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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不知道哪个字取悦到了苏刹,白毛狐狸哼了一声,好似被人撸到了脖子后面最舒服的毛,高傲的仰起脸,勉勉强强算是松了口,“好吧,那就给你看一眼。”
说一眼就真的是一眼。
夺目的红光闪过去,额心印还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像呢,晏星河什么也没看清,就见着一团红色的光,瞬间就消失了,比流星还快。他愣了愣,“你收那么快干嘛?”
苏刹顺了两爪子披散的湿发,“金贵着呢,你那句话说出来,顶多就值一秒。还想多看可以,加钱。”
晏星河感觉,自己面前给挖了个十分明目张胆的坑。
但坑对面挂着个诱人的胡萝卜。
眼角抽了抽,他认命的往里面跳,“怎么加?”
苏刹点了点嘴唇,不怀好意的微笑,“你过来伺候伺候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勉强考虑再给你多看一眼。”
晏星河服了软,靠过去跪在池子边上,捧起他的脸,轻轻凑了上去。
他主动亲苏刹的时候,总是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就像品尝一口鲜美又昂贵的汤,舌尖每撩动一下,都显得十分慎重。
这样虽然可以吻得很深,却难免显得一板一眼。
苏刹抵着他把他推开了点儿,睫羽被雾气染得很湿,长眉一挑,“蠢石头,不是我说,你这也叫伺候?”
说完,晏星河就被他拽下了水。
一圈圈水波漾走细碎的花瓣,滚滚而来的浪涛像炼制过的牛乳,晏星河一头栽下去,给淋了个从头到脚。
脑袋刚从浴水里划拉出来,眼前还乱七八糟的花成一片,猛地一下,他被伸过来的手推到了石壁上,一个吻随之倾过来。
苏刹身体力行的教了他,一个有意讨好的吻应该是什么样。
他给人亲得缓不过来气,耳垂连着脖子都给撩红了,稍微分开些许,抵着额头看晏星河喘气,“学会了吗?我现在心情还行,你要是没学会,我再教你一次。”
晏星河揽着他的脖子,唇角抿着未散尽的情潮余热,在他说完之前亲了上来。
终于放下了那点心事重重的拘谨,热情得出乎苏刹意料。
细微的水声撩人心弦,晏星河一只手被他捉着把玩,交叠着半掩在水里,每个手指都被慢慢地捏了一遍。
他猛地抽回那只手,握成了并不结实的拳,轻轻抵在苏刹胸口,“现在……可以了吗?”
苏刹一笑,捏了捏那只红透的耳垂,手指凑到唇边,低下头,在戒指的小花上亲了一口,“你心跳好快啊。”
“……”
这种话一出来,晏星河差点要招架不住,余光瞄了山洞一眼,忍不住又想闷头跑路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今天他铁了心要把狐狸大王拿下,又亲又摸的,都走到这一步了,哪能给对方一句话弄得落荒而逃?
蜷缩的五指摊开了,按在苏刹心口,晏星河离他又近了点儿,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越说越低沉,“你就不是了吗?”
苏刹,“……”
他回过味来,拈起对方肩上一缕湿发,笑了,“我看你今天是不打算出这个山洞了。”
晏星河后腰一紧,被推过去抵在池子上。
水波缠绵的荡漾开,苏刹圈住他的腰,困着他,咬他的脖子,手指轻轻的摩挲清瘦流畅的腰线。
像撕扯猎物的狐狸露出了他的尖牙,画地为牢,不容拒绝,霸道的气味铺天盖地,只缠着这一个人。
“等、等一下……”
这个进度有点超出计划之外了。
该问的话还没有问清楚呢,晏星河没打算这么稀里糊涂的被白毛狐狸再啃一次,推了他两下,手腕也被攥到了腰后,完全成了一个被迫承受的姿势。
晏星河无语,睁开眼睛一看——
情到浓时,那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又情不自禁的冒了出来,微微发着抖。
苏刹额头正中,几缕湿发遮掩下,鲜红的狐尾印记浮了出来。
一弯托衬着三笔,犹如美人眼角的点睛痣,光华凝结处,恍若有灵,好似朱砂一笔一笔精心勾画,把媚术活生生写在了额心。
第31章
苏刹伸手挡在他眼睛上,“别一直盯着看。”
不知道额心印是不是和媚术沾点儿关系,晏星河多看了两眼,就像被谁怼着心口灌了酒,有一点头晕目眩,和上次苏刹突然对他用媚术的感觉一样。
“没事,好看的,”如果是苏刹,晏星河其实不排斥这种感觉,把他的手按了下去,“让我看看。”
他摸了摸对方粘湿的鬓发,试探地在额心印旁边抹了一下,“我可以摸它吗?”
