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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朋友(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5-07-12 09:08:28  作者:曹无瞒
  最近进入雨季,秦惟宁的更新就更加不稳定,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发出一篇。
  许静则也很忙,不过还是保持了每日睡前躺在床上固定一刷的良好习惯,他觉得躺在城市的钢铁森林里,偶尔看看绿色山区也是个保护眼睛的好事儿。
  但秦惟宁已经快半个月没有更新了,许静则有了一颗追更的心,等得心痒难耐抓耳挠腮,甚至想切小号问问秦惟宁,他教的班物理平均分现在多少了,数学课代表家里的牛生小牛了吗,模拟考试后有几个人能上本科?求求你更新吧,我在前排等得很着急。
  还是没更。于是许静则套上马甲特意更换IP,顶着往事随风的ID和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头像,回复:老师最近怎么样了[/微笑][/微笑][/微笑]我和我家孩子都很喜欢看[/大拇指]
  次日许静则再坐到办公桌前,发现秦惟宁发来一条回复:谢谢你的关注。最近在和村委会一起防灾,比较忙。
  许静则立刻手脚麻利地回复:好的,老师辛苦了,向人民教师致敬[/玫瑰花][/玫瑰花][/玫瑰花]
  放下手机眼睛一低,翻起手里的文档,许静则就没法再平平淡淡才是真了,立刻换上一副剥削阶级的丑恶嘴脸,用手里的电容笔在文档几处画上显眼的红圈。
  他摘下防蓝光的眼镜,将其扔回眼镜盒,又用指腹掐了掐鼻梁,抬头问下属:“就这么发来的?他们怎么不躺回家里做梦呢,梦里什么都有。要不然我给他们报销机酒,让他们去趟雍和宫,往功德箱里扔五块钱能许五千万的愿,回报率不比这个高?”
  下属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有点像踩了电门。末了还是觉得应该予以回应,抬起头试探着道:“对方提的确实不太合理,但主要是纪总比较重视……”
  话还没说完,许静则就恶狠狠地打断了:“谁是你领导,你领导还坐在这喘气呢。”
  下属立刻不吭声了,把脑袋又低下去,一副“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个月车贷房贷还没还完,傻逼领导怎么骂我我都保证不回嘴”的受气老黄牛模样。
  许静则身体往后一倒,脖子顶着脑袋,朝天花板上看了几秒钟。随后又直起身子叹口气,把平板电脑扔到一边去,说道:“得了,我是你领导,他是我领导,你说的也没错。——你们最近辛苦,吃点好的补补,我请。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放个大假,现在先挺一挺,心先别诗与远方,老实在工位上苟且着吧。”
  待下属走了,许静则起身,在身后的落地窗前转悠了两圈,心想真是典身卖命。牢骚怎么发都行,事不办好就是个完,这趟他不亲自去恐怕不行。
  在周末的一片欢快里,他又坐上了一趟社畜高铁。他坐在一等座座位上,戴着耳机这总那总叫得很亲切,其实双方都恨不得隔着屏幕把对方咬死。
  通话突然中断了,许静则抬头望向窗外,过隧道了。这一趟沿途的隧道似乎特别多,信号只剩下一格。
  他突然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是秦惟宁。许静则的心脏在胸腔里莫名停跳了一拍,他点进去,发现是空白。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依旧空白。
  第三条终于有了内容,很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无头无尾,莫名其妙。对方没有解释到底是对不起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觉得对不起。
  车窗外又亮了,列车飞速地驶出隧道,一束阳光越过遮光帘的缝隙,打在许静则的手机屏幕上。
  手机上跃出通知消息:
  您所特别关注的地区:暴雨红色预警。
  您所特别关注的地区:突发!溪县突发山洪泥石流灾害,目前伤亡人数正在初步核实中。
  车窗又暗了,前方是连续不断的几条漫长隧道,漫长得好似时空穿梭,如果列车倒退,便可以倒流。
  二倍速,三倍速地倒放。再见变成你好,分手变成告白,病人被推出医院,各自回到各自的家里。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重新燃起,数字一年比一年小。
  许静则机械般的点击呼叫,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呼叫失败。
  列车跨越过连绵的、一座又一座的山,依旧是无人接听。
 
 
第71章
  每所学校都有自己的恐怖传说。比如学校的前身一定是坟场,北城有大大小小近百所中学,许静则心想,如果此条规律成立,那北城就能超越秦始皇陵,埋兵马俑都埋不下这么多。
