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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同病相怜之感顿起,莲心竟低低地啜泣了起来。
  这几年她过得也不算好,给掌事嬷嬷塞了好几回银子,想调进受宠妃嫔的宫里伺候,哪怕只当个洒扫宫女也行。
  可偏偏她年岁渐大,又生得愚钝,回回都被那些个年轻的宫女们抢了去。
  这一转眼,也磋磨了许多年了。
  到如今,越发只盼着能平安等到年岁,放出宫去才最好。
  苏溪亭见莲心还哭了起来,一时越发烦躁:“哭哭哭,就知道哭,难怪到现在也只能在不入流的答应宫里伺候。”
  莲心颤了颤,不敢出声,眼泪却是越发流得多了。
  好似这一会儿要把她这十多年的委屈哭光才好。
  叶昀自小就不擅长应对女人的眼泪,多有怜悯不忍,但又做不到救人水火,总觉得自己的那番怜悯显得虚伪得很。
  致使他从来一见这眼泪,就不知如何是好。
  苏溪亭可没这烦恼,他出门叫了小黄门:“来来来,辛苦你,把她给送回去,晚一点就该水漫金山了。”
  小黄门默默上前,领了莲心就走。
  走到一半回头看看,见瞧不见苏溪亭了,这才从袖口掏了方帕子出来塞给莲心:“姐姐别哭了,哭花了脸便不好看了。”
  莲心瞧他,小黄门年纪小,面嫩,还透着几分少年气,好似从他脸上看到了那般年纪的自己。
  心口泛苦,对这小黄门倒生了些怜爱:“多谢。”
  叶昀没有多耽搁,起身去了审刑院。
  宋行简正带着人一寸寸地翻着云英宫。
  看见叶昀来了,不顾手里还拿着锄头,一身泥地冲他走了过去:“井里没有东西,我还在找。”
  叶昀替他拍了拍衣袍上的泥:“人就在这里,不会错。”
  宋行简点头:“我也这样想,所以翻了这宫殿,也得把人找出来。”
  “刚刚崔显给我送了个人。”叶昀打断他,“是七八年前和秋翠同屋的宫女,秋翠身上的旧伤来自七八年前赵贵妃滑胎一案。
  “这宫女说,秋翠应该是在审刑院大牢里认识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能护住她,想必身份不低。”
  宋行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段话打断了思路,难得愣了。
  好半天才会过意来,有些犹豫道:“你的意思是,她腹中胎儿的父亲,可能就是这个人?”
  一个宫女,在深宫之中暗结珠胎,若非被皇帝临幸,就只有与人偷情这一种可能。
  秋翠不是刚入宫的宫女,不会不明白宫女偷情的下场。
  可她仍然飞蛾扑火不顾一切,这不是萍水相逢的男人就能做到。
  除非是救命之恩。
  宋行简把锄头一扔:“快,回审刑院。”
  审刑院中,众人仍在为东宫闹鬼案费尽心神,审讯的审讯,查找线索的查找线索。
  宋行简大步流星走进去,如一滴水落入油锅,滋啦啦溅起一阵油花。
  “给我把七年前赵贵妃滑胎案中,曾出入过审刑院大牢的所有人员名单找出来。”
  6
  审刑院涉及宫内案件,按照宫规,无论是谁进出审刑院大牢,都要签字画押后方能入内。
  而每一桩案件的卷宗内,都会将这份名单夹在其中。
  七年前的旧案,卷宗早已发黄,翻开来,一股陈旧的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
  就像在这座宫城里发生的一切,被累累尸骨腐蚀成烂泥。
  一张名单掉落。
  一个个泛黄的名字记录其中。
  一个叫荀征的男人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荀征,岭南荀家的旁支庶子,不知托了多少关系才将人塞进了东宫,成了太子座下一个普通的侍卫。
  如今,应该叫他,侍卫统领荀征。
  那个小篆的荀字图案,拨云见日。
  此前从未有人想过,秋翠怀的会是荀征的孩子。
  要知道如今的荀征可是太子眼前的红人,家里娇妻美妾、子女双全,好不美满。
  荀姓在大澧并不少见,且岭南荀氏多出武将,宫城内外,军中不乏荀姓将士。
  最初瞧见那个小篆“荀”字时,没有人会想到岭南荀氏。
  因为岭南荀氏随身的玉佩,并没有以小篆为体的。
  荀氏祖上曾有位大儒,是荀氏一族中极少以文入仕的,他以一手狂草闻名天下。
  此后荀氏为纪念他,族中玉佩皆是雕刻狂草“荀”字,用以代表身份。
  偏偏荀征的玉佩,用的竟是小篆体。
  荀征护着太子从皇陵归来,身受重伤,想必那一夜,秋翠应该是特意来寻他的,却无意间被活活吓死。
