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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周疏意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怀孕了?!”
民警点点头:“对方是已婚人士,怀孕很正常吧。”
然而周疏意还在怔愣中回不过神来。
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年轻女警走了进来。宽肩窄背,气质飒爽,长得有几分面熟。
她身后跟着唇色苍白的徐可言。
女民警的目光落在周疏意的脸上,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眉毛一挑,“周疏意?又是你。”
周疏意愣了一瞬,借着灯光仔细打量,这才认出对方是上次处理她和苏乔打架案子的警察。
“好久不见,我是罗雨。”
“罗警官,好巧。”
周疏意勉强挤出一个笑,看向她身后的徐可言,嘴唇颤了颤,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徐可言,先坐下吧。”罗雨边说边为她倒了一杯热水,语气忽然一转,“你们之间的纠纷可以私了,但按照程序,得先做笔录签字,同时需要有人来办理保释手续。家属,或者朋友都可以。”
保释?周疏意有点为难地皱起眉。
她在杭州举目无亲,跟徐可言的事再怎么样也不能找谢久。翻遍通讯录,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苏乔的电话。
徐可言的眸光闪了闪,“警官,我怕我妈担心,可以叫我表姐过来保释我吗?”
“当然可以,你随意。”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苏乔急匆匆来了。
“阿意,你这是怎么了?警官,她没事吧?”
一抬头,看到警察的瞬间,苏乔诧异扬眉,“诶,是你?”
罗警官皮笑肉不笑:“又见面了。”
记得上次在警车上自己可是说错过话的,这位警官姐姐还插了句嘴。
苏乔有点怵,头一偏,看到调解桌对面的徐可言。
先是震惊,等回过神,情绪忽然浮了上来。苏乔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怎么会在这啊?真特么晦气。”
徐可言看她一眼,冷着脸没说话。
“她怎么在这?”苏乔又看向周疏意,“她纠缠你了?”
“什么叫纠缠?”徐可言忍不住插嘴,“苏乔,我们情侣间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情侣?需要我提醒你去医院挂个脑科吗?你们分手都八百年前的事了。上次我就跟你说了少做梦,还没醒呢?”
“我劝你少管闲事。”
徐可言说完,突然面向周疏意,眼神阴郁,“你以为她在你后面追着跑是你有魅力啊?是她寂寞了想睡你而已。”
“徐可言,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苏乔猛地站起身,将座椅往后推,作势就要冲过去。
下一秒,被周疏意拦住了:“冷静一点!”
苏乔瞪大眼,不敢置信:“阿意,你不会还对她恋恋不忘吧?”
“……”
当初分手时的画面历历在目。
毕竟跟周疏意共事过一段时间,苏乔知道她这人看着虎头虎脑,其实性格可窝囊了,也爱钻牛角尖。
那天她没去上班,没请假,电话更是不接。苏乔觉得奇怪,便顺着员工档案找到她家。
家门没关,她刚到,便听见一阵激烈吵闹声。
周疏意被压倒在地上,脖颈被掐住,素来要强的人此刻却只是仰着脸无声流泪,任凭徐可言的手在她颈间收紧。
她连忙跑进去把两人分开,而后带着周疏意出去。
还给她借了一笔钱,安慰她,让她搬出来住。
她早就知道徐可言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因此见她第一眼,苏乔便对她没有任何好脸色。
“谢谢你,苏乔。”周疏意满脸疲惫,“她怀着孕,胎像不稳,你别跟她对着干了。”
说完,她看了徐可言一眼,补充一句。
“免得到时候我们还要担责。”
苏乔一愣,“怀孕了?”
