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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而那时候,却听叶昀笑道:“倒也不必写欠条这么夸张,我见你带着这么多书简,可是去玉都赶考?”
  “正是。”
  “那便提前贺你金榜题名吧,寒窗苦读、为国为民,你若榜上有名,入朝为官,不忘本心,为国为民,便算是还了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说罢,少年将军双腿一盘席地而坐,然后撕下一片衣角给自己包扎。
  冯裕余光看过一眼,那伤口便在虎口处,短短一段,深可见骨。
  后来许多年里,他趟着官场的河,用瘦弱的身躯抵抗着一切不公正,是朝堂的霜雪锻造了他的筋骨,是官场的刀锋雕刻了他的形状,让他从一介酸腐书生变成如今刚正不阿的御史中丞。
  然而他一切勇气的伊始,不过是那一日的破庙里,少年将军的一杆长枪和一句玩笑话。
  叶昀死在苍南,他彼时刚入御史台,他看着为叶昀请命之人身死,看着叶家倾覆,他闭上嘴,从此决口不提一个“叶”字。
  他兢兢业业、夙兴夜寐,在朝中四处树敌,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纯臣。
  可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存着事。
  终有一日,他要叫叶昀之死真相大白。
  2
  “冯大人。”
  叶昀叫他。
  冯裕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眨眨眼睛,接过纸条,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看着纸条思索着案情,一半还停留在叶昀虎口的旧疤上。
  他许久未曾出声,周遭顿时沉静一片。
  裴知微牵着马回来,马蹄上还沾着水,湿漉漉的一踩一脚泥,嚷嚷着:“你俩看什么呢?”
  冯裕转手将纸条递过去:“府尹和县令尸体被烧了。”
  裴知微双目圆睁:“什么?”
  他忙接过去看,看来看去也就那么两行字,写得简单又清楚,“娄渭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当真是不怕最后害死自己,所以说,当狗腿子就怕这样的人,利欲熏心没脑子,看不长远。”
  “他若是看得长远,这些年也不会在刑部熬资历了。娄渭今年四十有二,他若是再不升迁,恐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像个赌徒,这一把就全赌上了。”
  冯裕往火堆里扔了根树枝,“不过此行,若是没有那两具尸体,倒是不好办了。”
  冯裕那点留在叶昀虎口旧疤的注意力,被裴知微这么一打断,便全到了案件上。
  叶昀却是从袖子里掏出了另一张字条:“桃代李僵,又不是只能用一次,娄渭觉得自己使了个好招,却不知是早早踩进了咱们的陷阱里。”
  裴知微问他:“此话何解?”
  叶昀还未曾答,却见冯裕双眼一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叶昀。
  叶昀点头:“我在江湖上有些朋友,河州府府尹和崇明县县令死后,我便托朋友在河州监视,一来是想顺藤摸瓜看能不能找到凶手,二来便是防着他们有后手。
  “娄渭用义庄的尸体替换掉两人的尸体,然后将两人尸体烧掉,以为就此一了百了,可我已经提前让人又一次,将两人尸体换了出来。”
  冯裕接着道:“所以,偏房内被烧的并非此二人。”
  “正是。”叶昀将第二张字条递给冯裕和裴知微,“他们二人的尸体眼下已经被人妥善安置在安全的位置了,只等咱们到。”
  裴知微将马缰一拉:“那还等什么,咱们即刻出发,如今就是看咱们与他们,谁能快过谁了。”
  冯裕却是摆手:“不急,此事需得装作毫不知情才是。”
  叶昀瞧着冯裕,觉得这位御史中丞的确是颇有才学,于监察案件一事上本事不小。
  裴知微身为都城司指挥使,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你说让他筹谋捉拿、暗信一事,那是绝对无可挑剔,可若说查案,到底还是想得简单些。
  “冯大人说的不错,这种时候,咱们已然占了先机,按兵不动才能掌控全局,娄渭既然露出了狐狸尾巴,那我们便顺着这条尾巴把他连人带泥,一次拖出来。”叶昀将两张字条扔进火堆里,顷刻间化为灰飞。
  此时娄渭一行,还不知道自他动手的那一刻起,已经把自己的仕途和性命交了出去,他将会成为这场案件博弈中首当其冲的突破口。
  晨曦微露,山林间鸟雀声渐起,迎着稀薄的雾色,在一片昏色交织里奔向初升的阳光。
  露水打湿了袍角,清晨的凉意带着湿气唤醒人的意识,火光被一片亮色掩住了热烈,变成一片透着微光的颜色,和这深重的晨雾抵抗。
  叶昀睁开眼,便瞧见已经伸手去烤火的冯裕。
  这位御史中丞眼下一片青黑,年过而立,眉间已经刻下了重重的痕迹,他看起来比朝中许多大臣都要老,鬓边束起的乌发里掺着掩盖不了的白丝。
  当真不是个好差事啊。
  叶昀心想,二十年罅隙里,究竟是怎么样的坚持,才能让当年那样柔弱的书生,变成这世上刀剑难入的盾。
  冯裕被叶昀醒来的动静惊醒,赶紧将火边煨好的热水递过去:“先生暖暖身子。”
  叶昀接过,语气十分温和:“大人可是一宿未睡?”
