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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兀(近代现代)——小岛Land

时间:2025-07-29 07:51:33  作者:小岛Land
  他前一天已经含糊过去,连着两天说自己在外面忙,不太方便视频,到了今天晚上在找借口就有和不合时宜了。
  周孜柏这几天好像也不是很忙,给徐霁鸣发消息很频繁。偏偏徐霁鸣正在倒时差,强迫自己睡觉,每天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是被手机震醒,徐霁鸣就逼自己睁开眼睛回消息,再昏过去一样继续睡,就算是这样依旧是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放到耳边,生怕错过一条消息,像是单纯的为了折磨自己。
  好在两个人聊天总是断断续续,徐霁鸣应付得还算不错。
  徐霁鸣迟疑地敲着手机,思考自己要不干脆坦白算了。他内心正在犹豫,周孜柏那边的视频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徐霁鸣心一横,接了。
  他身后炫彩的背景实在是很难忽略,周孜柏见他脸的第一句话果然是问:“你在什么地方?”
  徐霁鸣解释,“我在国外出差,这边可是有九个小时的时差。”
  绝口不提具体是去哪个国家。
  他心里清楚,y国对周孜柏意义太特殊,这时绝对不是坦白的好时候,更何况上次徐霁鸣已经试探过周孜柏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他看见周孜柏此刻的背景应该是在床边,有白色的酒店床单,周孜柏的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
  周孜柏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问:“什么时候去的?”
  徐霁鸣面不改色地撒谎,“今天早上刚到。”
  要是以往周孜柏或许根本不会问这句,这句显得占有欲太强,像是在查岗,周孜柏心里有鬼,不想让人觉得自己似乎时刻盯着徐霁鸣在做什么。
  或许是经过上次徐霁鸣去相亲的刺激,周孜柏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他那点心思被看透也远比不知道徐霁鸣在做什么的好。
  事实上他即便这么问也没有用,因为徐霁鸣不会因为他的喜好来决定自己去哪里,徐霁鸣现在只是告诉他一个结果,而周孜柏心里清楚,这个结果告知或者不告知,也是根据徐霁鸣的意愿。
  周孜柏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徐霁鸣一个不留神就跑到了千里之外,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恨不得把徐霁鸣时时刻刻留在身边。
  实际上他知道不现实,上次在机场问徐霁鸣是否和他走的时候,他就知道不现实,徐霁鸣的答案预料之中。
  周孜柏看见徐霁鸣身后来来回回经过的人流,道:“现在不方便的话,就先挂了吧。”
  徐霁鸣刚要开口,维克托却从他身后凑过来。
  他看着徐霁鸣屏幕里的周孜柏,明显是还记得这张脸,调笑道:“怎么,查岗?你放心,徐霁鸣在我这里乖的很。”
  徐霁鸣来不及拦他,电话那头的周孜柏神情已经不对了。
  他重复了一遍维克托的话,“在你那里?”
  徐霁鸣把手机凑到自己身前,想开口解释,可这时却变故横生!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来,徐霁鸣感觉脚下一阵震动,恍惚间好像回了那个游乐园里面纵横交错的鬼屋。
  徐霁鸣刚才没有站稳,手机被巨大的惯性甩在了地上,周孜柏只看见镜头一阵乱晃,然后停在了头顶装潢细致的白色天花板上
  可这震动只持续了一瞬间,餐厅中间摆着的酒杯山瞬间轰然倒塌,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徐霁鸣周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尖叫声,手榴弹的气浪轰然炸开,掀翻了大厅中间摆的长桌,有人正好站在爆炸中心,鲜血已经染红了白色的桌布。
  徐霁鸣看见断肢和血液飞溅在空中,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脸色发白,恐惧和慌乱夹杂在一起,一时间肠胃翻涌。一群人拿着枪从门口涌进来。
  那里的轰鸣声透过手机都清清楚楚,周孜柏站起身,喊道:“徐霁鸣!徐霁鸣!”
  没有人回应。
  下一刻,他听到了枪响。
  周孜柏已经失了分寸,腿狠狠撞在了面前的桌子腿上。他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眼睛赤红,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小小的屏幕。
  刚才那不是错觉,接下来枪响络绎不绝,很显然这场景正在经历一场火热的战斗。
  周孜柏见到了维克托那一瞬间就已经猜到了徐霁鸣在哪里。
  y国,偏偏是这里。
  他在这里失去了父母,现如今又要在这里失去爱人吗?
