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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他掌心倏尔转过往下一压,带着枪身掼上,狠压在刀背之上,而后顺刀上滑,理应直直扎进来人心窝。
  错了一寸。
  仍是错开一寸,只是挑中了对方肩头,听得那人闷哼一声,横刀过来。
  刀锋就在叶昀眼前撩过。
  刀锋就在叶昀眼前停下。
  那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转折,那人眼睛霍的瞪大,透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后面目一点点地扭曲起来。
  刀落了地。
  那人就在叶昀眼前猝不及防地栽倒在地,唇齿间流出大片鲜血。
  马蹄声自远处响起,林间树木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有滚滚而来的冲击力,朝着他们而来。
  叶昀回过头。
  一人身穿苍色长袍,衣袂飘然,好似天外来客。
  一双手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一双鬼手,拧在两个私兵头上,不过就是那么轻轻一扭。两人颓然倒地,再无声息。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衣袖从刀上滑过,而后身形好似幻影,折手一曲,将身边一人直接捅了个对穿,温热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到了他手上。
  他看向叶昀:“脏死了。”
  叶昀先是松了口气,而后莫名低声笑开了。
  他看着苏溪亭,未曾察觉自己眼睛里的微润,只是轻声对他道:“你来了啊。”
  苏溪亭停在叶昀身边,一只手环抱住他的腰身,感觉到他身上的力气霎时间泄去大半,只能靠在自己身上。
  “我第一次看你用枪,怎么输得这么惨。”苏溪亭贴在叶昀耳边,轻轻蹭了蹭。
  那声音轻轻柔柔传进叶昀耳朵里,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叶昀笑笑:“老了,我十三岁的时候,能站在台上跟十多个人对打,二十岁的时候能一个人单挑一队步兵,现在不行了,动作慢了,反应也慢了。”
  腰间的手紧了紧,苏溪亭提刀扫视一圈,表情泛着一股诡异的嗜杀,声音却好似春水流经河边黄花:“不要紧,我不嫌弃。”
  周遭仍有数个私兵,他们和叶昀缠斗许久,早已没了耐性,又被苏溪亭挑衅,此刻血气上涌,个个都杀红了眼,抽刀高呵,一拥而上。
  却听马蹄声渐近。
  裴知微领头策马而来,浑身是血,下颌还挂着一道伤口。
  他甩着马鞭,大声骂道:“老子这次吃了你们一个大亏,那姓赵的不得好死,狗日的,老子要拿你们的人头去当投名状。”
  身后一队胥吏,马蹄溅起碎叶。
  形势陡然掉了个个。
  苏溪亭一手搂着叶昀,一手挥刀突围。
  两队人马霎时间厮杀在了一起,混战成一团。
  不知是扯到了哪处伤口,叶昀闷哼一声。
  苏溪亭神色微变,将他一把掩到自己身后:“我护在手心里的人,半点都不敢让他疼,你们倒好,往我心尖上插刀子。”
  “裴知微。”苏溪亭大嚷一声。
  裴知微策马而过,俯身将叶昀一把拽上马背:“他们有援兵,速战速决。”
  苏溪亭只是笑笑,索性把手里的刀往旁边一扔,而后卷起袖子,露出一双白净修长的手。
  那双手在月色里泛着莹润的光泽,上面沾着红色的血,充斥着一种极致的刺激。
  而后裴知微便见证了这样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看着那一个人一双手,生生捏碎了他们的咽喉,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索命的阎罗,所到之处,皆不留人。
  下半夜的潮气从树林深处弥漫出来。
  叶昀心口剧痛,他一手锤上胸口,感受着那里剧烈的暴动。
  那疼痛因为他这一夜体力的耗尽和满身的伤口变得无法压制,那张脸上血色褪去,忽然间就白成了一张纸。
  苏溪亭自马下接过叶昀,将他藏进自己怀里。
  那里是他身上唯一一片未曾沾血的地方。
  “匀一匹马给我。”苏溪亭道。
  裴知微抬手一挥,身后两名胥吏挪动,让出一匹马。
  苏溪亭带着叶昀翻身上马,右手轻轻搭在叶昀胸口,内力带着微微暖流缓缓流进叶昀心口。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马上离开。”
  裴知微点头:“河州一路北上,恐怕咱们连官道也不能走,我的意思是走水路。”
  叶昀靠在苏溪亭身前,待那阵剧痛褪去些许,才转过头对裴知微道:“水路太慢,我担心玉都出事。”
  “不错。”苏溪亭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叶昀身上,“太子要逼宫,我是特地出来传消息的。
  “五月初二,奉帝醒来,下旨重审河州私盐案。第二天,赵贵妃之子被发现溺死在御花园的池塘里,赵贵妃惊怒之下连杀六名宫人。
  “奉帝欲将其圈禁和安宫,却被太子压下,在朝堂上力争彻查皇子溺死一案,奉帝没有答应。”
  “你说什么?陛下不肯彻查皇子溺死一案?那可是赵贵妃唯一的儿子,在陛下十多个皇子里,除了已逝的礼王,就是这十七皇子最讨陛下喜欢。”裴知微错愕。
  叶昀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雾气里,裴知微只听他道:“十七皇子恐怕不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
  他的重音落在了“儿子”两字上。
  裴知微还没明白,又听叶昀继续道:“十七皇子应该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儿子吧。”
 
 
第164章
  裴知微只觉得耳边声音倏然远去,天地之间只剩下叶昀的那句话。
  他下意识勒紧了缰绳:“什,什么意思?”
