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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绪万千,但没有一个是能与常盈说的。
“我没在想什么。”
常盈见他苦闷,便将他拉了出去,准备好好逛一逛。
李秋风和他便这样翻窗走了。
这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这将是这座城近五年最热闹的时间。
三大派共同操办这新的武林大会,声势比往年还要大一些,人们也就将杨清寒的死抛之脑后了。
这街上人们的话题也从杨清寒究竟是怎么死的,转为乐谁才有资格做新的武林盟主。
那些赌徒也早早下注。
常盈见他们列了一个名单,上面列了近年来有些声望的人,此声望并不一定是好名声,连一些偷鸡摸狗的江湖飞贼都榜上有名。
常盈惊讶地发现,其中也有李秋风的名字,并且还有不少人看好他。
毕竟“他”杀死了前任天下第一剑孟万仇,就这样横空出世,一战成名了。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沈流云的推波助澜,他广撒通缉追捕令,原意为追杀李秋风,但无意之中让李秋风的威名传得越发广了。
常盈和李秋风这样并肩穿梭在人群里,听着那些添油加醋的故事,颇觉这江湖闯荡得不容易。
当然,更多人觉得自古英雄出少年,上一代豪杰已经难堪大用,真正的天骄自然是年纪轻轻就成就一番大业。
百川宗的叶景就很不错,在这一代年轻人之中算是佼佼者。但不知是何缘故,叶景却一直没有报名。
李秋风和常盈也觉得不太对,以常盈对叶景片面的认识来看,此人自视甚高,又十分好斗,没道理不垂涎这江湖第一的宝座。
二人顺着人流走向擂台,擂台上已经有人在比试了。一个满身肌肉的壮汉,和一个身法灵活的瘦猴,两人武功难分伯仲,打得有来有回。擂台不时震响,围观的群众也会适时叫好。
几个身着百川宗门服的弟子正在维护秩序。
擂台一旁还架了个小摊子,除了两个穿着明苍山庄衣服的男子坐在后面收发传单之外,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竹质台子,上面挂上了竹牌,竹牌上写着已报名者的名字。
据说,一共有八十枚竹牌,三日后正式开比。这八十枚竹牌后写有八个不同的字,相同的十枚竹牌自动分为一组比试武功。
若在开赛前有超过八十位好汉报名,那后来者将随机夺走榜上之人的竹牌,与他站上擂台比试,胜者可以留下名字。
也正因此,热闹早早就开场了。
常盈和李秋风挤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觉得台上二人打得实在是没什么意趣,看他们打还不如看路旁两只龇牙咧嘴的狗玩闹。
渐渐的,台上的瘦猴便力不从心显露颓势,但却没有多少人为那壮汉叫好。
一旁有人解释道,这黑衣服壮汉十分卑鄙。为求公平,大家都会默认不连续挑战同一位对手。
这瘦猴原本就算不得绝顶高手,接连打了两场,已经筋疲力尽了。这黑衣壮汉却还要趁人之危。
这路人对壮汉的行径十分不齿,说得义愤填膺,甚至想要为瘦猴打抱不平,希望能立条规矩,避免这种钻空子的行为。
常盈摇摇头,觉得那壮汉这哪里算是打擂台,简直是把自己当作活靶子。紧接着,他拦住了路人的冲动行为。
“没有必要。”
那路人却仍旧不平,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壮汉实际上武功并不如对方。
李秋风看着台上得意洋洋的壮汉也是摇了摇头。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自以为占了便宜,不过是把自己逼到风口浪尖。”
那路人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到刚刚挂上去的竹牌立刻被人摘了下来。
“我要挑战你。”
“不行,让我来。”
“我我我我先碰到的竹牌!”
竟然是好几个人争抢了起来。
那壮汉脸都绿了。
路人见状颇为解气地击掌,他一回头,却发现放下还站在自己身侧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实际上是常盈拉走的李秋风,原因是他在这密密麻麻的竹牌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南棘谷容雀。”
常盈的脑海里立刻就蹦出了那个满身零碎的小姑娘,以及她吞吃掉那颗珠子的模样。
他想知道这容雀吃掉了那么大一颗珠子,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难不成真继承了功法得道升天了?
