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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我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在嚷嚷些什么,依稀听见‘狗官’什么的,我就想挤进去凑凑热闹,好不容易挤进去了,看见那两个狗官就躺在地上,身上被人又踢又打的不成样子。
  “我当时也是怒从心来,我家当家的就是崇明县的盐民,早几年被岁额压得喘不过气,又被盐田主欺压,他们盐田主私煎私卖,赚得荷包鼓囊,可怜我们盐民一日不如一日。
  “后来我当家的在盐场病了,被人送回来,盐场连一枚铜钱都不肯给,生生让我当家的活活病死。
  “我恨啊,恨他们,我去衙门敲登闻鼓,却被罚了十大板子。若非街坊好心相救,我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当时我举起手里的东西也跟着朝他们砸过去,篮子里有几只果子没去蒂,那尖尖角擦过县令的额头,划了个口子,却没血流出。
  “我当时还以为或许只是两个相似的人偶,就伸手去摸了摸,佛祖保佑佛祖保佑,竟真是尸体。
  “我们竟是活活将人给打死了。
  “……”
  浴佛节当日前往光严寺上香之人乃有数百余人,冯裕同罗平、卢应文花了这几日时间,根据光严寺提供的名单一一查访,将口供逐一记录。
  反复交叉比对,最终定下一份关于两具尸体呈现在百姓面前时的大概模样。
  脖颈有伤,尸体僵硬且无血液流出,面部肿胀变形,尸体呈跪姿无法改变。
  再看娄渭卷宗里的验尸格目,从头到尾都未曾提及脖颈处伤痕,致死原因为颅骨破裂,脑内出血,判定是群殴致死。
  显然与香客们的口供出入甚大。
  冯裕当即批下二次尸检,结果与第一次相同。
  娄渭刚刚松一口气,却在下一刻,看见裴知微送进来两封信。
  裴知微好似猫见到老鼠,又用那种嘲讽、戏谑的目光看向娄渭,还将这两封信举起在空中晃了晃:“娄大人可知,都城司掌天下情报,没有人能在我这里撒谎。”
  冯裕拆开信,扫过一眼转交给罗平:“让仵作拿着这个,再验一次尸。”
  罗平刚要退下,裴知微突然叫他:“罗大人……”
  罗平站定,不解地看过去。
  裴知微自顾找了张凳子坐下:“让仵作将尸体搬到这里来,本官要亲眼看着他们验。”
 
 
第161章
  先帝在位时,曾发生过一桩诡案。
  通远县县令在位十五年后,突然有一日,一名自称韩均的人敲响了京师衙门的登闻鼓,状告通远县县令冒名顶替。
  然当时的通远县县令将所有证据一一出示,令韩均辩无可辩。
  然峰回路转,与韩均同为一期考生的学子,当时的济南府知府却千里迢迢赶往玉都为韩均作证。
  证词便是,韩均当年在赶考时曾跌落山崖摔断过腿,右腿膝盖以下小腿骨骨折,而彼时救他的,正是当时的济南府知府。
  因韩均赶到玉都时离科举只剩不到七日,尚还来不及四处结交朋友,这也使得他被人顶替后,并无人察觉此“韩均”已非彼“韩均”。
  先帝派御医查验,果不其然,假韩均双腿完好,而韩均右腿旧伤明显。
  同时,济南府知府还带来了当年曾为韩均治过腿的老大夫,以及当初韩均下榻过的客栈掌柜。
  至此,科举顶替一案查清。
  为杜绝此类案件再生,先帝命都城司搜集每年科举考生的所有消息,小到儿时摔摔打打,大到身边关系,无一遗漏。
  自中举名单公布后,将榜上考生的消息编纂成册,全部存放于都城司藏卷楼。
  裴知微此次拿出来的,正是河州府知府和崇明县县令的名册史卷。
  他要当着娄渭的面,将这两具尸体一一拆开,放在娄渭的面前,让他亲口承认换尸一事。
  尸体已然腐烂,散发着阵阵臭气。
  娄渭看着仵作分剖,胃里一阵翻滚,当场便大口呕吐了起来。
  裴知微笑:“给娄大人端杯水漱漱口。”
  娄渭被人掐着脖子灌水,呛了满脸:“别,放……放过我,放过我。”
  堂堂刑部郎中,此刻犹如一滩烂泥瘫软在地,满脸狼狈,呛咳声不止。
  仵作验过尸,对冯裕和裴知微道:“两位大人,小人已经验完,这两具尸体与大人信中所记录的特征并不符合,小人斗胆猜测,这两具尸体并非信中所记录的两人。”
  随着他话音落地的,是娄渭的咳嗽声。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冯裕,却见冯裕面上并无半点意外。
  他几乎目眦欲裂,一双手狠狠抓向地面,终于按捺不住咆哮出声:“你知道!你竟然知道!”
