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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久一时语塞。
看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谢久只觉心尖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不痛,也不痒,却能感觉那一块儿有些异样。
根在往里悄悄地钻,芽却突然从砖隙里冒了出来。
虽然稚嫩,却扎扎实实地在不知不觉中填满了每个裂缝。
今天是周末,房子终于装修完毕。
两人退了房,回到了合二为一的家。
除了厨房翻新外,客厅格局也焕然一新。
谢久添置了一个胡桃木色的收纳柜,放在投影墙附近,专门用来归置周疏意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
她蹲在地上拆着快递,是沙发毯,包装很复杂:“周周,帮我把抽屉里的剪刀拿来。”
“哪个抽屉?”
“客厅茶几下面那个。”
周疏意蹲下身,指尖在抽屉里杂乱的物品间翻找。
突然触到一张纸质单据。
她下意识展开,是一张谢久的就诊书。
目光好奇地往下翻,诊断结果处写着醒目的黑色大字:性心理障碍。
“性心理障碍?”她晃了晃手里的纸张,抬头看谢久,“姐姐,你哪里障碍了?明明每次都要得很厉害啊。”
“……”
谢久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将报告单拿走。下一秒,毫不犹豫当着她面撕稀碎。
“干嘛撕掉啊!”
面对她灼热视线,谢久脸上有一丝不自然:“没什么,医生诊断错了。”
“怎么可能?我还没看清楚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好好的吗,哪里障碍了?”
“……哎呀,没什么,你别问了。”
她侧过身去将纸屑扔进垃圾桶。
周疏意连忙屁颠屁颠跟着转了半圈,凑近一步,语气肯定:“你紧张了!”
“没有。”
“心虚什么!快告诉我!”
她别过头去,“也没*什么……就是性瘾的意思。”
“啊……”哪知周疏意表情十分平静,“就这?”
谢久愣了一秒,“什么叫就这?”
“你看着也不像没有性瘾的人啊。”
“……”
也不知道是夸她还是骂她了。
两人将家里收拾完,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随便炒了几个小菜,便坐在一起,边看电视边吃饭。
每个月谢久都会挑几天日子回父母家看看,这个月已经好些天没回过家了。
她叮嘱周疏意:“我今晚回家住两天,你照顾好自己,门窗都记得锁起来。”
“嗯嗯。”在一起这么久,周疏意也知道她的习惯了。
“晚上要是饿了,冰箱还有一点水果。”
“好。”
“空调毯洗过了,在衣柜最顶层,拿不到就搬个凳子。”
“行啦,知道啦。”
听她略微推拒的语气,谢久眉毛一挑,“怎么,这就腻了,嫌我啰嗦了?”
“没有呀!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小了。”
目光在她胸口掠了一眼,谢久淡笑:“感受到你不小了,但今晚约不了。”
周疏意脸一红:“姐姐!”
打闹一阵,谢久似是想起什么:“听说你们店有去法国进修的机会,你没报名?”
没想到老板连这个都告诉谢久,周疏意一愣,点点头。
“为什么不参加,是有什么顾虑吗?”她目光温和地照过来。
她嘟囔道:“我又不会法语。”丝毫没提是舍不得差旅费。
谢久了然:“师妹跟我聊过这个问题,她很看重你,说可以报销费用,希望你能出去学习一下,以后最好长期留在店里。”
“为什么?”周疏意蹙紧眉头,狐疑道:“我还是个新手诶,值得花这么多功夫吗?”
“是你运气好。”谢久给她剥了个虾放进碗里,神色平静,“尤师傅准备怀孕了,店里需要人手。”
“真的?”
“你问问你老板呗。”
犹豫了半天,周疏意还是没去问。
这怎么好意思呀,上赶着去花人家钱似的。
但没想到,谢久前脚刚走,后脚老板直接在微信里找上了她。
【尤黛应该跟你说过去法国学习的事吧?她说你不去,是没空吗?你要有空的话,全程费用就店里出了,也就七天,到时候我跟着你们一起去。】
周疏意惊喜万分,没想到她还真看重自己,连忙说:【有空的!】
【那你把证件发我一下,我去托人办签证。】
去法国学习几天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到时候回来自己做面包的技术岂不是又更近一步?
说不定还可以先从做私房开始,在小区周边建立自己的私域流量。最后走线上,拥有一定本金了还可以开一家法式装修的小面包店。
越想越高兴,周疏意正要将这好消息说给谢久听。
微信上还没打两个字,一阵敲门声响起。
她心头一喜,想着应该是谢久去而折返,落了什么东西。
因而走向大门的脚步都十分轻快,跟只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又忘记什么啦?”
门缝渐宽,廊灯将人影打得有几分锐利诡谲。
周疏意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来人并非谢久。
而是徐可言。
【作者有话说】
11:啊啊啊啊是女鬼1,没救了
[狗头叼玫瑰]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和投雷!
第61章 Chapter061
◎保释◎
徐可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像阁楼上落了灰的玻璃珠子突然弹在地上,哒哒声里,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是你?”周疏意脸色一沉,“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很意外吗?”
她轻笑一声,目光落到周疏意的背后,语气夹杂浓烈的讽刺意味,“你们动作还真够快的。上次来的时候是两道门,现在就改成一道了。”
“上次?”周疏意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来过这里?”
徐可言没有回答。
上次她就是在这条走廊听见谢久房子里传来的暧昧喘息。
如今见她穿着一身居家服,身后的房子也合二为一,怎么会没有滔天妒意呢。
她的猜测没有错。
“你果然跟谢久在一起了!”她往前逼近一步,即便再完美无瑕的妆容也遮盖不住脸上的狰狞,“你怎么能跟她在一起!”
