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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兀(近代现代)——小岛Land

时间:2025-07-29 07:51:33  作者:小岛Land
  周孜柏因为他的停顿心脏瞬间抽紧,已经快要崩不下去。
  “我们是恋人。”周孜柏哑声道。
  李盼儿露出来一个失望的表情,指了指另一边。周孜柏顺着望过去,是那一排被白布盖住的尸体。
  他脚步有些踉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那一排尸体像是一个命运给他开的一个又一个玩笑,他从第一个开始掀开,不是徐霁鸣。
  周孜柏的手也很抖,每掀开一个白布都像是一次对他的审判,他在绝望之中怀疑,是不是和他有关系的人都会这个下场。
  他觉得眼花,床上的死者形状各异,有的是被枪击,有的是被炸的不成样子。周孜柏想象不到徐霁鸣会是什么样,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此时此刻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只靠一个念想支撑着,就是找到徐霁鸣。
  他不敢相信前几天还笑意盈盈给他牵着手去机场的人,现在会变成一副不能呼吸的尸体。和他父母一样的,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连告别都没有的尸体。
  他从第一排看到了最后一排,命运总是在和他开玩笑,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没有找到徐霁鸣。
  答案几乎已经确定了。
  周孜柏已经彻底站不住,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掀开了最后的白布。
  他闭上了眼,不敢看徐霁鸣现在的样子。
  直到听见有人在喊他。
  “周孜柏,周孜柏——”
  是徐霁鸣的声音。
  周孜柏觉得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徐霁鸣的声音已经到了他耳边,他睁眼,看见透过树叶和窗户照到他脸上刺眼的眼光,然后是徐霁鸣的脸,那张嘴一张一合,还在喊,“周孜柏,周孜柏。”
  周孜柏仰着头跪在那里,徐霁鸣半蹲着,在喊他的名字。
  五感归一,周孜柏的感官落在实处,终于意识到这似乎不是幻觉。他猛地起身,一把抱住了徐霁鸣,像是要把人揉到骨子里。
  徐霁鸣也顺着他的力道跪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在满目疮痍中跪拥。
  周孜柏抬头看见已经被自己掀开的最后一个白布是一个陌生人的脸,才又加重了抱着力气,心落到了实地。
  “终于找到你了。”周孜柏哑声道。
  徐霁鸣回抱过去,“我在,我在的。”
  大难临头各自飞,爆炸开始那一刻,维克托就立刻扔下徐霁鸣跑了。
  徐霁鸣至今还没见到人,他自己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躲着,幸运地没有被波及,直到有支援过来,他才算得救。
  y国医疗设施不足,无法承接这么多人的治疗,只好又把人送到了战时的医疗处,来医疗支援的国际医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正好可以来承接这群人。
  徐霁鸣只受了一些刮伤,但是也被送到了这里,人手不足,徐霁鸣就留下来帮忙。
  他的手机彻底碎了,这里连不到网络,没有电话就算是彻底失联,徐霁鸣知道周孜柏大概已经知道了出事,正担心,但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人,好在这群支援的医生要走,他可以直接跟着他们一起回国。
  徐霁鸣知道y国不太平,但是从来没想过事态会如此严重,他们会遭受袭击。
  能在这里见到周孜柏,他也不敢相信。他知道y国对于周孜柏来说意味着什么,明明是连提都不肯提的伤心地,如今却为了徐霁鸣独自一人义无反顾地跨越千里。
  徐霁鸣那些不确定在这一刻仿佛落到了实地。
  他们抱了很久,知道身后传来突兀的咳嗽声。
  李盼儿走过来,“你们俩挺有兴致,在这给死人演偶像剧呢?”
  她看见明显被人动过的白布,露出来一个惊讶的表情。“你一个个看的?这下误会大了,我寻思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亚洲的帅男人,你知道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多久没见到荤腥了吗?没想到一个两个都是同性恋,我才失望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
  
 
第60章
  受伤的人有二三十个,救助站就只剩下李盼儿这一个医生。
  她的助理是一个本地人,只能帮她做一些简单的活。徐霁鸣和周孜柏来了,李盼儿轻松了不少,但也忙到了天黑。
  这里没有通电,还在用原始的方式照亮,好在月光很亮。本地人开始在地上点起火堆,大家凑在火堆忙,坐了好几圈。
  有女人在旁边煮饭,一锅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的食物,煮了一大锅,后面排了一队的人。
  徐霁鸣三个人坐在了火堆旁边,看着那群人有序地排队,每个人大概可以拿到小半碗。片刻后,李盼儿从兜里拿出来几包压缩饼干,给徐霁鸣和周孜柏一人扔了一个,道:“最后几个,宝贝到现在,给你们俩了。”
  徐霁鸣道了一声谢,让他吃那锅里一堆糊状物,他真有些下不了口。
  李盼儿说了一句没事儿,自己站起身, 拿出来了个饭盒,去那一堆人那儿打饭。排队的人立刻自动给她让出来了一条路,李盼儿用本地语言说了一声谢,到了最前面,打饭的女人给她满满一大碗。
  这群人看李盼儿的眼神都是感激和敬佩,李盼儿也不推脱,拿了自己装了一碗的饭坐回到徐霁鸣和周孜柏旁边。
  木柴噼里啪啦的炸响,李盼儿又往里面填了一根柴,接着拿着手里那那一坨东西跟没有味觉似的使劲往嘴里塞,看得徐霁鸣目瞪口呆。
  李盼儿喝了一口水,“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早就习惯了,不然怎么在这种地方活两年?”