  他转而失神,茫然呢喃起来,“怎么会?为什么?为什么?”
  冯裕终于肯开口:“娄渭,你不过是被太子推出来的挡箭牌而已,而我的目的,不在于你。”
  这只是一场戏,演给你身后那个人看的一场戏。
  当夜,罗三儿亲自押着两具尸体进了河州府衙。
  叶昀持灯而立,双指指向二者喉间的伤口:“一刀毙命,很利索,一定是习武之人,且武艺不低。”
  裴知微点头:“看起来应该是长剑,杀手?”
  “有可能,但是不一定。”叶昀想到了北斗。
  可是北斗之中,并无人擅用长剑,且刺杀手段,都没有这般干净利索。
  他们更喜欢在杀人前将人耍着玩,就像是捕猎者与猎物。
  还有当时崔显的那几句话。
  他对这二人的死法和时间,都知道得那么清楚。
  “娄渭是现在最好的鱼饵了。”叶昀看向屋外,月明星稀、枝桠低垂,也不知还有谁在这样的夜里,筹谋着下一步。
  ——
  娄渭缩在床角,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件事究竟是怎么样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他原本是打算即刻回玉都,后来东宫的消息迟迟不到,他滞留于此,却等来了带着圣旨的冯裕。
  冯裕是怎么知道换尸一事?
  “一定是都城司。”娄渭自言自语,“一定是。我得出去,我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跑下床,一把拍开门,死死盯着不远处垂花门外的院门。
  而后他抬头看向四周,黑洞洞的一片夜色,总觉得有双眼睛无处不在,盯着他,看着他,甚至有一把刀,正对准了他。
  无边月色成了凄凉景,吊着两分阴寒、两分诡谲、两分杀意,弯刀就在颈边。
  后半夜,天气骤然转凉,南方最后一场倒春寒杀将而来。
  春雷炸响大地,一场暴雨汹涌而至,瓦片被拍打出声,檐下水珠成注,溅在地面上,甩出无数飞沫。
  屋内烛火被凉风一舔。
  摇摇晃晃熄了去。
  娄渭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关上门,刚转身却见墙角一丛黑影。
  屋外闪电飞速掠过,一星光亮划过,正正落在娄渭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
  下一刻。
  “轰隆”声震耳欲聋,这个春天里最响的一场春雷落下,好似要将大地劈出一道鸿沟。
  叶昀猛地从床上坐起,只觉得胸口“攒命”疼得厉害。
  他盘腿而坐,运气调息,在这阵阵疼痛里,他忽然特别想念苏溪亭。
  6
  娄渭死了。
  被雷劈死了。
  冯裕听到卢应文的禀报时,再如何精明也都怔愣了片刻。
  “被昨夜的雷电劈死了?”他的表情里甚至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
  卢应文也觉得十分难以置信:“昨夜守夜的胥吏说亲眼所见,看见那闪电正正劈在那间房上,然后雷声里混杂一声惨叫,等他再去看,娄渭已经被劈死了。”
  “这可真是……”冯裕一时竟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匆匆穿好衣服赶往后院,后院已经被裴知微让人围了起来。
  冯裕进去的第一眼就在想,这得是多大的雷啊,房屋被劈得七零八碎。
  被胥吏挖出来的娄渭浑身焦黑,勉强能看出他的模样,毛发烧得卷曲,皮肉破裂,黑黄的体液流得到处都是,血肉模糊。
  冯裕下意识去看裴知微。
  裴知微嘴角一颤:“别看我,我也第一次见。”
  冯裕只得去看卢应文:“去找叶先生来。”
  叶昀原本还在喝粥,谁料这卢应文跑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先生,糟了,那娄渭被雷劈死了。”
  叶昀险些没有一口粥喷出来:“被雷劈死了?”
  卢应文讷讷点头。
  “在哪儿被雷劈死了?”
  “就在屋里。”
  叶昀又是一怔:“你确定是在屋里?”