常盈盼着看到她多长了一条胳膊或者一只眼睛,但是令人失望的是,她看上去仍旧是普通人的样子,甚至于是过于普通了。
常盈看见她干干净净的,头上没有什么发饰,只有几根羽毛,所有头发都被梳成了一股辫子,规规矩矩放在肩上,连衣服都是江湖上普通女侠客的款式。
常盈乍一看见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站在人群中,支了个摊子,似乎在卖药酒,有说有笑地与客人交谈着。
容雀看见二人,主动走上前来与他们打起了招呼。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会活得好好的,好久不见啊。”
常盈从头打量容雀到脚,越看越陌生。
他看了眼李秋风,李秋风也微微诧异。
常盈问:“你这是哪一出?”
第54章
容雀一言一行怎是“端庄”可以形容。
她面对常盈的疑问, 只是淡淡笑了笑,顺势拿起一坛药酒,递给二人。
“这药酒大补,友情价才二钱银子, 有没有兴趣?”
常盈没有接, 他看见那酒坛子里分明泡着一只粗大的蝎子。
容雀笑意盈盈。
常盈却越发觉得有诈。
“我刚才听到你卖给别人才一钱?”
容雀只能将酒坛收回,她略带抱怨。
“你一定是听错了。唉, 不过早知如此, 我之前也不用大费周章去收集那些英雄令牌了,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看向这周围乌泱泱的人群。
常盈问:“你来此处真是为了争盟主之位吗?”
容雀道:“那是自然。你们不是吗?”
容雀想起什么, 又自顾自回答:“好像的确未见你们报名,怎么样, 想挑战何人?”
常盈道:“没兴趣。你那些蛇呢?”
容雀狡黠地笑笑:“什么蛇?别说这种吓人的话, 我最怕蛇了。”
李秋风呵呵一笑,常盈也懒得戳穿。
容雀摆出架势, 她道:“我此番代表南棘谷,是以扶危济困为己任,而我一向是热心肠和好心肠, 从不碰那些奇怪的东西。”
常盈和李秋风已经完全明白她为何大变活人。
容雀却趁着四下正好无人经过, 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门派人数不够,参加不了?这样吧, 我可以让你们挂上南棘谷的名头, 只要你们喊我‘圣女’即可。”
常盈看容雀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清醒点。
容雀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之中了。
“当然, 这都是一时的,你们现在算作是随从,若我当上盟主, 你们便是左膀右臂,随便封个什么堂主都是指日可待的。”
常盈和李秋风已经彻底失去和容雀交谈的兴趣。
李秋风道:“那些人或许更适合。”
容雀顺着李秋风的指点看去,城墙旁幕天席地睡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常盈点点头。
“我们酬劳不是一般的高。”
容雀叉腰埋怨:“就知道指望不上。”
说完,常盈和李秋风便离开了。可才走几步便又听得一阵兵荒马乱声,他们一回头,却见一男子正一脚扫倒容雀摆在地上的药酒。
他一脚将几个坛子统统踢碎,黄色的酒水和浓烈的酒气炸裂开来。那虎背熊腰的男子叫喝道:“妖女!你还敢来此?”
容雀见到满地狼藉,垂着脑袋不语。
听闻动静,原本围在擂台附近的人也都合拢了过来,见此情此景议论纷纷。
容雀此般打扮,看样子并无攻击性,反倒是那男子五大三粗暴跳如雷,看起来像是在仗势欺人。
那男子愈发来气,丝毫没有自己是在欺负一个“弱女子”的感觉。
“你以为你换身打扮我就认不出来了?李秋风他们呢?你们那日杀人越货,我以为早就跑海角天涯躲起来了,怎么还敢在我眼前晃荡?”
一人劝道:“沈大哥冷静,这么多人看着呢。”
容雀看了眼劝说的人,又慢慢抬起眼睛看向踢倒自己东西的男人。
这一个“沈大哥”让在场三人都反应过来了此为何人。
沈流云。
常盈也并不意外能在这个地方遇见他,李秋风则是将常盈拉到了人群外围。
常盈问:“我们不去帮她吗?”
李秋风道:“沈流云他并非是容雀的对手,人越多越乱。”
常盈点点头,沈流云的确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若是在从前,容雀放出一条蛇就能把他吓的屁滚尿流,可是现在她已经“从良”,若真是赤手空拳,容雀未必能占得上风。
更何况,沈流云身边帮手不少。
于是常盈扯住李秋风的袖子:“我们看看情况。”
李秋风也便停了脚步,两人在不远处看着。
容雀深吸了几口气才道:“二两银子。”
“什么?”沈流云问。
“你打碎了我的药酒,赔钱。”
沈流云怒气冲冲,他逼近几步:“你还敢问我要钱?我没问你要命就不错了!”
