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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个车夫开口,“有一夜外面风沙太大,在新丰的镇子上歇了一夜,大伙儿都太累了,睡着了一晚。不过押送的兵老爷们是有人站岗的。”
叶晨晚当即拿出地图铺在他们面前,“在新丰城的哪一座镇子?指出来。”
马夫端详了一阵,指了指新丰边缘的一座小镇。
叶晨晚仔细观察着地图上周围的地形,在发现镇子附近有一条瀑布时,她询问身边侍从,“这新丰镇附近的瀑布是什么情况?”
“回郡主,这条瀑布上流湍急,不适合灌溉。平日里新丰镇人也都对其避而远之。”
她却提笔在地图上勾画了几个位置,随后对着那几个不安的车夫摆摆手,“行了,你们可以离开了。走之前记得去门口领点赏钱。”
几个车夫当即满脸笑容地起身告辞,哪里还记得叶晨晚之前凶神恶煞的模样,只觉得她慈眉善目比庙里的观音菩萨还要漂亮,高高兴兴地去门口领赏钱去了。
她将地图卷起,塞入了其中一个随从的手中,“你带几个人去这瀑布的下游探查,尤其是我画圈的地方。”她于随从身边耳语几句,“我吩咐的你可记住了?”
“是,务必为郡主办好。”
她转而又看向其他的随从,“你再带几个人,从城外的车辙开始查起。我怀疑这些时日有铁矿石被运出了城,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这些矿石被送去了何处。”
在被吩咐了安排后,屋内人陆陆续续地告辞离开,很快房间中只剩下叶晨晚一人。
她于屋内缓缓踱步,理清自己的思绪。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她心中已有了勾勒,现在要做的,便是验证自己的猜测。
目光看向屋外,一片寂静,并无他人。仿佛先前那样阴冷窥视她的目光已经荡然无存。
她只是暗中再一次确认了袖口中防身匕首的位置。
现如今,她该注意的,不是这个案子的真相,而是在这暨州城中,已经有人不想她再继续查案了。
她近日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不是因为暨州一案,能窥见全貌逐渐水落石出之事,并不值得多担忧。让人忧虑的总是来源于未知。
她究竟在担忧什么——是墨临,还是焘阳?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拜读一篇很喜欢的作品写得特别好怎么会有感情线如此优秀的作品
让我非常担忧自己后文剧情感情线的展开。
这篇文感情线是真的慢热,前期还是以事业线为主,后面会有专门侧重感情的章节线,估摸着一整卷都侧重感情吧,这一点不用担心。
再一点也许是题外话也许不是题外话的东西,关于本文的男性角色。
这篇文雏形很早,很多剧情框架构思得非常之早,那时候我自己的意识也不足,所以设置的男角色略多。但我本意也是想刻画两位女主自这样一种不公的环境中去努力创造一个对女性更友好的时代的这样一个过程。
可以保证的是,本文的男角色,除了只偶尔出现的跑腿角色,与剧情主线相关的男角色,除了郡主的父亲之外,没有正面角色。
不过郡主的父亲早死了,只会在别人口中偶尔提起,主要是为了刻画郡主的家庭本身是和谐圆满的,所以造就了她三观健康本性善良的性格。而且还有一些剧情需要的设定伏笔在其中,此点不做多言。
而其余角色虽不一定是纯粹的坏,他们也有各自的人设和故事,但我的本意依旧是为两位主角提供更立体丰富的对手,毕竟对手层次太低也不能凸显主角的强大。不会对其进行夸赞,高光,可以放心。
本人只是爱写写两个又漂亮又强的女主还能搞钱搞权的故事,我是土狗,权力与野心,女人最好的医美。
89苏醒
◎她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抓住几缕意识,柳问春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浑身上下泛起的酸痛,随后便闻到了略有苦涩的药香。蒸汽顶起药壶盖又落下的清脆撞击声中,恍惚夹杂了人的交谈声,可惜刚苏醒的思绪迷蒙,听不真切。
柳问春的指尖动了动,竭力想要睁开眼。
“哎哟,终于醒了。总算是不枉我些时日的辛苦。”她的动作很快被人察觉,一只手抚上她的额间。
另一个冷淡许多的嗓音道,“比预想的快许多。”
“那自然,这位将军经年习武,体魄强健,身体的底子都在。如果是你的话,估计是死了。”
面对她的阴阳怪气,那个冷淡的嗓音并没有搭理。
柳问春掀起沉重的眼帘,白日的光线让她的视线一时模糊,而后才渐渐清晰。轻纱床帏外的女子芙蓉柳面,着一袭堇色织锦裙,眼神关切。略有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颌,仔细检查着面色有无异常。
“还有些余毒未清,这些时日还需按时服药。”她随后没有半分芥蒂地指尖下滑,点了点自己的腰腹,“腰上的伤也需要好好调理,毕竟当初为了防止毒素蔓延,把你伤口处的肉都剜掉了。伤没好之前,都不要做剧烈的动作,更不可以练武。”
游南洲自顾自地说了许多,对上柳问春迷茫的眼神,最终还是摇摇头,“罢了,还是个没清醒的,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好。”谁知面色苍白的柳问春竟然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答道,“我都记下了。”