  冯裕苦笑:“哪里睡得着,眼睛一闭上便全是案件,脑子里热闹得好似打架,不如坐起来烤烤火,倒还能静下来些。”
  说着,又抬头看了眼树上,裴知微正倚着树干伸懒腰,听着树下二人说话,从繁枝中伸出个脑袋:“两位,可是能继续出发了?”
  冯裕起身跺脚,又弯腰去揉了揉膝盖:“走吧,今日就该到河州府了。”
 
 
第160章
  如今州府衙门没了主心骨,然州府上下一应事务还需人处理,衙门同知李照一早便候在了娄渭的房间门口,双手交叠身前,垂头相待。
  娄渭一开门就是见着这般场景,先是微微怔忡,而后一张浮肿的面皮上露出满意的笑:“李大人可是有事寻本官?”
  李照谄媚笑着上前,拱手拜下:“娄大人,如今州府衙门没了领头,下官也不好自作主张,特前来拜见大人,这几天还望大人能主持州府衙门一应事务。”
  李照也不傻,如今衙门里住着朝廷派来的特使,他一个六品同知,哪敢放肆,昨儿夜里在家思来想去,怎么想都觉得他的那上峰死得不同寻常。
  他知道刑部与御史台一行来河州府是为了查私盐,如今知府死了,转运司和提举茶盐司龟缩不出。
  他怕啊,怕得一连好几宿都睡不着了,就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要死的人,更怕自己成了私盐案的替死鬼。
  犹豫许久,他想,若是已经逃不过此劫,不如干脆爬上那艘大船。
  这才有了清晨以待的一幕。
  娄渭大约明白李照心中所想,假意推辞片刻,还是顺水推舟应下了此事。
  递往东宫的消息还未有回信,想必太子还有吩咐,如此一来,便不急着回玉都了。
  娄渭大概到死都不会想到,东宫的消息在半路上就被叶昀截了下去,“速速回都”四个字写得端正而清晰,最后也不过落了个火焚的结果。
  裴知微一路上看着叶昀不停收到消息,偶尔沉默。
  他堂堂都城司指挥使,从来只有他刺探情报的份,可如今一看,却觉得叶昀这厮才真正当得上“无孔不入”。
  像是同他较劲一般,此后都城司的消息来得都比平日勤,信件雪花似的往裴知微那里飞。
  河州府胥吏几乎是倾巢而出,如游鱼入海,四散进河州府百姓之中,在叶昀一行人抵达河州府之前,就织起了一张细密的消息网。
  娄渭没等来东宫的消息。
  等来的,只有手持圣旨立在河州府衙正中的御史台御史中丞,冯裕。
  在看到冯裕的那一瞬间,娄渭突然明白,他或许等不到东宫的消息了,玉都形势有了变化。
  奉帝,醒了。
  但他并不慌张。
  河州府知府与崇明县县令已死,转运司和提举茶盐司已将账本藏好,整件案子都在娄渭掌握之中,即便来的是冯裕。
  他说服自己,即便来的是冯裕。
  府衙大堂之中,春日飞花弥散,娄渭鬓角沁出点点汗珠,他对着冯裕拜下:“下官见过冯大人。”
  冯裕只是把圣旨往娄渭手里一塞,问道:“罗平和卢应文人呢?”
  “二位大人,二位大人……”娄渭觉得那汗珠就顺着鬓角往下流,慢慢没入官服衣领,“二位大人此前或许被知府和县令之死刺激了些,言行难免无状,下官为了此案顺利结案,便,便请二位大人在后院歇息。”
  冯裕冷笑:“娄渭啊,你好得很,本官竟不知,刑部如今这般了不得。”
  娄渭被这句话惊得当场跪下:“下官不敢,当真是事出有因。”
  冯裕退后两步,盯着娄渭头顶的发髻:“那本官便听听你说的‘事出有因’。”
  “前些日子本府知府与崇明县县令认罪自戕,此事光严寺上下及那日去上香的百姓都能作证,下官写好折子请人八百里加急送往玉都。
  “然罗、卢二位大人却始终不信此案,在府衙中大吵大闹,下官无奈之下,这才请二位大人后院歇息。”
  “即使如此,那便把此案卷宗给我瞧瞧,瞧瞧到底怎么个水落石出。”
  娄渭猛地抬头看去,惊惧之下叫道:“冯大人!”
