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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那是什么时辰?”
  “什么时辰?时辰,我哪里知道,我只记得当时好像,好像有狗吠。”
  狗吠?
  叶昀沉吟一声:“似乎是有狗吠,如果我没记错,当时应该是戌时三刻。”
  赵捕头有些诧异地看他,叶昀轻咳一声掩饰着尴尬:“我一直在留意漏刻,想早点回家休息。”若不是苏溪亭那个混蛋玩意儿,他早就在家躺上床了。
  今晚堂中大多都是俗子,只为了瞧那红颜一笑,杜康入肠,人都晕乎起来,回忆起来的场景大多大同小异。
  原本期待饮碧阁的姑娘丫头、洒扫龟公能说出些关键,可这事怪就怪在,竟真的没有半分破绽,都说绿簪今日除了白日里在花台上演过一场后进了屋,就再没见过她了,连晚饭都是伺候她的小丫头端进屋的。
  除了失踪的那个丫头。
  “这案子棘手,恐怕要从绿簪的身份查起。”叶昀停在一间房门口,房中停着绿簪的尸体,苏溪亭和仵作正在验尸。
  赵捕头表示赞同,请了叶昀去休息,自己提审了饮碧阁的老鸨徐妈妈。
  叶昀找了张椅子坐下,靠近大门,屋外仍是明月高悬,两树梨花向上生长,似乎要长到月亮里去,在夜色里只剩下张牙舞爪的轮廓。
  7
  叶昀抱着垂珠坐在椅子上打了个盹。
  再醒来,天已微微亮,满堂的宾客酒醒了大半,个个形容憔悴,面色蜡黄,或蹲或坐挤在大堂里,愁眉苦脸。
  门“吱呀”响起,苏溪亭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拿着帕子擦手。
  他面色不虞,擦过手把那帕子随地一扔,出来的第一句话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杀手所为。”
  全场突然静成一片,恐惧犹如寒蛇,爬上每个人的脊背。
  徐妈妈妆容混成一片,口脂花出了唇外,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忽然犹如癫狂,爬起身抄起鞋板就要往外冲:“金摇水,你个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金摇水是对面莳花馆的老鸨,跟饮碧阁打擂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两家暗地里总有些手段,毕竟生意这回事,对手就是仇人,谁都不想输一头。莳花馆曾经买通过饮碧阁的龟公,给姑娘下药,活活毁了那姑娘的嗓子,再也没法登台唱曲儿,为着这事,徐妈妈恨那金摇水恨得牙痒痒。
  两个捕快动作很快,上前两步制住徐妈妈,徐妈妈发丝凌乱,一边挣扎一边咒骂:“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一定是你,比不过我饮碧阁,就想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不是人!”
  声音凄厉,听得人耳朵发疼。
  苏溪亭捂了捂耳朵,一扬手,也不知道是扔了个什么东西出去,正中她哑穴,那徐妈妈顷刻就没声了。
  “聒噪。”他往叶昀身边一坐,揉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说话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鼻音,听起来像撒娇,“想回家洗澡,好脏啊。”
  县令还没发话,谁都不能走,叶昀只能安抚他两句:“再忍忍,应该快了。”说着凑近了闻了两下,“没味儿。”