  ——
  “太子和庶母通奸,手下和宫女通奸,这东宫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坏了一窝啊。”
  苏溪亭摸着下巴下结论,“啧啧啧,脏得很。”
  叶昀仍在伏案画圈圈,线索写满了一张纸。
  一条条一件件都已经慢慢捋清楚了,也不知道他还在琢磨些什么。
  苏溪亭凑过去看,只见一张纸的正中间写着一个硕大的“鬼”字。
  “你有没有发现,东宫闹鬼案,从头到尾,咱们都将目光放在了死者秋翠身上。
  “通过她,我们查到了元霜,又从元霜查到了十七皇子的身世、太子的奸情和秋翠的秘密。
  “我们至始至终都在被一个东西牵着鼻子走,它想让我们知道什么,我们就会顺着这条线去查什么。”
  叶昀搁下笔,手指顺着秋翠画了一个正圆,最后又落回到秋翠身上。
  而后,苏溪亭伸出一只手,定定指向了中间那个“鬼”字:“可是我们查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线索,来找到这个鬼。”
  “不错。”叶昀盯着那个“鬼”字,慢慢道,“它还是那个鬼,并没有因为其他秘密浮出水面,而显露真身。”
  苏溪亭眸中精光大亮,他几乎是有些兴奋:“妙哉,妙哉。”
  “我们要找到他,否则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叶昀缓缓靠在椅背上,“他是藏在背后的第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已经在叶昀面前坦诚相待的宋行简。
  第二个人,是扎在奉帝身边多年筹谋的崔显。
  第三个人,会是谁呢?
  7
  两日后,荀征被宋行简提审。
  这件案子后面的事,叶昀没再多问,因为他终于接到了从河州传来的消息。
  河州府府尹、崇明县县令的尸体,被人发现在崇明县城外光严寺的佛像前。
  他们屈身而跪,双目圆睁,香炉下放着两份认罪书。
  认罪书中自陈多年来鱼肉盐民的所有恶行。
  他们是四月初八浴佛节那日,被去广严寺上香的百姓发现的。
  发现后,民怨沸腾,烂叶子烂鸡蛋扔了满地,还有人拿着刀要去砍尸体,场面混乱一片。
  等楼渭、罗平和卢应文匆匆赶去时,两具尸体已经被人毁坏得不成样子。
  罗三儿给叶昀传信,是因为,楼渭以认罪书为由,直接定了二人的罪责,要求即刻回到玉都了结此案。
  因为此案由太子亲自交由刑部主审,罗平和卢应文无力阻拦。虽然已与楼渭撕破脸皮,但楼渭仍坚持回都。
  叶昀看过消息,当即去寻了宋行简和崔显,三人彻夜详谈。
  次日一早,苏溪亭随崔显进了寝殿,两个时辰后,他们从寝殿出来,带着一份圣旨。
  崔显将圣旨交给叶昀:“此案不宜再拖,一定要速战速决。
  “河州的消息一定会传到太子耳中,陛下必须在太子有所行动前清醒过来,所以,留给先生的时间不多了。
  “我已经差人去寻了冯裕,此行,由冯裕随你一同前去,万事都有御史台出面,先生护好自己。”
  叶昀点头,看向苏溪亭。
  苏溪亭自进宫以来,总没个好脸色,这回却是带了笑:“这回我就不同你一起去了,就在这里等你。”
  苏溪亭自知,叶昀如今在宫里谁也信不过,只有把奉帝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他才能安心去做他的事。
  更何况,叶昀曾经在奉帝那里受的一桩一件,苏溪亭都还想从奉帝身上讨回来。
  攒命有多疼,奉帝就该有多疼。
  冯裕带着行囊进宫了,受了圣旨,便带着叶昀从皇城出发了。
  两人刚出玉都还不过百里,西郊情人坡,都城司指挥使裴知微就站在凉亭里,身边带着两个人。
  远远瞧见了叶昀和冯裕,手一挥,那两人便上前劫了他们。
  “裴知微,你这是干什么?”冯裕气得吹胡子瞪眼。
  裴知微亲自上前,给冯裕整了整衣领:“冯大人别怕,我是来帮你们的。”
  说罢,他把桌上的佩剑抄起,挽了个剑花挂在了腰间,“受魏王所托,这一路,下官奉命护二位周全。”
  冯裕原本铁青的面色骤然缓了下来,余光瞥瞥叶昀,只见他面上无波,似乎早就已经猜到。
  不自然地咳了咳:“既然是王爷所托,那就,那就……”
  裴知微一拍冯裕座下马匹的屁股,马匹受惊,带着冯裕狂奔而去。
  “老匹夫,装什么装。”
  而此刻的河州府府衙。
  罗平和卢应文被人压倒在地,恨恨地抬头去看楼渭。
  楼渭指着他们:“案件已然水落石出,你们还企图阻碍办案,是觉得这世上除了你御史台,便没有能办案的地方了吗?