  “太子与赵贵妃私通,此事被宫女元霜撞破,而后元霜被杀。
  “为了找到元霜的尸首,为元霜报仇,有人策划了宫女秋翠撞鬼而死,从而将这个秘密揭开了一角。
  “从稳婆曹桂枝的口供来看,十七皇子是足月而生,按十七皇子的生辰倒推,赵贵妃怀上十七皇子的时候,陛下正在行宫避暑。
  “而那年赵贵妃恰好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随行,那年在朝中处理公务的正是太子。”
  “那也不一定是太子啊……”裴知微说完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若十七皇子不是太子亲生,太子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替他出头。
  且朝中上下皆知,太子与皇后不和,却与赵贵妃关系颇好,“可太子怎么会糊涂得在这个时候出头,这不是摆明了同陛下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叶昀觉得舒服许多,靠在苏溪亭怀里不大想动弹,一双眼睛微微眯着,好似闭目养神。
  “太子不是在为十七皇子出头,他仅仅只是在挑衅陛下,因为他知道,陛下没几天活头了,他在故意挑衅他。”
  苏溪亭掖了掖叶昀脖边的袍角:“他等不及了。”
  “为什么?陛下既然大限将至,他只需等待即可,到时候继承皇位顺理成章。”
  叶昀摇头:“因为陛下势必要在自己闭眼前,杀了太子。”
  “难怪。”裴知微突然自言自语起来,“此前查走私硫磺一事,我一路追到了赵家。
  “原是想先静观其变,谁料赵家早就知道我们查到了线索,也根本不想跟我们纠缠,在府外安插了埋伏,就等我们一去一网打尽。
  “若不是太子有异动,他们应该也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叶昀叹然抬头,望见天边星斗满天:“赵家替太子养着这么多人,不就等着这一天吗?他们要进都了,没有时间应付咱们,他们的命都悬在了玉都里的那座宫殿之上。”
  是啊,奉帝一定会杀了太子,太子继位绝无可能。
  若仅仅只是私通,或许还不止于此,奉帝会杀了赵贵妃和十七,但会留下太子。
  可如果他知道自己身中丹毒,也是太子一手策划的呢。
  一个布了十年的局,一个给自己下了十年毒的儿子,他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留下他。
  他太着急了。
  他活不了多久了,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禁军包围东宫的那一夜,太子什么都明白了。
  绥安二十六年五月初八。
  宋麟章从东宫后门潜逃,那是他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一天,也是离那个位置最远的一天。
  宋麟章还记得自己被封太子的那一年,他才八岁。
  奉帝牵着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指着远方看不到边界的城说,“那就是天下,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站的位置是这个王朝最高的位置,这是我宋家的天下,你要守住它,无论用任何方式。”
  他从地道里出去,那扇小门被人泼上了铁水,被焊得没有一丝缝隙。
  就像他的前路。
  宋麟章遥遥望向皇城。
  “父皇,是你说的,无论用任何方式,我都要守住它,是你说的。”
  高高的城楼上,禁军守卫如无声的高山,在这皇城内外隔出一道逾越不了的天堑。
  宋行简站在城楼上,一身布衣,双手负在身后,那肃杀的晚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朝怀霜走到他的身边叫了声:“王爷。”
  宋行简没有回头,他的声音被风带进了朝怀霜耳朵里:“你做得很好。”
  这么多年,他潜伏在礼王府,打着礼王府谋士的旗号,为他搜集一切想要的消息。
  就连此次河州私盐案的账簿和卷宗,都早早存在了他的手里,再由他转交给宋行简。
  一切的一切,宋行简都心知肚明。
  “停章呢?”
