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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宴(古代架空)——竹间听客

时间:2025-08-10 07:54:21  作者:竹间听客
  地上那滩暗红的血迹正在慢慢扩大,浸湿了老人半截灰白的头发。
  任久言方才还温热的指尖此刻冰凉刺骨,仿佛还残留着合上老人眼皮时的触感。
  他不敢细想自己刚刚带人杀的老人家到底是谁。
  他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先生?”阿骋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先生?”
  任久言忽然晃过神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感到胸腔内的心脏突然变得千斤重。
  他机械地低头,看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掐出了四道血痕。
  屋外风声呜咽,像是谁在撕心裂肺地哭喊。
  他强制着自己面上保持冷静,不在暗卫面前展露出崩溃。
  须臾,任久言声音低沉缓缓开口:
  “…把人…埋了…”
  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回城…交差…”
  当日下午午时末,沈清安的马车载着花千岁匆匆出城赶往山庄。
  沈清安和花千岁推门而入时,萧凌恒正靠在榻边坐在地上,他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上,身旁的暗格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萧凌恒闭着眼,连呼吸都轻不可闻。听到脚步声,他依然没有睁眼,也没有动。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枯枝刮擦屋檐的声音。
  沈清安和花千岁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敢贸然开口,甚至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谁也都没敢上前一步,纷纷又看向地上的萧凌恒。
  不知过了多久,萧凌恒缓缓睁开眼睛,哑着声音说道:“密信被拿走了,”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除了老五,没有别人。”
  沈清安能感受到萧凌恒此刻内心强压着的怒火,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都不能让对方心里好受,但此刻他又总得说点什么。
  正当他绞尽脑汁的思考准备开口时,花千岁突然轻声说道:“看来任大人昨晚很忙啊。”
  话音落地,沈清安猛地侧目看他,萧凌恒缓缓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花千岁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
  萧凌恒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花千岁面前:“把话说清楚。”
  “我说得很清楚了。”花千岁不退不让,直视着男人翻涌着怒火的眸子:“你不如去问问任大人昨夜在做什么。”
  萧凌恒在花千岁跟前站定,他咬牙说道:“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花千岁微微耸耸肩:“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萧凌恒怒视着花千岁,气氛里尽是肃杀,沈清安此刻更不知该说什么了。
  空气骤然凝固,萧凌恒眼中翻涌的怒意让沈清安后背发凉,三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声呜咽。
  片刻,萧凌恒决然的大步从两人中间穿过,衣角带起的风掀动了案上的纸张。
  房门被重重摔上时,沈清安慌忙的扯过花千岁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千岁,你怎知此事跟任大人有关?”
  花千岁依旧不以为然:“我不知道,我猜的。”
  “猜的??”沈清安听他这么说更急了,“若跟任大人无关呢??”
  花千岁轻笑一声,说道:“无关便无关,还是那句话,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萧凌恒又不会一见面就直接杀了他,担心什么?”
  沈清安蹙眉犹豫:“可…可我怕万一——”
  花千岁笑着打断:“可你怕万一人真的是他杀的,萧凌恒就崩溃了,对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沈清安欲言又止,花千岁轻轻拂下他的手,缓声道:“那不更好?他若不下狠心,如何能让任久言离开老五?”
  他轻笑一声,“不断则乱,不破不立,于萧凌恒而言是如此,于任久言而言,亦是如此。”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况且,你觉得他萧凌恒没怀疑吗?老五手下能独立做事的一共才有几个人?我敢确定,他绝对想到了,他只是不敢想下去罢了。”
  是夜,萧凌恒立在任府门前,大氅被寒风吹得飞起来,他抬手叩门,指节与木门相撞的闷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须臾,门开了,任久言站在门内,脸色比月光还白,两人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颤动。
  四目相对,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成千万种情绪,质问、愤怒、抗拒、不敢、愧疚、不忍……
  沉默对视许久,一个眼中溢出着破碎的怔忡藏无可藏,一个瞳中流露出猩红的暗潮避无可避。
  萧凌恒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槛外:“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任久言站在门口,肩膀绷得笔直,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他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阴影
  萧凌恒向前一步跨过门槛,但没有继续往里走,他转过身盯着任久言的背影,一字一顿:“城外山庄,可是你做的?”
