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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宠(玄幻灵异)——Pin时野

时间:2025-07-17 07:36:53  作者:Pin时野
  没过多久,他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小孩子,却也感觉出来这个孩子有些不正常。
  他将苏刹全身的毒素逼至胸下第三根肋骨后取出,又摘出来陈年旧伤里面腐烂的獠牙残渣,缝合几处过于严重的伤口,又接好摔断的手脚,缠好绷带煮了些米粥给人喂下。
  一些做完之后已经天亮,他搬了张小榻放在床边靠窗的位置,每天一边看书一边看人。
  花费许多时日,好不容易救回来一口气,苏刹醒来之后却缠着满身绷带宛如僵尸一般一言不发,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睛也没有什么活气,死鱼一般盯着房顶那片横梁。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会在苏凌明抱他起来喝药的时候动一动眼珠盯着人,以示意自己还活着。
  后来苏凌明发现,这孩子已经长到十多岁了,一开口却只会重复一些单调且简单的句子,稍微复杂一点的长句就会乱七八糟的说不清楚。
  苏刹身上戾气很重,能下床活动之后对他这个救命恩人爱搭不理,没事就喜欢趴在窗户底下发呆,随手捏死几只停栖的蝴蝶,或者跑去草庐门口那片花藤形成的阴影里面蹲着。
  垂落的花藤上面开满了烂漫的蔷薇,花藤底下他却拿后背对着外面,拧断抓来的鸟雀的脖子,生吃下去糊了满嘴鲜血。
  “……”苏凌明知道神隐山位置在妖界,出没在附近的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但是每天看见苏刹不厌其烦的重复这一幕,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质疑——他这是救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有一天草庐附近跑来两只野猪精,闻到苏刹身上微弱的妖力,好像随便打一下就能捏死,于是就想吃了他打个野味。
  苏刹憋闷了许久的怨气终于在那一刻爆发,凶狠地将其中一只野猪精开膛破肚,又吓跑了体型小些的另一只。
  蔷薇花的花瓣压进泥土碎了满地,他躺在野猪精流出来的血泊里,好不容易恢复的肚腹被捅穿,中间插着一只黑色弯曲的獠牙。
  苏刹目光茫然地看着悬崖上空的流云。
  苏凌明走过满地大朵小朵的落花站在他头顶,低头看了会儿他的惨状,轻叹一声,“又要去采草药了。”
  苏刹移开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语气有些仇恨,“你救我做什么?”
  苏凌明的声音很冷淡,“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过按照我的心意,去做了一件我想做的事。”
  “这世上没人在乎我的死活,你救了我,不过是在延长我的痛苦。”苏刹闭上眼睛,眉骨和眼睑的血迹合成了斜飞的一道浅痕,“我不会谢你的,我恨你。”
  苏凌明拾起脚边一朵破碎的蔷薇,已经被践踏得不成样子,他怜爱地抚了抚蜷缩的花瓣,“你好像很痛苦。”
  苏刹不想理他,只是抓起肚子上露在外面那截獠牙,往肚腹里面送得更深了点儿,血从伤口周围涌出来,他疼得满脸惨白,恨不得就这样痛死才好。
  “世上死法千万,你非要给自己选择最折磨人的一个。”苏凌明将那只獠牙扔远了,点了苏刹腰腹上几处大穴,血止住了,苏刹看起来却更加难受,抽搐着闭上眼睛,不想和他说话。
  苏凌明在他身旁的青草中坐下,看了会儿头顶的花藤,蔷薇花已经零落的不成样子,竹竿搭起来的架子也早在凶残的撕打中散了架。
  他盘腿静坐,看了会儿爬藤上残存的花朵,掌心的蔷薇花被他置于怀中,一点暗香随风浮动,他低声说,“我不喜欢蔷薇,尤其是红色,太过招摇妖艳。那日我本来取来的原本是月季花种子,待它爬满草庐前这片石壁,荼靡如雪,满目清浅,正适合坐在屋中透过窗户观赏。
  那几粒蔷薇花种子,只是我经过花丛时衣摆不小心沾上,没想到仔细种下去的月季没有抽芽,过了几日,偶然掉进泥土的蔷薇却像野草一般长得飞快。”
  苏刹没理他。他不喜欢人,也不喜欢花,不喜欢月季,更不喜欢什么见鬼的蔷薇。
  苏凌明探手,扶了扶蔷薇花藤破开的根茎,他没去管苏刹有没有在听,继续往下说,“起初我发现这块地方被蔷薇花鸠占鹊巢,心里不甚喜欢,在它抽芽的时候不做搭理。这地方经常有雨打风吹,脆弱如羊角的一截花茎,没过多久就会自己死了,我原本想等它死了之后,再重新去找些月季种子种上。”
  “可是这花看起来稚嫩,却远比我所以为的坚韧。一日,一旬,一月,它有时在风雨中飘摇,新长出来的枝叶被栖息的鸟雀咬断,但是新芽总会在断枝之后重新抽出。直到后来,盘根错节的藤蔓爬满泥土,在上面开出第一朵娇艳欲滴的花苞。”
  “有一日我采药回来,看见夕阳落在层叠舒展的花瓣上,忽然得到了其中意趣。”
  “于是我又将它扶起来架在石壁上,灌注神力让其更好的生长,每晚为它浇水,日日经过都要抚摸,希望它有一天能够开满整面石壁。”
  “结果它仍然按照原来的方向生长,我用尽办法,也不能让它留在那里。试了很多次没有效果,只好让它自己随意,在中间搭了个架子,结果第二天打开一看,它已经爬满了花棚。”
  “那个时候我忽然明白,这花活到今日,不是我靠养出来的,而是靠它自己长出来的。”
  苏凌明五指微微曲起,拢着花朵,问他,“你可知这二者的不同?”
