时的表情也是这样。
  好似是很遥远的事,可此时许静则又恍惚觉得那很近,这可能也是一种相对论。
  于是许静则低声说:“你这个人做事做得太绝了。好的时候特别好,坏的时候特别坏,给别人给自己都一点余地不留。其实大多数人都在中间,平淡一点,过日子就行了。你父母还都在呢,不比我强?不是没人关心你,就是你总觉得那是别人捎带的,你就不稀罕。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别人不可能全指望着你活,你也不能全指望着靠别人活。”
  “我说实话,从这个角度来说,咱们俩真是挺不合适的,但是偏偏又总想凑到一起。”许静则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喜欢,但不合适。不合适,但还是喜欢。
  镜子摔在地上,破了第一次,收拾收拾捡起几片大的,还能勉强拼在一起,就像两人现在这样,还能见面,还能聊天,还能心平气和。
  如果再破一次,就碎成粉末了。许静则不敢想那会是个什么样,只是他知道,他不想那样。
  许静则其实是外热内冷的。他会预见一切都会有结束的时候,他便在一开始就控制自己投入的程度,像是趋利避害的一种本能。秦惟宁打破了许静则的原则,哪怕许静则已然知道秦惟宁所做的一切都有原因,无法简单归咎,可他还是想躲。
  许静则不承认自己在乎。
  秦惟宁吃掉了苹果动物的耳朵,他突然问:“你找到过吗?”
  “嗯?”
  “我是说,合适的。你找到过吗?”
  “……没有。”
  “是没遇到,还是不想找?”
  许静则如实回答:“可能都有吧。”
  秦惟宁轻轻地一点头:“我知道了。”
  许静则也不知道他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秦惟宁此人的脑回路通常无法以常理来理解。他只能认真地说:“你得好好的,你那个支教账号我还关注了呢。你知道你对多少人有多大的意义吗,你说没了你还有谁能想出那些招折磨山区孩子,不是,教育山区孩子啊……”
  秦惟宁只是轻轻地朝他笑了一下,笑得许静则有点窝心。
  他就又不好意思走了。
  其实他留在这,也不知道是以一个什么身份。
  他看出来秦源与秦惟宁和李当歌之间都不亲近,气氛总是尴尬,一次秦源留下来夜里看护,第二天许静则就隔着病房门听见秦惟宁说“两个男的生不出孩子,同性恋基因遗传不下去,你再等一百年同性恋自然就灭绝了”,听得此言,秦源的表情着实精彩,想和秦惟宁吵又吵不过,打又打不赢,第二天秦源就走了。
  许静则也不能让李当歌一个人在这留着,他让助理把他的电脑邮过来,干脆在病房里开始办公,秦惟宁也是一样,病床上摆台电脑,不比许静则闲。
  许静则这才知道,秦惟宁来支教也没把原来工作彻底放下,还是在两头忙的。病房里不能抽烟,秦惟宁连咖啡也被迫断掉,身体尚待恢复,显得没有什么精神。
  许静则不能总在病房里呆着,然而在他每一次离开病房的时候,秦惟宁都会问他:“明天还来吗?”
  许静则好几次都想回答,要走了,可能不行,再见吧。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还来。”
  秦惟宁露出一副对他很放心的神色,用眼神表达了“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许静则觉得自己好似堕入了一个道德绑架的陷阱,需要安装反诈APP。不过次日还是只好来病房报到,处理工作之余也和秦惟宁闲聊。
  许静则发现他们彼此对对方这几年了解的程度并不对等,他开始询问秦惟宁过去几年的事情,两人失联的生活轨迹逐渐交叠重合。
  当秦惟宁的头发长了,许静则抄起剪子给秦惟宁剪头发,他的手指触到秦惟宁的后颈,他略微蹲下来查看两边头发剪得是否对齐,所呼出来的热气就难免撩拨到秦惟宁的后颈。
  ——两个人都同时有了反应。许静则躲进卫生间,出来时二人还算神情自若,很自然地讨论起今天的天气和午饭想吃点什么。
  解决下半身的问题后,上半身的大脑终于再度占领高地,许静则的脑海中警铃大作,立刻决定自己必须得走,此地不宜久留。
  不走也是不行了。许静则毕竟还是个给人打工的,此前突然间更改行程撂挑子不干已经犯了打工人的大忌,幸而他没太耽误公务,迅速找人交接,认错态度良好,向小纪总说明了事情原委,小纪总在电话那头沉默半天,说:“你怎么总遇到这些事儿?我从香港请了个大师,特别灵,我家老头子本来住普通病房,他做了场法事以后,老头子就进ICU了,要不介绍给你。”
  许静则心想,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邪修。可能是小纪总也觉得话不太对,立刻找补:“好事儿他也干,写个平安符什么的,挺灵。”
  小纪总对许静则的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也是有原因的,小纪总在家庭内斗中大获全胜,同时准备乘胜追击,一网打尽。
  许静则劝他兵法中言穷寇莫追,尤其把人逼疯了那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许静则对此深有感触。可是小纪总对家里人仇深似海,许静则没法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装得道高僧劝他放下。
  自然,这种欺人太甚的脏活,是要许静则来干的。许静则此前有亏在先,此时无法拒绝,况且所谓脏活也合法合规,对部分富人而言,一朝跌落致贫,和以往最看不起的穷鬼沦落进同一阶层,和要了他们命也差不多,小纪总就是要求许静则来充当黑白无常。
  许静则站在病房外,心想这下没法了,必须得走。他还想着要怎么和秦惟宁说,病房门倒先从里面推开了,秦惟宁穿着齐整,还拉着行李箱,对许静则道:“我跟你一起走。”
 
 
第73章
  也许是没有看到许静则立即给予回应,秦惟宁又补充问道:“可以吗?”
  “什么可以不可以的,谁让你起来了,谁同意你出院了?”许静则一只手将秦惟宁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来,另一只手把他朝病房里推:“赶紧回去。”
  结果是秦惟宁向许静则出示了办好的出院手续,医生认为秦惟宁已经可以出院,不必再挤占公共医疗资源;
  李当歌也已经收拾好东西,表示自己也该回去了。
  许静则每次一见李当歌总有些不自在,一方面是总难免会联想到上一辈的那些事,另一方面又总觉得好像有点心虚,到底心虚些什么他也没搞清楚。
  可能是他觉得,秦惟宁躺在医院里多少与他也有关系。从理性角度而言,秦惟宁的决策和他无关,遭遇的泥石流也是天灾意外,但从感性上就难以做到全身而退。
  许静则知道李当歌应当是全然知情,可她从不表态,对待许静则又一直都是客客气气,许静则始终是吃软不吃硬,对秦惟宁狠下心来可能还容易些,可他一看李当歌带点斑白的头发,就只能说“阿姨我来吧”。
  秦惟宁和许静则的目的地都是西都,秦惟宁历经此次事情后,学校决定对他进行表彰,同时校方也感到后怕,打算让他先返回再讨论后续工作事宜;许静则现在的工作主要阵地也在西都,有些事情必须他亲自出面处理。
  许静则把秦惟宁的锦旗一卷,宣布出发。此地并无机场,两人只能转车去邻市乘机,赶到飞机场的路上也消耗不少精力。
  待到终于坐到飞机上时,许静则才松了口气,向空乘要了条毛毯,秦惟宁坐在临座,问他:“你冷吗?”
  许静则掏出电脑放到桌板上,没好气地说:“给你盖的,我身体好着呢,没那么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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