苏刹勾唇,搂紧了他的腰,“不行,要加钱。”
晏星河往他嘴角亲了一下。
额心印摸起来和别的地方没什么区别,只是烫烫的有点软,手指一碰上去,晏星河的心脏就开始狂跳,指尖蜻蜓点水,顺着狐尾流畅的勾线慢慢描下去。
苏刹眯起眼,稍稍低下头配合他,两只狐狸耳朵舒服地撇到后面,搂着他的手越收越紧,捏了会儿晏星河劲瘦的腰,得寸进尺的滑到水里面去。
他凑近过来,啃了一口脖子,声音有点哑,“额心印都让你看过了摸过了,晏队长,你今天要是不负点儿责,说不过去吧?”
死狐狸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那么点子带颜色的事儿。
“嗯,”晏星河随口应了他一声,顺了两把肩后打湿的狐狸毛,装作不经意的说,“这东西真好看,以后,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苏刹啄着他的脖子,轻哼,“你当我没事就喜欢把它当花钿挂着玩儿,走到哪儿招摇到哪儿?看过它的人都死绝了,只除了你……本来就只有你能看。”
“好,你说的,”晏星河目光微转,下巴挨着他的肩,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额心印是,你也是。”
“……”
苏刹退开了点儿,和他四目相对。
晏星河悄悄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朝他逼近半步。
攒足了生平所有气力,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主动僭越了横在心里的“主仆”底线,清晰地说,“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晏星河此人,心高气傲,从来以盘旋天际的苍鹰自比。
从腥风血雨里打磨出一对尖牙利爪,目中无人,不可一世,并非真的是那不通七情六欲的石头,只是从来没有设想过此生会遇到让他动心的人。
如果苏刹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或者是诸如刑子衿之流在百花杀认识的朋友,那么他会像苍鹰据守猎物一样,展开双翼把他护在自己的阴影下。
旁人但凡递过来一个觊觎的眼神,他就要亮出爪子,让那双眼睛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肝脾肺流出来。
但苏刹不是普通人,翅膀掩护得再严实,挡不住白毛狐狸自己要跑出去浪。
他喜欢了一个比他更强,却没有那么喜欢他的妖王。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在这场关系中,他是处于被动的那一个。
晏星河并非没有占有欲,相反,他渴望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东西,渴望的要命。
只是,习惯了一无所有的人,给出去的每一滴感情都是掺着血的,他不敢把占有欲用在苏刹身上。
——今天说出这八个字,已经是晏星河逼自己从壳里伸出爪子,能够到的极限了。
苏刹摸了摸他的脸,莞尔,“想什么呢,我这么好看的一张皮,只给一个人看岂不是浪费东西?当然是什么时候遇到顺眼的,我想给看,就给谁看。”
“……”
晏星河一怔,凝起来的那口气瞬间给打散了。
这回答和想象中没差。
晏星河说,“好。”
苏刹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但他现在是一点儿别的兴致也没有了,一巴掌给那只狐狸爪子挥开,涉水就走。
脊背依然挺拔得像铁打的,只是匆匆忙忙的,叫人看出点儿落荒而逃的狼狈。
苏刹拉了他一把,手刚碰上呢,晏星河像被火星子灼到,瞬间就给他打开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刚刚忘了说,前段时间狐族搬出去几批人,我去他们落脚的地方看过了,出了点事,挺严重的……我看这次狐族的热病不是小问题,你要是有时间,就去那边看看。”
他一脸公事公办的语气,苏刹察觉到了,也不会自讨没趣,握了握被一巴掌打红的手腕,“狐族那边有你和楚遥知不就行了,我去干什么?又关我什么事?”
晏星河,“苍梧树毕竟选了你做族长。”
“……”苏刹嗤了一声,也不怕再挨一爪子,涉水靠过来,不容拒绝的捉住了晏星河攥成拳头的右手,“说得对,那破地方,也有我一点儿责任。那么就麻烦晏队长代替我多跑几次咯,你把这事儿说得玄乎,那么只有你去解决,我才能放心……换成别人,我都放心不下呢。”
他见晏星河没有拒绝,一边说,一边靠近。
说到最后,吐出的气息已经贴在人家耳朵后面了,马上又要像个大蜘蛛一样双手双脚缠上来,晏星河一把抽回手,“属下遵命。”
“……”
他刚撤开一步,突然被一股蛮不讲理的气力拉回去,掼在了石壁上。
苏刹居高临下的困着他,挡住了所有的退路,表情淡淡的说,“晏星河,你在跟我生气?”