  任久言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喉结滚动,终是没敢开口。
  “回答我。”萧凌恒语气冷厉却不至激动。
  长久的沉默后,任久言极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我说话!”萧凌恒突然提高声音。
  任久言缓缓转身,眼底布满血丝,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两个字:“…是我…”
 
 
第61章 
  萧凌恒猛地攥紧拳头,他死死盯着任久言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找出半分说谎的痕迹:“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我…”任久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根本解释不出任何,当时不知道又如何?是他带人去的山庄,最后动手的命令是他下的,人确确实实是死在他手底下,他无法不认的。
  “好,很好。”萧凌恒突然笑了,那笑容看得任久言心头一颤,“沈清珏让你杀你就杀?他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任久言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甚至不敢看眼前的这个男人。
  萧凌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张叔看着我长大,他是唯一……”
  声音突然哽住,他猛地松开手,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任久言踉跄着靠上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说对不起,他想说他当时真的不知道,想说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后山…有棵老槐树,葬在那里了。”
  “闭嘴!!”萧凌恒突然暴怒,一拳砸在任久言耳畔的门板上,“任久言!!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凭我心悦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不爱我没关系,你利用我也无所谓,哪怕你想杀我都行!但你为何要这么对张叔?!他与党争何干?!?!”
  他根本压不住怒火:“任久言!你有心没有?!?!”
  任久言看着萧凌恒眼中灼烧的愤怒,还带着求而不得的苦楚,他恍惚想起今天替张陆让合上眼睛时,指尖沾到的血也是这般温热。
  须臾,他突然颤抖着深呼吸一口,说道:“你杀了我吧。”
  “你当真以为我不舍得?!”萧凌恒抽出佩剑抵在他颈间,剑尖微微发颤。
  任久言仰起头,喉结在剑锋下轻轻滚动:“动手吧。”
  “你——!”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分,一缕血丝顺着任久言的脖颈滑下。
  萧凌恒呼吸一滞,他没有想到任久言竟会如此决然。
  任久言微微往前一迎,剑剑扎进皮肤里,鲜血瞬间沿着刺尖渗出,
  “别犹豫,”
  “杀我。”
  萧凌恒脑子里不停的过着曾经二人出生入死的画面,
  他死死盯着那处血迹,
  那血迹的位置,他曾经吻过。
  “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萧凌恒后退两步,声音嘶哑:“任久言…你是好样的,”
  他忽然轻轻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做大事。”
  任久言没动,只是静静望着他,眼里盛着化不开的痛楚。
  二人沉默片刻,萧凌恒再次自嘲地笑了,他轻轻点着头:“任久言,你赌赢了,你猜对了,我杀不了你。”
  他咽了一口,继续说:“但你记着,你我二人之间,还没结束,”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未见分晓,你可别死了。”
  说罢,他重重擦过任久言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踏门而去,独留任久言在冷风中恍惚。
  少顷,任久言也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他多想刚刚就死在萧凌恒的剑下,多想萧凌恒再多用一寸力,多狠一分心,这样,他便再也不需要维持这痛苦的生命了。
  这狗/屎一般的人生他早已厌恶至极。
  烂透了,臭透了,他觉得恶心,觉得反胃。
  他按住心口,心跳透过衣衫传达至掌下,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节奏再次自嘲,他嘲笑自己竟然真的曾有过瞬间奢望过春风,奢望过月亮,奢望过世间的希望与明亮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他笑自己不自知的愚蠢。
  他也笑自己起心动念的妄想。
  他更笑自己试图抓住的那缕阳光终将成为幻痛。
  次日辰时,萧凌恒推开沈清珏书房的门,他径直走向太师椅里的花千岁。
  “你上次说的计划,我同意了。”萧凌恒俯视着窝在椅子里的男人。
  花千岁嗤笑一声:“想通了?”