  叶昀猛地近身,苏溪亭没有防备,一时间有些条件反射的僵硬,可垂眼看过去,正好能瞧见叶昀大半张侧脸,额头、眉弓、鼻梁犹如一气呵成的松涛起伏,流畅顺滑,侧脸光洁,如作画留白,饮酿微醺,越是细品越有风华。
  他凑在自己的下颌处,极近,鼻息很轻,但足够惹出一身的凌乱。苏溪亭觉得自己仿佛有些抖,那是一种颤栗,隐藏在这具皮囊里。
  那绿簪浑身上下涂脂抹粉,死了没多久,尸臭还没溢出来,苏溪亭不过是自己心理作祟,实则整个人被那女儿香浸得透透的。
 
 
第23章
  赵捕头在一旁整理笔录,刀笔吏写了一晚上的字,手腕酸软难忍。
  县令粗粗看了两眼,一扬手,示意可以放人走了。
  叶昀和苏溪亭立刻起身欲走,人还没踏出大堂,只听见一个捕快突然从后院狂奔而出,气息不稳,有些慌张道:“大人,后院树下挖出一具尸体。”
  苏溪亭身子一软,顺势赖到了叶昀身上,可怜巴巴冲他道:“我真的好累啊。”
  怎么又出现一具尸体。
  县令招手,与赵捕头附耳说了几句话,自己带着刀笔吏回了县衙。赵捕头收拾着残局,让人带着徐妈妈和两具尸体,还有对面莳花馆的金摇水,一同押进了牢房,等待堂审。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后院挖出来的那具女尸,还需要苏溪亭验。这具女尸死了颇久,在这夏日土里,已经开始腐烂了,皮肤脱烂、头发脱落,有蛆虫生爬。仵作用糟、醋洗净了尸体,尸体浑身都呈青黑色,看不出哪里有具体而清晰的伤痕。
  苏溪亭让他拿着竹镊,把那尸体身上的浮皮一一剥开。
  当场还有几位捕快在旁看着,只见那浮皮被剥下,一股子恶心之感从胃里升腾,直冲咽喉,他们掩不住地往外跑,都在门口吐得天昏地暗。
  垂珠被那门内浓烈的气味熏得难受,窝在叶昀怀里一个劲地叫唤,叶昀只好捏着它的后颈安抚,抬头冲门内看过去。
  天色微明,光线朦胧,窗棂投下一隅,折射出一道明显的明暗分界线,苏溪亭就站在那线上,烛火摇曳,和浅淡的日光混为一体,投射到他脸上,透出一种诡谲的飘渺感,他站在那里看仵作剥皮,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叶昀偏偏觉得他那张脸上透着股漠然,好似居高临下,看着一个死去多时的蝼蚁。
  甚至透着股,血腥气,让人不寒而栗。
  仵作揭了浮皮,苏溪亭俯身下去细看。
  脖下有伤,浮皮下出血痕迹明显。
  他举着烛火来回看了两遍,然后把烛台放在桌上,抬脚出来,凑到叶昀身边,伸手掏出叶昀袖口的帕子,捂上鼻子:“被人折断脖子而死,手脚皮肤脱落呈手套状,尸体和周围的土壤里有蛹壳和幼蝇,一般尸体周围出现这样的东西,在夏日里看,大约死了有十五日左右。”
  “凶手动作很利索,一般人被卡住咽喉,会下意识挣扎,手会蜷缩成爪状。但她没有,颈骨断成两截,咽喉伤处很……”苏溪亭在斟酌用词,半晌吐出两个字,“干净。”
  赵捕头提了徐妈妈来认尸,尸体腐烂得已经不大好认长相了,但那丫头是妓生子,自小就在饮碧阁里长大,身上穿的那件贴身小衣,还是徐妈妈做给她的,徐妈妈大惊失色:“这不是杏儿那丫头!我分明昨儿还见过她,她还好生生的呀,她可一直跟在绿簪身边。”说完这话,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声音断在了喉咙里,跟在绿簪身边的,恐怕早就不是真正的杏儿了。
  赵捕头与叶昀对视一眼。
  外边日头渐盛,衙门里上下忙成一团,赵捕头冲叶昀和苏溪亭拱手一礼,招来一个小捕快,让送他们回家。
  “不必了,衙门事忙,赵兄不必顾着我们。”叶昀推辞,转身拉着苏溪亭就走。
  8
  卢樟只觉得心累,东家和苏先生,成日里就跟那些个凶杀案纠缠不清。
  他一大早开门,迎面就闻见一股味儿,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只看苏溪亭疾如雷电,闯进屋内,卢樟耳边只留下一句。