面前就是对方的胸膛,晏星河看哪儿都觉得不舒服,索性偏开目光,“属下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苏刹把他的脸捏了起来,强迫他只能看着自己,相互瞪了一会儿,又不知道逮着着刀枪不入的硬石头该怎么骂。
他低头凑近了点儿,敛去额心的狐尾红印,冷笑,“你第一次踏入招蜂引蝶宫那年,十六岁,我呢,已经二十了。你跟在我身边不过区区五年,早在认识你晏星河之前,我就已经是我了,你凭什么要求我为了你改变我自己的规矩?……晏星河,没有谁有那个资格,往我的脖子上拴上一条链子。”
晏星河低眸不语。
他拿着根一扯就破的烂麻绳,妄想去栓住一只长了最的尖利牙齿的狐狸。
晏星河忽然就有点后悔了,果然他这个人,就是不适合冲动,尤其是主动向谁索取。
像以前一样揣着点儿念想做个傻子,主人给糖就吃,没轮到他就乖乖等着,那样不好吗?非要去戳破,局面搞得这么难看。
可是,谁叫苏刹要送他那只三清铃?他本来很安分的。
晏星河被迫看着对方,眼瞳里映着他的脸,思绪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忍不住搅动了感情这片死水,不熟练的思索起前因后果,隐隐约约好像窥破了点儿自己现在的处境,苏刹想要他,却永远不可能只要他。
他就跟养在美人司里面的一群宠物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味道比较独特,白天能上天入地为主人卖命,晚上还能陪侍床榻。
但说到底,身为主人,是不会和自己养的宠物在一起的,更不会为了一条比较顺眼的宠物,而赶走其他同样漂亮的猫猫狗狗。
晏星河低下头,觉得怪难受的,没人能从外面打败他,但从里面被撕开的感觉更让他绷不住。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和苏刹说现在的感觉,更不可能丢脸的冲对方大喊大叫,万千零散破碎的情绪掉在地上,只能他自己跪下去,一片一片挨个的拢在一起。
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晏星河心想,鹰唳这地方还不如百花杀呢。百花杀只要干活就行了,每天都可以看到绩效,什么也不用发愁,也不会觉得难过。
要是他只把苏刹当成简单的主人就好了,或者有一天他找到机会逃了出去,遇到一个新主人,再也不用回来见到苏刹了。
这念头一起,就跟火星子掉进枯草堆一样烧成了片,晏星河赶紧掐下去,低声说,“我知道了。”
苏刹完全不清楚,这蠢石头看起来只是面无表情的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已经在想逃出去换个新主人。
还以为他终于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满意的嗯哼一声,扬起一边眉毛,低下头亲他的脸,一只手摸索着,勾着腰封的系绳打转。
晏星河真的没有做这种事的心情。
他强打起几分精神,故作镇定的把自己从苏刹怀里剥了出来,压低声音,让自己听起来稳一些,“狐族那边,还有点事等着我去做,很着急……主人,我先退下了。”
第32章
“陈大伯,这是我爷爷让我捎带给你的干粮,还有一些新鲜水果,你看看,留着给小孩子吃吧。”
出山谷的路上,楚遥知依然准备了鼓鼓囊囊的几个大包袱,装的都是给陈大伯他们的行当。
陈大伯急忙摆摆手,本想婉拒,回头看一眼背后跟着的一家子老小,沉沉的叹了口气,眼泪汪汪的接过来。
两个人在前面说话,晏星河站在最后面观察,一个小女孩坐在担子里面玩布偶娃娃,那竹筐底下铺着行李,垫了张布,上面坐着她。
她一人分饰两角,小胖手逮着娃娃让它们亲亲,忽然左手没抓稳掉了下来,滚到竹筐旁边。
她“呀”一声,弯了弯腰,小身板没够到,一只手帮忙捡了起来。
小女孩笑嘻嘻的仰头,有礼貌的说,“谢谢漂亮哥哥。”
晏星河勉强扯了一下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善意一些,“前面那个人是你爷爷?”
她把两个娃娃抱在胸口,“是外公!我爹早就死啦,我跟娘和外公外婆一起住!”
晏星河看了眼前面两个妇人,忙着清点行李,一时间无暇顾及这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你爷爷他们还要说一会儿话才走,那边树林里面有很多小兔子,想不想过去抓一只带回去?”
小女孩两眼放光,用力的点头,“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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