  萧凌恒语气冰冷:“不光如此,我们还要想个办法,把他的职革了,否则老五不好动手。”
  话音落地,连花千岁都愣了一下,他缓缓扭头与沈清安对视一眼。
  两人震惊的眼神在空中交汇过后,花千岁又转过头看着萧凌恒:“你想让他死?”
  “你不想?”萧凌恒依旧没有任何感情,语气极为冷厉。
  花千岁做了个“揶揄”的眼神,片刻,撇了撇嘴:“我…”
  他眼珠转了转:“我可没想过。”
  萧凌恒片刻不等,立即接上:“那你现在可以想想了。”
  花千岁挑眉道:“你认真的?”
  萧凌恒:“你觉得我此刻,有几分像在跟你逗闷子?”
  花千岁挤了挤眉头:“那你怎么不亲自动手?”
  萧凌恒怔了一瞬,随后坦诚而言:“我下不去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想让他死在我手里,我要让他死在他最爱的人手里,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老五杀了他。”
  沈清安见情况不对,适时轻咳打断:“呃凌恒啊,你先坐,坐下喝杯茶聊。”
  说着,他伸出手,指尖朝下在空中往下扣了扣。
  萧凌恒没有理会沈清安的示意,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如刀:“先从西域的账目入手,任久言经手过老五西边走私,那里最容易做文章。”
  花千岁挑眉:“你想把他们走私的事捅出去?可陛下知道这事儿,这不会——”
  萧凌恒打断:“不是走私,我要撅的是他统筹调度的帝都内所有西域商人的账。”
  花千岁眯起眼睛:“你是说…栽他个贪墨西域商贾交易的罪名?”
  “不必栽赃。”萧凌恒冷声说,“去年多勐死后,他便同新上任的商贸外使交接和安排大褚同西域的商联,其中,地毯和香料的进口额数他克扣了两成,虽说是奉了老五的命,但账面上可都是他的印鉴。”
  沈清安倒吸一口凉气:“这罪名若是坐实…”
  “轻则革职,重则流放。”花千岁接话,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不过老五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坠下去的。”
  “那就让他根本没精力保。”萧凌恒说,“在这件事发的同时,你那个计划也要开始,要让老五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非常想要看看,兵权崩塌、正巧身边人也出了事,正当他四面楚歌恼火之际,突然发现节度使的事尽是出自这位心腹之手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沈清安看的明白,此时萧凌恒的怒火已然顶入整个大脑,人在不好的情绪条件下往往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他此刻的所有安排虽然可行,但绝对会后悔。
  沈清安缓声道:“凌恒啊,那个…你先坐,喝口茶先。”
  “我就不坐了,我还得回军营,”萧凌恒转身往外走,“花小姐,别忘了你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说罢,人便消失在门口,只余下两人面面相觑。
  申时末,任久言独自坐在城南桃花林边缘的石亭内,当初茂盛的桃花树如今一片萧索,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上面还挂着残雪。
  偌大的林子空无一人,只能听见阵阵寒风呼啸吹动枝条的声音。
  天气很冷,任久言的月白大氅并不抗风,他戴着帽子,帽边上的毛絮挡住了他一半的脸。
  乔烟辰踏雪而来,径直走向石亭,任久言正垂眸深思,并未察觉脚步声。
  乔烟辰见人未抬头,便轻声坐在旁边的石凳子上。
  都说夏不坐木冬不坐石,这石头凉的乔烟辰差点蹦起来。
  乔烟辰没有立即说话,只是静静的呆在任久言身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但这几日观察到任久言的情绪和萧凌恒的状态他也能猜个大概了。
  天色渐沉,任久言始终未抬头,他心口憋闷,却连一声微重的叹息都没有,任由苦楚在心中蔓延,即便是四下无人时,他也习惯于将所有事情压在心底自我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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