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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他大步过去,玩笑一般掀开被子,俯身去偷袭那个人,然而掌风已至,那人还没有半点反应。
  他的笑凝固在了嘴边,手轻轻落在那人颈项间。
  冰凉一片,脉搏全无。
  他死了。
  那是一个怎样的噩梦,困住康云舒一困就是十多年。
  在无数个梦里,他都妄想着那人能从床上一跃而起,架住他的手掌,笑骂一句“不懂规矩”。
  朝怀霜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将那残存温热的茶杯从桌上端起,放进康云舒手中。
  掌心被微热的温度烫了烫,他猛地回神。
  还不等他发问,朝怀霜便道:“是,叶将军没死,他一直活着。”
  言毕,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递过去,“我未见过叶将军,如今天下间也再找不到他的画像,我曾遇一人,他生的这般,侯爷可以看看,他是不是叶昀。”
  康云舒没接,只有目光落在那张纸上,那是一张笑起来的脸,剑眉星目,潇洒俊逸。
  “怎么可能?”一字一句,艰涩无比。
  当年是他亲自替叶昀敛尸,怎么可能。
  朝怀霜将画像放在桌上:“可能与否,侯爷不如亲自去看,我说了,他已经在路上了。”
  在路上的叶昀,一路都在昏睡。
  他身上的伤不少,加上那夜攒命反扑,令他元气大伤,不过短短几日,便瘦了一圈。
  他们在梁州的客栈与冯裕一行人汇合。
  冯裕在叶昀面前,仍像个木讷无比的书生,再也没了这些年官场沉浮打磨出来的沉稳,便是说上一句话,都得磕磕巴巴好久。
  叶昀笑他,年岁都长到胡子上去了。
  谁料第二日,冯裕便把那胡子剃了个干干净净。
  倒是把罗平和卢应文吓了一跳。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堂堂御史台御史中丞,实则生了张娃娃脸,面皮白嫩,唇色发粉,便是如何故作严肃,都令人忍俊不禁。
  可事态没有给他们一路游山玩水的机会。
  就在他们汇合的第二日,裴知微收到了从玉都传来的消息。
  “太子动手了。”
  此刻距离他们回到玉都,还有三日的时间。
 
 
第165章
  率先抵达玉都的一小队私兵,他们骑马前行,一路从河州奔赴玉都,就在城外扎营。
  宋麟章稳坐帐中,正在和亲兵卫首领说话。
  他们说的是西南的秦家军,那正是镇守西南多年的平国公秦景所领。
  他们盘踞西南,按理说此刻早该发兵赶回来勤王,可派去的探子却说,西南毫无动静。
  “老八死了,平国公府和皇后没了指望,他们如今恨父皇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帮他。”
  亲兵卫首领却是摇头:“殿下不能这般笃定,在您和陛下之间,平国公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选择您。
  “要知道,一旦您从太子的位置上下去,陛下还有那么多儿子,挑一个年幼的,皇后和平国公府大可顺理成章地把持朝政。”
  他想了想,又道,“属下猜测,平国公府或许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宋麟章咀嚼着这几个字,唾道:“这个老不死的,当初我就该把皇后和礼王一起送去死。”
  皇城之中,不知是不是风雨欲来。
  人人自危。
  首当其冲被控制的是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两个老家伙在早朝时被人半路拦截,生生截杀在那御街之上。
  众目睽睽之下,杀手从天而降,刀锋划过人脆弱的皮肉,血管被割裂的声音如气泡爆裂一般,清浅地响过。
  血线划过天际。落在一旁贩菜的老农身上。
  两位老尚书当场倒地而亡,头身分离。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短暂的静默后,是冲天爆裂的尖叫哭喊。
  百姓挤挤攘攘如鸟兽散,繁华热闹的御街,不过片刻就散乱一团,扁担挑子落了一地,新鲜的菜和鱼,小贩背篓里的拨浪鼓和泥人……
  兵马声渐近,这尘世烟火的一切,都在马蹄之下,被碾成了碎末。
  宋行简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他穿着一品王侯的朱衣,低头看向城下。