  苏刹拿手腕挡着眼睛,苏凌明还以为他睡着了,结果手臂底下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一个过得比较好,一个过得比较惨。”
  苏凌明微微一笑,“也算是一个观点。”
  他五指轻轻收拢,抚摸着掌心娇嫩的花瓣,低头看它,目光温柔而怜惜,“不同之处在于,当它挺过一次次风雨,在藤蔓上开出第一朵花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它的根不会长在我身上,不会长在雨露身上,不会长在任何外物身上,只会长在它自己身上——它的成长与任何外物无关,它只会按照它自己想要的方向生长。”
  “月季生于雨露,困于雨露,蔷薇傲岸独立,问心于自己。正如红袖善舞柔情万千,披于舞姬肩头赢得满堂华彩,剑锋孤冷见血封喉,常伴侠客身侧天涯独行——开成什么花都并无不可,只是方式不同,然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而已。”他问苏刹,“所以——你要做是月季还是蔷薇?”
  苏刹掀起半边手臂,从阴影底下眯着眼睛看他,冷笑了起来,“我有得选吗?”
  苏凌明微微一笑,“你一直都有得选。你让自己走到这一步,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你只是还在摇摆不定,想成为蔷薇,又渴望月季得到的好处,你需记住——摇摆不定最容易让人生出魔障。”
  苏刹没说话。
  苏凌明两指一捻,破碎的蔷薇花在他指尖化作一粒圆润的种子,他抖去残渣,将其埋入泥土,“如果你想做月季,那就去外面的山洞投靠几个山精野怪,永远和他们待在一起,就此求得安稳。”
  神力注入泥土,种子破土而出抽出一只稚嫩的绿芽,缓慢而坚定地往上生长,开出一片拇指大小的尖叶。
  “如果你决定要做一朵蔷薇,那就拿出斩断一切枝节的决心,成为蔷薇的第一步,就是将根扎在自己身上,只有当力量完全来源于自己,你才能完全成长为自己喜欢的样子。”
  苏刹扭过头,注视那只往上生长的花茎,那么脆弱,却从不犹豫,抖去满身灰烬和泥土,凝结出一朵粉色的花苞。
  他问苏凌明,“你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自有我的道。”长袖一拂,花苞在苏凌明掌心绽开,层叠的粉色花瓣绚烂而明媚,仿若脱胎换骨,重获新生,“蔷薇花的路注定孤独艰险,不是人人可走,路上风景却美不胜收,其中甘苦,只有自己能明白。”
  苏刹稍微转过身子,长发铺满肩后柔软的青草,眨了眨眼睛问他,“你的道叫什么?”
  苏凌明拈下一片花瓣,将它捏在指尖,微微一笑,“观自在。”
  苏刹在草庐待了几个月,那期间他学会了读书识字,并且有了自己的名字。
  苏凌明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很安静,但苏刹要跟他说话,他每次都会应声,反复的练习让苏刹学会了说长句,性子也变得活泼起来。
  他时不时会让苏凌明给他变几件漂亮衣服,没事就坐在花藤底下吹风,靠着院中唯一一张石桌晒月亮,或者对着镜子打扮自己——
  就像种子挣脱了桎梏的外壳,找到生长的方向,终于绽放出它原本该有的明媚。
  离开那天,苏凌明将取出来的肋骨交给他,苏刹顺手埋在了门口那片蔷薇花藤下。
  皓月当空,清辉如练,凉风送来清爽的花香,苏刹面朝天穹吸了一口气。
  他眼中的世界似乎缩小到脚下方寸之间,又似乎扩大到无边无垠。
  他看向来时那片深渊,拨开迷雾,眼神变得坚定,迈出第一步时,身后草庐中传来清泠的琴声。
  ——渺远如天边月云上霜,又坚定深沉纵金石不可催。
  苏刹回头,朝窗中看了一眼,仅那一眼,苏凌明就已经心领神会——
  他再也不会因为无人怜爱而想要寻死,蔷薇花的根,终究扎在了他自己身上。
  ……
  苏刹讲完了,时间走向最深的黑夜,漫天星月无光,照进窗户的清辉也被飘来的乌云挡住。
  一片漆黑中,两个人肩膀轻轻挨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却仿佛隔有千万丈沟壑,苏刹不会走过来,晏星河也无法跨过去。
  他知道苏刹想明白的事情是什么了。
  苏刹的根,扎在他自身的强大,他永远无法作为一个废人活着。安行云的事是一个偶然,但揭开的却是无法避开的必然。
  晏星河的爱是一泓清泉,或许能延长花开的时间,但早晚有一天,他仍然会枯萎,在苏刹根骨被挖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
  对强大的执念深入骨髓,已经成为支撑他活着的根本,没有人能让他抛却这个根本活下去——他爱晏星河,可晏星河的爱也不能。
  这件事无解。
  “我只是讲了个故事,”苏刹轻叹一声,抬起袖子抹去他脸上的眼泪,“你哭什么?”