  “给我把他们押进后院,待整休后出发,本官要将你二人带到冯大人面前,好好问问他,御史台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卢应文啐了一声,骂道:“沆瀣一气!沆瀣一气!”
  楼渭没再理他,只是一甩袖子背过身去,示意人将其带下去。
  不久,有人来寻。
  楼渭见他,先是一惊,而后面上堆笑:“您怎么来了。”
  那人将手中一个木盒递了过去:“此事你做得很好,我会同殿下说的。我此番来找你,是有件事要你办。”
  “什么?”
  “把那两具尸体烧了,连灰都别留。”
 
 
第159章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凉北望。
  ——苏轼《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
  寒宵一场火,烧掉了河州府衙后院的一间偏房。
  火势正旺时,娄渭就站在外围,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全是熊熊的火光。
  房屋皆是木制,被火烧得噼啪作响,一股子焦臭味弥漫在空中。
  身边站着手下,同他一样,一言不发。
  直到娄渭开口问道:“事情可是办妥了?”
  手下垂下头:“照大人吩咐,从义庄找了两具身形相似的尸体,放在衙门后院的停尸房里,伤痕基本还原。”
  娄渭点头:“这件事要做得不留痕迹,咱们如今是刀尖上搏前程,一朝不慎,可就全家倒霉。”
  “属下知道。”
  “行了,一会儿烧没了,你找人来收拾。”娄渭转身欲走,仍是叮嘱一句:“要找信得过的人。”
  “是。”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娄渭躺在床上,片刻都不敢合眼,生怕在这档口出了什么纰漏。
  可就是这样担心、担心着,脑子里却是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回都后的情形,他摸着枕下金条,想着那人说的话。
  若是快,此刻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太子耳中,如今太子监国,朝中非太子一党无不人人自危,若是太子能顺利登基,到时候还愁等不到肥差好位置?
  他倒是想得挺好,择来选去,往深里想一想,还是户部好,油水多。
  瞧瞧这河州府,简直富得流油,仅凭官盐一条路就能吃上八辈子。
  到时候他要在玉都置屋买地,最好在家乡越州圈出一块地,当个土地主,不愁吃穿,绫罗绸缎、金银玉器,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越是这般想,听见罗平和卢应文骂得越欢,他就越高兴,觉得只是那么一睁眼,前途就在眼前了。
  叶昀收到消息的时候,应当同太子在玉都收到消息的时间差不多。
  他瞧着那细细两行字,不由得冷笑出声,引来正在喝水的冯裕侧目。
  冯裕还未开口,叶昀便侧身将纸条递到他眼前。
  冯裕未接,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叶昀:“叶先生这是?”
  叶昀又往他眼前递了递:“是我放在河州的眼线,事关此案,冯大人只管看来。”
  冯裕闻言也不多客气,伸手去拿,却在碰到纸条的时候,看见了叶昀手心一道不过半指长的旧疤。
  这道疤很是奇怪,并未贯穿掌心,只是在虎口处往下一点,就像是在某种情况下,只抓了个剑尖留下的伤。
  他似乎曾经见过这样的伤,且记得十分清楚。
  那还是先帝在时,他赴玉都赶考,途中在一间破庙休整,谁知当夜便遇到了朝廷剿匪。
  他一个穷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眼看着山匪的剑都伸到眼前了,不料一只手横空而出,攥住剑尖,而后一杆长枪斜刺而过,将那山匪挑到一边。
  年轻的小将军回头看他,清朗的声音道:“躲佛像后面去。”
  冯裕彼时哪见过这般景象,两股战战躲到了佛像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往外面看去。
  绰绰火光里,少年将军如天降神兵,一杆长枪舞得出神入化,直直将那山匪钉在了柱子上。
  他左手垂下,指尖滴着血。
  冯裕咽咽口水,从佛像后走出,十分酸腐地朝人行了大礼,脑子里一团浆糊,嘴里叨叨着:“小生,小生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小生没有什么钱,要不给恩人写张欠条,来日攒够了就给恩人送上门去……”
  后来你若问他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其实他自己也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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