  没有宋麟章,领头一人是张陌生面孔,宽脸高鼻,四四方方,穿戴在那一身铁甲里,就像是浇筑在铁甲之内成型的泥水,仿佛生来就是那般高大威猛,与铁甲融为一体。
  这就是宋麟章养的私兵。
  他当真是用了心血,无论是在人选的挑选上,还是在这长年累月的训练中,足见一支精兵强将的诞生。
  宋麟章不够聪明,他甚至生性就是冲动鲁莽的,但无论他天资多差,他都是奉帝亲手教出来的储君。
  他有野心,他也够狠心。
  禁军在这些人面前,不过一群木偶尔尔。
  不过也不要紧,他的后招,才是定胜负的关键。
  那两日,是后来玉都百姓再也不敢回忆的两日,玉都内外血流如河,从宫城里通向外面的水渠,每日流出的都是厚厚一层血色,泛着潮腥,令玉都上方鹰隼秃鹫盘旋不止。
  宋麟章的私兵正源源不断地抵达玉都,他们骑着最好的战马,用着最锋利的刀,迎着七万禁军和十二万骁骑营,势如破竹,一路杀进皇城。
  喊打喊杀声从白日贯穿夜色,乌鸦的叫声就落在檐下,成了催命的符咒。
  起先双方对战时还有僵持片刻的时候,禁军不断改变阵型企图将叛军推出城门一步。
  然而在面对精心培养的那支军队时,一切都成泡影,无论他们变换什么样的阵型,维持的时间都最多不过两柱香而已。
  刀尖的血不断往下滴,连成了一条小溪,这些浸泡在蜜水里的禁军,此生都未曾经历过一场像样的战争,就已经断气于叛军刀下。
  这一仗,让宋行简明明白白看清了现实。
  奉帝老了,他对权力的至高追求,他对兵权武将的极端抗拒,令这个王朝能用的将士已然所剩无几。
  京郊还有近十万兵马驻扎,皇城中的前锋,一半是赵家带来的私兵负责屠杀,一半是太子的亲军卫负责指路。
  一时间,皇城犹如沙堡,距离坍塌仅有一步之遥。
  就是在这一日。
  叶昀和苏溪亭抵达玉都,随行的是冯裕及裴知微一行。
  暴雨也是在这一日不期而至。
  雷声从天际滚过。
  裴知微带着都城司上下约莫近八万人从东陆门打进皇城,可人一进去,犹如泥牛入海,再也找不见身影。
  午后阴云密布,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自玉都四面八方杀来。
  他们穿着旧制的铠甲,手中长刃是刚刚打磨过的锋利,头盔下的面庞都不再年轻,眉间长着竖纹,鼻边垂下两条沟壑,高高竖起的发间掺着白丝。
  他们高举“叶”字旗,以围困之势,从外间将皇城包裹。
  为首一人蓝衣黑甲,腰间挂着一把重刀。
  正是成安侯康云舒,那是他当年保下的,苍南铁骑残存的旧部,他们在玉都近郊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将自己打磨成了老农。
  谁也没想过还会有这一天,那些从床下、从柴房翻找出来的旧兵器,没有打磨到的地方还有斑斑锈迹。
  可就是这样一支骑兵,出现在了玉都皇城。
  6
  康云舒是在傍晚见到叶昀的。
  那张十数年不曾变过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听见叶昀问:“均贺,你偷藏的酒呢?”
  那是叶昀“死前”一日,他们坐在夕阳下聊天时提到的。
  康云舒告诉他,自己藏了一壶从玉都带来的玉沥春,改天匀他一杯解解馋。
  还没等康云舒同他分享。
  叶昀就“死”了。
  康云舒这一生都未曾想过,居然还有这样一日,让他再见到叶昀。
  叶昀身上的伤还没好,又经过一路颠簸,仍是半倚在摇椅上,含笑看着康云舒:“别哭啊,一把年纪了,太丢人。”
  康云舒背过身去,狠狠擦过眼角:“你还知道回来。”
  那声音发颤,叶昀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已经佝偻的脊背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回来晚了,别怪我。”
  苏溪亭从门外端药进屋,差点没被这老泪纵横的康云舒吓一跳,人老了,哭起来着实难看得紧。
  他扶过叶昀的身子,轻手轻脚地给他喂药:“蒋总镖头在外头等急了。”
  “等急了就进来,矫情什么。”不知是不是故人相逢,叶昀一时间竟有些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一张嘴是半点不饶人。
  叶昀的声音没压低,屋外的蒋子归听得清清楚楚,旋即推门进来:“我说老康啊,你不厚道……”
  话音被康云舒脸上的眼泪震断了半截,他有些无措地挠脸,“欸,我没说什么,你别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发兵就发兵,好歹知会一声啊,我这边整装待发等得都要瞌睡了。”
  康云舒白他一眼:“我又不知你在都城。”
  蒋子归十分夸张道:“我不是给你传了消息,好啊,你没看!”