  他一碰,晏星河就扭头躲开,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飞快地下了床,“今晚我去隔壁睡。”
  轻纱扬起又落下,床帐之中再次形成封闭的空间,苏刹依然是一个人待在里面,正如一切最开始的时候。
 
 
第102章
  第二天晏星河推门出去,苏刹已经坐在隔壁的房门前,一如既往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听到开门声,撩起眼皮用余光朝他瞥来。
  “……”
  晏星河一时间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缓缓拉上两扇木门,对着关起来的房门站了会儿,转身就朝院子外面走。
  “你还是要出去?”苏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说了那么多,还以为你已经明白了。你非要执着于那个灵芝做什么?拿的再多也救不了任何人,不过是在消耗你自己罢了。”
  晏星河心里憋着一口气,没有搭理他,走到门口解开昨晚设下的结界。
  那结界看起来很是周密,像一张金色的大网将小院圈在里面。
  苏刹没想到一晚上过去多了这么个东西,诧异的说,“你弄这个东西出来做什么?——你杀了那个地痞流氓,怕他有权有势的爹找上门报复?”
  晏星河站在门口,没有回头,说第一个字时没控制住,声音有些哑,“对,只要有这个结界在,外面的人进不来。”
  他顿了顿,转过身,一双发沉的眼睛看向苏刹,“同样,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苏刹在椅子里面挪了几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有这个待遇,挑了下眉毛,“所以你这是把我关起来了?”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生长,晏星河感觉到它的阴暗,但是又解释不清楚,别过了脸,“是为了你的安全。”
  苏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晏星河,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吗?”
  晏星河站在房檐下,细碎的飞花从眼前掠过,金色的阳光落在肩头,他却仿佛自带一层阴郁的煞气。
  皮肤苍白眼神阴沉,与满院暖意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那阳光照进不来,他自己也无法驱散。
  “我没事。”晏星河低声说,“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苏刹实在是不想再刺激他了。
  站在院子门口的人又走了回来,捉起他搭在椅子上的手指把玩。
  苏刹的目光从他苍白的手转移到他的脸上,瞬间的愣神,手腕上就被扣了一个冷冰冰的圆环。
  他举起来看了看,紧贴皮肤不留一丝空隙,似无奈似心疼,轻叹一声,“有这个必要吗?”
  这镯子叫做双生镯,是用一对并蒂花的精魄淬炼而成,分子母两只,如果戴着母镯的人死了,戴着子镯的人也会跟暴毙,常被修士用来驱遣灵兽或傀儡。
  这是晏星河在烛阴的老巢找到的,当时看到这个镯子他就有些意动,留了下来,本来只是以防万一。
  昨晚苏刹一番话让他看清楚了现在的情况,一直悬起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掌捏紧,不断往回收拢,只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一个诱因,就能将它捏爆,然后晏星河整个人就会崩溃,跌向无法预料的深渊。
  晏星河捉住那只戴着双生镯的手腕,扣住苏刹的下巴俯身亲吻他,将人深深地压进椅子里面,亲得两个人都喘不过来气。
  他抵着苏刹的额头,看向他的眼睛,“我不在乎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也不在乎你现在想活下去还是想死,我只确定一点——我绝对不会让你去死。我说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但是如果你自己坚持不住,等不到那一天,非要选择那条路——那我就跟你一起去死。”
  咫尺距离,苏刹看见晏星河发红的眼睛,里面含着水光,黑曜石一样的眼瞳闪烁着疯狂的血色。
  好像有一头野兽被囚禁在里面,有朝一日它从牢笼中挣脱,就会将晏星河整个人吞噬。
  苏刹轻叹一声,手指从耳朵后面抚摸到下颔,捏住了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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