  “快给我烧水,我要洗澡。”
  卢樟看看身后,又看看眼前的叶昀,十分迷茫,压根不知道两个人一晚上干了什么。
  叶昀也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他们俩半夜去妓院消遣结果遇到命案了吧,只能拍拍卢樟的肩膀道:“去烧水吧。”
  这案子一审就是五天,莳花馆的金摇水被放了回去,查了许久,此案确实与莳花馆无关。只道金摇水离开衙门那日,蓬头垢面,一路走一路骂:“自己阁里死了人,赖我身上,我金摇水行得端坐得正,呸,什么东西,下贱胚子,自己的姑娘来路不正,做了亏心事,还想着拖我下水。”
  徐妈妈见金摇水被放了,自己一时间越发惊慌失措,她在饮碧阁里日日金樽玉食养着,都多少年没受过罪了,牢房里度日如年,不过才过四十的半老徐娘,磋磨几日,竟看上去像老了十岁。
  她跪在地上,哭得眼睛都干了:“我真不知道她是哪里的姑娘,我们饮碧阁向来都是正经路子收人,都是有卖身契的,人牙子那一批送来的姑娘足有十人,他跟我说来路都干净。都是些穷苦人家养不下去的丫头。”
  “我瞧绿簪生的细皮嫩肉又貌美如花,哪里是什么穷苦人家,我追问了半天,那樊二才跟我说清楚,是大户人家犯了事的小妾,被主母药哑了发卖出来的,我这才没有怀疑。只那绿簪实在是烈性得很,我调教了许久,还用了些软筋散,她还是闹,后来是杏儿到了她身边伺候,她才听话些。”
  县令端坐堂上,想来是上回魏渊震慑犹有余威,这回整个人都绷紧了:“那樊二是何人,如何联系那人?”
  徐妈妈舔舔嘴唇,回道:“樊二是城郊流水村的一个农户,也干人牙子的买卖,经他手的姑娘来路都很干净,我们合作很多年了,他从不干拐卖的事,每回都是带着卖身契来的。”
  绿簪的卖身契早就被搜了出来,上面写得很清楚,庞州刘府有一妾室名唤绿簪,年十七岁,请中说合,情愿将绿簪卖与徐蕊香名下为妓,牙价五十两,同中笔下交清。若后生端,有中人以面承管,不与买主相干。恐后无凭,永无返回。立卖字存照。
  赵捕头领着人去了趟庞州,今日刚回,只道刘府的确发卖了一名妾室,那妾室与人通奸,原本是要沉河的,可那刘府的大夫人却是佛口蛇心,面上劝说老爷息怒,转头就把人发卖到了窑子里。
  不过,那妾室绿簪,与死者绿簪,却不是一人。
  徐妈妈看着赵捕头展开的画像,整个人都惊住了:“这,这……怎么可能!”
  画像上的绿簪生的一张芙蓉面,眼下有颗极显眼的美人痣,把整个人都衬得妖冶起来。
  “速去捉拿流水村樊二。”县令一拍桌子,显然气煞。
  这桩案子惹得人议论纷纷,一连好些天,叶昀都觉得耳边除了“绿簪”这两个字,还是“绿簪”这两个字,街头巷尾好似没有其他事可聊,有人说定是那樊二做了私下换人的勾当,有人说是徐妈妈狸猫换太子。
  苏溪亭挽着袖子在后院洗碗,院子里,垂珠撵着小黄到处跑,葡萄藤上挂了果,还没变成紫红色,青裸裸地挂着。
  叶昀左想右想都觉得奇怪:“那绿簪不是刘府发卖出来的绿簪,那杏儿也不是真正的杏儿,做手脚的人如果要杀她,何不一早便杀,为什么要先把她卖进青楼,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这说不通,也不合理。”
  “除非……”他手里正在杀鸡,抓着鸡的翅膀和脚,右手拔去鸡颈部的小毛,用锋利的刀片将气管、食管、血管切断,手起刀落,利落得很,鸡血淅淅沥沥往下流,叶昀看着那一碗鸡血,“除非卖她的人,和杀她的人是两拨。如此一来,大胆猜测,绿簪先被人换进了人牙子的手里,卖进青楼应该也是想她受罪,但又不希望她死,甚至把她毒哑,不让她暴露身份。可另一伙人也在找她,冲着她的命去的。”
  “不管是先前卖她的人还是后来杀她的人,都对她没有善意,一个姑娘家,哪来这么多仇家?”
