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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国王和他的深渊狐狸(古代架空)——锂离子

时间:2025-07-19 07:41:47  作者:锂离子
  他伏在桌子上,随手翻开案桌上的一本书,翻过来翻过去,看见了里面龙阔工整的标注和他写下的记录。
  治国理政的东西陈书玉不太感兴趣,就算感兴趣他也看不下去。他又把书合上了。
  怎么办,怎么办呢?龙阔这样难办,他们之间差得太多了。
  陈书玉趴在桌子上想来想去,却想不到谁可以来帮帮他,脑子许久空空如也,他似乎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也没有。不说帮忙,就算是纯粹聊聊天儿的,也没有,一个也没有。
  他无声地苦笑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可悲。
  或许他真的会被龙阔关一辈子。龙阔做得出来的,他是个狠心的人。
  陈书玉生出一种无力感,他许久没有过这种情绪了。
  仔细想想,似乎是十岁左右,吃不饱穿不暖时才经常有这种感受。
  没想到二十七岁了,还会有身不由己、任人宰割的时候,简直比当初一无所有时还让人厌恶。
  陈书玉自认为不是自恋的人,可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这难道是爱吗?龙阔爱他,所以跟踪他,所以强迫他,所以关着他,甚至锁着他。心情好了就来逗逗他,心情不好了,就将他一个人留在不见天日的楼上。
  听听,这好不好笑?
  陈书玉不是很懂爱,他为数不多的爱来自母亲,那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况且小时候哪里记得那么多,那时生活那么平常,母亲对他的好似乎是最自然不过的事,又怎会去记、去认真感受。
  等到后面想要去珍惜时,发现自己已一个人闷着头越走越远了。
  他害怕去回忆那种温暖,怕自己耽溺其中,再也走不出来,于是渐渐忘了爱的滋味。
  陈书玉也知道,是他自己变了。
  那个可以在太阳下的草地里抱着猫咪无忧无虑睡着的小孩;那个因为玩伴摔伤膝盖而跟着一起大哭的小孩;那个因为在外面玩得太晚怕母亲责备而不敢回家的小孩……那些个他,早就死了,他早就回不去了。
  龙阔骂他是个蠢货,那么拙劣的骗人交易也信,陈书玉觉得他骂得对,尽管龙阔没资格在这件事上骂他。
  他确实一直都不太清醒,大概一生都没怎么清醒过,不仅不清醒,还扭曲、怨恨、病态。
  龙阔问他为什么要建立山青会,其实他也弄不太懂,大概是需要一点儿寄托吧,情感上的寄托,不然不知怎么走下去。
  他太恨了。
  他始终恨那些山贼,恨那些和他们勾结的官员。他们为了那几两银子,毁了他,毁了他的母亲,却一点事儿也没有,人模狗样,道貌岸然,衣食无忧,而他母亲尸骨无存,他则流离失所。
  凭什么?这太不公平了。
  可小时候的他只能恨而已,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吃不饱,连活下去都是问题。
  但他遇见了龙阔。没人比他更有权有势了,尽管陈书玉也憎恶他,可没关系,他借着龙阔的势终于可以施展报复了。
  报复,可是报复谁呢?
  报复那些强盗贼寇,没错,但他同样对那些冷眼的百姓也没什么好感,又为什么要替他们除贼呢?
  当初他吃不饱穿不暖时,有哪个人施以援手过吗?他在街边冻得发抖时,有人给过他一件哪怕破烂的衣裳吗?没有。
  他们只会对他投来好奇或厌恶的眼神,然后走自己的路,说自己的话……
  他渐渐发现这世界和他想的不一样,原来是如此的冷漠,如此的狠毒。
  善意是假的,恶意是真的。
  那算了,山贼就存在吧,爱杀人放火就去做吧,他小时候甚至有些扭曲地想要别人也死在山贼刀下,这样公平一点……可山贼也该死啊。
  在这奇怪的双重矛盾下,在云门山避暑回宫后,陈书玉建立了山青会这个同样矛盾的组织。
  他需要一点寄托,不管是好是坏,他都不在乎。
  他习惯了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深巷里走,越走越远。
  两边高高的城墙渐渐将他困在里面,一边是恨,一边是怨,翻不过去,也推倒不了。
  他有时也想要回去,于是在那阴冷黝黑的巷子里,努力回头,却发现了遍地的骨骸,一路高高铺过来,挡了他的去路,他只好往前走。
  若尽头是悬崖,倒也好;是火海,他也跳。长也好,短也罢,哪怕下一脚他就踏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鲜血四溅,他也无所顾忌、无所畏惧。
  是以一条白骨森森、深不见底的死路,他竟然也走得坦荡。
  他走得好好的,可偏偏龙阔好死不死跑了来,他要来早不来,等到他不要了,他就跑了来。
  陈书玉并不想和他纠缠。
  龙阔对他那些不可理喻的好好坏坏的感情,他也不想去管。
