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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遗站在原地,眼看承梦越走越近,估算着从这里到门口的距离,突然暴起,朝身后的人袭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们撂倒在地,从空缺处往外奔跑。
他左右推开人群,以极快的速度往门口跑。周围人短暂愣神后,立马反应过来,有大胆的直接拔出刀剑,对着李遗的方向追去,大喊:“抓住他。”
人群逐渐朝他挤压,李遗才迈出十多步就被再次围住,四面都是愤愤不平的弟子。在混乱中,不知道谁一剑掀翻他的斗笠,他慌乱的神情落在人群眼中,成了他心虚的证据。
承梦从人群里挤过去,大喊道:“这人,千真万确就是李遗。有认识他的,可以站出来为我作证,我没有冤枉他。”
人群里投去目光,灼热的视线在阳光下能把人烤穿,有人看了会,当真回道:“我可以作证,这人真的是李遗,我之前见过他,肯定不会认错的。”
又有几个人站出来作证,承梦指着李遗,得逞一笑问道:“李遗,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师兄师姐们都能站出来作证,我看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之前在客栈,是我没本事杀你,但是现在不一样,我周围都是巫山门派的人,像你这样的叛徒,早就应该去死。”
李遗被人群包围着,一道道目光刺向他,这时候,他心里反而冷静了下来,摸着秋刀,朝着承梦道:“难道现在你就有本事杀了我?”
承梦被他眼神盯得有些冒冷汗,但看着周围的人,心里有了底气,拍着胸膛道:“你少在这里猖狂,就算你修为比我高又怎么样?我的修为是用在了降妖除魔上,而你的修为,用在了背叛门派上!”
李遗目光冷下来,直接一刀拍在承梦的脖子上,把他打得连连后退,在人群的搀扶下才稳住身子。
承梦脸色闪过一瞬间的尴尬,又立马转向震怒,瞪着眼睛抽出自己的佩剑。李遗又是一刀拍在他手背上,承梦一个拿不稳,剑掉落在地,被李遗一脚踢开。
李遗没有就此放过他,狠狠一个回旋踢,朝着他胸膛踢去。在承梦伸手去挡时,迅速一个回旋,单脚横扫,重重地把承梦打趴在地。
李遗蹲下,使劲拽住承梦的领子,皱着眉头问:“你以为你在替谁主持公道?你知道公道吗?公道站在你这一边吗?你能代表公道吗?”
几名弟子对视一番,伸手推开人群,抽出剑,指着李遗道:“他一个人奈何不了你,但我们一群人加在一起,一定能制服你。”
后面的弟子闻此,也纷纷抽出剑,指着李遗。
“对,我们一群人团结在一起,必定能制服你。”
第55章
李遗看着对他刀剑相向的弟子们,心里发凉,手握起刀柄举在脑后,一手缓缓滑过刀身,指尖蹭出片片火光,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
就在他迫不得已要出手时,几个穿得花红柳绿的人从人群中挤过来,挥手对周围人道:“误会,都是误会,大家都停一停。别挤在这里,都散一散。”
周围人哪里肯散,都暗戳戳地看向承梦,要他继续说。
承梦倒在地上,看见来人,却一时站不起来,周围几个弟子好几次才把他扶起来,承梦更加暴躁了,质问道:“你们四个够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就站出来替他说话。之前我警告你们,你们不当回事,现在是想跟所有人为敌吗?”
橙黄橘绿被周围人拦住,他们看周围人的态度,明里暗里都是站在承梦那边,以质问讨伐的眼光看向他们,也不禁紧张地搓手,身上都冒着冷汗。
橙站在最前面道:“我相信李遗师兄的为人,不是你口中说的那种人。”
承梦气极反笑,讥讽道:“你们和他才认识多久啊?就这么替他说话,你们真的了解他吗?你们还不如回去问问你们师姐,我说的到底有没有假。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绝无半句虚言,你们敢发誓吗?敢说他绝没做对不起门派的事吗?”
橙黄橘绿咬着牙,以他们对师兄的了解,师兄肯定做不出来伤害门派的事情。可是承梦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周围人把目光都集聚在他们身上。他们根本没做什么,就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周围人已然给他们定了罪,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承梦见他们说不出反驳的话,露出个得逞的笑意道:“我知道你们有情有义,但是在门派大义面前,收一收你们没必要的情义。今天,我誓要杀了他,为门派除害。”
李遗的刀一直握在手里,指尖的火光丝毫没有熄灭,他对着橙黄橘绿道:“你们走,这些事情与你们没有关系。”
橙黄橘绿哑口无言,焦急地在人群里,想不出个解决的办法。
李遗转向承梦,斜着眼,用居高临下地眼神看着他道:“门派大义,你连我三招都接不下,你对我谈什么大义?”