游南洲的面色由诧异复而转为惊喜,笑意自眼角吐露为初开的花蕊,眼中难得温柔,“嗯意识清醒,看来恢复得比预想的还要好。”
而后又是一句自夸,“雪上蒿这样的剧毒都能把人捞回来,看来以后我的诊金还该再翻上一番。”
游南洲向着床帏外招手,“你来吧,她也没什么大碍,现在意识清醒,应该可以交流。”
窸窣脚步声响起,纱制的床帏被轻撩起,吹入一阵凉风,便似初雪落下。素白衣袂如云胜雪,三千青丝未有任何束缚垂落,柔软地搭在肩廓。
映入眼帘的是一卷水墨画般的清冷眉眼。
“你现在没什么大碍,在此地好生调养就行,别的事不用太担心。”
见柳问春想要摩挲自己身上似是在寻找什么物什,墨拂歌伸手将那枚宁王府的信物玉符放入了她的掌心,“这是你之前放在衣服内衬中的玉符,因为衣服沾了毒血,已经扔掉了。这玉符你随身拿好,等叶晨晚回来时,再亲手交给她吧。”
寻到玉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柳问春重新将其贴身收好。
看她欲言又止,墨拂歌又解答了她的疑惑,“昭平郡主现在不在京城,去往暨州查案了,归来大概还有些时日。”
自己还没开口,她便将自己的疑惑都一一解答了。柳问春感激她体贴之余,心脏亦往下坠了两分——这代表自己所行目的,她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柳问春艰难地笑了笑,终于开口,“只是想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片刻怔忪,墨拂歌随后摇头,“不必。我与昭平做过交易,她不在京城时的麻烦,我自然会替她解决。”
在喝下侍女送来的水后,柳问春终于觉得周身舒畅许多,能在床上半坐起身。“还没问过姑娘名姓。”
对方略垂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阵后才答,“姓墨,名拂歌。”
足够显赫的姓氏,足够响亮的名字。刚一听见这个名字,柳问春便露出了了然的笑意,“原来是祭司大人。”
嘴上这么说,柳问春也仍觉得恍惚。她已有很多年没来过京城,记忆中的祭司还是那个面色冷峻的男人,而现在连他的女儿也已经是长大的模样。
再一想,墨拂歌与叶晨晚也是相仿的年纪,可见年光似水,岁月匆匆。
感叹完岁月如梭,柳问春又陷入了困惑,她并不记得宁王府与祭司有什么交情,能值得对方冒着这样大的风险来救下自己。
“郡主能有祭司大人这样的朋友,让人放心许多。”
少女似乎全然知晓她心中所想,只浅淡一笑,“以百年前叶照临于墨氏之恩,拂亦当尽力相助。”
柳问春并不知晓两百余年前那些血痕斑驳,只当做她的客套之言。
虽然自己现在已被墨拂歌救下,身体已无大碍,但她仍有许多担忧之事,“那日拦截我的那群黑衣人”
“我带人与他们交了手,从他们手中救下了你。但他们的首领武功高强,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是以撤退时也不敢贸然去追,放走了他们。”墨拂歌也并未向她隐瞒,一手撑着下颌沉思,“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武功亦是好手,用的毒药制作复杂,推测是皇室的影卫。而且还可能是影卫中的精英,千机卫。”
“可是”柳问春想起先前与那个面具男人的交手,心中焦急,下意识地隔着衣料便握住了墨拂歌的手腕,“我与那个男人交手,觉得他的武功路数非常熟悉,有很多北境刀术的痕迹,我怀疑他本是北境宁王府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二人却又相视无言,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柳问春说出的信息太过让人震惊,以至于墨拂歌都忘记了拂开柳问春的手,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臂。
“在与那个黑衣人交手时,他不小心也中了与你一样的毒箭,也就是说,他一样中了雪上蒿这种剧毒。我们反查京城中购买雪上蒿的解药必须的一味药材——碧血青叶的人,发现,这一味药,有一部分流入了宁王府中。”
墨拂歌眉梢轻蹙,眉目间笼罩着如烟似霭的忧虑,她很少这般不加掩饰自己的担忧。
“若是你与我的消息都没有错的话,柳将军,那么我只会有一个相当危险的推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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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州城郊
夜黑风高,荒僻村落一到晚间点不起烛火,便隐没在了夜色里。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又激起山野间野兽的互嚎,久久回荡在山林中。
就在这样的荒野中,竟然有一辆马车吱吱呀呀地行来,或许是车厢内的物什沉重,车轮竟是扭扭曲曲地在地面留下一道歪斜的车辙。
深夜的荒郊野岭多少显得有些可怖,连带着驾驶车马的人也不断说着话交谈,以驱赶内心深处的惧意。
“要不是给的钱够多,真是不想再接这个差事了。”马车上其中一人咕哝着抱怨。“别说闹不闹鬼,这附近真的有狼!”