  龙阔给不了他什么,他也给不了龙阔想要的。
  一拍两散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或许将来死时脑海里还有点儿美丽的念想和融融的回忆,这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
  陈书玉也不愿意:不愿意在这华丽的牢笼里过一辈子;不愿意他和龙阔一直这样不堪、不对等;不愿意看见龙阔的眼睛,那里面的期待和欲望使他恐慌又不知所措。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走,一个人死,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他破烂的一生要结束便要斩钉截铁般结束,一点也不留恋,而不是这样细水长流般的拖拉,在这皇宫漫长的春夏秋冬中无声腐烂。这不是他喜欢的。
  ……
  天黑了下来。阁楼外的月亮爬上了晴蓝的天空,在窗户边,只露出一小个黄白的弯钩。
  温柔的晚风带着幽静的丁香花香吹进屋子,四散开来。
  陈书玉将龙阔的书放到一边,擦火点亮了桌上的一盏油灯。
  光像花香一样散开了。
  慢慢地,油灯烧完了,火芯子在底盘里“呲呲”炸响。
  天彻底黑了,丁香的味道却越来越浓郁,风也大起来,呼呼呼——在陈书玉耳边高一阵低一阵,旋来旋去,无数的丁香花飘落在他身上。
  月牙变得青而冷,硕大鼓胀起来,高高挂在深黑的天上,不一会儿便被阴云掩盖得一丝光不透。
  “呲呲”的声音骤然断了,伴随着咕噜一声落水的声音——是陈书玉将烧得火旺的灯扔进了湖里。
  他弯腰将丁香树下几个昏死过去的人,尽量拖到最近不易发现的死角处。
  他得快一点,时间不多。他麻利地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身太监服。
  万年园的墙本来就高,偶尔一两处矮一点的,也被龙阔加得更高,所以他必须垫着东西才能翻过去。
  他拖完人,又转身,将水亭下的几个圆石凳子放倒,滚了过去,然后垒起来——这些石头凳子他事先换过——不然根本搬不动。
  他垒高了,小心地跳上去,够不到,差一点儿。他犹豫一下,跳了起来,双手死死抓住墙檐,咬牙往上抬,慢慢将两只手肘搁到墙上。歇了一会儿,双手用力,手掌撑着,胳膊发力,将整个身体抬了上来,然后片刻不犹豫,翻身跳下高高围墙,滚在地上。
  他还在皇宫,在御花园附近一条隐蔽的羊肠小道上,边上种满了桃树。
  陈书玉知道再过约两刻钟,晚间巡逻队的传铃声便会叮叮叮响起。
  他得等他们换岗,那时有一刻钟的间隙,华西门会打开,在他们交接时偷摸出去,然后从华西门转角的一条小巷子跑开。
  这是风险最大的时候,他随时可能被巡查队发现,但他必须冒这个险!哪怕可能被弓箭手射杀,或被凶猛的獒犬咬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太监服,脚上是双软底鹿皮鞋。
  今夜乌云很多,不一会儿下起了雨,滴滴滴的声音掩盖了他走路的轻响,他弯着腰,闪进御花园一棵古树的阴影下,在两侧假山的遮蔽下,还算安全。
  他一动不动地等着,听着自己的呼吸声。雨水打在脸上,有点痒意。
  四周漆黑,十分安静。
  叮叮叮!叮叮叮!是铃声。陈书玉屏住呼吸,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和铁甲撞在裤腿上规律又清脆的声音——他们要出华西门了。
  出了华西门,在其左侧有一座议事厅,他以前当给事中时常去那儿,对路线和环境还算熟悉。
  声音渐渐近了,越来越近,然后又远了。
  陈书玉估摸着距离,等时间差不多了,闪出身,踮着脚,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一行十六个人,最前面的两人提着铁线灯笼,照亮了一大块地方,然后走出了华西门。
  陈书玉远远看见华西门外的长廊上也有两个灯笼,越来越亮。
  他有点紧张起来。
  他摸着黑绕了个圈子,从暗处走到华西门旁边,在门缝里看两队人相向而行,越走越近,陈书玉知道他们交换符牌、对接信息后,廊上那一队人就要进来了。
  陈书玉等他们走近,后面一队人勉强挡住前面。灯笼聚在一起,陈书玉趁他们低头说话的当口,眯了眯眼,不再犹豫,闪身出来,向右直拐进边上的一条宫巷。
  宫巷没有点灯,但偶尔也有巡查的人路过。
  它连着议事厅,不过一般议事的官员不走这里,丫头奴才们白天才走,加上夜深了,更是没人,除了雨声,一点动静也没有,这给陈书玉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陈书玉顺利过了巷子,走到议事厅前,却碰见了一队人。
  “站住!什么人?”
  陈书玉顿足,看清了:一个老太监带着几个小火者,是每更巡查火烛的太监们,竟恰巧碰上了,真倒霉。
  陈书玉吸一口气,走近,行了个礼,讨好地笑道:“公公万福。”
  那老太监乜斜着眼睛朝他上下一打量,见他浑身湿透,皱眉冷声道:“你是哪个宫的?深更半夜的做什么?!”