承梦哆嗦一下,立马戒备,周围的十多个弟子抬起剑,只要李遗敢暴起,定要把他制服在地。
在他们身后的其他弟子,虽然只是观看,但手也握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出来。
双方对峙着,承梦丢了剑,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用手去戳旁边的弟子。几个弟子皱着脸,低下头没敢动。
在安静中,一个弟子站了出来,直接一剑挑向李遗,那剑光如霹雳一般,似有雷霆万钧之势,一眼就看出,这个弟子毫不留情。
李遗没有闪躲,秋刀在他手里转一圈,直直地迎击,刀剑相接,两个兵器都是微微一震。
周围弟子,对于李遗来说,基本上都是生面孔,但偏偏出剑的这位他认识,是昴日长老座下弟子,他们曾经在比武大会上交过手。
这代表着,这个弟子曾是李遗的手下败将。时过七年,又再一次败在李遗手上。
有了这个弟子带头,另一个弟子也站了出来,用剑和李遗过了几招。
李遗一边抵挡弟子们的剑,一边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向场地门口。
幸亏这些弟子羞于多个打一个,都是跟他单打独斗,才让他找出了可趁之机。
越往门口走,李遗的脚步越慢,出手动作也逐渐慢起来,看上去就像力不能支,快要倒下。这让周围人都在关注他何时倒下,没注意到他人已经到门口了。
就在李遗蓄力,准备一把扫开面前所有人,一脚踏出这个场地时,眼睛一眨,门口处就站了个人。
他心下大惊,连本来要做什么都忘了,就那么直愣愣地傻站在原地。
门口处那人从袖中发出两张符纸,定住追向李遗的人。李遗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转,他朝面前的人眨了眨眼睛,就要往门口冲去。
然而前面的人没懂他眼神里的暗示,反而更往门口挪了一步。
李遗小声口语:“师尊,你让让啊。”
奈何师尊根本不让,李遗百般焦急,但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对自己的师尊出手。但看着周围人愤愤不平,他又实在想走。
当初《赎罪书》失窃的事情,他没办法向别人解释清楚,别人也不会相信他的三言两语,只能选择暂时离开。
眼看着师尊过来后,台上几位长老也跟着过来,他心急如焚,额头沁出层层汗水,他抬袖擦去,又跟师尊小声道:“师尊,让让我。”
昴日长老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隔得太远,他看不清楚这边究竟发生了何事。在虚宿长老过来后,他紧跟着也站起身,朝着李遗那边走去。
刚才对李遗出手的弟子,见他过来,立马对他说清楚了情况。
听完弟子的汇报,昴日长老的眼底升起怒意,脸色一沉,像是乌云覆天,下一秒就要狂风大作。
昴日长老大步走向门口,周围的弟子齐齐地为他让开一条路,他走到李遗面前,仅仅是一眼,他就认出这是李遗,本应该在七年前就被他杀死的弟子。
他拔出剑,二话不说就要杀死李遗,然而他的剑在空中被拦了下来,抬眼看去,拦他的人竟然是虚宿。
“虚宿,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藏不动声色地把李遗拉到他身后,李遗没挣开师尊的手,只好缩在师尊身后,把脸埋在师尊背后。
白藏道:“这是我的徒弟,他犯了错,是我教导无方,理应交给我处理。七年前的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不要妄下断言。”
昴日从鼻孔喷出哼的一声道:“七年前的事情,我是心知肚明,但我看你好像还不清楚。”
白藏看了一圈周围的弟子,有眼力见的弟子立马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自觉地散开。但还剩不少没有眼力见的弟子,依旧瞪着眼睛站在原地。
空气寂静好一会,那些没有眼力见的弟子也反应过来,连忙跑开。
只是场地大小有限,门口被白藏李遗堵着,他们散开得有限,也只是离这里稍远些。
白藏见人散开,才开口道:“你也是半个阵修,你应该知道,赎罪书上面的封印阵法,不是我徒弟的修为能撼动的。”
昴日道:“在赎罪书冲破封印后,赎罪书可是一直跟着你徒弟。如果不是你徒弟解开了赎罪书的封印,赎罪书会一直跟着他吗?还有你徒弟杀死门派一名弟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当时只有你徒弟路过,死亡的弟子身上,也有你徒弟的气息,难道这和你徒弟没有关系吗?”
白藏道:“七年前的事情本来就混乱,你都没有听过我徒弟解释,就给他定罪了。”
昴日怒气冲冲,指着白藏身后人道:“好,既然你这样说,那你就让你徒弟解释解释。如果解释不清楚,我能杀他第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白藏脸色有些不好,平日里淡漠的人一下子变得浓墨重彩,从头到脚都透着烦扰,声音也不悦道:“我徒弟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对他要打要杀,他要真解释了,你能做出冷静的判断吗?”
