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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宴(古代架空)——竹间听客

时间:2025-08-10 07:54:21  作者:竹间听客
  又是半晌,任久言忽然被身后乔烟辰的声音拉回现实:“大冬天的,任兄独自赏雪可赏出什么了?”
  任久言转头,眼中却不见惊愕和疑惑,只有不达眼底礼节性的笑意:“乔公子何时来的?”
  乔烟辰胡扯道:“你流下第一滴泪的时候我就来了。”
  任久言这才露出个不坦然的神情,但随即又被微笑掩盖:“乔公子那么早就来了?这么冷的天,怎的跑到这空无一人的桃花林来了?”
  乔烟辰都没想到这还真让他诈出来了:“为什么哭?”
  任久言微微颔首,旋即摇摇头笑道:“天寒风大,吹得眼睛发涩罢了。”
  “任兄,”乔烟辰合起扇子,正色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
  任久言望向远处枯枝,“我……”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我做错了一件事。”
  “关于萧大人?”
  任久言没有回答,他垂眸,看着地上的浮雪被风吹的薄薄的一层飞卷起来,随即低下了头。
  乔烟辰叹了口气:“任兄,你总如此,于人前虚伪,落泪都不曾大方,”
  他轻轻将手搭在任久言的肩膀上:“我虽不知具体发生什么了,但见你这般模样,我倒是想起一句话,”
  任久言闻言抬眸看他一眼。
  乔烟辰字字清晰的说:“执念成缚,方寸之间尽桎梏”
  任久言怔了怔,随后也叹了口气:“执念吗?”他自嘲的轻轻一笑,“我倒觉得是贪念。”
  “贪念就贪念,人向来是舍不断贪念的,”乔烟辰收回手,折扇轻敲掌心,“久旱盼雨,雨至嫌吵;久别思见,见了又怨物是人非,所以那些智者才整日念叨着要无欲无求,”
  他嗤笑一声,“好像这样就能避开世间所有祸事似的,可我只知有散总有聚,有哀且随乐。这俗世百态沧桑,怎会由一人做因,换天地为果?”
  任久言摇摇头:“不该有的情,倘若任由其支配,便是愚蠢,不该动的念,倘若任由其疯长,便是堕落,不该望的人,何必——”
  乔烟辰也摇摇头打断道:“不,这与对方是何人无关。”
  他俯近:“动了心,就注定要受委屈,这是无解的局。情愫一生,欲望便起,想白头,盼偕老,这些念头自然会打破你从前的平静。心中生了情愫,心间便有了数不清的盼期,情之一字,从来不由人。动了心,就注定要尝尽酸甜苦辣。想与那人白头是真的,为此受尽煎熬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既然尝过相悦的甜,随之而来的定然就是相思的苦,这便是福祸相依,这是天道,不是凭人力可改变或避免的,”
  他郑重严肃的字字清晰:“但即便如此,万万不能忘的是,缘,最为不易。”
  任久言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若明知是错,还要继续吗?”
  “错?”乔烟辰笑了,“情之一字,哪有什么对错?只有甘不甘心罢了。”
  任久言唇边泛起一丝苦涩,“我哪有资格谈甘心与否…”
  他忽然抬眸,“乔公子,若有人伤你至亲,当如何?”
  乔烟辰闻言手中折扇蓦地停住,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大道理突然都哽在喉间。
  半晌,乔烟辰才轻声道:“这问题...太重了。”
  任久言望向远处,暮色中最后一缕天光正缓缓消散:“是啊...太重了。”
  他转头看乔烟辰一眼,随*即笑笑:“回天乏术的,这变数算不尽修不得的,不过是引颈就戮一场豪赌罢了,宿命缠缚终无归处,一往情深又如何?一意孤行又如何?越是如此,越是天诛。”
  乔烟辰缓了片刻,继而开口:“任兄,语言太平,无法表达人内心万一,可我懂一个道理,越是复杂的局越是要简单破,倘若苦楚终究被屠戮,缘分沉浮,那不如就荒唐。倘若情意终究被掩盖,悲欢尽尝,那不如就争抢。去赌,去逐,去追赶虎口一息尚存的桃花。”
  任久言望着渐沉的暮色:“过往种种,对错恩怨…如今再辩也是徒劳。当年虔诚的誓言既已立下,总要独自走下去的,不容我复回…”
  乔烟辰轻叹一声:“可人活着总要有些己欲的,若真活得无悲无喜,与那石头又有何分别?况且,你分明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过自己,”
  他折扇轻点石桌,“无论对他们两人谁而言,你的那些真心,唯天地知。”
  任久言垂下眸,缓缓说:“我…只愿与往事两清,与故人…无怨…”
  他声音越来越低:“至于他们知晓与否…我无权,亦无力左右。”
 
 
第62章 
  短短五日,整个帝都城都变了天。
  先是西市绸缎庄的掌柜在酒肆哭诉,说任大人克扣了商队三成货款。接着茶楼的说书先生开始讲“贪官巧取豪夺”的新段子,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在影射谁。
  “听说了吗?任大人府上连夜往外运箱子呢!”