  卢应文细细答道:“夜里胥吏发现房屋被雷劈到,便在雨停后差人去清理,在那些碎木之下,找到了一具肉色焦黑、四肢蜷曲的尸体,把脸擦干净还能瞧见娄渭的模样。”
  官舍房屋都会在木材上用桐油浇灌,保持干燥的同时用以绝缘避雷,屋顶上还有陶制的瓦片,好端端的,怎么会劈中房屋。
  他擦过嘴,剩下半碗粥未来得及吃,起身随卢应文去了府衙。
  冯裕见到叶昀的第一句便是:“这屋竟被雷给劈了。”
  叶昀噎了噎:“冯大人,官舍房屋通常都是避雷之所,就算昨夜电闪雷鸣,也不可能将官舍给劈中啊。”
  冯裕脸皱成一团:“我何尝不知,可,叶先生,你来看看,你且来看看。”
  关押娄渭的,是府衙西南方位的一个狭小偏院,院中有些破败,但也绝不至于被雷劈中。
  然而等叶昀去看了,那遍地狼藉,实在由不得人不信。
  “昨夜雨大,加之雷电频繁,胥吏只能守在廊下,直等到雨停,便第一时间去清理了现场。
  “期间并未有人出没,也未曾有其他异样,我们已经反复问过胥吏很多遍了,口供绝无可能有差错。”
  冯裕面色凝重,他原本是将娄渭当成鱼饵去钓背后更大的鱼,万万没想到,这老天爷的报应居然来得这么快。
  叶昀的目光定在那垮塌的房屋残骸之上,他可不信天道报应。
  “冯大人、裴大人,麻烦差人将这片房屋清理出来,把能够找的每一个可疑物件都找出来。”
  叶昀抬脚,率先走进那一片废墟之中,撩起袍角细细查看起来。
  看了没一会儿,叶昀突然直起身,朝那名目睹雷劈的胥吏问道:“你昨夜看到雷劈,是从天上往屋顶劈去的吗?”
  胥吏点头:“闪电明亮,是朝屋顶而去,随后便是响雷,属下就看到那屋子炸开了,瓦片飞了满地。”
  “是怎么炸开?朝上还是朝下?”叶昀又问,同时抬起手,做了个朝天开花的手势,又做了个朝地开花的手势。
  胥吏认真回忆,盯着那片屋脊思索片刻,手掌朝上抬了抬:“似乎是这样,因为瓦片飞起,里面还夹着顶上的几片屋梁。”
  随即他又朝下压了压,“后面好像又是朝下塌陷,就像是有个锤子把屋顶锤出一个窟窿一样。”
  叶昀缓缓松开一口气,转向忙忙碌碌同他一般在现场勘察的冯裕。
  “冯大人,鱼儿上钩了。”
  7
  冯裕不解,却又忌讳着此刻场间人手众多,生生将这疑问压进了心里。
  直到仵作验过尸出来,呈上验尸格目,叶昀细细看过一遍,方才笃定心中猜测。
  解答前,叶昀先问了冯裕一个问题:“冯大人可曾听过如昨夜那般的响雷?”
  冯裕摇头:“倒是未曾有过,人生四十余载,却是没听过那般的春雷。”
  “这就是了,春雷响彻大地,也不曾有这般好似要将天地劈开一般的模样。我方才在废墟上看了看,倒是蹊跷。
  “不瞒冯大人,草民曾见过被雷劈中的茅草屋,郊外茅草屋,通常不会像官舍民宅一般用桐油封木来防潮避雷,因而极易在雨季遭遇雷击。
  “雷电从天上劈下,炸毁房屋,力道由上自下,应当是朝屋内炸开。”
  冯裕恍然大悟:“可刚刚那名胥吏说,那间屋子是朝外炸开的。”
  “不错,先朝外,而后朝内,的确有雷击,但雷击在后。
  “应当是有什么东西从房顶上引雷而入,从而模糊屋内爆炸的事实,所以咱们接下来要找的,就是那个引雷入室的东西。”
  “冯大人再看验尸格目。”叶昀将验尸格目递过去,“上面写,死者四肢蜷曲、肉色焦黑,是典型的灼烧痕迹,但是,缺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树枝状斑纹。
  “野外常用铁制器具者易引雷上身,若是及时脱手,也不会致命,但其手上或身上,一定会有白色的树枝状斑纹,这是雷电击人最重要的判定方式。”
  冯裕摩挲着验尸格目的纸张边缘,顺着叶昀的话定论:“所以人不是被雷劈死的,而是被炸死后伪装成雷劈的模样。”
  说罢,他又摇头,“但这也太巧合了,若是昨夜没有雷电雨水呢?凶手就这般笃定一定会起雷电吗?能将伪装杀人的时机掐算得这般准。”
  叶昀靠上椅背:“或许并非筹谋已久,而是临时起意。要杀娄渭有很多种方式,只是昨夜春雷乍起,给了他们实现其中一种方式的条件而已。”
  “能混在春雷之中,想必只有火药了,那么多的火药,说拿就能拿出来……”
  “说明所谋不小。”
  春节刚过,如今已无人再放烟花爆竹,买硫磺之人屈指可数,河州山少水多,没有多少猎户,便不存在使用鸟铳的情况。
  冯裕腾的起身,眉宇间隐隐有风雨欲来。
  “我马上差人去黑市打听本地硫磺出处。”冯裕大步跨出。
  屋外水洗过的苍穹无比清澈,阳光落在地面上,积水的坑洞里折射出忽明忽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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