  冯裕抬手制止娄渭,而后下巴朝他怀中点了点:“娄大人开口说话前,不妨将圣旨再看一遍。”
  娄渭哆哆嗦嗦捧起圣旨。
  只听冯裕又道:“娄大人,本官再问一次,本官有资格查阅本案卷宗吗?”
  娄渭盯着圣旨上明黄色的纹样,许久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有。”
  卷宗是李照送上来的,他倒是想留在堂内,可冯裕一个眼风,李照顿时只觉背脊寒凉,好似一把开锋的锐刃从他背上划过,要把他拨皮抽筋了一般。
  他匆匆进来,又匆匆出去,不住感叹自己不过是个六品地方官,竟活得如此艰难。
  卷宗自然是有问题。
  冯裕草草翻过一遍:“本官同刑部共事少,竟不知从何时起刑部的审查过程变得这般简陋,人证、物证、验尸格目,娄大人不如自己挑挑,看哪一份经得起推敲。”
  娄渭不敢说话。
  “这份卷宗,本官定会好好保存,待此间事了,带回玉都给姚大人好好看看。”冯裕大喝出声,“来人!”
  门外有人闻声进来。
  娄渭不过这么回头一瞧,差点连魂都吓飞了。
  竟然是裴知微这个煞神。
  “把罗平和卢应文给本官带出来,刑部一应人等押入后院,此案自此刻起全权交由御史台彻查。差人将河州府知府、崇明县县令二人尸体带出来,请仵作当众验尸。”
  裴知微对着娄渭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而后答道:“是。”
  娄渭被吓得瘫坐在地,当即心内一片冰凉。
  全完了。
  而他唯一能期待的,就是那两具被替换掉的尸体。
  4
  这是一出戏。
  一出演给娄渭看的戏,一出演给背后操纵之人看的戏。
  叶昀并未露面,他自甫一进河州府,便和罗三儿碰了面,同赤狼镖局的人一道住在外面的宅子里。
  其实露面也没甚关系,无论是娄渭还是河州府的其他人,都没见过叶昀。
  不过许多事还需叶昀暗中相助,他们三人商量后,到底决定让叶昀隐在暗处。
  冯裕和裴知微不过两个人,加上罗平和卢应文也才四个人。
  娄渭原本想着此地是太子势力所在,冯裕一行人未见得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可偏偏他就是忘了,都城司在各地皆有胥吏。
  等这些埋在暗处的胥吏换下百姓衣袍,穿戴衣冠到州府衙门同裴知微报到时,娄渭才后知后觉地有种大势已去之感。
  娄渭等刑部、知府衙门各人被关在后院数日。
  再放出来时,参娄渭渎职的折子已经递到了奉帝案前。
  两份卷宗放在桌上,一份薄薄数页,一份厚如常人小臂之宽,娄渭坐在冯裕下首,内衫已然全部汗湿,不过短短数日,他竟消瘦不少。
  冯裕将厚厚那沓卷宗交给罗平,罗平再转向娄渭。
  “娄大人,这是本官这几日查到的东西,不知你之前可曾查过?”冯裕开口,逼得娄渭不得不伸手去接。
  他知道自己那份地方官员被杀案的卷宗里有多少漏洞,就知道冯裕的这份卷宗里有多少证据,这不是卷宗,是他的催命符。
  冯裕敲敲桌面:“娄大人不看看吗?”
  娄渭掌心潮湿。
  又听冯裕继续道:“既然娄大人不肯看,那就听听吧。罗平。”
  “下官在。”
  “你念给娄大人听。”
  “是。”
  罗平眼帘低垂,从娄渭手中又重新拿回卷宗:“四月十八,监察御史罗平查,四月初八浴佛节当日前往光严寺上香百姓。
  “一,河州城南河大街陈氏面粉铺陈及生:浴佛节那日,我不到寅时就起床出门了,原是想着赶去恭迎佛像,请佛祖保佑内子生产顺利,母子平安。
  “不曾想持香进殿时,看到佛像前已经跪了两个人,我走过去看,看见那二人都是低头跪伏,我想着他们倒也虔诚,不知早上几时出发才能来得这般早,我也没有出声搅扰,只在他们身后等着。
  “就是等着等着,才发现不对劲。他们二人竟是一动不动,我那时候等得也有些不耐烦了,走上前去看,这才发现是这两个狗官,当即怒从心头起,一抬脚就踢了过去。
  “等人倒下了,我才发现他们已经死了,尸体都硬了,一动不动歪在地上,脖子上好大一个口子,我当时吓坏了,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叫嚷死人了、死人了,我一路跑回家,未再回过光严寺。
  “二,河州城挑灯巷胡田氏:我是卯时三刻到的光严寺,带了些瓜果蔬菜给佛祖上供,谁曾想还没进大殿就瞧见许多人都挤在殿里,吵吵嚷嚷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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