  那枪声像是一下下打在周孜柏的胸口,他看不到人,不清楚状况,只能听见整个场面里尖叫,呻吟,和语言各异的求饶声。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跪在这块小小的屏幕面前,祈求他能让自己再看一眼徐霁鸣平安无事的脸。
  可他看不到。
  周孜柏只能看见惨白的天花板,偶尔有人影从屏幕上经过,但那都不是徐霁鸣。
  他在这里,像是再一次亲历了父母出事那一天,像是一场残忍的刑罚,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见自己最亲近的人在自己眼前离自己而去。
  片刻后,他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掐断,有人踩过已经碎了一半的手机屏幕,周孜柏面前的屏幕在经历一瞬间的黑屏之后,视频通话被自动挂断。
  空气从纷乱中归于寂静,周孜柏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已经黑了的手机,有些恍惚。
  下一瞬,他疯了一般拨打徐霁鸣的电话,但是都是自动挂断的忙音。
  周孜柏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这种忙音抓紧,他已经无暇想为什么徐霁鸣会在国,他的头脑已经被恐慌充满,无法控制自己想到最坏的结果,徐霁鸣怎么样了?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有事?会不会……
  周孜柏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站起身,顾不上自己还没干的头发,去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脸,然后拿了外套飞速出了酒店。
  这次他不想接受,也不会妥协。
  高度紧张下,周孜柏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一觉。
  他很久没有做过梦,关于之前的事情,周孜柏一直避免自己刻意的回忆,想起来一次,心里那种痛苦就加深一些,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改变不了,周孜柏也不觉得自己可以释怀。
  如果有那么多事情都可以释怀,世界或许不会有这么多爱和恨。
  而人由爱和恨组成。
  周孜柏梦见了十二岁那年的冬天,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大半年,那年冬天的雪很大。
  他开始变得沉默、不爱说话。每天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世界如此虚假。
  那些人去悼念他的父母,送花,去那里流。然后拍一堆照片,发布在社交媒体上,俨然成了一种潮流。只不过这种潮流只持续了两个月,慈善会门口的杂草又长了出来,送过去精心包装的花散落了一地,仅仅两个月,已经没有人再记得他们。
  下最大雪的那天,周孜柏因为和同学打架被老师叫到走廊罚站。
  走廊有呼啸的风,他沉默地看着窗户一层层飘落的雪花,直到雪花铺满了整个窗台,放学铃声响了。
  周孜柏拖着冻僵的腿去教室里收拾行李,发现放在包里的手机有一个未接电话。
  他回拨过去,是负责他父母案子的警察。
  电话很快接听,警察说,当时的行车记录仪找到了,里面有视频,问周孜柏想不想看看。
  冬天的天黑的很快,周孜柏走出学校的时候已经彻底黑透,雪花在路灯照耀下泛黄。他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上了警察的车。
  记录仪只能记录车前面的画面,以及车内的声音。
  周孜柏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自己父母的声音,他听见他母亲说:“他们刚才,是在吃树皮吗?”
  父亲应了一声,“是。”
  “战乱不应该祸及孩子,我们想个办法帮帮他们吧。”母亲叹了口气,悲天悯人的。
  下一刻,变故突起,有几声突兀的枪响,周孜柏看见视频画面里闪过去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一个人拿着一把几乎比自己还高的枪。他们被车的后坐力顶的差点摔倒,整个车也在这时候失去了控制。
  他听见母亲发出一声惊呼,周孜柏猜这时候她应该牢牢攥紧了父亲的手,声音一阵窸窣,父亲确认道:“司机没气了。”
  车子失去控制,有人试图调整方向盘,可是却发现这是徒劳,车速已经太快了,面前突然出现了一辆大货车,从拐弯处拐过来。
  一切都来不及反应,画面瞬间变黑,最后一句话是母亲的声音,周孜柏反复听了几遍,母亲似乎是在叫:“孜柏……”
  周孜柏在那很久都在想母亲当时想说什么,是舍不得,还是要周孜柏好好活着。
  画面一转,那漆黑的屏幕对面的人变成了徐霁鸣,他看见徐霁鸣满头满脸的血,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虚弱地说:“孜柏,救我。”
  救我。
  周孜柏从睡梦中骤然惊醒。
  飞机轰鸣声依旧很大,他拉开了遮光帘,发现窗外天已经亮了。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很远的天边太阳刚刚升起,远处的云层是金黄色的。
  周孜柏的心跳很快,或许是窗外的阳光太刺眼,周孜柏抹了一把脸,抹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
  那场迟了很久的哭泣终于到来,但是却不是嚎啕大哭,而是这种沉默的、无声的、绝望的眼泪。
  命运还要再戏弄我第二次吗?周孜柏想道。
  
 
第59章
