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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收拾的很整齐,所有属于方寸的东西,都已经搬到冯宗礼的卧室了。
方寸伸开手脚躺在床上,把自己砸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
他在床上翻身打滚,绑头发的皮筋都被蹭掉了。房门忽然被打开,佣人进来问,琴室是不是可以提前打扫了。
方寸说是,佣人关上门出去了。
方寸走到门口锁门,锁拧了好几下没反锁成功,方寸仔细看了看,发现门锁被改过了。
不仅是卧室,连卫生间的门都没法反锁。
方寸气死了,他把茶几沙发凳子都挪过来,摞一块抵着门,好像这样就能阻挡邪恶的冯宗礼一样。
方寸回到床上,手机叮咚响起来,是唐夏给他发的自传第一章 。
方寸看完,觉得怪怪的,“干嘛把冯宗礼写这么帅。”
唐夏莫名其妙,“是你之前说的啊,把冯宗礼写帅一点,厉害一点,侧面表现你把他耍的团团转的高明之处。”
方寸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现在后悔了,你把他改掉。”
赵言誉说:“我的文字不是你说改就能改,你不尊重创作者。”
“???”方寸气得坐起来,“我可是金主!”
唐夏从中劝和,“咱们可以采用先扬后抑的写法,现在写冯宗礼帅,后文写冯宗礼坏,有反差才能有效果。”
方寸又躺回去,“好吧。”
他把第一章 重新看了一遍,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一点也不觉得那是自己和冯宗礼。
他给赵言誉发消息,“言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但是很快他又把这条消息撤回,捂着脸埋在枕头里。
不知不觉的,方寸睡着了,他的手机扔在一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砰”的一身巨响,门后的桌子凳子都被踹翻,方寸一下子被惊醒,“谁呀!”
冯宗礼又踹了一脚,椅子咣当倒在地上,他踹开门,走进来。
方寸这下子清醒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冯宗礼。
冯宗礼看了看门后面的一地狼藉,“这是干什么。”
“呃,”方寸说:“堆积木。”
冯宗礼看着方寸,“出来。”
方寸赶紧爬起来,跟上冯宗礼的脚步。
外面天已经黑了,花园里一些路灯照着枯索的树枝,方寸这一觉居然睡到了晚上。
他跟在冯宗礼身后,脑袋放空,睡饱了的方寸有点懒懒的,也不很怕冯宗礼。
冯宗礼把方寸带回卧室,之后去了卫生间,方寸窝在小沙发里,摸出手机。
手机里,唐夏和赵言誉就故事情节讨论了好多条,他往上翻聊天记录。
冯宗礼从卫生间出来,看了方寸一眼,方寸一个激灵,赶紧把手机聊天记录删除。
不过冯宗礼没查他的手机,只是径自掀开被子上床。
方寸也走过去,从另一头爬上床,冯宗礼推开他。
方寸一脸莫名。
冯宗礼神色平静,“不想跟我一起睡?”
“没有啊。”方寸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
冯宗礼冷笑,“不想睡床上,你就睡地上。”
方寸站在床边,看着冯宗礼,心里大骂。
冯宗礼转头看他,他立刻坐下,背对着冯宗礼。
身后的冯宗礼没有动静了,方寸盘坐在地毯上,嘀嘀咕咕,“睡地下也比跟你睡好,你个老变态。”
方寸躺在地毯上,地毯毛茸茸,一点也不硌。
他翻了个身子,冲着冯宗礼喊,“连个枕头都不给我!”
冯宗礼扔给他一个枕头,方寸拿过来垫在脑袋后面,嘴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方寸白天睡多了,晚上根本睡不着,他玩手机,手机幽幽地灯光照着他的脸。
“你不学小提琴了?”冯宗礼忽然问。
方寸吓了一跳,差点被手机砸脸。
他说:“不想学了。”
冯宗礼枕着一只胳膊,看着天花板,“学也是因为你爸爸,不学也是因为你爸爸,方寸,你有真正因为自己想要而去做什么事吗?”
方寸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瞪着冯宗礼。
他抱着枕头往外走。
“干嘛去。”
方寸说:“我睡客厅!我睡花园都不跟你睡了!”