被这个消息惊掉下巴,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再看向她的时候目光有点复杂,嫌恶有,同情有,却唯独没有嘲笑。
她对周疏意道:“你脑子还在就行。”
然而周疏意此刻却连敷衍的笑意都挤不出来,只盼着快些签完字,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房间。
她根本不想跟徐可言共处一室。
她伸手去取笔录本,刚看了两页,调解室的门忽然敲响,一位民警探进半个身子。
“徐可言,你表姐来了。”
周疏意下意识转头望去。
门口立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衬衫微微发皱,携着一日的倦色。目光如霜似雪,在众人身上掠过,最终落在了她的脸上。
看到熟悉的面孔,周疏意动作一僵。
整个人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有点想加更了捏,你们怎么不催更
第62章 Chapter062
◎学会使用我◎
空气顿时凝固,调解室里一丝怪异的气氛在蔓延。
“谢老师?”看到谢久,苏乔诧异极了,视线在她和周疏意之间游移,一时怔忡:“你怎么在这儿?”
话刚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回想起方才警察的只言片语,她的表情顿时变得玩味:“所以……这位是你表妹?”
女人下颌线紧紧绷着,只给出一个极淡的颔首。
清凌凌的目光仍留在周疏意身上:“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
话虽然是对着苏乔说的,目光却落在了周疏意身上。
周疏意嘴唇颤了颤,没有应声。
苏乔却嘲讽一笑:“还不是你表妹作的嘛!”
“她做什么了?”
还不待苏乔说话,徐可言便挂起一副天真表情,“久姐,原来你认识阿意啊?”
“徐可言,你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现在装什么糊涂?”周疏意没忍住,皱起眉来。
“那久姐知道吗?”徐可言自顾自地追问:“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吗?知道你曾经跪着求我别分手吗?”
她这句话落下时,在场的几位警员目光都有些异样。
谢久的脸色也变了。
她继续火上浇油,“你知道她最爱从后面抱着我睡,最爱——”
“够了!”
谢久目光沉了几分,看向周围的人,“麻烦各位先回避一下。”
罗雨立即会意,轻咳一声:“既然涉及隐私,我们先出去。”
众人做鸟群散开,只有苏乔没动,指着徐可言破口大骂:“徐可言,你那张贱嘴给我放干净点!”
罗雨不容分说地将她拽出门外。
“干嘛拦我?”
“这是她们的私事,与你无关。”
苏乔气得叉腰,“我是她朋友,我不帮她岂不是反了天了!”
“冷静!”罗雨眸光冷冷注视她几秒,“多大人了,怎么还跟个二极管似的?这是警察局,你以为是你家可以为所欲为啊?”
苏乔眼皮子一耷,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喜欢她啊?”
“……以前喜欢过。”
“现在呢?”
她嗤笑一声,顺势坐上廊道休息椅,双腿交叠着伸直:“喏,里头排队的人多着呢,哪轮得到我。”
语气沾着几分惋惜。
罗雨笑笑,注意到她全身包裹严实,穿着高帮皮靴、长裤,连上衣都是长袖的。
这在盛夏实在反常。
“穿这么点,不热吗?”
她坐在她旁边,瞥了眼中央空调,夜间值班人少,走廊并未开放冷气。
“还好。”
苏乔神色微僵,别过脸去。
“怕晒黑?”
“嗯。”
目光顺势一扫,落在了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淤青上。
罗雨不动声色,从口袋里抽出便签纸,匆匆写下号码递过去:“这是我电话,有事随时联系。”
苏乔愣住,没接:“我能有什么事?”
号码却还是不由分说被塞进了她手里。
“公安机关有义务为受害人提供帮助。”
“警察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女人眉毛一抬,平静地道:“需要我现在带你去做伤情鉴定吗?”
苏乔脸色微变。
*
调解室里,对坐的三人各怀心思。
“久姐,既然没有外人在,我就把话说明白。”徐可言指着周疏意,眼泪无声滑落:“阿意是我的,我们注定要在一起,你也应该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吧?”