“你认识她?”周疏意一愣,警惕地后退。
“何止认识。”
她怪笑一声,继而喃喃道:“阿意,你跟她分手吧,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既往不咎。再等我几个月……我们还能回到以前那么要好的,对不对?”
“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些疯话了?”
周疏意甩开她的手,一边去拿手机,一边说道:“分手就是结束了,徐可言,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更何况分手还是你提的!”
“我说的只是暂时分开,暂时!”她怒目圆睁,“更何况,我们好多次不都是分手了第二天却又复合,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因为每次都是你跪着求我啊!”
“那我也现在跪下来求你。”
忽然觉得疲惫如潮似浪地将她整个人淹没住。
她闭了闭眼:“我受够了,徐可言。”
“当初你怎么不说受够了?你一开始就别招惹我不是更好?”
又是这样,无力跟茫然的感觉,总会出现在她们两个的对话里。
她们永远在说两套完全不同的话,脑电波也永远无法对齐。
“徐可言,”她看着徐可言踏进来的脚,冷声警告:“请你从我家里出去。”
“你家?”
她哼笑一声,一侧身,便推开周疏意,挤进了屋子。
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更像一种危险来临前的计时。
“还你家,这么大的房子,你买得起吗?”
周疏意沉默了几秒,胸口剧烈起伏,“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以前不是最清高吗?说就算睡天桥也不会吃软饭?现在呢?现在枕头很软吧?”
“单纯陪玩还是陪睡?”
“你的金主亲你的时候,跟我比起来,谁更让你爽?”
“徐可言!”周疏意浑身发抖,声音里压着怒火,“分手都一年多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什么叫分手?我当初就说了,只是短暂分开一段时间,我们随时可以再和好。”
短暂分开还是把她当备胎,周疏意心里清楚。
难道真以为她是个傻子么。
“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报啊!让警察来看看,你是怎么把一个爱你的人逼疯的!”
她猛地将手腕抬起来,露出上面那道浅浅的疤。
“为了你,我跟我妈闹翻,连家都不要了,你说我没勇气反抗?那这些是什么!你现在就想把我甩了?”
看着她腕上已经泛白的疤痕,周疏意别开眼。
其实以为自己至少会心疼她的,毕竟这个人在她的青春里占据一席之地,她最细腻最真诚的感情都给了她。
可现在内心竟然没有一丝起伏。
失恋最难过的时候,她每天都把自己灌醉,恨不得整个人扎进酒精里,连烟也是一天两包。
因为想不通曾经那么美好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这种结局。
徐可言不止一次跟她说:只要你爱我,我就会扛住世俗的压力跟你在一起。
她信了,并且奉为圭臬。
然而她的爱还没消失,她却先一步离去。
在那些给自己创造伤口的岁月里,她早就学会了怎么去爱自己。她不会傻到再伤害自己。
“徐可言,你反抗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呵,怎么你们每个人都爱这样说?”她笑得讽刺,“个个都说爱我,结果都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我妈这样,你也这样!只有我一个人当坏人,两边不讨好。凭什么?你们太自私了!”
周疏意不想过多纠缠,吵这些无意义的架。
她拿出手机果断打了报警电话。
“你干嘛?”
“……”
“你以为报警就能解决问题?”
周疏意仍旧没说话。
“跟我走!”徐可言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猛然夺过她手机,摔在地上,“你不准待在这儿!”
这会儿周疏意被她搞烦了,脾气上来,直接双手把她往后推了两步。
“莫名其妙,你凭什么管我?”
她转身弯腰去捡手机,后背突然撞上一具颤抖的身体。细瘦不成样的双臂,紧紧箍住她的腰,恍若一条绳索缠绕住她,令她动弹不了。
“阿意,你忘了吗?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即将抓不住救命稻草的恐惧,“我不能没有你……真的,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你知道吗?这世上只有你爱过我……”
“放手!”周疏意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徐可言,你现在说这些话就是在恶心我。”
“……恶心?”
她的声音似是受伤至极,接着松开手,就在周疏意要转身时,一股力道推着她的背,将她整个人搡到了沙发上。
还未回神,徐可言的双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颈。
她一边哭一边质问。
“她碰过你这里对吗?还有哪里?你说啊!”
她掐得不算重,但仍能感到微微窒息。
情急之下,周疏意蜷起身体,抬脚朝她肚子踹去。
徐可言眼神一紧,下意识护住肚子往后踉跄退去,却不料脚上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跌倒在地。
后背重重撞上茶几一角。
“嘶……”
见她疼得站不起来,周疏意心下一慌,想去扶她,但还是强撑着后退了几步。
“是……是你逼我的。”
周疏意退到玄关处,报警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直到看见徐可言捂着肚子汗如雨下,痛得整张脸都白了,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
这是周疏意第二次来派出所了。
狭窄的调解室,昏暗的灯光,不苟言笑做着笔录的警察。
“你跟徐可言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前女友。”
盘问的警察顿了一秒:“你们为什么发生争执?”
周疏意把徐可言突然闯进她家,并对她说出那番话的经过告诉了警察。
好在小区周围设施齐全,离医院跟派出所都不远。
现在徐可言在一位女性民警的陪同下做着检查,也不知道人有没有事。
周疏意主动问:“她没事吧?我只是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跌倒的,怎么会那么严重?”
想到最近徐可言情绪不稳定的样子,周疏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警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大事,就是胎有点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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