“你这话说得荒唐,我与你从未见过,你为何好端端朝我发难?”
沈流云往前走了半步,十分不经意地展露自己虬结发达的肌肉线条。
“你是贵人多忘事,还是要我帮你想起来?”
容雀被众人重重围困,但却丝毫未露怯懦,她环视一圈,并没有被人拆穿的心虚,反而看上去光明磊落。
“我绝不可能做出这般偷鸡摸狗的事败坏南棘谷的名声!我知道大家对南棘谷有成见,但是那早已是过去的事,南棘谷同样深受其害。”
她又看向沈流云,她一字一句问道:“你有何根据,你凭什么随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沈流云冷笑,那小眼睛瞪得圆圆的,他甩开拉着自己胳膊的人。
“要什么凭证?我的眼睛就是凭证!”
容雀施施然道:“此处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来了就要守规矩。”她看了眼擂台。
沈流云道:“哈,我倒还怕你不敢上擂台呢!”
周围人议论得更热烈了。
正逢此时,百川宗的几个弟子拨开人群了解情况。
为首之人很眼熟,似乎是总在叶景身后出现的那个弟子。
叶远山大致了解了一下状况,也不愿二人私自兜斗殴坏了规矩。
沈流云早已怒气冲冲先一步翻上了擂台,他扎起马步,双掌煞有介事地在空中划拉着,已经运起了功。
常盈问道:“他与那什么第一剑真有那么深厚情谊吗,这样死缠着我们不放。这容雀倒是挺讲义气,并没有拉我们下水。”
李秋风道:“或许,这正是她希望的,她需要引人注目。”
常盈见容雀的样子,倒的确不为她担心,若连这笨熊都打不过,那么容雀还是早些回家的好。
容雀见到沈流云迫不及待的样子,却不急着接招,反而是走到叶远山身边问道:“若按照流程来说,是否只有后来者才能挑战这竹牌上的人。”
叶远山点点头。
容雀指了指最中间的位置,那是沈流云的名牌;又指了指靠角落的那一枚,那写着自己的名字。
“我与他同列其中,按规矩不应是第一轮遇上了才能开打?”
叶远山愣了愣,又点了点头。
容雀颇为遗憾地摇摇头:“既然如此,我不能坏了规矩。我不和你打。”
沈流云立刻收了架势,他走了过来气得破口大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能还是不敢?你要是不敢趁早滚蛋!”
沈流云这般咄咄逼人属实有些难看了。一些不知前因后果的人纷纷摇头,想将这沈流云喊下来,别耽误其他挑战者的时间。
沈流云气得见谁骂谁,说自己就在这台上,不想耽误时间的可以直接摘了自己的竹牌挑战。
那些“仗义执言”者又不吭声了,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又不愿意去做这出头鸟了。
流云铁掌也是有些名气的,而台下的挑战者没有十足的准备并不愿意与他对打,谁都不想千里迢迢来这一趟,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正在僵持着,忽而有一清越男声响起:“我来挑战!”
众人闻声回头,为来者让出一条道来。
那是一个黑衣男子,他右手抱着一柄银光镂花的宝刀,脸带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看上去颇有些故弄玄虚。他头发半披散着,只有一银带系着,走姿轻盈。
见着他这不拘一格的打扮,其余人便自动退避三舍了,此人却并不觉得自己异类。
他这样款步上前,直走到那面竹牌墙前。
容雀也歪着脑袋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叶远山问:“敢问侠客是何派何人?”
黑衣男子理也不理,只把那张单子拍到叶远山脸上。叶远山恼了一下,但是没有发作,身边弟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张传单,念出了来人名号。
“乐焉谢家谢复归。”
他声音平平,但大家都听得分明。
在场众人寂静了片刻,随即又是一阵更嘈杂的交谈。
若单单说乐焉谢家,或许并不出名,但若说缚惊刀,那便是人尽皆知了。
毕竟是出名到以自创者本人为名的刀法,而且刀客本人还活得好好的,同时满足这两者条件已经寥寥无几了。
虽然谢家也会趁乱掺一脚这件事并不离奇,但是在场其余人对谢家的评价褒贬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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