  陈书玉表情谄媚,又精心制造出一丝紧张,他尖着嗓子道:“奴才是雪薇宫里的。俺们娘娘夜间梦到家母托梦,心神不宁,姑姑派小的连夜出宫去烧夜香。”他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一迭纸钱以及伪造的文书,又从兜里掏出事先备着的银钱递过去,讨好地说,“还请公公通融,小的也是没办法了。”
  那太监撇了撇文书和皱巴巴的几个破钱,没拿,眼睛在他脸上滑来滑去。
  陈书玉心里打鼓,又将银钱递了过去。
  雨又下了起来,那太监看见陈书玉急忙把纸钱往衣服里面塞,生怕打湿了。他冷笑一声,又瞥见陈书玉身上的泥土,问道:“身上的泥怎么弄的?”
  陈书玉弯腰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小的刚才跑得急,摔了,让公公见笑了。”
  那太监盯着陈书玉,呵呵笑了起来,伸手不轻不重拍了拍他的脸,道:“也就你们这些新人不怕死,肯卖命。滚吧。”
  陈书玉点头哈腰道了谢,恭敬道:“公公好走。”
  见他们走远,陈书玉呼出一口气,沉下了脸,又潜入了靠近外围的走廊口。
  那是他出入皇宫常走的路,十分熟悉,但也十分不安全,夜里常有一队队的巡逻队伍走过。
  他或许糊弄得了太监,却糊弄不了巡逻队的人。
  可他必须这么走,这是最近的路。
  陈书玉躲在暗处,稍微停了停。据他在乌苏里狐尾塔上观察所知,寅初时分会减少一半的哨位。过不了多久,会有一队八人的铜甲禁军从该处巡逻而过。
  陈书玉估摸着时间,至少还有半刻钟,完全够他走过长廊的一半,然后闪入边上的分支小路,过后就好办了。
  陈书玉这样想着,死死盯着长廊的尽头,然后抬脚冒险地出了暗处,走上长廊,细着步子跑了起来……他没跑几步,便听到墙那边宫女突然疯疯癫癫的声音,十分刺耳恐怖:“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姐姐儿你聪明的,上轿不要哭啊!我为你梳妆为你挽发……”
  ??
  陈书玉顿了一会儿,终于在雨里疯狂跑了起来。
  “什么人在那儿哭丧!”巡逻队的人噔噔噔跑进走廊,看见陈书玉一闪而过的衣角,随即大声叫道,“戒备!有情况!”
  陈书玉按照预设的逃生方法,一路跑过淼心大殿的侧面,穿过一片梨树林,在无人处纵身跳入了沿宫墙修建的天银河,直直潜下去,然后一路游到一座石拱桥下面。
  他藏在水下,又得等,等禁军细细查过这里,松了防备,他才能动。
  他深深在水面吸了一口气,然后缓慢潜下去,耳朵嗡嗡作响,黑暗中,眼睛看不太清。
  “保护殿下!”
  “是!”
  “仔仔细细给我搜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报!这边没有!”
  “报,这边也没有!”
  “你们留下护殿下周全!你们几个继续搜查!其余人!跟我走!”
  陈书玉在水里心脏怦怦作响,他快呼吸不过来了,脑子发晕,可他不敢浮上来。
  雨这时已经停了,水底下亮了起来,是乌云散了,大半个月亮闪着明亮的光。
  他一动,泛起的波纹一定会暴露。
  “我的侍卫一直守着,并未有人闯进来。你们速速去别处搜查,切勿耽误了时间,让那刺客有机可乘,恐伤了父皇。”
  “这……”
  “怎么?”
  “是!”
  陈书玉恍惚中听见整齐的脚步声走远了。他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浮起来。
  他呛了水,可抬手死死捂住了嘴,整张脸憋得青紫,鼻腔里有温热的血流了出来,嘴里也有了甜腥味,整个胸腔一阵阵刺痛。
  巡逻队的人走了,可淼心殿还大有人在。
  陈书玉不敢多停留,忍着痛又潜入水里,往回游,回到刚才跳水的地方。
  他在水里费劲望了望岸上,看不太清。他又按着不动,听一会儿,似乎没有响声,于是在暗处悄悄爬了上来。
  他得去淼心殿的后面,那儿有一棵靠近宫墙的高大枣树。他要爬上那棵枣树,然后纵身跳出去。
  这也是一步险棋,因为宫墙外现在一定也有人在巡逻。
  可陈书玉没有办法,他太想逃出去了!哪怕这些计策千疮百孔,他也要试,冒着死亡的危险也不在乎!
  他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撑着手肘,细密的刺痛一下下针扎般传来。撑着挪了好一会儿,直到挪到几丛六道木边上,他才屈膝爬起来,半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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