  徐霁鸣只有佩服。
  吃完饭之后他们就在火堆旁边闲聊,本地人开始唱歌和跳舞,用一种徐霁鸣他们听不懂的语言,缺了一条腿的男人垂着手在打鼓,有几个小孩四处穿梭,有个小孩凑到了徐霁鸣身边,周孜柏认出来那是带他来的那个小孩,叫做卡娜。
  卡娜两只手都拿着东西,一双眼睛乌黑,献宝似地递给了徐霁鸣,是几个红彤彤的果子。
  周孜柏向后护了护徐霁鸣,他其实一刻都没有放松。周孜柏无法忘记在这片土地发生过什么事情,即便现在气氛如此和谐,但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徐霁鸣扯了扯周孜柏的手,示意他安心,接着问道:“是给我的吗?”
  卡娜点了点头,李盼儿道:“能吃,卡娜很喜欢你,快收下吧。”
  徐霁鸣笑着把果子收了,道了声谢,随手擦了擦送进了嘴里。他表情不变,给剩下两个人一人递了一个,“尝尝,挺甜的。”
  李盼儿摆摆手拒绝了,周孜柏接过来,咬了一口,差点被酸掉了牙。
  徐霁鸣露出来一个得逞的笑。
  李盼儿早有预料,也笑了,道:“这可在本地人眼里是宝贝,我劝你们都吃了,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徐霁鸣一看,卡娜果然睁着大眼睛在看他们,他摆出一副很好吃的表情,一口一口面不改色地把果子吃了,卡娜向他露出来一个笑。
  周孜柏受不了酸,强忍着啃了两口,实在难以下咽,徐霁鸣看他吃得困难,把他吃了一半的果子拿过来,自己吃了。
  周孜柏问他:“不酸吗?”
  徐霁鸣笑笑,“还可以,毕竟是她的心意。”
  小姑娘是徐霁鸣刚到y国时候突发善心时候见到的,他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小姑娘一直记得,也因为这样,周孜柏找到他才会这么顺利。
  月明星稀,很远的地方可以看见很亮的灯,和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徐霁鸣双手撑着脑袋,和李盼儿闲聊。
  “你怎么会想到这里?这么危险。”徐霁鸣问。
  李盼儿看着周围载歌载舞的人群,“当然是为了我崇高的医学理想!”李盼儿笑了一下,“说人话,就是在这种时刻我才觉得生命有意义。”
  徐霁鸣看着女孩眼里的光,他觉得那里面有一种慈悲和伤感。他问:“你出来这么久,家里不担心吗?”
  李盼儿沉默了一瞬,“我家里只会担心我没卖个好价钱,给我弟娶老婆的钱不够。”
  徐霁鸣愣了一下,“抱歉。”
  李盼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人哪有那么脆弱,我跑出来这么久,早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徐霁鸣看着锃亮的月牙,不说话了。他无法设身处地地感受作为李盼儿的感受,就更无法评价,他知道站在自己的角度做出来任何评价都是片面和偏颇的,作为男人,他确实在这个社会已经占了无数的便宜。
  远处的草丛里有密密麻麻的光点在移动,那是徐霁鸣已经很多年没见过的萤火虫。
  他站起身,想凑过去看看。周孜柏也站起身,像是生怕他再丢了。
  徐霁鸣道:“我很快就回来,你先在这里。”
  周孜柏没说话,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明显不同意徐霁鸣的建议。
  徐霁鸣没办法,无奈道:“我去上厕所,你也跟着吗?一会儿我尿不出来你给我把着?”
  周孜柏颔首,神色认真。“可以。”
  李盼儿道:“你们俩大男人在这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呢?注意点影响好不好,我还是一个纯真的小女孩!”
  徐霁鸣火速把人扯到一边,让周孜柏在他两步以外站着,自己进了草,在周孜柏视线以内。他心里想着周孜柏就在他身后看着,难得觉得羞耻,怎么都释放不出来。
  两分钟后,周孜柏就开始催他,“还没好吗?要不要我给你把着?”