  苏溪亭洗碗洗得很潦草,都没怎么擦干净就想往旁边的盆里放,被叶昀一挑竹片打在手背上:“洗干净。”
  “好多油,脏得很,你叫卢樟来洗吧。”苏溪亭眉心皱成一团,鼻尖耸着,可见嫌弃,指尖油腻腻的,是他很不喜欢的触感。
  “卢樟有卢樟的事要做,你要不愿意洗碗,那摊子就在院子里放着,你拿出去再在桥边继续干从前的营生吧。”叶昀手里的鸡放完血,被他一把扔进极热的热水里,烫得热气腾腾,“反正你那生意也不错。”
  苏溪亭瞧着那鸡,打了个哆嗦,捉紧了手里的碗,如今过惯了好吃好睡的日子,哪里还想继续“流落街头”。
  “欸,你说,一个姑娘家,到底是惹了什么仇怨,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样子。”话锋一转,又绕回到了绿簪的身上。
  苏溪亭擦着碗,眼睛盯着手里的动作:“你杀过人吗?就是那种白刃进红刃出,粗暴砍人,要使力气的那种。”
  “杀人”两个字一出口,叶昀背上的肌肉下意识地虬在了一起:“杀过如何?没杀过又如何?”
  苏溪亭两肘往膝盖上一撑,抬头去看他,只觉得背光而坐的叶昀脸上有些模糊不清:“那宰过牛杀过猪吗?再不济,总杀过鸡,砍过肉骨头吧。”他说着,指了指已经死了,还泡在热水里的鸡。
  “你是说……”叶昀突然想到那夜苏溪亭说的那句话,杀手所为。
  苏溪亭点头:“所谓庖丁解牛,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绿簪的尸体有几个非常明显的特征,第一,血放干了,脖颈、大腿、手腕各处都有细刃划出的伤口;第二,她全身筋脉尽断,是被内力震碎的,即刻身死,死后放血;第三、肢体分离,她的胳膊、大腿都被切割得非常整齐利落,伤口处的骨头上没有多余的刀伤,应该是一气呵成;第四,分尸后,尸体被清理干净,刀口处血渍干净,没有残留。一般人无论是杀牛杀猪,还是砍肉骨头,大刀下去,通常都需要很大的力气,伤口周围会有震碎的碎骨,而绿簪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昭示着凶手对人身体的组成结构异常熟悉。”
  “可见杀人者,以内力杀人必然是个高手,分尸所使用的工具也不像是匕首、刀刃一类,而是非常纤细,类似丝线,可丝线显然没有那等力量,我怀疑是银丝利刃一般的东西,最后,凶手杀人后还有心思清洗伤口,缝合四肢,亦可见其冷静。”
  这样的杀手,常人生活中甚少会遇到,通常更多出现在江湖中。
  叶昀看着盆里逐渐飘起来的鸡毛,伸手捞了一把,突然道:“所以绿簪的真实身份,有可能是江湖中人,而且是一个被追杀的江湖姑娘。”
  案子要想,饭也得吃。叶昀取了肥鸡的两条腿和胸脯肉,去掉筋骨和鸡皮后剁碎,把鸡蛋清、淀粉、松子仁放在一起与鸡肉拌后剁成块,用香油炸黄,起锅放入碗内。
  苏溪亭闻香嘴馋,伸手想去拈上一块鸡肉,却被叶昀敲了个正着:“还没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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