冯宗礼揉了揉眉心,“回来。”
方寸在卧室门口停下脚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冯宗礼难得拿方寸没什么办法,“上床睡觉。”
方寸走回来,冯宗礼示意他把脏睡衣脱了,方寸把枕头扔床上,冯宗礼啧了一声,还没说什么,方寸就爬上了床钻进了被子里。
光滑的床单摩擦着方寸赤条条的手脚,他身上的痕迹还没消下去,牙印指痕都在,咬出血的地方还没愈合。
冯宗礼伸手摸了摸,被方寸一巴掌拍开。他背对着冯宗礼,蜷起来像一只虾子,脊背突出的骨头,一寸一寸都是反骨。
这一晚上方寸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冯宗礼不在房间里,床头放着一杯温开水,方寸身上弄破皮的地方都涂好了药。
第27章
冬天的清晨来得晚,七点多了天还阴沉沉的。外面有雾,花钱去花园转一圈,回来毛毛都湿漉漉的。
方寸被迫跟着冯宗礼一起起床,大冬天的,方寸觉得这个时候离开被窝都是对被窝的不尊重。
他靠着卫生间的墙壁打哈欠,在群里发消息控诉冯宗礼。他的消息没有一个人回,大家都在睡懒觉。
方寸悲从中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我要离婚。”
唐夏:“???”
赵言誉:“!!!”
方寸:“哇靠,有人在为啥不回我消息!”
唐夏追问方寸,“怎么这么突然,你们才结婚不到半年啊。”
“那咋了。”方寸哼了一声。
唐夏咂舌,“闪婚闪离,你是领了民政局的KPI吗?”
“离婚不是那么简单的,”赵言誉有经验,“你得先去打申请,还有三十天冷静期,冯宗礼这么有钱,估计还要做财产分割。当然啦,如果他不同意离婚,你们也办不成。”
方寸皱眉,“为什么这么麻烦,没有七天无理由或者两年内保修吗?后悔包退的那种。”
唐夏发了一串点点点。
赵言誉没理他,他最近写书刚刚有了点感觉,每天都笔耕不辍。
方寸把手机放一边,拧开水洗脸。
他洗漱完,裹着睡衣下楼,两条腿又酸又疼,软得走不动道。
冯宗礼西装笔挺地坐在餐厅,从头到尾一丝不苟,方寸在他旁边坐下,红扑扑的脸,头发还沾着水珠,一脸纵欲过度的靡靡之态。
冯宗礼把平板放在一边,看向方寸,方寸吃东西有气无力的,这么久了,一碗粥都还没喝完。
“方寸。”冯宗礼叫他。
方寸睁着困倦的眼,“嗯?”
冯宗礼站起来走到方寸旁边,手掌盖在方寸额头上,冰得他一激灵。
“你发烧了,”冯宗礼说,“不觉得冷吗?”
方寸裹着身上的睡衣,“我还以为是变天了。”
冯宗礼摇头,他把方寸拽起来,拉着他往楼上走。
“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之前锻炼都是在糊弄我。”冯宗礼叫佣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方寸懒懒地跟在他后面,“你慢点,我走不动。”
冯宗礼回头看他,干脆将他抱了起来。方寸搂着冯宗礼的脖子,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两条腿落在他臂弯里,随着他的身体晃动。
冯宗礼把方寸带回卧室,一碰到床,方寸就自发滚进了被子里,柔软蓬松的被子将他整个包围起来。
冯宗礼单腿跪在床边,把方寸的小脸扒拉出来。方寸是真的发烧了,眼尾发红,嘴巴微微张着,起了干皮。
医生很快到了,说方寸这就是着凉引起的感冒发烧,给方寸挂上点滴之后留了药。冯宗礼给医生准备了客房,让医生暂时留下来观察情况。
“以后我盯着你锻炼身体,”冯宗礼说:“反正你也不练琴了,练琴的时间都拿去健身。”
方寸愤愤地看了他两眼,“我不要再看见你,你给我滚出去。”
他老往被子里钻,闷得脸都红了。
冯宗礼沉声吓他,“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方寸在被子里折腾了一阵,把脸露出来。
他就着药劲儿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昏昏暗暗,不知道是傍晚还是清晨。
方寸睁开眼,看着窗外乌云层层的天幕,油然而生一种孤独感。
他摸出手机,刚要打开看看时间,手机就被人抽走了。
冯宗礼站在窗边,拧亮床头灯。
“你吓死我了!”方寸说。
冯宗礼没搭理他,给他倒了杯水。
方寸嘴巴又干又苦,就着冯宗礼的手,咕咚咕咚喝完了。
冯宗礼把水杯放下,伸手摸了摸方寸的额头,又解开方寸的睡衣扣子,摸了摸他的脖颈。
方寸出汗了,身上有点粘,冯宗礼带着茧子的手掌在滑腻的肌肤上游走,方寸一个劲的躲。
“还难受吗?”冯宗礼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方寸。
方寸在不太明亮的卧室中盯着冯宗礼看,他的眼睛清亮亮,水润润的,冒着独属于方寸的灵动。
冯宗礼问他:“还要喝水吗?”