  许静则用手里的打气筒打气球,为明日的运动会做装饰准备;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王胖子在那故弄玄虚地讲北城一中的所谓灵异故事,无非是夜半之时某学生上楼发现台阶少了一阶;要不然就是隔壁班的那谁晚自习后还留在学校,听见隔壁教室传来哭声,再一看什么人都没有。
  “台阶少一阶是因为他是从0开始数的,门卫大爷最烦有人晚自习之后还留在学校,没准是门卫大爷编的。”许静则给气球打结,头也不抬地向王胖子泼冷水。
  鬼故事大聚会一下子变成了《走近科学》。连何舒蕾也点头:“我觉得老许说的有道理。”
  四人是晚自习请了假偷着跑出来的,蹲在走廊拐角处把隔断门一拉,半昏暗里席地而坐,大好的氛围惨遭许静则的唯物主义破坏,王胖子颇有不忿,眼睛一转望向对面的秦惟宁:“哎,秦主任,你之前在实验中学呆过,讲点你们那的灵异小故事呗。”
  许静则心说,这位是鬼见愁,灵异故事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秦惟宁抬起头,想了想,说可能有一个故事算得上,但并不灵异。
  这件事是秦惟宁的妈李当歌女士的亲身经历,因此颇为可信。
  李当歌的名字取自“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成为一名数学老师简直是命运使然。秦惟宁的姥爷得知李当歌要到实验高中应聘试讲时,为表鼓励,将自己珍藏的一支名牌钢笔赠予女儿,李当歌将其别在了胸前口袋上。
  李当歌试讲前十分紧张,想上卫生间。但临近的卫生间都人满为患,李当歌只好顺着走廊一路找下去,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一间没人的卫生间,她洗手时一弯腰,钢笔松动落在地上,她只听见钢笔落地的轻响,匆忙低下头去看时却只看见一片光滑瓷砖地面,没有任何多余物品。
  李当歌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那支钢笔就此失踪。后来她成为实验中学的正式教师,和同事说起此事时,颇年长一点的同事告诉她,那间卫生间很怪,某一任校长曾在那自杀,奇怪的是他随身的喊冤自白血书离奇消失,劝她不要再去。
  如果事情到此结束,还只能算是有点怪的事。
  李当歌在辞职那天,又来到了那间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手。她关上水龙头时,又听见“咔哒”的一声轻响,她低下头寻找声源,发现十几年前丢失的那支钢笔此时正躺在她的脚边。
  那支隔了十几年失而复得的钢笔现在仍在秦惟宁的家里,秦惟宁对这个故事做下评断:“那个卫生间可能是时空交叠间的一个缝隙,科学上通常是这样解释……”
  余下三人没空听他说科学解释,都只感觉身后有一股凉风悠悠吹过,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后来许静则的高考考场在实验高中,临数学考试前他也很没出息地想上厕所,紧张时什么都不过脑子,挑了间没人的卫生间就走进去了。
  他也没怀疑为什么就这间卫生间不用排队,临出来之时,他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许静则”。恍惚间他感觉那声音像是秦惟宁的,但秦惟宁不可能出现在这。
  许静则回过头,卫生间里空无一人。此时他终于想起曾经听过的这个恐怖传闻,吓得一溜烟跑了。
  跑到熙熙攘攘的走廊里,许静则摸遍全身,准考证还在,什么都没丢。他松了口气,走回考场。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李当歌为什么要在辞职那天重返这间卫生间?
  考试后第二天拍毕业照,高考终于结束,大家都笑得开心灿烂。许静则点了几遍人数,恍惚地觉得有些不对,恰逢何舒蕾走过来,许静则拉住她,问:“咱们班是不是少一个人,秦惟宁呢?”
  何舒蕾面露惊讶,好像不明白许静则在说什么,许静则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何舒蕾顿了几秒,脸上露出有点复杂的神色:“咱们班人齐了啊,三十一个人嘛。……秦惟宁是谁啊,老许,你不是一直都自己单人单桌吗?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
  司机一个刹车后,许静则惊醒过来,司机转头看他,用浓重的口音对他说目的地到了。
  许静则揉了揉酸痛的后颈,车窗外是一座医院,带着公立三甲的标志,外墙稍显破旧。
  他低头掏出手机扫码结账,看金额就知道司机肯定是绕了路,他也没管,发票也懒得要,也忽略了屏幕上数个未接通话,直接开门下车。
  秦惟宁还是一直都联络不上。
  许静则没有过多犹豫,联络了李当歌,以尽量平和委婉的语气对李当歌说了他的猜想,事故发生地就在秦惟宁支教的区域,目前还没有死亡通报,许静则动用了点人脉问到了伤员转移到的医院,却也只能问到这些了。
  没有人当场身亡,但送进医院后是站着还是躺着出来,就只有天知道。
  许静则站在医院门口,发现自己对它有种天然的惧怕,他在这里失去了太多,却又知道不能责怪,就只能惧怕。
  电话那头的李当歌比许静则预想的要冷静许多,她顿了一顿,说:“我知道不应该麻烦你,可是求求你,你离得更近,能不能帮我去看一看?……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行,行吗?”