  康云舒没法反驳,因为近些年他闭门不出,一切拜帖尽数不接,守门的老兵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忠心耿耿地为他守着规矩。
  “别贫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苏溪亭把碗一搁,看着这两个糟老头就心烦。
  叶昀眼下需要静养,这两人可好,一个哭一个嚷,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康云舒此前没见过苏溪亭,看着蒋子归,用眼神问道:这人谁啊?
  蒋子归轻咳一声,上前两步,在叶昀和苏溪亭看不到的地方,抬起两只手,大拇指对着点了点:将军夫人。
  康云舒大为震撼。
  这这这……
  叶昀一口清茶下肚:“过来坐,眼下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叛军围攻皇城之势不减,近郊的兵力还在不断往这里赶,我们对上他们,属实不占上风,要等西南军回来,还要撑上两日。
  “均贺,你带旧部先行,子归殿后,两方会合后,以四门阵先打散叛军攻势,自四方城门而去,形成包围之势,内阵向前,推出‘刀尖’,两头回撤,随时备战。”
  康云舒闻言点头:“都是老将,这一招在绥安二年用过,应该没问题。”
  蒋子归在旁补充:“‘刀尖’用我的人,镖局里有一批年轻人,平日里押镖走镖武功不错。”
  “今晚就打,一来我们需要抢这个时间,二来子归这边还未暴露,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叶昀咳了两声,“皇城的地图我已经让人放在你们卧房了,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们同我一道住在这里了。”
  康云舒和蒋子归哪里会嫌弃,他们巴不得离叶昀更近一些才好。
  出了门,康云舒才想起来问蒋子归:“将军这些年,一点儿也没变啊。”
  蒋子归觉得没什么问题:“将军是什么人,能跟你我这种凡人相比吗?你这脑袋什么时候能好使一些,欸对了,松明飞人呢,没有他在,打起仗来老子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康云舒垂下眼睛:“他啊,他去苍南啦,守在那里,再也不回来了。”
  这一夜又是冲天火光烧亮大半天际。
  军报传回宋麟章那里时,天已经亮了,露水结成珠,沿着军帐滚落在地。
  宋麟章看完军报,满脸铁青,狠狠将那军报掷在地上。
  赵家当家人赵无忌坐在下首,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他起身去捡军报。
  满堂鸦雀无声,除了他谁也不敢喘口粗气。
  赵无忌是赵贵妃亲爹,早年间,他也曾与叶昀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叶昀这个名字在人世间已经湮没很多年了,它就像一个禁忌之盒,谁也不能去碰,谁也不能打开。
  乍一见这个名字,赵无忌甚至有些恍惚,恍惚这些年发生的一切真的发生过吗?
  会不会他一睁开眼,仍然在那个穷苦的村子里,苦熬着等待被赵家认祖归宗的日子。
  这个名字就是有这样魔力,能让人在看到它的那一刻,忘却时间带来的一切。
 
 
第166章
  偌大的宫城。
  好像最后只剩了那么一处。
  奉帝坐在龙椅上,一双老眼迷迷瞪瞪望着下方,好像还能听见山呼海啸一般的“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残破的喟叹,已经养得无比柔软的掌心摩挲着掌下高昂的龙头。
  他也曾在马背上驰骋过,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一场战争能够带来的东西。
  他已经老了,策不动马,也拿不起刀,坐在这万人之上,他脑子里想起了很多很多人,他的父皇、母妃,他的兄弟姐妹,他的臣子。
  和叶昀。
  他觉得叶昀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也是最不懂他的人。
  他懂他的抱负,却不懂他的野心。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是怀抱着理想而活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人罢了。
  如果叶昀还在,奉帝想,如果他还在,自己一定不会到就今天这一步。
  他的身边只留下了一个崔显,其他人都在为他搏杀着,他就坐在这里,等着那个不孝子来见自己。
  “崔显啊。”
  “奴婢在。”
  “你觉得,朕会赢吗?”
  “会的,陛下,您是皇帝,天命所归,太子殿下再如何也不该谋反,他会吃到苦果的。”
  “天命所归,朕当真是天命所归吗?”奉帝喃喃自问。
  如果是天命所归,那他害死的那些人又算什么,坐在这里,可真累啊。
  砍杀声就在大殿之外,而大殿内,除了满室灯火,只有一坐一站两人罢了。
  “太子谋反,朕有那么多儿子,你说,我该立谁呢?”
  崔显佝着身子,声音十分温和,半点也没有命悬一线的慌张:“奴婢焉敢混说。”
  奉帝笑了两声,看了眼崔显:“你啊,这么多年在朕身边,就是太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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