方寸摇头,盯着他的手,“你不嫌我身上脏啊,出了好多汗。”
“一点汗算什么,别的我也不是没尝过。”
方寸脸上发烫,他骂冯宗礼不要脸。
冯宗礼今天没出门,在这里守了方寸一天。方寸醒了,他就处理一点工作,在小沙发那里接了个电话。
方寸枕着胳膊,侧躺着看冯宗礼。
他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自己眼光很不错,就算是金玉其外,他也是挑了最好看的那一个。
冯宗礼挂掉电话,问方寸,“想吃点什么?”
方寸说:“我想吃我妈妈做的蛋羹,出锅前淋上一点生抽,一点醋,还要再加一点香油。”
冯宗礼笑了,“还挺好养活。”
他下去叫厨师做点吃的,回来的时候方寸已经从床上起来了,站在窗户前面伸懒腰。
天气不好,下午四五点钟就已经黑透了。
方寸不让冯宗礼开灯,说太明亮的灯刺得眼睛疼。
冯宗礼只打开了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
吃完东西,方寸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在卧室活动手脚,冯宗礼还在打电话处理事情。
沙发上放着冯宗礼落下的烟盒。
方寸把烟盒拿过来,蠢蠢欲动。
“你想抽烟吗?”冯宗礼走回来,手机往桌上一扔。
“我……”方寸想起来自己不抽烟的人设。
“我知道你会,”冯宗礼抽出一支烟,递给方寸,“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方寸有些受宠若惊,他把烟咬在嘴里,去翻火柴。
火柴在冯宗礼那边,长火柴在冯宗礼骨节分明的手里也不显得很长了,他擦着火柴,递到方寸面前,亲自给方寸点烟。
方寸很为这一瞬间冯宗礼的姿态着迷。
烟气弥漫在两个人之间,方寸吐出一个接一个的小烟圈,看着它蒸腾消失。
夜色浓重,冯宗礼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落地灯在他身上披上一层柔和的纱。
“你有烟瘾吗?”冯宗礼问。
方寸觉得自己不算有烟瘾,如果他靠烟酒要度过人生中的不如意,也许在高考失利的时候就变成一个酒鬼了。
这也跟方敬山的教育有关,他从小告诉方寸,烟酒是可以被归类为黄赌毒的东西,就应该彻底禁止。
所以方寸虽然会抽烟也喝酒,但一直不敢过量。
“你现在可以嘲笑我了,”方寸捏着烟,看那一点红光明明灭灭,“我的反抗总是谨慎到近乎懦弱。”
冯宗礼忽然靠近方寸,身体将方寸全然笼罩。
他抽出方寸的烟,在两根手指间掐灭,“事实上,自我放纵的人还保留清晰的底线是很宝贵的能力。”
“方寸,你做得很好。”
方寸不笑了,他看着冯宗礼。
冯宗礼也温和的注视着他,不是随口糊弄,不是不耐烦的敷衍,他认真地看着方寸,跟他说,你做得很好。
方寸吸了口气,嗓子又干又疼。
真是不该在生病的时候抽烟,方寸想,他把脑袋重重地砸在冯宗礼身上,贴着冯宗礼的肩膀,蹭了蹭眼睛。
“冯宗礼,你说的没错,我真是有点,嫉妒你。”
方寸病好了之后,跟冯宗礼说想出门。
冯宗礼不同意,方寸倒是心平气和,“我想去看看董阿姨。”
冯宗礼看了眼方寸,方寸跟他保证,“你说几点回来,我就几点回来。”
冯宗礼同意了,司机吴哥跟着方寸。
董阿姨住在二环内,有一个儿子,已经结婚了。她平时常住别墅,休假的时候才会跟她儿子一起住。
也是因为工作原因,她跟她儿子一家总是有些生疏。
所以冯宗礼给董阿姨另买了一套房子,跟她儿子离得不远。
方寸按电梯上了楼,董阿姨打开门,神色并不惊讶。
“冯先生已经打电话跟我说过了,”董阿姨说:“进来坐。”
方寸走进去,房子是新的,装修的很简洁大方,董阿姨添置了很多软装,她一个人住,收拾地特别干净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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