  许静则也抬起头,望着天空,心里对不确定的谁说: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行,行吧。
  说完了,他对李当歌说,应该的。他让人帮李当歌定了最近的机票,他先去看看,让她先别急,他给秦惟宁的父亲也定了一张。
  这所医院分外繁忙,咨询台的服务人员很明显没有微笑服务的意识,许静则对她说了半天,她敲敲键盘看向屏幕,又把眼睛一翻看向许静则,问:“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许静则终于确定秦惟宁在这里,而且还是病人,就是还没死。他心里那块绷紧了的石头离地又近了几厘米,也许是怀疑他身份不明,服务人员说不能向无关人员随便透露病人信息。
  许静则平生第一次要按捺不住拍桌子骂人的冲动,他几乎想扳过来对方的电脑显示器,自己去看屏幕上的字。
  在被保安强行带走前,许静则眼角余光瞥过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影。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顾不得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那人已经穿过人群朝电梯方向走了。
  直觉告诉许静则,那绝对是。他猛地一回头,像是电影里的侦探终于在时隔十数年后嗅到了当年案发现场的一丝血迹,他放弃成为医闹预备役,撒腿就朝电梯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KeepSilence!KeepSilence!”
  走廊里的人纷纷回头看他,怀疑他是哪里来的外宾。然而那人却像没听见一样,依然没有反应地往前走。
  “KeepSilence”按亮楼层按钮,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前一秒,有一只手横冲进来扒住门,不由分说地将电梯门又打开,许静则满头大汗地死盯着他,对方的黑框眼镜镜片更厚了,头发也日渐稀疏,许静则却确定了绝对没错,他低声问:“你是KeepSilence吗?”
  对方一脸茫然,许静则接着补充:“京大,论坛,无人配送车,你做过我们的技术指导,你忘了?你是机械学院的,后来还和我们一起吃过饭!”
  看到对方的表情,许静则内心中的一个猜想蓦然加大了,像一滴墨滴进水里,涟漪般地扩散开来。
  秦惟宁的睫毛颤抖几下后,他缓慢地睁开眼睛,还未能适应强光。他先环顾了病房一圈,不知怎的,他率先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许静则。
  自己没死,秦惟宁想。如果他死了,他大概率也不会和许静则分到一块——他带着这样的想法,继续看下去。
  李当歌,秦源,一起支教的同事,还有他救的那对母女,甚至还有一面锦旗。
  每个人神色各异地望向他,朝他围过来。只有许静则坐在那里没动,被人包围着,秦惟宁也看不到许静则的表情。
  秦惟宁略张开嘴,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他挣扎着动了动手,活过来的感觉也并不是那么的让人欣喜。
  他的手朝许静则的方向动了动,许静则看了眼他,朝他略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先出去了,留下其他人和秦惟宁讲话。
  秦惟宁忽然之间心安了一点,考虑到他的身体,其他人也并未与他说太多,李当歌示意他们先让秦惟宁休息,最后许静则走了进来,拉过椅子在秦惟宁的床前坐下了。
  许静则先取过床头的一个苹果,拿起水果刀在手里削。秦惟宁调高了病床,半坐直身体,垂下眼睛去看许静则的动作。
  许静则削到一半,突然把那半个苹果又扔回床头的盘子里,身体向后一靠,冷冷地问:“KeepSilence是什么意思?保持安静吗?”
  秦惟宁的身体突然震了一下,他拿起那个被许静则扔到一边的苹果,也许是大病未愈,手还有点颤抖:“不是,是保留住许静则的意思。”
  房间里静了一静,许静则忽然站起身来,有种想给秦惟宁一拳的冲动,看到秦惟宁还穿着病号服,他又强行忍住了,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感觉自己默默付出,做无名英雄特别伟大?你在这演苦情剧呢?”
  秦惟宁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很平缓,还带着一些大病未愈的沙哑:“其实我当初和王胖子说的是,如果许静则主动问起你说这钱是不是秦惟宁给的,你就告诉他吧,如果他始终没提起,就不要告诉他。……你一直没问,我想,是不是因为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彻底的坏人,你觉得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偶尔我也会想,你应该怀疑过吧,你为什么不问呢,我真的没想明白。可能是你有太多比我重要的事情要做了,你不像我,你有家庭,还要有事业,我自认为是了解你的。我想等你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我们能再互相面对的时候,你应该会想到我吧,应该排到我了,但我还是没坚持到等下去,只能先跑回来。”
  “等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又觉得很痛苦。我想我应该向你示弱,对你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以你的个性,也许你又会同情心泛滥,又会不忍心拒绝我了。可是我又想,凭什么呢?为什么在我们之间,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是由你来决定的?为什么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喜欢我了,又同样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又把我扔下了?为什么我没了你就活不了了?为什么你一直没再找别人,让我误以为我还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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