昴日长老憋着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胸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等呼吸不再那么急促,他尽量控制着声音的平静道:“好,我已经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了,你徒弟要说什么,尽管让他说,我保证冷静地听完,然后冷静地做出判断。”
白藏把要从他背后走出来的徒弟塞回去,对着昴日长老道:“你杀气太重,不跟你解释。”
昴日气得差点跳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全部高高升起,也不管周围还有弟子在场,直接怒骂:“虚宿,你平时不言不语的,现在我要处置你徒弟,你就这样拿话刺我。我还当你是个分得清大是大非的人,没想到就这样不辨是非,包庇一个门派的叛徒。”
白藏没再接话,当初昴日没过问他,就去处置他的徒弟。现在又不过问他,就要来处置他的徒弟。他看得出昴日正在气头上,但他不会做出任何一点的让步。
他眼看前方,门派的弟子在探头探脑地左顾右盼,在看见其他长老也往这边赶来,整齐地让出一条路来。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几位长老看看昴日,又看看虚宿,再瞥见虚宿身后的人,心里便有几分了然。
七年前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多多少少还有些印象。对于李遗这样拿下比武大会第一名,又犯下大错的弟子,他们不会忘。只是当初的事情,他们并没有经手,那些细枝末节,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一个已经被处置的弟子,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早就是过去式了。但一个本来应该死了,却又活着出现,还导致两位长老的争执,他们就得上心了。
白藏没有回答,昴日长老则走到几位长老面前,控诉道:“之前的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之前虚宿也从来没说过什么,也不见得他对他徒弟多么上心,现在他徒弟莫名其妙出现,他莫名其妙开始针对我。平时装模作样不爱说话,其实口齿伶俐得很。”
几位长老听了昴日的话,都有些不太赞同地看向虚宿,一位长老站到中间,和颜悦色地说:“大家认识多年,有什么话都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既然昴日已经说了,那虚宿你也来说说。”
这位长老是长老中最年长的,活了不知道几十上百年,跟长老中年纪最小的白藏说话时,语气格外和蔼慈祥,简直像哄着白藏说话,昴日长老站在一旁脸都要气绿了。
白藏对着这位和事佬长老道:“我徒还小,还不太懂事,很多事情他也说不清楚。只能由我这个做师尊的替他解释了,还请东君仙尊把赎罪书的阵法册子借我一用。”
站一旁看热闹的东君仙尊挠了挠头,站在长老身后的相土,眼疾手快地把册子递给东君仙尊。东君仙尊又把册子递给白藏。
白藏拿到册子,翻开第一页,手指在册子上滑过,丝丝白烟就从他之间飞出,白烟迅速扩大,把几位长老全部都包裹起来。
很快,他又继续往下翻,翻到第四页时,手指抚过,又是一个阵法从他指尖飞出,与前一个阵法重叠在一起。
接着是第十多页,阵法从书上飘出,浮在几人头上。
白藏布完这三个阵法,合上册子道:“封印赎罪书的阵法有几十个,即使时过多年,封印松动,但也绝不是我徒能解开的。”
接着他站到徒弟身边,飞速抽出几张符纸,贴在李遗身上。那几张符纸上的符文发着淡淡黑光,那黑光很快就暗淡下去,消失不见。
“这几张符纸,是用赎罪书的碎页做的。贴在我徒身上,并没有任何反应,我徒身上并没有跟赎罪书有关的气息。我徒自从进门派来,一直矜矜业业修炼,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门派的事情。”
昴日瞪着眼睛质问:“当晚还死了一名弟子,当时除了你徒弟,没有其他任何人接触那名弟子。”
白藏道:“在那名弟子死亡的时间内,任何一个修为高强的人,都足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那名弟子。”
昴日冷哼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恰好你徒弟去看守赎罪书,赎罪书就失窃。恰好你徒弟站在那里,就有人谋害那个弟子。恰好你徒弟逃亡,赎罪书就跟着你徒弟走。”
白藏道:“天底下当然没那么巧的事,但如果有人刻意为之,那就不算巧。”
昴日不服气,但其余几位长老听了,都若有所思。当初他们知晓此事时,李遗都已经死了,昴日言之凿凿,万般肯定是李遗解开阵法,他们便没有再多追查,只把目光和精力都放在找齐赎罪书的书页上。但如今一细想,这件事确实透着很多不合理。就凭虚宿随手布下的这几个阵法,就绝不是一个刚进门派三年的弟子能解开的。
他们又把目光在昴日身上转了一圈,更有所思了。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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