另一人反而要看得乐观许多,“虽然辛苦了些,但是钱也给的多啊,现在城里都闹饥荒呢,干这活还能吃饱饭。”
“也是。”对方的安慰明显有了效用,他的语气也舒缓了许多。“家里还有几张嘴呢。”
毕竟在这个时节,能吃饱饭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那人继续安慰道,“往好点想,这批货陆陆续续也快运完了,咱们也不用再在大半夜的奔波。”
二人如此交谈着,并未察觉路旁密林掩映中始终不紧不慢跟随着他们的身影。
驾车的二人不懂武功,叶晨晚身着玄黑衣袍,借着林叶的掩护,他们全然察觉不到自己的跟踪,而他们的对话都一字不落地落入叶晨晚耳中——验证了她的猜测。
想来,当时她在箩筐中发现的铁屑,应当就是从铁矿石中脱落下来的。那一车队的粮草被人在新丰镇掉包后,换成了那批用沙柳筐盛放的劣米。而这些特制的沙柳筐有着夹层,在下层盛装的是铁矿石,而上层则是充数遮掩的劣米。
运送粮草的车队全然不知自己为人作嫁,替人将这批铁矿石运入了暨州,再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矿石尽数运走。
着实是一石二鸟之策,既偷换走了粮草,又借助官府的车马偷运了铁矿。这些凭空消失的矿石,如今就在这辆马车之中。
一路跟随着这辆马车,行入了深山之中,终于看见了火光,在山林间如若陨星明灭。伴随而来的,还有冶炼锻打之声,久久回响。
她甚至在空气中闻到了木炭焚烧的焦味。
山中的冶铁厂。
这显然不是官家的冶炼厂,否则也不会在三更半夜偷运铁矿,冶炼锻造。
私自开采,冶炼铁矿,都是板上钉钉的死罪,究竟是什么人,敢做这样胆大包天之事?
她正屏息潜伏在树干之后,全神贯注地监视着马车的动向,与前来接头的人物。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前来运矿,接头的人轻车熟路地给了他们两枚银锭,便带人牵着马车走入了冶铁厂的深处。
但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冶炼厂门前,全然没有注意到悄无声息潜伏到自己身后的人。
泛着银白冷光的刀刃没入她的腹部,染上刺目的殷红。她只觉腰腹一痛,而后便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作者有话说】
墨拂歌在长辈面前装不熟:喊人全名,连郡主都不喊了,直接喊人封号。
但是,墨拂歌,你老婆被人捅了!!【大喇叭重复播放】
90幕后
◎五五分成,不得商榷。◎
叶晨晚再醒来时,只感觉地面冰凉,磕得人生疼。
勉力坐起身时,腹部仍是阵阵钝痛,伤口撕裂,渗出血液来。
尽管在被刺时她已经调整了身位避免背刺中要害,不过终究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刀。成本不可谓不大,但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只有让这些人以为自己得手,才能钓到幕后的大鱼。
观察四周,烛光昏黄,屏风掩映,屋内收拾得干净妥帖,却并无有人居住的痕迹,看着像哪处宅邸里空置的客房。
一摸袖口,那柄雕花短匕仍藏在袖中。
叶晨晚轻笑,看来行刺她的这批人着实是自信,只简单搜了个身,连自己藏在袖中的匕首*也没有发现,就这样将自己大大咧咧丢在了地上。是笃定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不过将自己安置在此处,很明显是幕后之人还打算见她,并没有杀她的打算。叶晨晚也没有想着逃走一事,只找了个座位坐下,安心调理内息。
约莫半烛香的时间后,门扉开合,一人缓步走入,在看见叶晨晚闭目调息时,缓缓开口,“郡主感觉可还好?”
“托洛大人的福,显然不太好。”叶晨晚如此回答,睁开双眼。
只见灯烛将男子颀长的身形投射在屏风,来人锦衣玉袍,似芝兰玉树,端得一副翩翩公子的好风姿。他逆着光悠悠俯视着叶晨晚,目光中充满了意味深长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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