  “我侄子在衙门当差,说查抄的清单都拟好了……”
  “呸!平日里装得清高,原来也是个贪心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这些虚实相生的闲言碎语像长了腿,从茶楼酒肆传到街头巷尾。
  往日任久言行路过市总有百姓拱手问好,如今才到街口就能听见“贪官来了”的窃窃私语,连常去的笔墨铺子,伙计递东西时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一时间,昔日被众人捧于高夜的明月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任久言在短短几日之内身败名裂。
  第六日大朝会,金銮殿上的气氛格外凝重。
  三名御史捧着联名奏折出列,字字铿锵地列举任久言“克扣商税、贪墨税银、以权谋私”等五项大罪。
  朝臣们低着头,谁都不敢抬眼,众人都清楚这银子绝不是任久言吞的,但奈何他背后那人是断断不能担责的,所以他只能背锅。再加上人言可畏,任久言自然而然成为了炮筒所指,众矢之的。
  几名御史齐刷刷出列,联名递上的奏折在御案上堆成小山。户部尚书季千本捧着账册,手指点在那些被朱笔圈出的数目上,声音越说越低。
  满朝文武无人不晓西域商税那些亏空,到底是进了谁的府邸,可谁也不敢往那上头扯,反而都极有默契的刻意避过了这条线。
  毕竟龙椅上的那位正阴着脸按太阳穴呢。
  “臣等恳请陛下明察!”
  “任顷舟身为朝廷命官,贪墨渎职,罪证确凿!”
  “请陛下即刻革职查办!”
  沈清珏袍袖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可此刻他只能死死低着头,听着朝臣们一声比一声高的“请陛下明察”。
  沈清安偷偷抬眸看了一眼高座上的沈明堂,随后又偷偷转头看了一眼武官之列的萧凌恒。
  萧凌恒立于列队中始终垂眸不语,他一直看着地面上反映出的玉阶高台,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但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而站在殿尾的任久言,他官服依旧整洁,腰板挺得笔直,仿佛那些戳脊梁骨的话不是在说他。
  直到皇帝沈明堂降旨“革职查办”时,他才缓缓摘下官帽,领旨谢恩。
  退朝时,同僚们像避瘟神似的绕着他走,有个年轻给事中想上前说句话,立刻被上司拽着袖子拖走了。
  任久言独自站在台阶上,看着宫门外指指点点的百姓,听着朝臣们的窃窃私语,心中却意外的自在松闲了几分。
  退朝后的御书房罕见的陷入沉寂,沈明堂单手支着龙案抵着眉心,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事态有些失控,此刻眉宇间竟也流露出一丝焦躁。
  年逍、向子成、许怀策、赵平洲、武忝锋、左延朝屏息立在屏风旁,谁都不敢先开口。他们心知肚明,这场风波看似是任久言贪墨案,实则牵动着两位未来肱骨之臣的性命,可如今的变数却恰巧出现在日后的两位“重臣”之间。
  不仅如此,五皇子的处境也很尴尬,无人牵扯到也罢了,万一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多说那么一嘴,那便是万劫不复。
  房内气氛一片肃杀,令众人感到压抑。
  许久许久,沈明堂沉着声音开口:“年逍,你说。”
  年逍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陛下想让臣说什么?”
  沈明堂缓缓抬头看向他:“你说你这个徒弟,到底要怎么教?”
  年逍护短:“陛下,我与那小子只不过相识半年,却自认为比陛下更了解他。”
  沈明堂:“何出此言?”
  “陛下当真觉得,那小子会将小任大人赶出朝堂?”年逍做出个不以为意的神情,继续说,“与其担心这个,如今倒不如多考虑考虑他后手会冲着谁去,毕竟……”
  他没有再将这个大逆不道的话说下去。
  沈明堂冷哼一声:“他与清珏的恩怨朕清楚,他们的矛盾不是一两日了,这问题只能依托于清安破局,此事急不得。但眼下朕担心的是——”
  他声音突然压低,“他会不会真要了那孩子的命!”