  周孜柏落地y国,手机开始实时推送国际新闻,距离徐霁鸣出事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伤亡人数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是新闻里给出来了大概的起因,是一场恐怖袭击,y国虽然政局平稳,但是小的暴乱还是不断,贫富差距太大,穷人吃不起饭,就只好靠自己的本事抢。
  维克托这一群人就成了众矢之的。
  周孜柏落地了才发现自己像是一只没头的苍蝇,他联系不上人,在这里语言不通,又举目无亲,只凭着一腔把徐霁鸣找到的念头支撑着。
  他只能靠一种笨办法,按照地址找到了事故发生地,被雇的司机坑了将近刚开始说好的五倍的钱,终于到了维克托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然后被几个身形高大拿着枪的保安拦在了门口。
  有人拿着枪指着周孜柏的脑袋,问他是干什么的。
  东方面孔在这里比较少见,这群人才没把他当成恐怖分子,有一些耐心问他。
  周孜柏从手机里找到一张照片,说自己来找人。
  几个保镖对视一眼,说没见过这个人,警告周孜柏不要再靠近,不然他们就会开枪。
  周孜柏只好暂时离开这里,他除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以外,几乎二十四小时没合眼,精神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下,他不敢闭眼,也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城堡周围是一片片荒芜的荒地,这里称不上是城市,至少绿化只存在在有钱人的城堡,远一些的周围就是杂乱无章的绿地,各种植物都有。
  周孜柏坐在一块石头上暂时休息,这里的阳光很毒,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旁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周孜柏看见从草丛里跑出来一个皮猴儿似的孩子,小脸漆黑,瘦得只剩下了一身骨头,看不出来年龄,在旁边犹犹豫豫地看着周孜柏。
  周孜柏从手机里调出照片,不抱希望地给这孩子看了一眼,问道:“你见过他吗?”
  这孩子看了一眼照片,复又看周孜柏的脸,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走了大概五公里,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这孩子仿佛不知道累,脚步轻盈。
  侥是周孜柏体力不错,这种天气也有些吃不消。
  向西走了很长一段路,周孜柏看见前面有一排白色的平房,那孩子示意周孜柏跟着,他找的人就在那里。
  白房子里有很多人,多数是女人和小孩,壮年男人大多数身体都有残缺,有的断了腿,有的失去了眼睛。
  周孜柏收获了一堆的注目礼,所有人神色防备,走到稍微里面一点的地方,一个男人拦住了他们,其中一个人把给周孜柏领路的孩子拉到了旁边, 两个人在用周孜柏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
  片刻后,他们聊完,男人示意周孜柏跟他走。
  他们又穿过了一大片房子,走到了这片聚集区的最里面,是一排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上面挂了一个大大的十字旗,是国际援助组织的标志,这里居然是一个救助区。
  有个东方面孔的女人穿一身白大褂,正在给病床上的人处理伤口。而另外两个帐篷,听者停着大概二十几个白布盖着的人,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一堆尸体。
  周孜柏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领他进来的小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才带着他的男人正在和还忙的女人谈论。
  周孜柏已经急不可耐,但他知道他只能等两个人说完。
  男人和女人说完之后就走了,女人向周孜柏摆了摆手,示意等一下,她手下的病人还等着她救治。周孜柏隔很远就闻见了血腥味儿,女人离开病床去拿东西,床上人的伤口就暴露在周孜柏的视线里。
  那是一条血肉模糊的腿,中间有一个大窟窿,已经可以看见骨头,周孜柏看见女人从旁边的助手手里拿了纱布,面不改色地捅进了那人受伤的伤口里搅动。
  这是在清理里面的血污。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反应地挣扎,惨叫声几乎响彻云霄,光是听就仿佛可以感受到那有多疼。旁边的助理也是个女孩,按住一个男人有些费劲,周孜柏三步并作两步,在旁边帮忙按住了挣扎的人。
  女人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几分钟后,惨叫声消失,这人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女人手法熟练地给人包扎好伤口,才去路边的水龙头洗手,摘了口罩。
  周孜柏看见女人脸上有很深的口罩勒出来的印子,女人眉头一挑,第一句话是:“中国人?”
  周孜柏愣了一下,回答:“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盼儿。”她头发很短,只能扎出来一个小揪,利落地梳在了脑袋后面,普通话有一点口音,让人听得很亲切。
  “周孜柏。”周孜柏已经没有心情在这里做自我介绍,他从手机里拿出照片。“我来找这个人,他……在这里吗?”
  周孜柏说到最后,突然有些不敢再问下去。
  李盼儿道:“见过。是那边出事送来的吧。”
  这话让周孜柏更加确信他找对了地方。
  “他在哪里?”周孜柏语气有些急。
  李盼儿顿了一下,问:“你们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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