  “在御前侍疾,近来只有恒王能进寝宫。”
  “为了个宫女,他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元霜若是当年不多管那些闲事,也不会为太子所杀,等我继位,自然会成全他。”
  “可若非元霜死前将此事告诉王爷,咱们的计划也不会来得这么快,到底是有功之臣。”
  “你说我当年要是救下她,老七会不会过得快活些。”
  朝怀霜沉默片刻,宽慰道:“王爷别太往心里去,当年您已经派人去保护她了,不过晚了一步而已。”
  “晚了一步,晚了一步啊,我到底亏欠了老七。”宋行简长叹出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团黑夜里,没有光的地方,连方向都看不到,“不说他了,太子呢?已经走了吗?”
  “已经走了,河州传回消息,赵家已经在路上了,约莫八万精兵。除此以外,太子手里还有十万亲兵卫,他不会等太久的,等赵家的先行军一到,他就会反。”
  宋行简颔首表示明白,此后不再出声。
  在长久的沉默里,只剩下呼号的风声,在北地王城的上方盘旋着。
  朝怀霜下城楼的时候,嘱咐禁军看顾好王爷。
  而后自顾牵了匹马,往城南而去。
  成安侯康云舒的府邸就在那里,那是离青云寺最近的一座府邸。
  自叶昀死后,苍南铁骑几乎就地解散,康云舒带着几名旧部回到玉都,代叶昀将虎符还给了奉帝,由此保下了一干人等的性命。
  从此他们住在这座府邸里,念经诵佛,不问世事。
  除了绥安二十二年冬,康云舒奉命再平苍南。
  那一战,他受了不轻的伤,回玉都后更是不再踏出侯府大门半步。
  大门被敲响的时候,守门的老头正打着瞌睡,睡梦里还有昨夜没吃完的半只烧鸡。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陡然而起,鼓点似的落在耳畔,老头一个激灵,左右看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打开门,却见一个年轻人牵马立在门口。
  “还请通报一声,魏王府谋士朝怀霜求见侯爷。”
  老头愣了愣,有些木讷道:“啊,好,求见……”
  一边嘀咕一边掉头朝里走去,走了两步突然回头,“你说什么?魏王府?求见我们侯爷?”
  朝怀霜合手拜下:“正是。”
  4
  康云舒坐在堂中,身上披着衣裳,脸上还留着浓重的睡意。
  “为什么来找我?”
  朝怀霜看着他,那是一张四十余岁的脸,已有老态,双鬓掺白,面皮微皱。
  他与叶昀同岁,若是叶昀顺利活到现在,或许也应是这番模样吧。
  “事态紧急,在下就不多做赘述,太子逼宫,皇城危矣。”
  康云舒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过怔愣片刻,随即笑起来:“那又如何,就算太子要反,也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君之嗣嫡,不可以帅师,他手里一没兵权二没兵,怎么反,以陛下的性子,一个兵都不会给他的。”
  “太子与赵贵妃私通,命赵家在河州一带谋取盐利,而后通过黑市流转硫磺制作兵器,豢养私兵,如今赵家已经在来玉都的路上了。
  “此外,亲兵卫再如何,也在太子手里握了十年有余,如此算来,太子手里已有十八万精兵。”
  “苍南兵无法从边境回来,西南平国公府未必会站在陛下一边,如此一来,能够回玉都勤王的所剩无几。
  “宫中有禁军、骁骑营坐镇,勉强能抵挡一时半刻,但宫中的兵士没有上过战场,他们到底能守到何种地步,谁也不知道。
  “若说如今还有谁能掌控局面,除了当年的苍南铁骑,我再想不出其他。”
  康云舒看着自己手上的扳指,那扳指已经被养得十分莹润,唯独上面缺了一角,那是他从前拉弓的地方。
  “我帮不了他,一切都是他自食其果。”
  朝怀霜却摇头:“不是要侯爷帮他。”
  康云舒不明白了。
  却听朝怀霜下一句,震得他神魂欲裂。
  “侯爷不想再见叶将军一面吗?他已在回程的路上,他要替他自己、替苍南铁骑、替叶家讨一个公道,难道侯爷想让他无功而返吗?
  “如果在他回来之前,奉帝被杀,那么他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康云舒听不懂,他听不明白。
  他的魂魄好像回到了那一天,他掀开大帐,笑嚷着“将军怎地还在睡,日头都要晒屁股了”,他看见床上的人面容含笑,就像是陷在一场美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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