  年逍不慌不忙:“那就不必担心了,我的徒弟我了解,他骨子里存了几分善几分恶,做事时因着几分恼怒几分情义,我都明了。”
  他顿了顿,走上前一步,胸有成竹的说道:“他或许会伤那孩子,但绝不会杀那孩子。”
  沈明堂眉头紧锁:“朕不是怕他亲自动手,是担心——”
  年逍打断:“担心日后他借他人之手?”
  他放轻了语调:“那便是日后的事了,于咱们而言是如此,于那小子而言也是如此。”
  他语气变得类似劝说一般轻缓:“眼下那小子正在气头上,但过个几日,即便是顶天的恨泼天的怨也该消了,等他冷静下来便绝不会看着小任大人陷入绝境而无动于衷,届时他若禀什么陛下听着就是了,他就想做什么陛下顺水推舟,也就结了。”
  沈明堂依然不淡定:“你说得倒是轻巧,若他当真袖手旁观呢?朕这一年的布局岂不付诸东流?那孩子也是个难得的苗子,若有个闪失,西边的差事谁来接手?”
  年逍依旧不疾不徐:“陛下,臣还是那句话,我的徒弟我了解,倘若他真是铁石心肠赶尽杀绝之人,那陛下从一开始就不必磨砺他了不是么?”
  沈明堂眯起眼睛,目光如炬:“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年逍答得干脆利落,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皇帝突然上前攥住年逍的衣袖,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执拗:“你给朕保证。”
  “臣保证。”年逍的声音沉稳有力。
  “那你发誓。”沈明堂不依不饶,此刻倒像个讨要承诺的少年郎。
  年逍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郑重其事地竖起三指:“臣发誓。”
  在这偌大皇宫里,能让一国之君放下威严的,除了已故的花太空,便只有眼前这个年逍了。
  无数次无数次,无论是登基前还是登基后,每当朝堂风波骤起,总是这两个人三言两语就能让沈明堂平息思绪。
  而此刻,年逍又一次稳住了这位已经在龙椅上坐了十九年,坐拥天下的君主,就像当年在王府时那般自然而然。
  沈明堂缓缓松开年逍的衣袖,谈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他目光转向武忝锋:“武卿,那孩子的官职暂且保留,他手头的差事你亲自接手,暂不另派他人。”
  武忝锋躬身应道:“老臣明白。”
  皇帝又看向赵平洲:“赵卿,十日之内,朕要看到市井流言平息,百姓情绪安抚妥当。”
  “老臣领命。”赵平洲沉声应答。
  “左卿,”沈明堂看向左延朝,“那小子那边你多盯着些,别让他再闹出什么乱子。”
  左延朝抱拳:“臣必当谨慎行事。”
  目光转向许怀策时,皇帝语气缓和了些:“许卿,那孩子那边…你暗中留意着,但切记不要露面,一切等那小子下一步动作再说。”
  许怀策深深一揖:“臣谨记圣谕。”
  沈明堂最后看向向子成。
  向子成上前一步抱拳立定:“臣在。”
  皇帝沉吟,觉得没什么要交代的了,须臾,他开口:“回府吧,都回府吧。”
  说着,他还摆了摆手。
  “……”
  众臣齐声告退,唯有年逍临走时回头望了一眼,晨光中,帝王的身影显得格外疲惫。
  雏鸟终究会长大,驯鹰人最怕的事莫过于雄鹰翱翔前先啄碎人的眼睛。
  沈明堂原本的谋划堪称精妙,以情丝为索,让任久言拴住萧凌恒的锋芒,再以恩义为契,借沈清安之手保全沈清珏。如此,待来日沈清安继承大统时,这四个孩子都得以保全。
  可如今这第一步棋就走偏了,萧凌恒对任久言的决绝,让这场精心设计的局出现了裂痕。
  沈明堂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若萧凌恒连心上人都能狠心舍弃,来日又怎会因沈清安的恩情而放过仇敌?当初设想的两全之策,此刻看来竟有些天真。
  城外西山庄后山的老槐树下,萧凌恒靠着墓碑坐在地上,手中小刀飞快地削着一截木头。
  他手中的小刀越来越来块,木屑簌簌落下,原本成型的匕首渐渐变得扭曲。
  “张叔,”
  木屑纷飞。
  “快了,”
  木屑纷飞。
  “害你之人,”
  木屑纷飞。
  “都跑不了。”
  话音消散于风中时,突然刀尖一偏,狠狠划过他的虎口,鲜血顺着木纹渗进去,将那些刀痕染成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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