  徐霁鸣慌忙回应,“你别过来!马上马上。”
  他在羞耻心和膀胱炸掉两边徘徊,最后还是抛弃了羞耻心。
  火堆熄灭,他们住进了当地人家里,是一张非常粗陋的草编的床,环境极其恶劣,至少徐霁鸣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
  他睁着眼睛睡不着,周孜柏在他身后紧紧搂着他,两个人难得有这种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做的时刻,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他们知道谁都没睡着,但也没有人说话。
  周孜柏舟车劳顿,一路上心情起伏太大,即便此刻逼着自己睁眼,但可能是徐霁鸣身上很暖,他能时刻感觉到徐霁鸣的存在让他稍微安了一点心,周孜柏还是睡着了。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有蝉在叫,有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月光很亮,周孜柏在某一刻似有所感,骤然惊醒。
  他感觉徐霁鸣在发抖。
  月光照亮了徐霁鸣的脸,他看见徐霁鸣眉头紧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头的汗,徐霁鸣的脸反射着月光,周孜柏发现那是徐霁鸣的眼泪。
  周孜柏抬手想给他擦掉,徐霁鸣却在周孜柏摸到他的眼角的时候睁开了眼。他似乎做了一场噩梦,眼眶通红,睁眼见到周孜柏的脸,恍惚了一瞬,然后哭得更凶。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有眼泪滴在周孜柏的手背,越来越汹涌,像是要把周孜柏淹没。
  周孜柏从来没见过徐霁鸣这个样子,他有些慌乱,同时有些不知所措。
  徐霁鸣红着眼睛无声流泪的样子,像是每一滴眼泪都滴在了他的心口,他的心也开始跟着疼。
  徐霁鸣白天装出来的无畏和诙谐好像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其实这很容易理解,前二十七年徐霁鸣一直生活在一个和平社会,唯一见过的死亡只有那个离去很安详的老太太,这一天,他见到了被炸的面部全非的尸体,到处的残肢断臂,血流成的河。
  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再坚强的人恐怕也无法从这种冲击中走出来,徐霁鸣白天靠着各种事情麻痹自己,可到了夜晚,这种恐惧就再也无法缓解,徐霁鸣感觉到了后怕。
  他哭得没有声息。
  周孜柏撑着徐霁鸣坐起来,怕徐霁鸣岔气。他搂着徐霁鸣,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徐霁鸣的后背给他顺气。
  徐霁鸣张嘴想说什么,却发出一阵猛烈地咳嗽。周孜柏把着徐霁鸣的脸,“徐霁鸣,看着我。”
  徐霁鸣的眼睛很湿,眼泪几乎让他的视线模糊,他哭得几乎呼吸不了,整张脸憋得通红。
  周孜柏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说,徐霁鸣,看着我。
  徐霁鸣的世界里好像就只剩下了周孜柏,他听见周孜柏低沉的语气,耐心地引导着他,“徐霁鸣,跟着我呼吸。”
  徐霁鸣像是一个木偶,只能听见周孜柏的声音,他顺着周孜柏的指令,片刻之后新鲜的空气终于涌入了他的肺部,徐霁鸣大声喘着气,周孜柏把人搂在怀里,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徐霁鸣声音哽咽,“周孜柏,我害怕。半个脑袋就那样飞到我面前,我能看见流出来的脑浆,那只眼睛就那样看着我。”
  “我不想变成那样,我害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孜柏觉得自己的心被抓紧,他紧紧抱着徐霁鸣,此刻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机械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我在这呢。”
  徐霁鸣渐渐缓过来,道:“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
  “好。”周孜柏轻轻拍着徐霁鸣的背,似乎有无限的耐心,他望着窗外的月亮,怀里的徐霁鸣已经哭得睡过去。
  他轻轻抚摸着徐霁鸣熟睡的脸,低声道:“不会让你再离开我身边了,徐霁鸣。”
  
 
第61章
  徐霁鸣换了新的手机,正在鼓捣他新的设置,周孜柏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维克托坐在他对面,神色完全不见那天出事时候的慌乱,仿佛又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巨鳄。
  他语气轻松地解释了几句:“那天实在是意外,好在大家都没事。”
  他闭口不谈那天死去的人,完全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徐霁鸣依旧热忱,仿佛他们是亲密的不得了的合作伙伴,畅想着他们的商业蓝图。
  徐霁鸣也笑意盈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他们只不过是利益共同的合作伙伴,他没理由要求其他人在那种情况下选择救自己,但同时也在这时候彻底认清楚了维克托的秉性,他已经无意在y国继续逗留。
  他能感觉到周孜柏一直处于一种不安之中,那天晚上他迷迷糊糊感觉到一直有一道注视自己的视线,周孜柏紧紧攥着他的手,像是怕徐霁鸣突然消失。
  第二天他看见周孜柏虎口通红,明显被人狠狠掐过。而周孜柏眼下乌青,一看就没怎么睡觉,答案不言而喻,周孜柏守了他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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