谢久平静地看着她:“感情不是用时间衡量的。”
“可是你们不适合。”徐可言认认真真地道:“哪怕没有我,你也不能陪她多久。”
“你们年龄差距那么大,足足好几个代沟。”
“你喜欢她喜欢听的摇滚乐吗?能陪她疯玩到天亮吗?知道她最爱看哪部电影吗?能接受她总是爱打扮得很朋克吗?”
“等你老了她还很年轻,等你走不动路的时候她还得照顾你,你这不是在浪费她的时间吗?”
谢久没有说话。
徐可言笑得更加放肆,“久姐,我相信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跟自己妹妹抢女朋友的。这事要是闹到姨妈那儿不好看,毕竟姨妈年纪也大了,血压也高,万一……”
后面的话她没往下说,但是暗示意味很浓厚。
“徐可言,你说够了吗?”
还不谢久出声,周疏意便走上前,眼眶泛红,“也就只有你会用上‘抢’这个字,难道我是货架上的商品吗?”
“你在你的象牙塔里活太久,都忘记了什么叫互相尊重。我从来不需要谢久她认同我,更不需要她喜欢我喜欢的东西。”
“她不一定要陪我去做什么,我也从来没有像你要求我一样要求她。”
大概是因为年龄差距太大,会羞赧会露怯。
很多时候,她会克制自己。
就跟慢慢改掉熬夜一样,她开始不去酒吧,减少不健康的饮食。
学会运动,尝试健身。
可能有些行为会违背人性,在外人看来是她在迎合,在放弃。
但人生本来就是重在体验,她的喜好没人能够真正禁锢住。
“徐可言,你以为说这些话就能拆散我们?”周疏意冷着脸,“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优点,脾气天下第一犟,你越这样说,我只会越爱她的。”
说着,她握紧了谢久的手:“姐姐,你不要听她说的那些话。”
那只手有些僵硬。
像握着一块死物,周疏意心底有点空落落的。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徐可言忍不住怒吼一声,“你就这么爱她?几个月的新欢,就让你忘了我们五年的感情?周疏意,你这个贱人,你要这么逼我的话……”
“行了。”谢久冷着脸,“徐可言,你还怀着孩子,是想继续在警察局待下去吗?”
“我管她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徐可言转过头来,眼神一变,又突然作势要跪下,“谢久,我很爱她,不能失去她,你不要拆散我们,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谢久连忙伸手拉住她,眼底有一丝悲悯。
“可言,你年纪也不小了,成年人总要为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买单的。结婚是你选的,试管是你做的,你现在闹成这样给谁看?都体面一点好吗?”
“话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因为你们俩搞到一起了!”
她冷笑一声,甩掉谢久的手,“你不知道她的时候说话都向着我的!”
谢久无言以对。
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就算她和我毫无关系,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还能经营好任何一段感情吗?”
徐可言嘴张了张,没说话。
谢久松开被周疏意牵着的手,拿起手机,打开跟徐母的聊天框。
“你干什么?”
“我让小姨叫过来接你。”
“不行。”徐可言突然摇头抽泣起来:“表姐,我不想回去……只是很想阿意,你不能让我妈过来!我不想在她身边!”
谢久恍若未闻,把定位发了出去。
徐可言直接发了疯一般怒吼尖叫,冲过来要抢手机,一旁周疏意眼疾手快把她拦住。
挣扎间,一巴掌胡乱扇在了周疏意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调解室里回荡。
谢久眼神骤然冷厉,一把将周疏意拽到身后,紧紧牵着她的手,而后转头看向徐可言。
“够了,徐可言。”她忍着怒意,“你给她带来的伤害还不少么?”
徐可言颤着嘴唇,呆立在原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
谢久没搭理她,转头看见小姑娘脸红红的,望着她的目光没有委屈,也没有害怕,只有小心翼翼。
平时最爱哭鼻子的人,如今格外坚强,眼眶都没红一点。
而是关心地问她:“姐姐你没事吧?”
谢久摇摇头,心疼地看着她,“很疼吧?”
“不疼,就是有点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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